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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刘备的日常-第7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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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辉殿前,目光所及。见王傅等,文臣武将,簇拥台上。蓟王更临轩等候。

    李儒、戏志才,已有泪痕。

    拾阶而上,趋步近前:“臣等,拜见主公。”

    “诸君免礼。”刘备欣然一笑:“一路辛苦,且入殿一叙。”

    “喏。”

 1。41 不为已甚

    灵辉殿内,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所谓“无酒不成席”。又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与一众故交新知,把酒言欢,何其快哉。

    蓟国人才济济,文盛武兴。各城学校,传道授业,读书育人。太学坛莘莘学子,薪火相传。太学生自耕自养,勤工俭学。学业有成,实习期满,出为国效力,水到渠成。不欲出仕,亦无妨。蓟国百业兴盛,二十等爵一视同仁。终归殊途同归。

    《论语·子张》:“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

    “优”,非“优秀”,而是“优裕”之意,即“有余”或“富余”。也既是说,做官有余力,便顺带治学;治学有余力,亦不妨做官。一边为官,一边治学,游刃有余。古之贤者,莫不如是。

    封国与幕府并重。正如大汉朝,郡、国并行,双轨治世。

    封国与幕府,如何统一?没错,便是宫职。一言蔽之,家、国、天下。“二轨三阶”,道尽大汉治政之妙。

    幕丞三人,中丞贾诩,右丞荀攸,左丞李儒。军主三人,军师祭酒戏志才,军司空田丰,军正沮授。

    “军主”之意,如“谋主”也。非言“一军之主”。故又称“兵主”。

    或有人问。蓟国六大谋主,为何皆在幕府。

    蓟王一语破天机:治国何须设谋?令行禁止,上行下效,足以。

    幕府统四方都护。开疆辟土,以御外虏。自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俗语谓“好钢使在刃上”,便是此意。

    蓟王威天下从不以兵革之利。然蓟国兵戈之利,所向披靡。君不见蓟王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未尝一败。蓟国雄兵,十里挑一乃是常态。如白毦卫,更是千挑万选。

    蓟王国书先发。林邑国使,不敢怠慢。昼夜兼程,赶回国中。此时,林邑王或已收蓟王国书。料想,必不会轻易认罪。

    择吉日,蓟王当传檄天下。行二次“劝诫”。若仍不知悔改,不服王化,负隅顽抗。而后便是千帆竞发。攻无道而伐不义,福莫大焉。

    所谓“杀鸡儆猴”。又说“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只需荡平林邑,重开旧县。周遭蕞尔小国,自当俯首称臣。不敢再生忤逆之心。

    众所周知。单一族群,容易抱团。最怕族群混杂,各说各话。信仰不同,语言不通,风俗各异。相互交流尚且困难,何谈抱团。引外来种群入林邑,不断稀释占人比例,一石激起千层浪。便是后世所谓“鲶鱼效应”。

    唯求同存异,深入汉化。共用官方语言、文字、习俗、乃至信仰。方可彼此沟通,各自相安。

    蓟王心有所想,市舶寺已有所动。

    谋取倭国列岛,并海外荒洲,以熊袭、东觯宋祝睬ㄊ蛑谌肓忠亍?上染荼芊绺弁澹拊旄劢颉T僦芹滋铮┣蘼罚淠诼健H绱硕魍⒓茫笨山庹既酥摇�

    熊袭剽悍尚武,后世称“隼人”。乃狗奴国,快速汉化而成。脱离蛮荒,心向大汉。稍后,为蓟王攻掠列岛,一统倭国,立下汗马功劳。亦是继挹娄之后,另一支利于大航海之强兵。

    且能耐极苦,悍不畏死。对半岛气候,适应力极强。再加东觯耍来佑诘荷稀R嗖怀讯嗳茫忠匚既恕Ⅵ廊恕⒍'人,三族共有。岭南无忧矣。

    正如被称为“绿洲熔炉”的西域。大量域外人种的引入,非但没令蓟王失去掌控。反更有凝聚力。究其原因,只因自身文明,已远远不足以适应绿洲的生存。唯有向更高级文明进化,才能通行整个绿洲。作为守护初火的帝国。封建时代的大汉,无疑是时下最高等文明。没有之一(不接受反驳)。

    向化自然而然,应运而生。

    以此类推。“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待占人发现,无论从神灵到世俗,皆无法通行林邑时。向化必然发生。

    十万隼人、东觯耍阋越炼稀�

    言归正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蓟王起身罢筵。君臣皆尽兴而归。来日方长。

    长安县,西域五十五国邸,一时人满为患。

    且还只是域外使节入驻。数万绿洲来客,由门下署,分别输往各处营地。与流民类同,洗漱治病,调理身体。确认无碍,再酌情安置各城不提。

    漫漫征途,横跨万里之遥。路上染病,不可不防。

    “丝路公主,身在何处?”罗马皇后鲁琪拉问道。

    “已入长安行宫。”圣火女祭阿奇丽娅,眺望内城琼楼玉宇,轻声答曰:“循例。丝路公主,需习多年汉宫仪。再由昭阳宋贵人,择选入宫。何时和亲,尚无定论。”

    “结亲如结盟。对蓟王和亲,蓟人向来谨慎。”鲁琪拉言道:“趁此良机,验明正身,勘定品貌。择优而(临)幸,亦是上邦礼仪。”

    “公主出嫁,也要排序。”黑夜女王英妮娜,一语中的。言下之意,罗马皇后当早做打算。

    “蓟王回书,许我等同下日南。”鲁琪拉言道:“今六大谋主齐聚,只待稻作毕。”堂堂大秦皇后,岂能与一众丝路公主,争风吃醋。

    “若蓟王南下。二帝之争,或有定论。”圣火祭司,素有远见。

    鲁琪拉轻轻颔首:“先前少帝调名臣回京。近日闻三宿将,各领数万精兵同行。一旦手握十万兵马,蓟王又远征日南。少帝必出关东。”所谓年少气盛,莫过如此。

    “蓟王知否?”阿奇丽娅忽问。

    “你我皆知,蓟王焉能不知。”鲁琪拉轻声一笑:“即便蓟王不知,蓟国谋主又岂无知。”

    “所以,此乃蓟王之计?”阿奇丽娅暗自叹息。果然还是权谋当道。

    “非也。”鲁琪拉摇头:“蓟王南下,早有迹可循,乃是先发。少帝见有可乘之机,遂将名臣调回,乃为后举。一前一后,相隔数月。蓟王岂又先知乎?”

    “有理。”英妮娜欣然点头。

    阿奇丽娅心领神会:“换言之,无论蓟王如何行事。少帝皆会寻机而动。”

    “何止少帝。”鲁琪拉笑道:“南阳新帝,又何尝不是如此。”

    “二袁大肆卖官鬻爵,敛财无数。关东豪强坞堡遍地,族中子弟又纷纷买官出仕,牧守一方。上下勾结,为祸更烈。”鲁琪拉叹道:“新帝弄险,远甚洛阳。”

    “无妨。”英妮娜言简意赅:“大汉一藩,天下得安。”

 1。42 变置社稷

    言下之意,蓟一国济天下。只需蓟国不乱,天下可安。

    洛阳朝堂,八关锁固,不过坐拥百里之地。然,单蓟王“人岁六十三钱”献费一项,足够朝廷上下,全年开支。大汉一藩,足见一斑。

    正因天下皆知。故少帝、新帝,才有恃无恐。二帝皆以为,只需分出胜负,稳坐大位,蓟王自当俯首称臣,四时进贡,不生二心。

    事实却也如此。只可惜。帝王心术,在心怀天下的蓟王面前,早已无用武之地。自先帝时起,蓟王早已完成从义理到情感的切割。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zī  g)既洁,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注①)。”

    一言蔽之,民贵君轻。

    为救万民于水火。逼不得已,唯有变置社稷。

    世人常言,社稷为重。却忘了民为贵。蓟王心系万千黎庶。煞费苦心,立《圩田制》。令国之石民,皆得进身之阶。如此千方百计,最大程度将黎庶阶级,整体抬升。大利于国民。

    如今,蓟王又要将蓟国爵民制,放之四海而皆准。待成天下共识。何愁江山不定。

    些许豪门大姓,逆世而行,欲垄断江山。蚍蜉撼树,螳臂当车。终将被历史的车轮,碾成齑粉。尸骨无存。

    可以预见。这场封建时代的分水岭之战。必已蓟王完胜告终。

    话说,自蓟王少时南下平乱,乃至黄巾逆乱。天下百姓,齐奔蓟国。一日数万,乃是数十万,更屡见不鲜。如何妥善安置,蓟国各级官吏,早已轻车熟路,手到擒来。

    数万西域来客,不出半日已被归置完毕。如泥牛入海,水花不显。汇入泱泱大国。

    窥一斑而知全豹。蓟国战争动员能力,亦不逞多让。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未行,运筹帷幄之中。关于林邑国的一切情报,正被逐条整理汇总,呈报辅汉幕府。

    林邑国的山川地形图,亦在加紧制备中。

    “非刘不王,非功不侯”。民爵九等五大夫以上,非功不授。先前,豪商田韶贩飞云、盖海,二舰队,为国创收六十亿。这才连升六等,授予十五等之少上造爵。换言之,蓟国民爵,十亿一等。且断难世袭。即便位高足可世袭,亦需减等:“关内侯子二人为不更,它子为簪裊”。

    换言之。民爵虽是终身制,却不可传于后辈。新一代蓟人,需如父辈那般,亦步亦趋,为国效力,方可积功升爵。

    以上种种,皆非蓟国首创。乃两汉四百年,积威犹存。被蓟王慧眼识珠,发扬光大。才有今日爵民兴起。若与后世相比。爵民或可视作大汉的“中产阶级”。乃是封建时代迈向帝国时代的标志之一。

    若无爵民,必兴门阀。于是封建时代退化成农奴时代。家国天下,劣化成家天下。再无国民,只剩家奴。而后“种姓”大行其道。不看德才兼备,只看门第出身。

    故蓟王窃以为:自汉而后,华夏封建文明,一直在退化。直到农耕文明被工业文明所彻底取代。单从制度的优越性而言,上下五千年,皇朝更迭,两汉是顶峰。

    后世儒教,常把孔孟之道,挂在嘴边。却从不觉“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黎庶如何显贵?

    且看蓟国二十等爵。

    蓟王麒麟天降,应运而生。正助推大汉,斩断枷锁,振翅高飞。冲向帝国时代。

    北宫,无极殿。

    天光大亮,秀色可餐。

    昨日国宴,为李儒、戏志才,接风洗尘。蓟王难得多喝几杯。入合欢殿安寝,稍有恣意。安贵人等,便迟了早膳。

    待梳洗更衣,返回无极殿。后宫佳丽,多已餐毕。蓟王子嗣众多。王子公主,皆安居东宫。许多母妃,用善后,已赶去哺乳。幸有值夜宫姬与安素等人相伴而食,方不显空旷。安素自幼出入南北二宫,见多识广,即来则安。奈何冯嫽,谨小慎微。安素遂相伴为其壮胆。

    俗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王宫横竖一里,周回四里。楼高七重。内置殿堂馆舍,亭台楼阁。各种功能建筑,错落有致,不一而足。足不出宫,便可自娱自乐。安素与七妃,自幼相识。如今共侍一夫,自当无话不谈。得七妃引荐,安素遂与众妃相识。

    蓟王后宫,天南海北,五湖四海。皆深谙汉宫仪,幽州汉话精纯。便是汉隶,亦书写工整,字迹娟秀。

    初见略有不适。久而久之,习以为常。无有不同。话说,安素亦有一半安息血统。五官异于汉人。便是公孙长姐,亦如此例。如前所说,两汉以来,幽州常有东胡内迁,分封王侯。天生异相者众,实不足为奇。

    比起洛阳南北二宫。蓟王宫,胜在错落有致,别样惊喜。若非蜜月之中,频繁侍寝。安素自当一览无余。奈何此时此刻,心有余而力不足。用膳毕,便与冯氏相伴入二楼寝宫,休养生息,以待夙寐夜兴,承欢榻上,早日珠胎暗结,母凭子贵不提。

    洛阳东郭殖货里,金水汤馆,后院精舍。

    婢女引访客至。

    只见许攸,衣衫不整,高卧堂前。似宿醉未醒。

    “贵客昨夜赴党魁平乐会,大醉而归。鸡鸣时,方才睡下。”馆中婢女,实言相告:“必是借酒消愁无疑。”

    访客不置可否:“速备醒酒汤。”

    “喏。”

    一碗醒酒汤,顺服入腹。许攸悠悠转醒。忽见一人负手立于堂前,浑身一震,急忙翻身下榻,长揖及地:“卑下,拜见将军。”

    “长史酒醒否?”来者不是旁人,正是车骑将军何苗。

    闻此言,许攸心中暗喜:“卑下酒后失仪,将军恕罪。”

    “无妨。”多日闭门思过,何苗亦有长进:“此来,乃奉太后之命。请长史入宫相见。”

    “敢不从命。”许攸肃容下拜。

    “且去洗漱更衣,随我入宫觐见。”何苗表情淡然。

    “喏。”许攸不疑有他,自去洗漱更衣。

 1。43 骨肉至亲

    西宫,长秋殿。

    何车骑领长史许攸,入殿觐见。

    “臣等,叩见太后。”

    “免礼,赐座。”帘内何后,云淡风轻。

    “谢太后。”二人再拜落座。

    “长史可知,所为何来?”何后先问。

    “恕下臣愚钝,尚不知也。”许攸答曰。

    “陛下假扮史道人,暗中联络群雄,骤然发难,独掌内外大权。今为平息关东士人与西州武人之争,又纳太傅之言,调名臣回京。前将军臧旻等,先前奉命戍守四方,蓄养兵士。如今齐聚京城。敢问长史,陛下此举,只为息事宁人乎?”何后索性明言。

    许攸斟酌答曰:“闻待稻作毕,蓟王当乘冬初信风,南下征讨林邑。下臣,窃以为,岭南战事一起,蓟王当无暇他顾。陛下或趁此良机,数路兵发,讨伐关东。名臣归京,或另有他用。”

    “好一个,另有他用。”何后又言道:“长史以为,胜算几何?”

    “不敢隐瞒太后。”许攸言道:“当在五五之数。”

    “哦?”如此敷衍,何后焉能满意:“当真胜负难料。”

    “陛下先前,曾遣太傅并太仆,持节抚慰山东。尤其荆州牧、益州刺史、青州刺史、扬州刺史,四州长吏,皆出汉室宗亲,心向洛阳。只待陛下传檄天下,必四面合围,威逼南阳。如此,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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