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89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二太后言:“甘后入宫,阿斗入家门。二全齐美。”
三太后亦道:“母凭子贵。甘后应有此报。”
王太后轻轻颔首。为母则刚,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郑美人子,邓芝,少年英才。儒宗,寄予厚望。四方馆长朱建平言,有百岁之相。今为王上继子,当入王子馆,伴读封儿。”二太后,亦有远见。
“我儿当有计较。”王太后答曰。
“待甘泉宫筑毕,王上欲易县为京乎?”三台后随口一问。国内风传,路人皆知。
“未可知也。”王太后言道:“三兴炎汉,为期不远。自立还是扶立,且看我儿如何择选。”
“长姐,以为如何?”
“少时,王傅曾言,能扶则扶,不能,则取而代之。终归家国天下,皆有大利。”王太后笑道:“你我姐妹,毋需多虑。且看时局若何,天命归谁。”
“长姐,所言极是。”二义王太后,异口同声。
“东境初分,闻大小辽泽地利,不下雍奴,督亢。待圩田大成,可再活千万口。”二太后笑道:“即便不为天子,王上三百子嗣,亦足可分。”
言及此处,三太后忽问:“闻王上,欲分国于八子。却无有下文。不知为何?”
“恐致前汉,七国之乱。”王太后答曰:“我儿遂消此念。蓟国当传位嫡长子。不可分割。”
“原来如此。”三太后又问:“王上春秋鼎盛,若不进位天子,蓟国如何能传于封儿。”
王太后笑道:“小妹又多虑。五帝之子,皆出我家。我儿天生,谋主谋国。国运如何,必有计较。”
“长姐,言之有理。”二义王太后,这便心安。
北宫瑞麟阁。
蓟王丰神朗俊,和光同尘。
“人逢喜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甘后母子入家门。甯姐姐去而复返。蓟王再无心牵。
外堂内阁,宫妃女官。皆与有荣焉。
士贵人问蜜月安排。
蓟王言,南巡刚回,稻收将始。不宜远行。共入船宫,舟行国境。巡游千里江山,亦大快人心。
士贵人,遂传谕南宫披香殿。中书令赵娥,既命人安排。
“洛阳可有消息传回?”蓟王又问。翟美人已去三日。三千里水路,旦夕可至。
“南閤主记,六百里上报。昨日船泊阳港,今日,翟美人携门下游缴,已入北邙。”宋贵人答曰:“料想,不出三日,当有消息传回。”
“夫君,为何对程璜之事,如此上心。”马贵人不解。
“程璜其人,老谋深算。历经数朝,屹立不倒。能人活到老,又得善终。黄门内官,何其不易。”蓟王答曰:“豢养养女死士,程氏三姝,出身来历,一概不知。且暗施‘制命术’,背后有何阴谋,亦不得而知。于公于私,于家于国。皆需查明。”蓟王答曰:“终归有备而无患。”
“夫君所虑,恐程贵人,亦如二程美人。”士贵人一语中的。
“然也。”蓟王情长谋远:“程贵人,母凭子贵。为合肥侯连生二子。先前又为先帝食母。却无人知晓,所嫁何人,子嗣何在。如今,程璜已死。然背后,可还有人制命。”
“故夫君遣翟美人,亲赴洛阳。若法器仍在,则无忧矣。”宋贵人这便醒悟。
“法器不在,又当如何?”马贵人忽问。
“法器不在,江东危矣。”蓟王答曰。
1。154 无从科举
或有人言。
自始皇帝,焚书坑儒。先秦百家经书,毁于一旦。便有流传,亦因抄掠、储存等各种原因,而参差有别。
然,大略相同。因何不可用?
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以直报怨”,“以德报怨”。一字之差,儒家沦为腐儒也。
故两汉经文,大略分“古文”与“经文”二类。故汉儒,称时下通行之隶书为今文,以别于籀书(大篆)之古文。
如《欧阳尚书》,便是汉欧阳生所传“今文《尚书》”。
《后汉书·孙期传》:“济南伏生传《尚书》,授济南张生及千乘欧阳生。欧阳生授同郡儿宽,宽授欧阳生之子,世世相传,至曾孙欧阳高,为‘尚书欧阳氏学’。”《东观汉记·杨震传》:“(杨震)受《欧阳尚书》於桓郁。”足证《欧阳尚书》流传。
今文《尚书》,乃《尚书》之一种。古《尚书》经秦焚书亡失。汉初秦博士伏胜,传二十九篇。后学者,递相授受。分:大、小夏侯,及欧阳三家。因其以汉隶书写,区别于古《尚书》,故称“今文尚书”。
今文《尚书》,分大、小夏侯,及欧阳三家。何以至此?
除去各门各派,所藏经文,参差有别。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古书皆无标点。如何断句,各家皆有不同,于是乎,对经文的理解,亦大有出入。正因如此,才有注解一说。
古文断句,且看下例。
“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主人留书逐客。
“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客人心安理得。
虽是笑谭。亦可佐证,为何今文《尚书》分三家。
且问,若行科举取士。
当考古文还是今文?
大、小夏侯,及欧阳三家,以谁为准?
今文尚书有三家。窥一斑而知全豹。四书五经:《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大汉学派,何其多也。
如何科举?
庸庸碌碌,尸位素餐。不活在当下,如何能悉知,鲜活民生,世事人情。除非天赋异禀,亦或是天道酬勤。
如我蓟王这般。
“黑虎行时倾雨露,赤龙耕处产琼瑰。”
所谓“游龙伏虎”。赤龙身后,必伏有一团,一丛,一头!黑虎。
蓟王新婚燕尔。
甘后食髓知味。
更加甯姐姐揭面。倾国绝艳。还有名女仙,不可言传。李真多,张姜子,赵爱儿,郑天生。各有所长,受益匪浅。
尤其郑天生,与卢暒类似。兼有道术,却能生养。实属难能可贵。
另有吴房君华妁,专为蓟王善后。水到渠成,亦是人情使然。
四海姻亲使团,只有门下署相送。无需蓟王费心。婚后三日,遂乘三足踆乌,入千里蓟国渠。饱览两岸风光。
千里黄金水路,都水署、都船署,连年修葺。千里长堤遍紫花。两岸水网纵横,稻田一望无际。时有锦鲤翻花,群鸟惊起。更有农人,屉舟往来,泊于自家沟渠。一季辛劳,丰收在即。断不可有失。
山水民情,般般入画,总令人心旷神怡。
三足踆乌寝宫,鸳鸯合欢榻内。
日上三竿,天光大亮。甘后残红未消,春意未退。船宫缓进,水中游离。无外人在场,自可稍稍恣意。酣睡足醒,犹觉酥软无力。
待沐浴更衣,入琉璃花阁用餐。再经十字飞阁,升正殿爵室。
夫君已早来。
“妾等,拜见夫君。”甘后引新妇,盈盈下拜。
“甘后免礼。”蓟王一笑扬眉。
所谓娶妻娶贤。成妻礼后,还需行成妇礼。尤其新婚三月后,“庙见成妇”。乃家门大礼。如同告庙,方为礼毕。庙见成妇,新妇才正式纳入家门。三月之中,若新妇犯“七出”之罪,则被休去。
亦称“七去”。乃休妻七种理由。
《仪礼·丧服》:“出妻之子为母期。”出妻,亦称“出母”,为父休弃之生母也。即子要为出母服丧一年。嫡子则不服丧。故《丧服》又曰:“出妻之子为‘父后者(继承人)’,则为出母无服。”《左传》释曰:“与尊者为一体,不敢服其私亲也。”嫡子与尊父一脉相承,不能“服其私亲”。足见“嫡亲”之尊,犹在“私亲”之上。
疏曰:“七出者:无子,一也;淫佚,二也;不事舅姑,三也;口舌,四也;盗窃,五也;妒忌,六也;恶疾,七也”。
又《大戴礼记·本命》:“妇有七去: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不顺父母去,为其逆德也;无子,为其绝世也;淫,为其乱族也;妒,为其乱家也;有恶疾,为其不可与共粢盛(zī g)也;口多言,为其离亲也;盗窃,为其反义也”。
与羌人先行婚检类似。庙见成妇前的三月之期。可视作汉人,试婚之礼。
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三月之期,足矣。
妇见舅姑时,王太后赠金玉良言:敬你死中求生,不夺大节。既入我家门,自当保你母子,一世安稳。前情旧事,皆可休矣。
“死中求生,不夺大节”,乃甘后,半生写照。故母亲承诺,“保你母子,一世安稳”。并警告甘后,“前情旧事,皆可休矣”。
短短一席话,含义深远。胜过万语千言。
甘后饱读圣贤书,蕙质兰心,洗心革面。自当恪守妇节,不敢逾越。
亦如蓟王所言,焕然新生。
蓟王以为。甘后才智,当不在慧妃之下。能为家国所用,善莫大焉。
“前方何处?”远眺碧波荡漾,水天一色,甘后遂问。
甯姐姐代夫答曰:“乃是掘鲤淀。”
虽一娶九女。刘备对甯姐姐,宠爱无度,何必多言。
刘备笑道:“正是掘鲤淀。”
千里之国,九河下梢。如督亢、雍奴、文安等大泽,悉被圩田分割。唯剩东西掘鲤淀,水面宽阔。泽深水大,不利圩田乃其一。为蓄洪储水,有意留存乃其二。
东西二淀,商船往来,亦多良港。
蓟王泛舟而来,只为饱览泽中风光,携娇妻美人,共度蜜月。
无需靠岸。
1。155 果然民贵
三足踆乌,水上巨坞。
王旗不张,群舟绕行。
多年前,蓟王命将作寺良匠,于东淀内,距益昌西二十五里之武平亭,新建东港。因位于武平亭,故又称为“武平津”。有渔户三千家,船户三千家,农户三千家。计万户。
凡蓟都所辖,城港破万户,实属平常。诸如容城、益昌、平曲等,掘鲤东西二淀,周遭城邑,圩田大成,城池横竖七里,各有民三万户。再加客(庸)籍,不下三十万众。蓟王圩田二十载。早有青壮长大,分户外迁。饶是如此,各城亦足有三万户。只因督亢秋成,稻谷飘香。每到稻秋时节,掘鲤淀中,日入千帆。更有岭南大舶,远行万里至此。贩运本季新谷。
一石三百钞。童叟无欺。蓟国官田,有增无减。八月按比,已破二千万亩。人手足备,圩田不断乃其一。流民日稀,盐府分润乃其二。二千万亩良田,单一季稻作,足可得三百六十亿钞。蓟国高薪养廉,正因底气十足。
除去稻作。淀中网屉密集,渔田遍布。渔田,类海田也。渔户与船户,并不相同。渔户多滨水而居,渔猎为生。船户随船而居,僦船为生。亦有渔田或海田。若僦船出港,则交由宗亲邻里代管。
稻秋在即。各城吏民,如临大敌。又皆知,王上新婚出游,不欲叨扰。故各级官吏,谨守岗位,已被稻收开镰。
无论自幼相伴之张甯,还是半路来投之甘后。皆被千里稻田美景所震撼。楼桑八景之霜晚稻浪,无怪引名流齐聚。乘云霄天梯,登十万楼台,凭栏远眺,把酒言欢。
民以食为天。丰收在望,焉能不喜。尤其黄巾乱后,群雄并起。人吃马嚼,耗费无数。虽有屯田,却杯水车薪。流民过少乃其一,屯兵不足乃其二。
究其原因,天下流民,皆投蓟国。再加佃户皆被豪门大姓豢养于坞堡之内。苦无人可用。曹孟德《抑兼并令》,明知遗祸无穷,亦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关东州郡,竞相效仿。足见缺衣短食,民情急迫。两害相权,取其轻。先解燃眉之急,再除后患无穷。
试想。蓟国千里白泽,别无寸土。楼桑邑落,不足千口。到如今四百城港,月起十万楼台。二百二十万户,千六百万民。民众多拖家带口,迁徙至此。此消彼长,天下何来人手可用。
时黄巾四起,播乱八州。州郡皆视流民如洪水猛兽。时大别山蛮,举族北迁。凡过路州县,皆如临大敌。唯我蓟王,海乃百川。天下徙民,积少成多,涓滴成海。如今再看,实则大利于国。
诚如许子远由衷慨叹,果然民贵。
汉民之贵。绝非只因人口等同于生产力。亦是星星之火,为蓟王焚尽蛮荒。迈向帝国时代的蓟人,与海外荒洲上的岛夷。从文明而言,无有可比性。
海外寄田,之所以迅速兴起。除去寄田券,暴利所驱。蓟国农人,言传身教,令岛夷迅速开化,才是本因。
兰沧苑中,蓟王家,二千万亩美田。正因有十万新野流民迁入,方才大兴。户户给予美田一顷,亦是王道使然。为王客庸,亦足领庸金,不少分文。新野流民,如何不感激涕零。以死相报。
所谓王道,内圣外王之道也。“是故,内圣外王之道,暗而不明,郁而不发,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
两汉四百年,释其意为:儒皮法骨,无为而治。
蓟王却以为,以王为方,家国天下,上行下効。
后世“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便是所谓“市场(资本)主导”。然,政府引导,不可或缺。换言之,凡华夏复兴,皆王道治国。古往今来,无有例外。
洛阳,北邙。
程璜大墓。
“报,地宫已开。”便有门下游缴,出墓来报。
“万勿轻动。”队率庞舒,急忙上报翟美人。凡大墓地宫,必设机关。轻则中毒,重则殒命。
释比翟姜,乃出上古仙门。机关暗器,消息埋伏,无有不精。更加久居深山,行走密林。虫蛇虎豹,皆敬而远之。足见道法高深。唯一积弱,便是房中之术。然自侍寝夫君,亦突飞猛进,补足缺憾。
得庞舒上报,翟姜遂领游缴中,善此术者,亲下地宫。
避开机关暗器,抵达棺椁所在。
程璜位高权重,历经数帝。以长信太仆终。故窦太皇特赐东园秘器,珠襦玉柙,荣宠下葬。“东园秘器作棺梓,素木长二丈,崇广四尺”。足见其阔。
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