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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刘备的日常-第8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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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也。”曹操叹声一笑:“叔侄纷争,群雄逐鹿。小者据坞堡,大者割州郡。或合纵连横,或远交近攻。然兵马、舟车、粮草、辎重,从何而来?”

    “税赋。”陈宫答曰。

    “非也。”曹操伸手遥指:“皆出豪强坞堡。今,上达天子,下至斗食。无豪强资助,皆不得衣食。为笼络豪强,无所不用其极。先前,合肥侯南阳称帝。关东豪强,以汝南袁氏为首,乡党亲朋,窃据高位。州郡乡里,凡官吏,皆出朋党;凡佐史,皆为子弟。上下勾连,左右遮掩。吏治如此,民生何如?倚重豪强,必许以重利。兼并良田,豢养奴众,垄断四野仍不知足。今竟欲宰割天下,觊觎天子大位。故与豪强为伍,‘譬犹疗饥于附子,止渴于鸩毒,未入肠胃,已绝咽喉’。久成大害,智者不为。”

    “明公所言极是,然事有轻重缓急。豪门大姓之害,乃两汉二百年,积重使然。‘河冰结合,非一日之寒;积土成山,非斯须之作’。明公刚与关东决裂,树敌四面,不可再生内乱。”陈宫苦劝。

    “公台之意,我已尽知。”曹操如何能不知,内忧外患,取祸之道。

    平心而论。曹操亦不愿与关东世家,刀兵相向。不惜与群雄决裂,奉天子入兖。正因豪强大姓,囤积居奇。坐等群雄,不请自来,愿者上钩。入坞堡,行利益交换。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群雄逐鹿,耗费可想而知。然兵马粮草,皆屯于高墙之后。群雄为求取,必行交易。或许以高官厚禄,或结秦晋之好。自上而下,政令所出,无不为豪门服务。如稍后九品中正,被恶意篡改。明知遗祸无穷,仍推行天下,绝寒门出路。

    何以至此。

    一言蔽之,趋利避害,人性使然。此便是一家独大之危害。诚如恩师少时谆谆教诲。豪门寒门,皆是百姓。寒门贵子,乃君之道。

    少时不知何为“寒门贵子”。待为人主方知。贵子,便是寒门出路。生而贫穷,不足为惧。然世代相传,遂成顽疾。便是家国之祸。

    贫穷若成世代相传的疾病。为治病续命,必有人铤而走险,无所不用其极。即便引狼入室,认贼作父。亦在所不惜。

    终归“饥不择食,寒不择衣”。

    君以草芥待我,我必仇寇报之。

    于汉人而言。家仇国恨,便是如此利落。

    逢灾年,豪门大姓囤积米粮,无非求财。逢乱世,豪门大姓,钱粮兵甲,无所不积,欲求天下也。

    甄城行宫。

    此宫传闻春秋时已有。齐桓公先后六次,与各路诸侯会盟于此。

    董侯毕竟年少。出奔洛阳,一路无惊无险。迁居于此,虽不比南宫玉堂殿,金碧辉煌,天子气象。然胜在古韵遗风。

    尤其太师、太傅,群臣皆在。

    上朝如旧,并无不同。饮食起居,亦有左丰相伴。

    即来则安。又闻各方兵马,四出洛阳。蓟王收拾残局,重造帝都。假以时日,再迁回不迟。

    “兖州更近寿春。”董侯问计群臣:“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王允奏曰:“回禀陛下。关东沃野千里,地广物丰。四方将军,领四州之牧。且大河之北,幽、冀、并、凉,四州之地,有蓟王坐镇。年年奉献如旧。待府库充盈,兵马强壮,陛下传檄天下,四起雄兵。何愁天下不定,汉室不兴。”

    “太师所言,甚慰朕心。”董侯欣然言道:“朕与诸君共勉。”

    “陛下明见。”群臣下拜。

    逃出洛阳,利弊皆有。然好处显而易见。尤其与青、徐、荆、扬四州相连。青州牧刘岱,终如愿以偿。得蓟国翥凤舰队。与曹操盖海,扼大河上下水路。直通河海。见坚船利炮,横冲直闯,所向披靡。徐州牧陶谦,亦有所动。

    遣别驾麋竺,出使蓟国。求购舰队。舰队除去船只,更满载武具。如飞云号,船载万件兵甲,千匹良马,弓弩三千,箭矢十万。艉舱还有水陆两用,攻城舫车一辆。作价十亿,物超所值。且还涵括,船员培训、维护升级,诸如此类,服务甚是周全。

    同为巨贾。麋竺抵达泉州。先入田韶府邸。

    飞云、盖海、游麟、翥凤,四大舰队得其一,足可纵横河海。话说,飞云、盖海、翥凤三舰队,皆为田韶贩卖。

    田韶此去,可谓大功一件。

    每售一支,田韶便得升爵。

    贩卖飞云时,连升三爵。为十二等之“左更”。贩出盖海时,又升二爵,为十四等之“右更”。贩出翥凤,再升一爵,为十五等之“少上造”。

    于是乎,蓟国民爵,遂成定律:

    五大夫以上,每升一爵,作价十亿;次立同功,减升一等,直至一等。

    二十等列候,非功不受。列候之上,非刘不王。

    换言之,田韶再贩出一支舰队,仍可再升一等爵。至十六等“大上造”。

    “蓟国民贵”,典出于此。言下之意,蓟国爵民为贵。亦言指民爵太贵。

    东海寿麋,如雷贯耳。同为巨贾,田韶焉能不闻其名。

    中门相迎,大宴宾客。

    麋竺儒雅,言他举止,君子之风。田韶大奇之。遂星夜入王城,荐于蓟王当面。

    闻麋竺出使,蓟王感慨忽生。

    恰逢月初朝会。

    召入灵辉殿中相见。

    “下臣麋竺,拜见王上。”

    “贵使免礼。”蓟王居高言道:“赐座。”

    “谢王上。”百官注目,麋竺荣辱不惊。果然俊杰。

 1。19 游麟可用

    稍后再看。

    ……………………

    “陶使君,安否?”蓟王少时随恩师南下平乱,与陶谦相识。时过境迁,蓟王亦不忘故交。

    “使君自入徐,勤于政事,不敢有一日之疏。”麋竺对曰。

    “闻有下邳贼阙宣,自称天子。陶使君与曹兖州,合兵讨伐。不知胜负如何。”蓟王又问。

    “王上相问,不敢隐瞒。”麋竺如实相告:“初时,下邳贼阙宣,聚众数千人,自称天子,攻取泰山华、费,略任城。郡国不堪其扰。年初更与泰山贼相接。辗转山海,出没无常。多次围剿,皆无功而返。故使君遣下臣渡海,求于王上座前。”

    一席话,洋洋洒洒,却言简意赅,清楚明了。备说前后诸情,又道出此行目的。必是循臣。

    饶是蓟王,亦赞许有加:“泰山郡,乃曹兖州所辖。麾下盖海舰队,因何不用?”

    “回禀王上,盖海舰队,扼大河水路,拱卫天子。不可轻动。”麋竺对曰。

    “确是如此。”蓟王轻轻颔首:“然‘远水不救近火’。督建大舡,颇费时日。无一年半载,恐难造毕。坐视逆贼,祸乱州郡。智者不为。”

    “敢问王上,使君当何所为?”麋竺求问。

    “大江之上,水衡都尉游麟舰,或可一用。”蓟王言道。

    “王上之意,下臣尽知。待回禀使君,再做计较。”麋竺心领神会。

    “悉听尊便。”蓟王和煦一笑。

    麋竺正欲拜退,不料蓟王已先邀:“传递书信,遣一人即可。贵使既来,不妨小住数日。”

    “这……”竟得蓟王挽留。麋竺受宠若惊。

    “公业、公祐。”蓟王不由分说。

    “臣在。”便有二人持芴,自出侧席。

    “待孤略尽地主之谊。”

    “遵命。”门下督郑泰,门下主簿孙乾,皆蓟王近臣。

    “下臣,拜谢。”蓟王天下豪杰。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立夏之后,蓟国千里稻作,渐入佳境。

    海外寄田,去年血亏。不出意外,今年当大亏。最迟后年,当可止损。

    “陶使君,安否?”蓟王少时随恩师南下平乱,与陶谦相识。时过境迁,蓟王亦不忘故交。“使君自入徐,勤于政事,不敢有一日之疏。”麋竺对曰。

    “闻有下邳贼阙宣,自称天子。陶使君与曹兖州,合兵讨伐。不知胜负如何。”蓟王又问。

    “王上相问,不敢隐瞒。”麋竺如实相告:“初时,下邳贼阙宣,聚众数千人,自称天子,攻取泰山华、费,略任城。郡国不堪其扰。年初更与泰山贼相接。辗转山海,出没无常。多次围剿,皆无功而返。故使君遣下臣渡海,求于王上座前。”

    一席话,洋洋洒洒,却言简意赅,清楚明了。备说前后诸情,又道出此行目的。必是循臣。

    饶是蓟王,亦赞许有加:“泰山郡,乃曹兖州所辖。麾下盖海舰队,因何不用?”

    “回禀王上,盖海舰队,扼大河水路,拱卫天子。不可轻动。”麋竺对曰。

    “确是如此。”蓟王轻轻颔首:“然‘远水不救近火’。督建大舡,颇费时日。无一年半载,恐难造毕。坐视逆贼,祸乱州郡。智者不为。”

    “敢问王上,使君当何所为?”麋竺求问。

    “大江之上,水衡都尉游麟舰,或可一用。”蓟王言道。

    “王上之意,下臣尽知。待回禀使君,再做计较。”麋竺心领神会。

    “悉听尊便。”蓟王和煦一笑。

    麋竺正欲拜退,不料蓟王已先邀:“传递书信,遣一人即可。贵使既来,不妨小住数日。”

    “这……”竟得蓟王挽留。麋竺受宠若惊。

    “公业、公祐。”蓟王不由分说。

    “臣在。”便有二人持芴,自出侧席。

    “待孤略尽地主之谊。”

    “遵命。”门下督郑泰,门下主簿孙乾,皆蓟王近臣。

    蓟王天下豪杰。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陶使君,安否?”蓟王少时随恩师南下平乱,与陶谦相识。时过境迁,蓟王亦不忘故交。“使君自入徐,勤于政事,不敢有一日之疏。”麋竺对曰。

    “闻有下邳贼阙宣,自称天子。陶使君与曹兖州,合兵讨伐。不知胜负如何。”蓟王又问。

    “王上相问,不敢隐瞒。”麋竺如实相告:“初时,下邳贼阙宣,聚众数千人,自称天子,攻取泰山华、费,略任城。郡国不堪其扰。年初更与泰山贼相接。辗转山海,出没无常。多次围剿,皆无功而返。故使君遣下臣渡海,求于王上座前。”

    一席话,洋洋洒洒,却言简意赅,清楚明了。备说前后诸情,又道出此行目的。必是循臣。

    饶是蓟王,亦赞许有加:“泰山郡,乃曹兖州所辖。麾下盖海舰队,因何不用?”

    “回禀王上,盖海舰队,扼大河水路,拱卫天子。不可轻动。”麋竺对曰。

    “确是如此。”蓟王轻轻颔首:“然‘远水不救近火’。督建大舡,颇费时日。无一年半载,恐难造毕。坐视逆贼,祸乱州郡。智者不为。”

    “敢问王上,使君当何所为?”麋竺求问。

    “大江之上,水衡都尉游麟舰,或可一用。”蓟王言道。

    “王上之意,下臣尽知。待回禀使君,再做计较。”麋竺心领神会。

    “悉听尊便。”蓟王和煦一笑。

    麋竺正欲拜退,不料蓟王已先邀:“传递书信,遣一人即可。贵使既来,不妨小住数日。”

    “这……”竟得蓟王挽留。麋竺受宠若惊。

    “公业、公祐。”蓟王不由分说。

    “臣在。”便有二人持芴,自出侧席。

    “待孤略尽地主之谊。”

    “遵命。”门下督郑泰,门下主簿孙乾,皆蓟王近臣。

    蓟王天下豪杰。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陶使君,安否?”蓟王少时随恩师南下平乱,与陶谦相识。时过境迁,蓟王亦不忘故交。“使君自入徐,勤于政事,不敢有一日之疏。”麋竺对曰。

    “闻有下邳贼阙宣,自称天子。陶使君与曹兖州,合兵讨伐。不知胜负如何。”蓟王又问。

 1。20 言称必效

    果不其然。

    自高堂隆孤身上山。当夜便有小股泰山贼,出奔投诚。三日之内,大小渠帅,一哄而散。数万贼众,唯剩阙宣并心腹数百人。

    不等联军来攻。见事不可为,阙宣挥剑自刎。心腹私割首级,不及出寨,便你争我夺,刀兵相向。数百人竟同归于尽。最后得其首级者,亦重伤不治,血流而亡。

    只剩高堂隆一人,自开山门,提贼首级,从容下山。

    谈笑间,贼酋授首。高堂隆毫发无伤,当真国士。

    入中军大帐。

    郑泰笑问:“王命何在?”

    “王命在此。”高堂隆取留白敕令:“完物奉还。”

    郑泰接过,自袖中取刀笔,一蹴而就:“完归旧主。”

    高堂隆肃容下拜,双手奉命。有此敕令,无需再入四方馆。已为蓟官。

    “(敕)令归(王)命还”,遂成典故。意为,有功必赏,言称必效。

    数万泰山宿贼,若行强攻,必有死伤。兵不血刃,灭反贼阙宣。高堂隆虽借蓟王威信,假郑泰盛名,然能有此壮举,亦足可称道。

    数万贼众,见到郑泰当面,纳头便拜,各自心安。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郑泰,少有才略,好交豪侠。家富于财,有田四百顷,而食常不足。因而名闻山东。后携家小部曲,举族投靠蓟王。蓟王亲出相迎,引为近臣。授代主徵辟之权。

    蓟王与郑泰,主臣二人,相惜相契。充满了大汉所独有的痞气豪爽。后世无法体会,亦无从复刻。唯大汉独有。盛唐犹存。

    蓟王可比光武,然更具高祖之风。

    汉时豪杰,诸多名节,先不论。单“淫不破义”,后世谓好友者,有几人能做到。世风日下,物欲横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故『孟德可爱』,『刘备有毒』。

    名声便是担保。泰山贼见郑泰,遂以性命相托。便是此因。

    稍后,郑泰辞行。陶谦不仅携众十里相送。更将长子商,次子应,一同托付蓟王。

    此乃侍子也。

    郑泰受此重托,焉能不尽力而为。

    这便依依惜别。

    闻郑泰、高堂隆之事,关东群雄,各自嗟叹。

    先前,合二州之力,断难清剿之泰山“剧贼”。竟不战自溃,望风而降。细致恐极。若有一日,与蓟王对垒。军心可用乎。

    游麟号重回南港。

    水衡都尉周晖,方知大汉一藩,上邦盛貌。

    船舶列队,次第登岸。数万泰山贼并家小,被送去各处流民大营。蓟国官吏,早已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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