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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刘备的日常-第8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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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如何能信,袁长水无不臣之心。”陈王宠追问。袁术若有不臣之心,必行噬主。那时,非但封国不保,更延祸关东。谓“偷鸡不成,蚀把米”。莫过如此。

    “我主欲以传国玉玺为质,王上当信之。”阎象再拜。

    “待传国玉玺至,必令袁长水如愿。”陈王宠,金口玉言。

    “下臣,领命!”阎象大喜。

    翌日,阎象轻舟折返,日夜兼程,重回牛渚。

    入帐告知袁术详情。

    “如此,且赴曲阿一行。”袁术先是一喜,转而又道:“传国玉玺,兹事体大。陛下若不愿相赠,如之奈何?”

    “明公岂不闻‘马齿徒长’乎?”阎象答曰:“春秋时,晋用美璧、骏马贿虞国君,先假道灭虢,后回师灭虞。先前所贿虞国君之美璧、骏马,悉数取回。晋大夫旬息曰:‘璧则犹是也,而马齿加长矣。’今,以传国玉玺相赠,不过暂存于陈王宫。他日取回,仍归陛下也。”

    “主簿言之有理。”袁术这便定计。

 1。115 帝王心声

    曲阿,合肥侯行宫。

    “臣,袁术,叩见陛下。”

    “车骑免礼。”合肥侯自稳坐江东,得交、扬八郡。麾下雄兵,已破十万。江东吏民,望风来投。重拾帝王气象。于合肥侯而言,传国玉玺,亦非不可或缺。只需利大于弊。

    “赐座。”

    “谢陛下。”袁术称谢落座。

    “车骑所为何来?”牛渚营事关江东安危,非要事不离。

    “回禀陛下。臣于携众渡江,北伐徐、扬。”袁术言简意赅。

    “车骑忠心可嘉。”合肥侯颇多赞许,有话锋一转:“然,可有必胜之机。”

    “臣,窃以为。此乃天赐良机也。”袁术答曰:“王允狐虎之威,易相夺国。曹孟德《置屯田令》下,名门破家。方有兖州大乱。今曹吕相争,难分胜负。扬州江北残郡,并徐州一郡四国,断难自顾。臣,欲先取寿春,再夺三郡。纵横江淮之间,足可保江东无虞。”

    “车骑孤军北上,若刘繇、陶谦,坚壁清野,如何久持?”合肥侯亦知兵。

    “臣已遣使,暗通淮泗诸王。”袁术这便道破隐秘:“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兖州无论归曹吕何人所有,二人断难为臣。今,一国之政,悉归国相。淮泗诸王,先前行事,多有僭越。若再被人构陷,轻则削县,重则除国。唯与我同盟,方可解灭国之危。”

    合肥侯眼中一闪精光:“淮泗诸王,先前便心向朕,多矣。”

    “陛下明见。”袁术再拜。

    “然毕竟南下江东。一江之隔,尚有扬州江北二郡,并徐州广陵郡,阻断交通。”袁术所谋,合肥侯豁然贯通:“车骑得此三郡,上可通淮泗,下可连江东。”

    “愿为朝之藩屏。”袁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又话锋一转:“毕竟事关国祚。故淮泗诸王,亦陈王宠为首。需质押一物,方可与我结盟。”

    “传国玉玺乎?”合肥侯一语中的。

    ‘陛下,圣明。’袁术动容发声,五体投地。

    “可。”合肥侯已有决断。

    “臣,定不负圣望。”袁术手捧传国宝玺,慷慨拜退。

    目送袁术出殿。合肥侯忽问:“尚书,以为如何?”

    陪坐侧席,不置一语之尚书刘巴,起身答曰:“恐一去不归也。”

    “朕,亦如此想。”合肥侯笑道:“袁术奸雄,岂甘居人下。”

    “陛下明见。”刘巴顺其意:“然诚如袁车骑所言,得此三郡,可为藩屏。”

    “如此,朕方能将长江沿线,守军调离。东击刘表,南击刘焉。尽得交、扬,江东之地。”合肥侯言道:“‘蝮蛇螫手,壮士解腕’。与袁术相较,曹操、吕布之流,其毒更烈。”

    此乃帝王心声,刘巴不语。

    不禁心生慨叹。若非蓟王天降,合肥侯可为明君乎?

    “不可。”袁术正欲开匣,却被主簿阎象所阻:“传国神器,私窥不详。”

    二人同车,并无外人在场。袁术略有恣意,亦是性情所致。

    “主簿,言之有理。”袁术遂消此念。细观手中玉匣,袁术忽心生慨叹:“不日将归陈王宠矣。”

    “明公毋忧。”阎象答曰:“吾观陈王宠,并无天子之德,绝非天下共主。传国玉玺不过寄藏耳。”

    “主簿以为,何人可为天下共主。”袁术试问。

    “唯蓟王当之。”阎象直言不讳。

    袁术抚掌而笑。又恐腿上神器坠落,急忙去扶。对坐阎象,亦隔案虚扶。

    笑罢。袁术冲阎象私语道:“某此去,便为玄德‘披荆棘,定关中’。主簿知否?”

    “嘶——”初闻大逆之言,阎象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袁术眼中忽燃起一团无名火。

    车驾归营,遂命心腹死士,护送阎象并传国玉玺,北上陈国。得传国玉玺,陈王宠携淮泗诸国,与袁术歃血为盟。暗助其渡江北上。攻略寿春。

    江东群雄所忌。唯曹孟德盖海,并刘岱翥凤二舰队。如今兖州鏖战,曹孟德自顾不暇。刘岱扼大河之尾,青州与兖州相交,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亦不敢擅离。徐州牧陶谦,毗邻泰山郡,接山连海,更如临大敌。

    恰逢蓟王南下云梦大泽,赴巫山云雨会。

    山中无老虎,猴子可称大王矣。

    万事俱备,袁术将牛渚营中粮草辎重,搬运一空。携建昌侯张辏В⑿母顾朗浚侔缃干蹋嫒牖此:坪频吹矗煌俅海慈敫劢颉�

    “江东粮商,贩往何处?”城中州治,刘繇问道。

    “闻欲往兖州。”便有港令,小心作答。

    “既往兖州,何不走大河水路。”刘繇必有此问。

    “恐刘青州麾下,盖海拦阻。故入淮泗,逆鸿沟而上,泊入敖仓港。”港令答曰。

    毕竟关东今为合肥侯所占。恐青州牧刘岱借故夺粮,故走淮泗水路。

    刘繇笑道:“皆知我,素有清名。与民秋毫无犯。故皆借道淮南,往来四渎八流,获利颇丰。曹吕相争,兖州谷尽。此时贩粮北上,必得巨利。”

    港令会其意,这便求问:“开征关税,可乎?”

    “可也。”刘繇言道:“市赋、关赋,皆与时同,切毋多取。”

    “喏。”港令抖擞精神,领命自去。

    《九章算术·均输章》第二十七题:“今有人持米出三关,外关三而取一,中关五而取一,内关七而取一,余米五斗。问本持米几何?”

    答曰:“十斗九升八分之三。”

    刘繇所言,“市赋、关赋,皆与时同”。绝非蓟国“市赋百取二,关赋百取一”。

    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曹丕《除禁轻税》:“关津所以通商旅,池苑所以御灾荒,设禁重税,非所以便民;其除池篽之禁,轻关津之税,皆复什一。”

    据此可知。汉末关税,常为十取一(10)。

    如前所说。关税征收,方式有二:按量征收、按价征收。如布匹、粮食、金属等,多会收取部分实物,充作关税。如牛、马等无法分割之物,则需估其市值,以钱币征税。

    百船粮谷,过路寿春,需付十船关税。

    又因船有大小之分,载重之别。故需先行换算。而后足量吊装上岸。

    船舱内,袁术携张辏В⒁恢谒朗俊W降对谑郑驹居浴�

 1。116 奇兵袭城

    寿春城,乃合肥侯增筑。

    先前城港分离。港口唯水军并官船可停泊。西南苍陵渡,扼颍口,护寿春。乃往来淮水船舶,必经之地。其上苍陵邑,亦是关津所在。

    楚都寿春,后被曹孟德所破。城外所掘内外环渠,遂被刘繇改做港津。取名环城港。坐拥淮水之便。单凭往来关税收支,便富可敌国。

    关津之税,皆什取一。

    南北船商,所贩百货,各有不同。或粮谷,或美酒,或机关,或铁器,不一而足。皆取一成关税。获利之丰,可想而知。空手套白狼,莫过如斯。何须费劲种田。

    种种举措,令内外环渠,人满为患。邸舍、列肆、酒垆、汤池、客舍,环城林立。内外循环水道,便利东西通行。遂成今日繁华盛景。

    更加蓟王疏通鸿沟水,立敖仓港。取淮泗连通江河,进而泛舟南北;过容渠船闸,环游四海。亦是上佳之选。

    熙熙攘攘,利来利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先前,港令来问,江东船舶如何。只因关东与江东,分属二帝,互为劲敌。敌国来船,该当如何。刘繇言,皆与时同。言下之意,不另行刁难。

    刘繇为长涂二龙之一。必有万全之备。内外环渠,进出皆经水砦。外渠通商贾,内渠驻水军。出入皆需符传,内外不可混行。本该万无一失。

    奈何,刘繇千算万算。却忘了,楚都寿春,本是合肥侯立都之地。

    更加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及天下。城中佐使少吏,军中曲候队率,皆有袁氏“门生故吏”。

    其中不乏要冲。

    “如何?”袁术隔舱问道。

    “僦车入城,大事可定。”主簿阎象,假扮船商,已轻车熟路。

    “甚好。”袁术大喜:“内应何在?”

    “内应已至城门。”阎象答曰。

    “依计行事。”袁术稍得心安。

    “喏。”

    待税谷吊装上岸。便有港吏,僦车入城。兵荒马乱,谷贵如金。各地郡县,惜粮如命。刘繇亦不例外。于城下置仓。高墙拱卫,碧水环抱。如此,即便大军围城,亦可足食。不至断粮之危。

    袁术携张辏В⒁恢谒朗浚侔绯捣蜃扯。烊氤刀印K娓劾簦坪频吹矗煌俅骸�

    环渠舟桥前,皆设有郭门。阙下守卫,见乃由港吏领队,不疑有他。无需查验符传,便挥手放行。舟桥连通内外环渠,可随时拆分,让开水道。水陆交通,两相宜。

    袁术数月谋划。皆得益于,孙策奇袭江陵城。五百江东健儿,一举拿下荆州雄城,只因太守黄射被俘。

    又谓“擒贼先擒王”。只需携数百死士入城,攻克州府。擒下扬州牧刘繇,寿春唾手可得。奇计夺城,远比血战攻城,诸多便宜。

    袁术被称末世奸雄。两面三刀,心思莫测便是日常。此次奇袭寿春,唯寥寥数人,知晓内情。细思起来,为此次北伐,袁术于陈王宠、袁绍、合肥侯,三方之言,皆不尽相同。与袁绍言,假传国玉玺行刺;于陈王宠言,质传国玉玺,共伐甄都;于合肥侯而言,质传国玉玺,伐徐、扬三郡。

    可谓深谙,话术之道。袁绍豪杰,故言行刺。陈王宠心忧易相夺国,故言伐甄都。合肥侯忧长江防线不稳,故言取三郡。如此,面面俱到,迎刃而解。实则,袁术心中所想,乃为刘备“披荆棘,定关中”。

    然,果真如此乎?

    恐袁术扪心自问,亦不得而知也。

    无惊无险,混入城中。

    僦车城仓,列队装卸。

    寿春内宮外郭。合肥侯行宫,不敢鸠占。刘繇州牧府,亦在外城中。本为淮南尹府。寿春城中,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在袁术心中。先前,曹孟德火烧环城,合肥侯弃城而走。百官闻风解印,兵卒卸甲归家。后多为刘繇所募,治政内外,拱卫城池。因刘繇主政,时日尚短。一干人等,难言忠心。更加刘繇,非出江淮人氏。寿春上下,一时亦难归心。

    皆为袁术,可乘之机。

    车出城仓。袁术携张辏В⒁恢谒朗浚莩迪蛑莞�

    如典韦“乘车载鸡酒,伪为候者”。街上车水马龙,本就习以为常。待抵近,不等袁术下令。张辏ё降断瘸觯焖朗恐逼烁拧�

    “何人行刺!”卫士猝不及防。

    “车骑将军袁术!”张辏鹋叮笔恕V茉獍傩眨搜雎矸纳⒈继印�

    张辏Т巳耍酚杏铝ΑS绕渖比朔呕穑岢凳炻贰�

    数百死士,如虎入群羊。袁术裹挟其中,一路杀奔入府。

    “袁术在此,跪地免死!”

    “我等愿降!”闻袁术大名,便有卫士,弃刀跪地。

    待攻上府中高阁。刘繇正大宴宾客,白日饮酒高歌。押解袁术当面,不知所以,犹未酒醒。

    冷水泼面。

    待双眼视物,这才惊呼:“袁公路!”

    “长涂二龙,不过如此。”袁术浑身浴血,龇牙一笑:“寿春已陷,何不纳降。”

    “阴遣死士,袭夺人城,非君子所为。”刘繇不服:“袁公路如此行事,天下诸侯不当笑邪?”

    “哈哈哈——”袁术耸肩笑道:“真腐儒也!”

    一众宾客,亦同被缚。其中便有扬州别驾许子将。

    “先生,别来无恙乎?”袁术亲解其缚。

    “不料,竟有此败。”许劭慨叹。

    “扬州大半归江东,唯剩江北二残郡。今,曹吕相争,甄都难顾。淮泗诸王,又与我歃血为盟。腹背受敌,如何保全?”左右倪视二人,袁术捉刀言道:“某不实愿,滥杀名士。然若‘孤立行一意’,不识时务,不知时变。休怪我,刀下无情。”

    “公路且慢。”见袁术作势欲杀许子将,刘繇急忙言道:“我等,愿降。”

    “真降否?”袁术刀上,血犹未干。

    “真降。”刘繇答曰。

    见许子将闭目等死。袁术乎刀架其颈,笑问:“闻曹孟德,捉刀逼问。先生言孟德:‘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今日,可与我评乎?”

    闻此言。许子将,徐徐睁眼:“勇而无断,喜为大言。非治乱之主。”

    “可有下文。”袁术怒目,欲挥刀刎颈。

    “末世之奸雄也。”

 1。117 再为群雄

    “若无此评,先生血溅矣。”袁术长笑收刀。奸雄之评语,足令袁术扬名。

    稍后,偏将军纪灵携先锋入城。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汇聚寿春。见大局已定,为便宜行事,袁术自领扬州牧。传令九江、庐江二郡归服。见大势已去。刘繇所辟官吏,望风解印去。先前如鸟兽散,袁氏门生故吏,又纷纷来投。不出半月,重拾先前气象。

    麾下将校,领兵四出。或入淮泗,或行长江。沿线城池,望风而降。便有固守不降者,先围而不攻。待刘繇押解城下,亲自劝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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