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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刘备的日常-第9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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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袁术这便醒悟。正如主簿阎象所言。先前,王允表公孙度为武威将军,公孙瓒为奋武将军。命公孙二雄,将兵入兖。拱卫天子,以均曹操之势。二雄联手,旗鼓相当。若二雄去一,断难与敌。

    见袁术意动。主簿阎象又道:“明公,何不用计退之。”

    “计将安出?”袁术忙问。

    阎象遂献计:“遣使以说刘岱。”

    “咦?”袁术疑道:“为何不是公孙瓒。”

    “回禀明公,后将军刘岱,乃联军主将为其一。其兄刘繇,可为人质是其二。”阎象虽未明言,然袁术已会其意。

    “刘正礼。”

    “正是。”阎象答曰。

    “何人可为使。”袁术又问。

    阎象答曰:“阜陵相,名士许劭。”

    “刘公山,‘孝悌仁恕,虚己受人’。”袁术笑道:“许相此去,事可成矣。”

    事不宜迟,袁术即命许劭,轻舟出城,夜登翥凤。晓以利害,面授机宜。

    许劭,少峻名节,世有高名。好论乡党人物,每月更其品题,俗称“月旦评”。得其好评,必声名鹊起,身价陡增。便是曹孟德,亦不能免俗。何况长涂二龙。做说客,可谓轻车熟路,大材小用。

    刘岱果然心动。话说,攻占寿春,逐袁术过江,绝非易事。宜当徐徐图之,然兄长安危,迫在眉睫。不如先急后缓。只需将兄长赎回,择日再战,当放手一搏,免得投鼠忌器。

    心念至此,遂传书甄都。上报淮南战事,又隐晦提及,公孙瓒累日血战,折损过半,乃至淮水断流。

 1。58 师必有名

    “此战可休矣。”观刘岱上疏,尚书令桓典言道。

    “白马义从,折损过半。”见刘岱疏中所言,不其侯伏完,亦是一惊。实则,损伤多出泰山兵。白马义从,人马具装,岂能弃马攻城。

    “闻公孙瓒好白马,屡乘以破贼,贼呼为‘白马将军’。故选精锐三千,尽乘白马,号‘白马义从’,以实禁卫也。”桓典言道:“每与贼战,追不虚发,数获戎捷,贼相告云:‘当避白马’。”

    “此必精兵也。”不其侯伏完,当机立断:“速禀太师。”

    “同去。”桓典言道。

    少顷,车入太师府。将刘岱上疏,呈报王允。

    王允疑道:“白马义从,多为突骑游击,岂能弃马先登。”

    “这……”不其侯伏完,一时无言。

    “刘岱,必不知内情。”王允言道:“i公孙瓒,乃出蓟王同门。卢少保,文武双全。弟子岂不知兵?此疏,当不可信。”

    “然,多有折损,淮水断流。必是亲见。”尚书令桓典急忙进言。

    “公雅,所言极是。”伏完重又振奋,再进肺腑之言:“公孙二雄,均曹之势。二雄去一,甄都危矣。”

    见王允不置可否。

    尚书令桓典,又进良言:“今,徐州之事未决,甄都不可有失。社稷为重。”

    “报——”便在此时,便有信使来报:“广陵大捷!”

    “速速呈来。”伏完大喜忘形,竟足衣下堂。

    “好一个,湖海高士陈元龙。”草草一观,不由慨叹。

    “君侯忘形矣。”桓典出言点醒。

    伏完这便醒悟。急忙肃容登堂,将邸报呈报太师当面:“广陵大捷,当可胜战班师。”言下之意,正好趁广陵大捷,命刘岱、公孙瓒罢兵。如此一来,外人不明就里,还以为此次出兵淮南,乃行“围魏救赵”。为解徐州之围。如此,甄都天子,亦不失威信。

    谓“师必有名”。毋论出师,亦或是班师,皆需有名。尤其,三分天下,群雄并起。虎头蛇尾,草草收场,必为天下所轻。

    切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伏完,窃以为。先前王太师,之所以不置一语。正因“班师无名”。

    “陈元龙,可堪大用。”王允言道:“传令,淮南收兵。”

    “喏!”二人这便安心。

    楚都寿春,得知甄都兵退,城上城下,欢声雷动。城内百姓,奔走相告。桥楼顶阁,袁术臂缠纱布,血迹未干。昨夜公孙瓒亲自攻城。眼看寿春陷落。袁术领亲卫血战。战至天明,亲卫悉数战死,袁术身中数刀,这才将敌兵击退。

    泰山亦是精兵之地。虽非白马义从,泰山先登,悍不畏死。昨夜一战,险象环生。若非家将拼死相护,袁术恐死于乱刀之下。

    话说,袁术士族贵公子。虽说少年任侠,放浪不羁。然终归人多势众,仗势欺人。何曾如此这般,刀刀见血,与人以命相搏。此时方觉后怕。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万勿如此行事。

    正长吁短叹,感慨万千。不料主簿阎象,又献一计。

    “结盟吕布?”袁术瞠目结舌。

    “然也。”阎象肃容下拜,绝非戏言。

    袁术心中愠怒,却隐忍不发。待稳住心神,这便好言相问:“吕布,心向甄都,受命王允。岂能与我(江东)言和。即便结盟,亦是虚与委蛇,为图徐州耳。主簿当知,徐州我必得之。岂能让与吕布。”

    “将军所言,卑下岂能不知。”阎象早有定计:“然,此一时,彼一时也。陈王宠,不日必将自立。淮泗诸国,各有所属,乱战在即。徐州四战之地,即便吕布,侥幸得继。又岂能,力敌曹孟德,并将军,二面夹攻乎。”

    见袁术不语。阎象再接再厉:“若与吕布结盟。寿春安如磐石。江夏可破也。”

    “徐州殷富,户口百万。不忍轻弃。”袁术摇头。

    阎象劝道:“徐州四国一郡,将军可取广陵一郡。待天时有变,再从长计议。”

    “主簿之意,虚与委蛇。先取广陵一郡,再夺四国。”袁术似有意动,然仍有疑虑:“吕布,虎狼也。‘轻狡反复,唯利是视’。与我结盟,于吕布何益。”

    “譬如,将军与陈王之盟也。”阎象谋定后动:“徐州四战之地。卑下窃以为。无江东掣肘,吕布方能与曹孟德,一争高下。”

    谓犬牙交错,腹背受敌。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江东群雄之时局。曹操、吕布、袁术、刘表,皆如此。袁术与吕布,互为腹背。二家结盟,吕布方能全力北上。与曹操一句雌雄。同理。与吕布结盟,甄都二公相争。曹操、吕布,公孙二雄,内外对峙,无从兼顾。袁术方能全力攻略江夏。

    不料阎象之智,竟不下陈公台。

    心中忌惮,一闪而逝。

    袁术虚心求问:“何人可担此大任。”

    “合肥相,八厨之胡毋班。”阎象胸有成竹。

    “吕布主簿,乃八厨之张邈。胡毋相,当可说之。”袁术慨叹。

    话说,史上兴平二年(195年)冬,天子败于曹阳。袁术会群下谓曰:“今刘氏微弱,海内鼎沸。吾家四世公辅,百姓所归,欲应天顺民,于诸君意如何?”众莫敢对。

    主簿阎象,进曰:“昔周自后稷至于文王,积德累功,三分天下有其二,犹服事殷。明公虽奕世克昌,未若有周之盛,汉室虽微,未若殷纣之暴也。”术嘿然不悦。

    据此可知。淮南良臣,唯阎象一人。

    事不宜迟。草草清点兵马,打扫战场。得袁术暗授机宜。合肥相胡毋班,遂舟车劳顿,出使小沛。

    小沛,车骑大营。

    得甄都敕令。陈宫一声长叹:“将军所谋,太师尽知矣。”

    吕布细观敕令,这便疑道:“太师只令张超别部,小沛就食。并未言及,徐州之事。长史,何以知之?”

    陈宫答曰:“此乃太师高明之处。”

    “愿闻其详。”吕布求问。

    “‘见一落叶,而知岁之将暮;睹瓶中之冰,而知天下之寒’。”陈宫答曰:“微言大义是也。”

 1。59 闭门思过

    见吕布仍未醒悟。陈宫并无意外:“裨将张超,乃车骑营将。太师,若命其归。循例当敕令将军。将军自会号令张超。然否?”

    “然也。”吕布答曰。

    “此之谓,‘尊卑有序’是也。然,王太师何以逾越将军,号令营中裨将乎?”陈宫循循善诱。

    “莫非,太师疑我乎?”吕布心中一惊。

    “非也。”谓高手拿捏,尺寸之间。陈宫又道:“若真疑将军有二心,太师何必逐一裨将。且毋需太师敕令。曹氏父子,便除将军,车骑之位也。”

    “公台,言之有理。”吕布信服。

    若果真恼了王太师,失去甄都庇护。何须王太师亲自出手。曹氏父子,便会首当其冲,先革吕布车骑将军大位。失大义傍身,车骑营上下,一干人等,皆成流寇矣。“丧家之犬”,“过街之鼠”。自保尚难,如何还觊觎徐州之土。

    “既如此。将军何所为,令王太师,逐一裨将而警策?”陈宫追问。

    思前想后,吕布慨叹:“当是与四相合谋。”

    “然也。”陈宫言道:“此事,因牵连彭城相,故王太师亦难启齿。”

    “原来如此。”吕布忙问:“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若失信太师,车骑营俱危矣。”陈宫言道:“主公当戎服谢客,整备兵马。以示闭门思过。”

    “也罢。”吕布言听计从。

    陈宫甚是欣慰:“将军乃太师心腹,甄都曹氏未灭,岂肯重责。”

    闻此言。吕布涣然冰释。稍后,严明军纪,约束营士。非将令不得擅离职守。吕布“躬戎服,御鞍马”。率麾下营士,苦练军阵武技。大营累日杀声震天,小沛内外肃然。

    凡文书往来,皆由长史陈宫代劳。

    营中粮草辎重,皆出主簿张邈。二人明确分工,各司其职。吕布亦乐得逍遥。

    这日,有淮南粮商营门投帖。相约主簿张邈,城中客舍相见。

    张邈不疑有他。这便轻车出营,入小沛客舍。

    二人相见。

    张邈大惊:“季皮,何以至此!”

    来者正是合肥相,八厨之胡毋班。

    “孟卓,别来无恙乎。”虽身在敌营,胡毋班却气定神闲。

    旧时故交,各为其主。二人私下相见,难洗通敌背主之嫌。张邈焉能不惊。

    “季皮此来,意欲何为。”张邈顾不得寒暄。

    “乃奉书至此。”胡毋班答曰。

    “书文何在。”闻是公事,张邈稍得心安。

    “书文在此。”胡毋班,遂取袁术手书奉上。

    张邈双手接过,代主细细观瞻。看到紧要处,不由双眼一亮。

    胡毋班窥见,这便了然。

    “季皮安坐。”言罢,张邈这便携书而返。先交由长史陈宫过目:

    “昔董卓作乱,破坏王室,祸害术门户。术举兵关东,未能屠裂卓。将军诛卓,枭其头首,为术扫灭雠耻,使术明目于当世,死生不愧,其功一也。

    昔奉天子(合肥侯),都寿春,为曹操逆所拒破,流离迸走,几至灭亡。将军破兖州术复明目于遐迩,其功二也。

    术生年以来,不闻天下有公孙,(公孙)瓒乃兴兵与术对战;术凭将军威灵,得以保全,其功三也。

    将军有三大功在术,术虽不敏,奉以生死。将军连年攻战,军粮苦少,今送米二十万斛,逢迎道路,非直此止,当骆驿复致。若兵器战具,佗所乏少,大小唯命(改摘自《魏志·吕布传》注引《英雄记·报吕布书》)。”

    “送米二十万斛。”饶是足智多谋陈公台,亦难免心动。所谓“三大功在术”,皆是穿凿附会,不名一文。然二十万斛米,却是实实在在,续命之粮。话说,吕布苦无根基。诸侯待之,皆如养鹰。先前,陈宫为其募得三载之粮。奈何自屯兵小沛,临近泰山郡县,多有豪杰来投,军俸折钱发放。再加往来徐州,收买人心,多有支出。今只剩足年所需。

    汉时军粮消耗,《汉书·赵充国传》有载:“臣所将吏士马牛食,合凡万二百八十一(10281)人,月用粮谷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斛,盐千六百九十三斛,茭藁二十五万二百八十六石。”

    闻袁术送米二十万斛。足支营中一月所需。无怪张邈,急急奉书入营。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徐州四国,虽月月接济。奈何别无余粮。乱世之中,欲大有所为。辎重粮草,自多多益善。尤其吕布客军孤城。吃穿用度,兵马战具,皆需贩来。只出不进,坐吃山空。财政压力,可想而知。更何况,袁术所送非是“谷”,而是“米”。乃精兵口粮。倍加珍贵。

    “如何?”张邈先问。

    “可呈将军一观。”暗忖片刻,陈宫已有计较。

    “也好。”

    二人共入中军大帐。吕布得报,披甲来见。

    “何事急也?”

    “淮南来书。将军一看便知。”由陈宫上呈书信。

    “哦?”吕布大略观瞻,顿时虎目一亮:“送米二十万斛!”

    陈宫、张邈,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吕布喜形于色:“袁术,何故馈(送)我重礼。”

    “卑下窃以为,乃为结二家之好。”袁术所求,陈宫必然窥破。

    “袁公路乃合肥侯外戚。为江东车骑将军。我乃出太师门下,奉甄都天子。与其结盟,可乎?”吕布必然心动,亦有所虑。

    谓“晓以利害”。利弊得失,皆需虑及。见吕布能作此想,陈宫甚是欣慰:“无妨。”

    吕布大喜:“长史,所言当真?”

    “然也。”陈宫亦乐为其解惑:“二袁所求,乃割据江东。唯恐关东群雄,渡江来攻,合肥侯故遣袁术北上,窃据淮南。袁术上击江夏,下攻广陵,皆为守备江左也。然寿春,虽扼江淮咽喉。却亦是枝津故渎,纵横水网,四战之地也。首尾难顾,腹背受敌。如其自言,险被白马公孙所破。故欲结好将军。得徐州广陵一郡,上击江夏是也。”

    闻此言,张邈亦不禁骇然。本以为,袁术所求,不过暗结盟约。不料竟欲宰分徐州一郡。

    本以为吕布视徐州为禁脔,必勃然大怒,血溅五步。

    不料吕布,耸肩大笑:“广陵一郡,岂只换二十万斛米!”

 1。60 画饼充饥

    “将军,明见。”张邈脱口而出。

    见八厨之张邈,亦口出称赞。吕布莫名惊喜:“主簿此言,当真否?”

    “当真,当真。”张邈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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