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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刘备的日常-第6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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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神农氏遍尝百草。仙门应运而生。诸夏上下数千年,对精神世界的上下求索,从未停歇。先秦两汉,方术大成。再加六国一统,江山永固。天下人君,权利数倍与先前。自始皇帝始,遍访海外仙山,求得不死药,便成历代皇帝终极目标。

    堂堂汉武大帝,亦不例外。后世帝王,亦无可免俗。

    明帝“夜梦金人”,西佛东来。乃至中夏仙门,人心惶惶,不可终日。更有太平道张角,妖言惑众,符水救人,祸乱八州,乃至生灵涂炭。如此滔天巨祸,岂能熟视无睹。笔笔见于书载,何来夸大?

    后世儒教盛行。五胡乱华,或衣冠南渡,或传火东瀛。方技散落民间,墨门式微,先秦诸技,荡然无存。科技渐被超越,唯有自欺欺人,血泪而笑。

    装睡之人唤不醒。夏虫不可语冰。如何还能振振有词。

    一言蔽之,时下方技便是科技。科技乃第一生产力。

    生产关系要与生产力相匹配。蓟王有这个生产力啊。

    言归正传。

    加法还是减法。如何择选,见仁见智。

    蓟王多选加法。故慧妃亦如此。

    《史记·淮阴侯列传》:“上问曰:‘如我;能将几何?’信曰:‘陛下不过能将十万。’上曰:‘于君何如?’曰:‘臣多多而益善耳。’”

    能者多劳。

    话说,两汉诸侯王,刘备先祖,中山靖王有“百二十子”。绝非个例。曾为王甫所害,狱中自杀身亡之勃海王刘悝。史书言之凿凿:“妃妾十一人,子女七十人,伎女二十四人,皆死狱中”。

    桓帝刘志,年三十六而崩。其弟刘悝,四年后而亡。

    据此推算。刘悝死时,尚不及四旬。正当年富力强,龙精虎猛。时,已有子女七十人。若能人活到老,子女又当几何?

    王家百嗣,实在是太过平常。窥一斑而知全豹。(以说书人对史料之苛求,断不会夸大其词。请悉知(注①))。

    永乐宫。

    便有心腹中常侍封谞,帘下密报。

    “哦?”董太皇眸中戾芒乍现:“果有此诏。”

    “千真万确。”封谞耳语答曰:“乃老奴豢养小黄门,亲眼所见。窦太皇令五宦之北海赵佑,捧书相见。”

    “窦太皇用心良苦。”一声叹息,董太皇话锋斗转:“然,为万全之策,此诏,断不可有失。”

    “太皇意欲何为?”封谞惊问。

    “命人盗书。”

 1。174 尔虞我诈

    “这……”封谞面露难色:“先前,云台被何府死士,纵火焚毁。后与永乐宫一并重建。一砖一瓦,皆出函园能工巧匠之手。内藏机关御器,不啻铜墙铁壁。不知其中关窍,如何能轻易得手。”

    “此言有理。”董太皇言道:“既有心腹在彼,何不先行探明盟书之所藏。再做打算。”

    “喏。”封谞这便领命而去。

    董太皇又道:“且告知其人,事成之后,必有重赏。便是太仆一心所求尚书令一职,亦非难事。”

    “遵命。”封谞大喜而去。曹节故后,尚书令一职,大位空悬。如此雄职,封谞自当眼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董太皇开出如此高价,亦足见《起居遗诏》之持重。

    “来人。”待封谞出殿,董太皇又道。

    “奴婢在。”便有中大夫入殿。

    “速传董骠骑,入宫相见。”董太皇能信赖之人,便是董重。

    “喏。”

    自二戚宴后,董骠骑占尽先机,志得意满。百官先前多行骑墙观望。然宴后,如何站队,泾渭分明。再无投机之可能。

    何苗势弱,亦不出意外。暗中遣人,往来平乐馆党魁精舍。其用意,不言自明。只需将党人绑上战车,当可补先天之不足。与董骠骑一争高下。

    董骠骑为防进出洛阳时,被人有机可乘。已悄然迁出函园。入住步广里,修缮一新之骠骑将军府。

    话说,中常侍赵忠,今为长乐太仆,常伴何后身侧。其弟城门校尉赵延,虽与董重交好。然却不可不防。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焉能将咽喉要害(喻进出城门),扼于他人之手。

    少顷,董骠骑车入永乐宫,拜见董太皇。

    屏退左右。董太皇遂将《起居遗诏》,密语相告。

    董骠骑抵近帘下,低声相问:“敢问太皇,可知先帝遗诏,立谁人为帝?”

    “未知也。”董太皇摇头:“遗诏所书,唯窦太皇及少数心腹知晓。此时,卢司空亦知也。”

    “卢司空若知,蓟王必知也。”董重脱口而出。

    “料想,蓟王尚不得而知。”董太皇语透深意。

    “只因蓟王长睡不醒。”董骠骑幡然醒悟。

    “先帝于困龙台上,昼夜之间,连出二诏。托孤蓟王,兄终弟及。料想,《起居遗诏》所录,必是父死子继。”董太皇言道。

    “太皇所言极是。若二诏同言,何必多此一举。下前后两道诏书。”董重又道:“只恨,究竟立长还是立幼,不得而知。”

    “据朕所料,多半废长立幼。”董太皇心有灵犀。不愧是河间姹女。

    “若如此,窦太皇何不明言。”董重疑道:“窦太后曾与太皇,指天为誓,歃血而盟:共立贵子为帝。若先帝《起居遗诏》当真将大位传于贵子,正与盟约暗合。窦太皇焉会私藏,秘而不宣。”董重言下之意,二宫太皇,有约在先。《起居遗诏》必对贵子不利,故窦太皇才深藏不露。恐为人所知。

    “朕,先前亦如此想。然,窦太皇……”董太皇欲言又止。

    董重话到嘴边又吞回。长信、永乐,二宫之事,岂是他能问得。

    少顷,董太皇轻声言道:“《衣带诏》之事,尚无定论。窦太皇心机莫辨。意欲何为,无人知晓。初时,朕只当她孤家寡人,无欲无求,故引为助力,联手与何后相抗。今日再看,许非如朕之所料。窦太皇,仍有族亲散落漠北,已是一部大人。另有窦氏与蓟王结亲。其母亦建在。传闻,多年前便与姑窦氏,北上辟祸楼桑。”

    “臣亦有耳闻。传,蓟王为陆城侯时,便庇护天下党人。”无外人在场,董重直言不讳。

    “如此说来,党魁张俭所奉《衣带诏》,究竟出自何人之手,更需深思。”董太皇言下之意,从利益关系而言,蓟王与党人,亦有重大羁绊。

    若《衣带诏》乃出蓟王……

    心念至此,董重浑身恶寒,如坠冰窟。

    “必不会是蓟王。”董重掷地有声。蓟王磊落,恪守臣节,从未暗行不轨。此乃天下皆知。

    闻此言。帘内窦太后,竟轻轻颔首:“朕,亦如此想。党魁平乐会,唯其族兄与会。亦非座上常客。稍后又为贼人所害。当日,曾有人见其浑身披创,自函园水砦驾车而出。”

    “哦?”董重又一愣:“浑身披创,自驾而出。”

    董太皇不置可否。大殿一时落针可闻。然董重却脑筋急转,苦思其中关窍。

    “莫非,蓟王族兄,乃与蓟王,同时遇袭。不对。”董重喃喃道:“若同时遇袭,贼人岂能留下活口。且蓟王族兄若侥幸死里逃生,自当车入二崤城军堡,引兵来援。为何自行出郭,直往东归……”

    “此中有诈!”董重幡然醒悟。

    “若依骠骑所想。那日情形,又当如何。”董太皇循循善诱。

    “必是,必是。守丞与贼人里应外合。趁蓟王不备,骤然出手。重创灵台,乃至长睡不醒。蓟王碍于同宗之情,故不忍加害,放其归去。不料死于半道。”董重咬牙言道。

    “骠骑深知蓟王也。”董太皇赞道:“当日情形,或便如此。先前,蓟王族兄,曾路遇无名方士。刘平赐予酒肉,方士回赠谶语。别后竟一病不起。若刘平乃仙门中人,刺杀蓟王,水到渠成。”

    “麟不当见而见。”禁中无秘密。蓟王追查兰台藏书一事,董骠骑早已知晓:“臣,本以为,何太后涂抹兰台所藏襄楷《诣阙上疏》,乃为试蓟王真心。如今看来,《衣带诏》之背后主谋,何太后亦难逃干系!”

    “唉……”董太皇一声长叹:“三宫鼎立,明争暗斗,尔虞我诈。蓟王本是好意,怎料人心难测,忠奸莫辨。乃至遭奸人所害,长睡不醒。许,一切皆是天意。天亡我大汉。”

    “太皇切莫丧气。未必无转圜之机。”董重开解道:“今,臣手握三万西凉精骑,何苗不过万余杂胡。只需寻得时机,一战胜之。废少帝立新君。废何后,打入暴室狱。天下权柄,尽归吾门。蓟王能醒则醒。不能醒,便不醒。”

    “切莫轻敌。”董太皇收拾心情,叮嘱道:“手握大义,顺势而为。取《起居遗诏》,乃重中之重。”

    “臣,遵命。”董重这便领命而去。

 1。175 石破天惊

    函园客堡,燕归馆。

    车骑府司马许凉,投帖拜见。骑都尉李肃不敢怠慢,这便整衣出舍,阶下相迎。

    “见过李都尉。”许凉先行礼。

    车骑司马许凉,先为大将军司马。何进败亡后,一众党羽如鸟兽散。后车骑将军何苗得势,便又纷纷来投。司马许凉、假司马伍宕、亲(门)客张津等人,皆如此例。俗谓众人拾柴火焰高。何车骑能有今日声势,一众党羽,出力甚伟。

    “见过许司马。”董卓、袁绍等,先前皆为何进党羽。许凉来意,不言自明。李肃热情相邀:“且入舍一叙。”

    “请。”

    宾主落座。李肃亲手斟茶,以礼相待。

    二人以茶代酒。待各自落杯,李肃明知故问:“敢问司马,所为何来。”

    “乃代主而来。”先前曾有数面之缘,亦不算初见。许凉遂道明来意:“三宫鼎立,二府(骠骑、车骑)相争。董骠骑屯兵三万于京畿内外。反观何车骑,不过手握万余人马。急切间,不可与敌。今,二宫太皇并垂帘。窦太皇多不问政事,然董太皇却处处相对。何车骑进退维谷,生死便在旦夕之间。故,特来向后将军求援。”

    许凉一席话,皆不出所料。略作思量,李肃答曰:“三宫鼎立乃蓟王所立。今虽离朝,虎威犹在。又有谁人敢轻起刀兵。何车骑,恐多虑也。”

    “都尉可知,道人史子眇?”许凉反问。

    “此人颇有道术。曾代太后,抚养陛下多年。故陛下少称‘史侯’。”李肃答曰。

    “史子眇先前亦中仙术。乃至长睡不醒。据我所见,恐难转圜。若蓟王亦如此这般,为天下之大不幸。该当如何?”许凉又问。

    “这……”李肃无言以对。

    京中已有风传。言,蓟王恐难转圜。就此长睡不醒,直至撒手人寰。故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欲补蓟王身后之空。所幸,蓟国国力蒸蒸日上。辅汉幕府并千里蓟国,上下戮力,君臣同心。坚若磐石。一时难以撼动。否则,九州崩坏,社稷无存。

    “那时,三宫折足易,二府共存难。不出数载,必见分晓。若能助一臂之力,待执掌天下权柄,何车骑必有重赏。”言及此处,许凉压低声音道:“后将军等人所奉党魁《衣带诏》,何车骑亦既往不咎也。”

    李肃眼中戾芒,一闪而逝。又急忙掩饰:“司马所言,某一概不知也。然已字字入耳。当分毫不差,传于后将军当面。”

    “如此,某改日再来。”说完,许凉取礼单奉上:“区区薄礼,聊表心意。”

    “这,如何使得。”李肃眼笑眉开。

    九江郡,合肥侯国。

    合肥古为淮夷地,商称虎方,周称夷虎。时庐子国,建都于此。始皇帝二十六年(前221年),废分封,立郡县,合肥属九江郡。

    知程中大夫归期,合肥侯并夫人袁氏,于都亭相迎。

    “妾,拜见君侯,拜见夫人。”程中大夫恪守本分,亦知尊卑。为人处世,无可指摘。

    “免礼。”合肥侯伸手搀扶:“一路辛苦。”

    “妾,无碍。”程中大夫柔声答曰。毕竟同床共枕,焉能无情。

    “且随我,入宫吧。”合肥侯言道。

    “妾,敢不从命。”

    安车入宫。洗去风尘,程中大夫更衣来见。

    “中大夫节哀。”袁夫人言道。

    “老父宦海沉浮,能得善终,妾已心满意足。”程中大夫收拢悲容,勉强一笑。

    “无需勉强。”丧父之痛,合肥侯感同身受。

    闻此言,程中大夫终是落泪。又急忙拭泪告罪:“妾,君前失仪。乞恕罪。”

    “都说了,无妨。”合肥侯不以为意。说起宦海沉浮,废帝亦深有体会。

    “起来说话。”袁夫人亦好言宽慰。

    程中大夫起身后,悄声言道:“乞屏退左右。”

    袁夫人眸生异彩,转瞬即逝:“尔等退下。”

    “喏。”

    待宫人悉数出殿,程中大夫,这才已机密之事相告:“禀君侯。老父临终前,曾有密语相告……”

    “此话当真。”合肥侯气势骤起。

    “有书为证。”见废帝自归国一来,少有英姿勃发,程中大夫难掩欢喜。说完,便取程璜塌下所藏锦囊,呈于合肥侯当面。

    合肥侯吐气稳住心神。这便双手接过,徐徐解开绶带。将囊中之物取出。

    展开视之。正是阿阁兵乱时,窦太皇所颁《废帝诏书》。

    鞠城兵乱时,由蹇硕当场诵读。时,众怒难犯,又大势已去。故合肥侯并未追究。事实上,《废帝诏书》,究竟是不是“矫诏”,还真就出于窦太皇之手,唯窦太皇与长乐太仆程璜,心知肚明(注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为养女能有个好归宿,程璜临终前,终于道破隐秘。

    “此乃矫诏。”程中大夫,石破天惊。

    合肥侯细看之后,断然摇头:“此诏何来伪造。”毕竟曾兄终弟及,继位新帝。诏书有无错漏,只眼可辨。再者说来,此诏事后必然校验,焉能有假。

    “此诏不假。”程中大夫言道:“然却是矫诏无疑。”

    “何以见得。”袁夫人忙问。

    “君侯岂不知‘田窦相夺’乎。”程中大夫,答非所问。

    “前汉武帝时,外戚魏其侯窦婴与武安侯田汀髯越岬澄椋ハ嗲阍J碧煜吕羰考锿‘日渐得势,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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