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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刘备的日常-第8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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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太白后有名句《姑孰十咏·牛渚矶》:“绝壁临巨川,连峰势相向;乱石流洑间,回波自成浪;但惊群木秀,莫测精灵状;更听猿夜啼,忧心醉江上。”

    “绝壁临巨川,连峰势相向”,道尽地势高绝。“乱石流洑间,回波自成浪”,言尽水势险要。乱石流洑,易触礁沉没。回波成浪,断难抵近靠岸。类比大河中流砥柱,迎头撞上,却被回波推离。

    言下之意,水路、陆路断难攻取。

    强攻不易,唯有智取。

    自繁华富庶之大州,一路风餐露宿,如丧家之犬。渡江来投旧友,本以为苦尽甘来,岂料又被打发到人迹罕至之荒山野岭,大江绝壁。恰如孤魂野鬼。牛渚营守将张辏В闹锌嗝疲上攵�

    所幸营中粮草辎重,堆积如山。三餐饱食,日子亦算快活。

    这日,忽有路过游商,营前投帖。帐下相见,竟是袁公路主簿阎象。阎象密语相告,若献此营,必有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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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象随口答曰:可为万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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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打定主意。言道:愿降。

    商定投诚事宜,阎象自去。

    三日后,袁术亲领部众,水陆并进,直取牛渚。张辏Ь倩鹞牛庀滤拊簦罂紊矫拧7旁醪斜胗�

    待牛渚易主,守营兵士,犹在梦中。

    白日高悬,方如梦初醒。袁术尽得邸阁粮谷、战具。命大将纪灵,收拢降卒,整顿兵马。袁术意气风发,中军升帐。

    主簿阎象,长史杨弘,别驾韩胤,桥蕤、张勋、乐就、李丰、梁纲等将校,悉数在列。

    牛渚营,居险临渊,营中粮草辎重,堆积如山。三千守军,悉数被俘。另有船夫营匠数百。水砦内亦有大小船只百余艘。皆为蓟国制式。兵不血刃,拿下牛渚,袁术焉能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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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袁绍行事。袁术命营士伐木取石,先将牛渚营,修缮加固。再传书石城,告知大捷。

    主簿阎象进言道:“刘繇命樊能、于麋东屯横江津,张英屯当利口。二砦粮草辎重,皆由牛渚输送。只需略施小计,二砦数千兵卒,当可为明公一用。”

    袁术忙问:“计将安出。”

    “假送粮为名,暗遣死士入营。趁交割文书之机,一举擒拿守将。胁开砦门,不战而胜矣。”主簿阎象,和盘托出。

    “妙计。”袁术环视帐中将校:“何人愿立此功。”

    “某愿往横江津。”正是前军校尉桥蕤。

    “某愿取当利口。”乃出右军校尉张勋。

    桥蕤、张勋,乃袁术麾下宿将。虽不比纪灵,却皆可独当一面。

    袁术又命后军校尉李丰、左军校尉梁纲佐之。各领一千兵马,袭取横江津、当利口。偏将军纪灵携中军校尉乐就,守备牛渚。负责督造事宜。

    待四将出营,渡江西去。袁术心中担忧,而面色如常。话说,寿春一战,损兵折将。更加趁夜出逃,守军一哄而散。待过江,以不足三千之众。今牛渚营中三千降卒,尚未归心,不足一用。唯剩一千兵马,由纪灵统帅。稍有不慎,营啸作乱。轻则毁营,重则灭军。不可不防。

    自南阳起兵,到寿春战败。狼狈至此,袁术始料未及。

    横江津、当利口,皆在历阳境内,与牛渚矶隔江相对。

    背后来船,输送粮草辎重。二营守卫如何见疑。引入大帐,趁交割文书,进身之机。桥蕤、张勋骤然发难,一举擒下守将。迫开砦门。李丰、梁纲,并雷薄、陈兰,遂引兵杀到,弃舟登岸,攻入大营。

    见大势已去。樊能、于麋、张英,遂命麾下弃刀投降。归顺袁术。

    袁术连据大江两岸三营。兵卒破万,重拾旧貌。稍后引樊能、于麋、张英三将,入石城。面见合肥侯。

    觐见天子,三将受宠若惊。再会大将军袁绍,并关东群雄,樊能、于麋、张英不由心折。既奉天子,自当别无二心。

    诸将合兵一处。

    合肥侯问计群臣。

    薛礼驻秣陵,笮融驻丹阳。“众各万馀人,处处屯聚”,强攻不易。李术三千兵马守芜湖,三城之中,防守最弱。

    “闻李术乃汝南人氏。大将军知否?”合肥侯居高下问。

    “似闻其名。”袁绍并不熟络。

    “既如此,说降可乎?”合肥侯必有此意。

    “待臣一试便知。”袁绍答曰。

    “甚好。”能不战而降,得

    芜湖,春秋时名鸠兹,属吴国。因湖沼草丛,鸠鸟云集,而得名鸠兹,又称“勾兹”、“皋兹”、“祝兹”等。周元王四年(前472年)越灭吴,转属越国,显王十四年,楚灭越,又属楚。秦分天下三十六郡,再属鄣郡,仍名鸠兹。武帝元封二年,改鄣郡为丹阳,领十七县,因附近有一长湖,“蓄水不深而生芜藻”,故得名芜湖。芜湖县名始于此。

    今汉袭之。

    芜湖据中江(水阳江)南岸。西连长江,东通震泽(太湖),为东西水路要冲。今汉繁华初显。至南唐即“楼台森列,烟火万家”,宋时兴商建市,“十里长街、百货咸集、市声若潮”,明代开埠芜湖港,清为米业巨市,为“四大米市”之首。

    时下乃大河文明之顶峰,江东尚未及开垦。

    待蓟王,可定中原。后世“谚曰‘湖广熟,天下足’,言土地广沃,而长江转输便易,非他省比”之盛貌,当提前千年出现。

 1。75 愁云散尽

    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及天下。

    李术既出汝南,袁绍大名,必然知晓。然今,天下三分,各为其主。李术心思若何,尚未可知也。

    然如史上韩馥,举州相让。同样内忧外困,李术何去何从。料想,当有定论。

    另有袁绍帐下谋士郭图献策。可命樊能、于麋、张英三将,同书劝降。身陷四面重围,知大势已去,李术必开城纳降。

    袁绍称善。

    先命袁术,调运粮草辎重,又遣使入芜湖,劝降李术。

    二袁各据险要,筑城自保。更加合肥侯,御驾亲临。营中粮草、兵器足备。群雄稍得心安。

    芜湖、丹阳、秣陵,三城沿江顺下。皆为刘繇屯兵重镇。只因有牛渚为桥头堡,故芜湖兵少。再加城池险固,三千守军足矣。

    奈何刘繇,用人不当。虑及乃陶恭祖所遣,当可一用。岂料皆是贪生怕死,无能鼠辈。

    自以为固若金汤,实则不堪一击。“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何况整条沿江防线,早百孔千疮。

    不料李术颇有担当。见三将手书,虽将信将疑,却谨守城池,并未不战而降。

    见事不可为,说客自回复命。

    袁绍得报,一筹莫展。

    谋士郭图,又生一计。

    这便入帐密报:“明公何不遣人说降丹阳笮融。”

    “哦?”袁绍素仰赖郭图之谋。急忙问道:“公则可有妙计。”

    “明公可知张鲁否?”郭图循循善诱。

    “乃汉中五斗米师……”袁绍似有所悟。

    郭图低声言道:“闻此人生性残暴,却深信西佛。若许以重利,当可为明公一用。”

    “重利若何?”袁绍又问。

    “若天子效史侯,封笮融为国师,总佛门弟子。笮融必心悦诚服。”果不出所料。

    “不可。”袁绍断然摇头:“家国大事,岂能假手于神佛。”

    袁绍有此念,郭图实不意外:“乃诈言耳。待赚开城门,再做计较。”言下之意,定不会如史侯那般,纵容佛门。

    “此计,高妙。”袁绍心领神会。

    遂入天子大帐,秘奏于合肥侯座前。

    见合肥侯无言。

    袁绍又进言道:“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好武习战,高尚气力,历为精兵之地也。若能得之,江东可定。”

    “朕,既封笮融为国师,又岂能食言。”合肥侯心有顾虑:“江东本就信佛。尤其丹阳,徒众甚多。笮融此人,非良善之辈。窃居高位,久必生乱。恐如张角故事,祸乱天下。”

    “陛下且安心。事后,臣自有计较。”袁绍言尽于此。

    合肥侯心领神会:“既如此,诏命可下。”

    命黄门令黄纲,当即制诏用玺。转赐大将军袁绍。

    “臣,叩谢陛下。”得此诏命,万事俱备。

    “其中厉害,大将军慎行之。”合肥侯不忘叮嘱。

    “喏。”

    待袁绍离去,程贵人陪袁皇后,自出帷后。

    “陛下安心,大将军必有计较。”袁后宽慰道。

    “事急从权。时局艰难,社稷穷厄。唯有行此下策。”合肥侯叹言。

    “如大将军所言,若取丹阳,江东可定。”程贵人举止雍容,似又有身孕。然袁皇后至今尚未圆房,仍是处子之身。程贵人曾向袁皇后进言,同侍寝,许有转机。却被袁皇后婉拒。背后原因,外人又岂能知。

    袁绍刚入中军大帐。

    便有斥候来报。有徐州豪杰,渡江来投。

    “姓甚名谁?”袁绍一喜。

    “自称琅邪刘勋。”

    刘勋,字子台,徐州琅邪人。为袁术故吏,前为沛国建平(县)长。因豫州牧丁原,效仿兖州,颁《抑兼并令》。刘勋见事不可为,遂解印自去。携门客私兵数千,渡江来投。

    恐其中有诈。袁绍先命人稳住砦外来船,又速报牛渚袁术知晓。

    闻刘勋来投。袁术大喜。

    二人江上相认,共入水砦。把臂登岸,拜见合肥侯当面。

    “臣,刘勋,叩见陛下。”谓雪中送炭,莫过如此。

    “免礼,赐座。”山穷水尽,合肥侯自当礼贤下士。

    “谢陛下。”刘勋再拜落座。

    袁术代为奏报:“启禀陛下,子台此来,携大小舟船百余艘,部曲三千。”

    “朕心甚慰。”部曲三千必是豪杰。合肥侯焉能不喜。

    袁术又道:“子台此来,另有大功一件。”

    “哦?”合肥侯如沐春风:“愿闻其详。”

    刘勋抱拳奏曰:“回禀陛下,臣素与薛礼交好。愿说其‘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善。”累日愁云,一朝散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合肥侯一时,甘之如饴。

    事不宜迟。刘勋假扮游商,车队入秣陵。营门投帖,与薛礼相见。

    与此同时。

    谋士郭图,并黄门令黄纲,已成笮融座上宾。

    “此话当真。”闻合肥侯渡江,移驾石城。欲拜己为国师。笮融猛然直立。

    “诏命在此,国师自观。”黄门令黄纲,亦是豪杰。面色不变,举止如常。

    笮融伸手欲夺,忽觉不妥。这便整衣下拜,大礼奉诏。

    展开视之,欣喜若狂。尤其合肥侯所用,乃传国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一诺千金,更何况天子乎。

    笮融焉能不深信。这便投桃报李:“若为国师,愿助我主,平定江东。”

    “一言既出。”黄纲眼中,一闪精光。

    “百死不悔。”笮融目光如炬,掷地有声。

    “何不开城,沐浴焚香,以迎天子。”黄纲笑问。

    “固所愿也!”四目相对,笮融仰天大笑。

    消息传回,亦喜亦忧。

    袁术进言道:“陛下不可轻信,需防有诈。”

    “我等,何不先入城。”袁遗言道。

    “不可。”合肥侯已有计较:“朕若不至,笮融必难自安。若起疑心,临事而悔。功亏一篑也。”

    “陛下明见。”袁绍下拜。

    袁遗又道:“何不等秣陵消息,再做计较。”

    合肥侯忽笑:“芜湖、丹阳、秣陵,三城顺下,互为犄角。李术、薛礼、笮融,三将首鼠两端,作壁上观。一地全而三地全,一城失则三城失。若闻笮融开城纳降。李术、薛礼,必望风归服。得三城,江东可定。”

    帐中百官,闻之无不振奋。

    辅佐英主,何愁大汉国祚不继。

 1。76 牵缰执辔

    合肥侯乘夜出奔,仪仗全失。唯剩天子銮驾。无妨,想必如笮融这般“丹阳宗帅”。未曾得见天子,焉知天家气象。

    只需兵强马壮,群雄拱卫。料想,必无破绽。

    石城与丹阳,遥遥相对。大江下游津渡,多被刘繇所据。袁绍、袁术,先后迂回濡须口,才得以过江。“江水自濡须口又东,左会栅口,水导巢湖。”既此。

    濡须口,为濡须山并七宝山间,濡须之所出,故称濡须水口。两山对峙,形势险要,为巢湖出口。合肥侯国,邻巢而居。对周遭水情,了若指掌。故能避开刘繇拦住,泛舟江上。江面之阔,远非后世可比。

    时下(长)江口,便在广陵郡之广陵,南在吴郡之丹徒。时江口附近,丰水时,江面宽达百里。海潮可上溯至广陵,大潮汹涌,史称“广陵潮”。

    前汉枚乘《七发》:“春秋朔望辄有大涛,声势骇壮,至江北,激赤岸,尤为迅猛。”今汉王充《论衡·书虚篇》亦有“广陵曲江有涛,文人赋之”之句。

    不比四渎八流。便是蓟国巨马水,也远胜后世孱弱模样。究其原因。气候变迁是其一,流失水土乃其二,人口增长为其三。

    五胡乱华,衣冠南渡。江南农耕大兴,长江挟泥沙东流,江口日益淤积,不断延伸向海。至唐时,广陵潮已只见潮痕,不见大朝。

    然不说宽泛百里。便是十里之宽,亦可称天堑。

    再加江上船队往来,“舳舻相接,帆樯如林”。隔岸相见,断难拦截。同理,长江水道绵延,纵横枝津,防不胜防。

    这才被袁绍觅得先机,抢下石城。不断加固,顺崖而下,绵延入江。又造栈阁、邸舍,楯墙、箭楼。居高临下,守备森严。

    水砦内,已聚拢大小船只,数百艘。其中机关楼船十艘,机关斗舰五十余。艨冲、冒突、赤马、走舸、斥候、游艇,不一而足。多出蓟国制式。可堪一用。

    唯一所憾,无旗船巨舰。

    牛渚营,亦不逞多让。自袁术入驻,亦广发营匠降卒,伐木采石,加固营垒。以备万无一失,袁术命樊能、于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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