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7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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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令稍待。”赵忠遂入殿通禀。左丰只需殿前静候便可。
赵忠趋步近前,将陛下所托,娓娓道来。
“嗯?”帘内何后,颇觉意外:“董卓身旁,必有高人指点。”
“莫非是尚书令许攸。”赵忠想起一人。
“尚不得而知。”何后眸生异彩:“董卓若如此行事,当为权臣也。”
略作思量,赵忠已会其意:“先前皆言,太师一介贼臣耳。若为权臣,乃社稷之福也。”
何后轻轻颔首:“我儿远不及元服,便急于亲政。故朝野颇多非议。董卓高居上宫之首,若能为权臣,当可令百官肃然,群臣禁口。只可惜……”
何后话锋一转:“且回陛下,赐婚之事,朕应下便是。”
“喏。”赵忠并未多言,自去传话不提。
赐婚非同小可。断不可等闲视之。且事必先有因,后有果。无缘无故,为何赐华妁如此大婚。
不日西宫便有消息传出。太后自入园守丧,积郁成疾。先前得王母并神女降入园中,充盈仙气,故无大碍。今忽闻大将军何苗,身受重创,恐至绝嗣。急血攻心,遂一病不起。
太医束手无策。眼看朝不保夕。长乐太仆轻车入函园,求救函陵令鲁肃当面。
鲁肃不敢怠慢。遂将太后病症,六百里发回。
蓟王遂召二位太医令,华佗并华妁父女,入殿会诊。
华大夫观后,面露疑色:“闻洛阳太医令张奉,能剖腹取子,足称良医。奈何太后小疾,竟久治不愈。”
“太后何疾?”蓟王问道。
“女子‘带下瘕聚’之症。”由华妁答曰:“带下,乃指赤白带。瘕聚则与《黄帝内经·灵枢·水胀篇》所说‘石瘕’,为同一病证。病机乃‘寒气客于子门,子门闭塞,气不得通,恶血当泻不泻,校б粤糁埂伞F渲畏ㄎ傻级隆R┪健鹤家唬洳≡诎ㄗ庸┲校视米┮缘枷轮!�
白带异常,月经不畅。
华佗又补充道:“然太后完璧产子,与一般妇人稍有不同。可以‘针刺’,导而下之。”
幕府中丞贾诩,微微一笑,起身奏曰:“因患妇人杂病,太后恐为避嫌,不欲太医令近身施术。且宫中又缺女医,故久成顽疾。主公何不命左令,亲赴洛阳,入宫为太后施术。”
蓟王言道:“如此,左令可愿赴洛阳一行。”
华妁起身奏曰:“遵命。”
事不宜迟。蓟王命人备下快船。由横海舰队,一路护送抵京。
华妁收拾药箱行囊,奔赴南港。中书令赵娥亲自送行。叮嘱道,去去便回。
华妁言,少则三五日,多则半月,当可痊愈。
华夏妇科,源远流长。
中医开山鼻祖之《黄帝内经》,对妇科论述,亦有开创之功。
如《素问·上古天真论》:“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三七,肾气平,故真牙生而长极。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五七,阴阳脉衰,面始焦,发始堕。六七,三阳脉衰于上,面皆焦,发始白。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
将女子一生,记述完备。
张仲景《金匮要略》载有“妇人妊娠”、“妇人产后”、“妇人杂病”三篇,内含论二首、脉证三十一条,方三十一首。其中三分之二以上方剂,沿用至今。如胶艾汤、桂枝茯苓丸、枳实芍药散、半夏厚朴汤、温经汤等,均为妇科习用之名方。
只恨《青囊经》未能留存。张仲景既有此术,华佗又岂居其下。
更恨五胡乱华。多少诸夏奇技,就此消亡,十不存一。后世只闻其名,不得其法。
得蓟王麒麟降世,何其幸也。
洛阳东郭马市,胡姬酒肆。
李肃便服入内,信步登临三楼春晖包房。
推门视之,正主已恭候多时。
“子远,别来无恙乎?”李肃含笑行礼。
房内东主,正是新任尚书令。
1。159 蝉蜕龙变
比起李肃自来熟。许攸却倨傲许多:“见过都尉。”
素知许攸眼高于顶,李肃悄然改口:“见过令君。”
“请入座。”
“请。”
宾主落座,李肃言道:“幸不辱命。”
“都尉成大功一件,日后必得厚报。”许攸云淡风轻。
见许攸字里行间,颇多晦涩难明。李肃咬牙追问:“敢问令君,琉璃宝钞,自何处得来?”
许攸微微一笑:“自来处来。”
“这……”李肃焉能甘心:“在下斗胆。董太师与何大将军交恶,不正是我等所盼。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反行劝和,却是何故?”
许攸笑道:“都尉只知鹬蚌,不知黄雀乎?”
“哦?”李肃略作沉思,这便问道:“莫非是‘黄雀伺蝉’之计也。”
“天机不可泄也。”许攸故作神秘:“都尉稍安勿躁。只需坐等,蝉蜕龙变,易主江山。”
见许攸不似作假,李肃这便心安:“待江山易主。幸与令君,从龙而变,鸡犬升天。”
“好说,好说。”
二人四目相对,抚掌而笑。心有戚戚焉。
函园阳港。
横海左艂(锋)舰队,护佑公署医船,停入泊位。
太医左令华妁,车驾登岸。军门都尉华雄领麾下具装精骑,一路护入西园。
华妁冠履宫装,素纱遮面。轩下除青丝外履,只穿薄纱内履入殿。原来,素纱足衣,薄如蝉翼,不宜外穿。故在宫中往来行走,多于足衣外另穿一双薄底纱履。因只在宫内行走,故称内履,或衬履。若需出宫行走,可于薄纱内履外,再套一双青丝外履。如此,只需除外履,便可入室。既便捷舒适,又一尘不染。内外皆宜。
合称“子母履”。
用料上乘,做工精湛。双履嵌套,轻薄如无物。尤其内履,形如后世短筒袜靴。包裹双层襌纱,若隐若现,朦胧微露。随女医官轻盈步履,于裙?之下,惊鸿一瞥。
饶是久居深宫,见多识广如长乐太仆赵忠,亦不由暗自惊心。蓟宫风情,“足”见一斑。
赵忠暗自收拢心神,目不斜视。引女医官入长秋后殿,太后寝宫。
“下臣华妁,叩见太后。”
“免礼。”帘内太后,轻声言道:“有劳左令。”
“不敢。”华妁言道:“请太后许下臣,入帘一观。”
“也好。”太后确有顽疾。
华妁遂入帘诊断。
见其体态欣长,眉黛青颦。尤其一双美眸,双瞳剪水,映影浮光。必是蕙质兰心,秀外慧中。太后心中甚喜。
便行赐婚,亦不辱没蓟王。
少顷,华妁已出诊断。正是“带下瘕聚”之症。
再深入诊视,太后果是完璧。若用『坐药』栓剂以导下。必损其贞。故需于脐下,施以针刺。子门受激重张,于是气血得通。胞中留止恶血,随之泻下。一通百通,术到病除。
待恶血流尽,再以琉璃筒针,小心注药入子门。待溶解栓凝校В╬ēi)血,淅沥而出。太后隐疾尽去。
再用补药调理滋阴。待血气充盈,自然痊愈。
如华妁所言。不出十日,朱唇粉腮,玉软花柔。
太后对镜梳妆,四射艳光。
重赏华妁,却被婉拒。
太后言:“救命大恩,无以为报。不知左令,何所求?”
“下臣,并无所求。”华妁答曰。
太后轻轻颔首:“闻华大夫只左令一女。今虽为二千石宫官,然你我女流之辈,终归要鸾凤和鸣,比翼双飞。”
“太后明见。”华妁心头忽如鹿撞。
“既如此。朕便做主,许配蓟王如何?”言及此处,太后眸中,一时复杂难明。
“这……”华妁虽不知太后暗中设计,然心头惊喜交加,断难言语。
“左令之心,朕已尽知。”太后已收拢心神:“传朕谕,封华妁为吴房君,赐配蓟王。”
“老奴遵命!”长乐太仆赵忠趋步入殿,五体投地。趁机耳语:“左令此时不谢恩,更待何时。”
华妁幡然醒悟:“下臣,叩谢太后!”
“吴房有棠谿亭”。又“韩卒之剑戟,皆出於冥山、棠溪、墨阳、合伯膊、邓师、宛冯、龙渊、太阿,皆陆断马牛,水击鹄雁,当敌即斩坚。”
先前,宋奇并郭嘉,巧设凤凰于飞之计,尽收江夏赵慈残兵。将棠谿匠人城,收归己用。今汝南兵甲,多产于此地。尤其宋奇受雇于洛阳子钱家,今拜鲁国相。领河南黄巾屯田。屯田军士,所披兵甲,皆出此地。淮泗八国,亦如此这般。
今太后将吴房一县,封与华妁,必知其中利害。
消息传回。饶是蓟王亦被惊动。
遂专开朝议。
“太后何意?”
中丞贾诩,起身奏对:“回禀主公,太后乃投桃报李也。”
“为何是吴房县。”蓟王又问。
“今南阳被毁,工匠北上。吴房所造坚甲利兵,最近淮南。与其被关东群雄所夺,不如授予主公。”贾诩答曰。
殿中重臣纷纷点头。然蓟王却不为所动:“太后顽疾,华妁应手治愈。先封县主,再赐孤婚。当中疑点重重,不可不防。”
右相耿雍起身奏报:“主公无需见疑。先前,华大夫献『九九归原丹』并『九九驻颜膏』,令二宫太皇圣心大悦。遂赐位特进,首开国中万石高俸。今有左令,巧施妙术,为太后除顽疾。封县主,亦是情理之中。”
蓟王仍不置可否。蓟王光融天下,明以照奸。如何可被轻易蒙骗。
郭嘉起身奏道:“事出必有因。洛阳何所求,主公何不静观其变。”
“如此,也好。”郭嘉之智,不下贾诩。二位谋主,皆如此说。蓟王自当信赖。转而言道:“华妁既封县主,又久居孤身侧,断不可亏待。”
右相奏曰:“当以贵人礼聘之。”
“九月和亲,再增贵人礼。”蓟王从谏如流。
“主公明见。”群臣附和。
秦汉和亲,仪制非常。婚后,秦后鲁琪拉,仍尊“皇后”。为与之相配。二宫太皇,并下诏命:尊太妃范氏为“(蓟)王太后”,王妃公孙氏为“(蓟)王后”,与秦后,并金章紫绶。余下王妃、贵人,皆金印绿绶,美人银印青绶。以此类推。
1。160 成人之美
太后此举,煞费苦心。
素有顽疾,亟待诊治乃其一。行『反·投桃报李』,求取《青囊经》乃其二。将兵甲重地,吴房县封于华妁,以弱淮南乃其三。
还有最重要一条。华妁亲自施术,亲眼所见。太后完璧产子,并未失贞。
得太后如此厚恩,必然心生感激。至于华妁,如何回禀蓟王。当可以预见。
华妁去而复返。亦贵为一县之主。称“吴房君”。
入宫洗漱更衣,述职蓟王当面。
北宫,瑞麟阁。
“一路辛苦。”蓟王笑道。
“幸不辱命。”华妁娇羞无限,颌首低眉,不敢仰看。
“太后可有口谕。”蓟王笑问。
“太后言,宫中庸医,碌碌无为,欲求家父《青囊经》,与众太医一观。”
“只为《青囊经》乎?”太后所求,反令蓟王更生疑。
“然也。”华妁答曰。
“医者父母心。华大夫当不会藏私。”
“主公所言极是。”华妁收拾心情,恭声答曰:“此书,家父正欲刊印成册。先献书于洛阳,亦无不可。”
“如此,甚好。”公事毕,蓟王又言及私事:“太后赐婚,非同小可。你我虽为君臣,实则情同手足。如何作想,宜当直言。”
“主公当知,臣虽为医令,实则侍医也。主公临幸诸妃,皆臣侍奉左右。亲密如斯,今生已不作他想。”华妁柔声答曰。
“如此,甚好。”刘备亦知,毕竟男女大防,授受不亲。华妁虽为医令,实则女侍(医)也。
太后此举,煞费苦心。素有顽疾,亟待诊治乃其一。行『反·投桃报李』,求取《青囊经》乃其二。将兵甲重地,吴房县封于华妁,以弱淮南乃其三。
还有最重要一条。华妁亲自施术,亲眼所见。太后完璧产子,并未失贞。
得太后如此厚恩,必然心生感激。至于华妁,如何回禀蓟王。当可以预见。
华妁去而复返。亦贵为一县之主。称“吴房君”。
入宫洗漱更衣,述职蓟王当面。
北宫,瑞麟阁。
“一路辛苦。”蓟王笑道。
“幸不辱命。”华妁娇羞无限,颌首低眉,不敢仰看。
“太后可有口谕。”蓟王笑问。
“太后言,宫中庸医,碌碌无为,欲求家父《青囊经》,与众太医一观。”
“只为《青囊经》乎?”太后所求,反令蓟王更生疑。
“然也。”华妁答曰。
“医者父母心。华大夫当不会藏私。”
“主公所言极是。”华妁收拾心情,恭声答曰:“此书,家父正欲刊印成册。先献书于洛阳,亦无不可。”
“如此,甚好。”公事毕,蓟王又言及私事:“太后赐婚,非同小可。你我虽为君臣,实则情同手足。如何作想,宜当直言。”
“主公当知,臣虽为医令,实则侍医也。主公临幸诸妃,皆臣侍奉左右。亲密如斯,今生已不作他想。”华妁柔声答曰。
“如此,甚好。”刘备亦知,毕竟男女大防,授受不亲。华妁虽为医令,实则女侍(医)也。太后此举,煞费苦心。素有顽疾,亟待诊治乃其一。行『反·投桃报李』,求取《青囊经》乃其二。将兵甲重地,吴房县封于华妁,以弱淮南乃其三。
还有最重要一条。华妁亲自施术,亲眼所见。太后完璧产子,并未失贞。
得太后如此厚恩,必然心生感激。至于华妁,如何回禀蓟王。当可以预见。
华妁去而复返。亦贵为一县之主。称“吴房君”。
入宫洗漱更衣,述职蓟王当面。
北宫,瑞麟阁。
“一路辛苦。”蓟王笑道。
“幸不辱命。”华妁娇羞无限,颌首低眉,不敢仰看。
“太后可有口谕。”蓟王笑问。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