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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刘备的日常-第655章

小说: 刘备的日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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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教派初创时,张天师携门徒,结庐而居。余众多穴居,条件极为简陋,故称“草创”。“张陵谋汉之晨,方兴观舍。…杀牛祭祀二十四所,置以土坛,戴以草屋,称二十四治。治馆之兴,始乎此也。”云台治初建时,亦仅为简陋草庐土坛。永寿年间增修前、中、后三大殿,及附属建筑群。

    张鲁低声言道:“后殿西北地宫靖室。可容三人并下,入内八丈余。地宫壁、顶,均刻有符箓谶言,当中置一石榻。地宫底部,立厚石壁。据传,石壁之后,别有洞天。”

    张玉兰亦有听闻:“传闻石壁后,另有大玄机。为防飞升后遗祸后人,遂被祖师亲手封印。”

    “如此说来,襄楷靖室苦修是假,凿壁盗取天机是真。”张鲁焉能不怒。

    “为今之计,该当如何。”张玉兰问道。

    “我欲亲往一观。”张鲁当机立断:“襄楷入地宫日久,迟恐生变。”

    “我与你同行。”张玉兰焉能让长兄,只身涉险。

    “也罢。”张鲁叮嘱道:“论道术,我远不及你。”

    “此去凶险,自当同心协力。”张玉兰目光清冽。

    二人打定主意,这便领心腹鬼卒,连夜登山。

    如前所说,张天师定下教律,凡小罪者,只需修路百步,即可补过。所修,便是各治山道。换言之,通往云台治的山道,皆是教中弟子,亲手凿刻。

    自嗣师张衡飞升。天师道一分成三。教中青壮,纷纷出走,随张角等人,自立门户。二十四治,人才凋零,再加光阴如梭,教中先辈亦多亡故,再不复先前盛况。除去散落附近的山野村民,达官显贵已少有人问津。

    好在,二十四治历经扩建,设施完备。山谷之中,另辟田地,自给自足,清心寡欲。亦悠然自得。不欲叛出门墙,随张角等人揭竿而起,问鼎天下者,皆是真道人。与世隔绝,隐居治所。知命而惜身。足可称“道”。

    谓大道至“简”,或可称寡也。

    生怕打草惊蛇。故左慈设“瞒天过海”计。假板楯蛮反,占山据险,隔绝交通。而后遣张鲁领教众混入板楯蛮中,趁机上山。搜寻襄楷踪迹。如此,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除蓟王心腹大害。以襄楷等人为首的““三方势力”,便是天师分裂,西佛东来,大汉朝野深恶痛绝,生死存亡之际。欲扭转乾坤,谋求仙门复兴的一批人。

    三方势力的身份。乃时至今日,蓟国君臣之共识。

    言归正传。

    正因云台山治,多为潜心修道之人。不问世事。故襄楷虽已抵数月,左慈门徒才将将得知。张鲁后世,与祖师张陵、父师张衡,合称三师。天师教众,对其敬爱有加。然毕竟少时便随母离教别居,不请自来,焉敢怠慢。外罩教袍,内裹软甲。随老道登山不提。

    一路疾行,天光微亮时,已抵山门。

    此时云台治,亦是山头坞堡,守备森严。老道乃云台都功,通行无阻。众人直奔后殿西北地宫。

    洞内靖室,便是张天师闭关之处。

    侧耳聆听,寂静无声。举火俯瞰,一切如常。

    张鲁使了个眼色,便有心腹鬼卒,系绳坠下。举机关盾弩,遥指深处。护张鲁并张玉兰,双双坠下。

    石窟不深,不过八九丈。皆火把亮光,可一览无余。

    然洞内石榻,并无襄楷身影。

    “且入内一观。”张鲁低声道。

    “嗯。”张玉兰取双短剑在手,护住要害。鬼卒举盾弩在前,三人列成一线,鱼贯入内。

    “鬼主且看石壁。”鬼卒一声低喝。

    石壁正中,暗门已开。必是张道陵所设。

    石壁后凉风习习,流水潺潺。竟是一条地下暗河,川流在钟乳洞窟之间。堪称鬼斧神工,道法自然。举火照亮脚底,积水没踝。水底金光闪闪,皆是金沙积淀。

    “我等竟不知,下藏流金。”张鲁暗叹。

    “莫非……”张玉兰欲言又止。所谓“人无横财不富”。莫非教中资财,皆取此处金沙换来。

    趟过溪水,地势渐高。水流似沉入地底,不见踪迹。

    “这是……”绕过一群钟乳石柱,忽见火光大亮。洞窟四周,灿如繁星,丛丛钟乳,云蒸霞蔚。居中石台,丹炉高耸。烟气氤氲,异香扑鼻。

    莫非张天师,便是此地炼制仙丹!且看丹炉,浑然天成。似乃天然钟乳石柱,细细凿刻而成。

    “来者何人!”便在此时,忽有人喝问。

    示意身前鬼卒,稍安勿躁。张鲁朗声答曰:“五斗米鬼主张鲁,夜瞻祖师闭关之地。竟不知别有洞天。敢问襄师,如何知晓本门隐秘。”

    “原是五斗米师。”便有一人,自炉后现身。身形遂被炉火照亮。

    正是失踪数月之平原方士襄楷。

    函园九坂琼台里,左中郎将府。

    知守丞刘平投帖登门,吕布亲出相迎。

    共入前堂,宾主落座。

    见吕布满怀希冀,刘平面楼惭色:“刘平有负所托,特来告罪。”

    吕布表情一黯。又急忙起身回礼:“本就强人所难,守丞尽力而为。布,敬谢。”

    待二人就坐。刘平这才言道:“平,实未能,面陈王上。右丞有话,请左中郎将一听。”

    “守丞但说无妨。布,洗耳恭听。”吕布抱拳。

    “奉先早于主公结缘。岂不闻,主公少时,诵‘汉广’乎?”恐吕布不知,刘平遂悠悠诵读:“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吕布幡然醒悟:“时,典韦为友报仇,潜入楼桑,当街行凶。幸为关校尉所阻。乃因……”

    话已至此,毋需多言。

    有道是“先入为主”。曹节既已将养女,许配蓟王。木已成舟,不可强求。

    刘平劝道:“遥想当年,王上初入京师。传闻,安素匆匆一瞥,便已心有所属。又闻,王上家中七色婢,本有其一。此乃命中注定,不可更也。”

 1。106 勿以为念

    春暖花开,风和日丽。

    野林嫩芽新发,官道车马不绝。尤其近年来,楼桑少君侯声名鹊起。楼桑名产,风靡北地。邻近州县,甚至弃贩马,改贩楼桑名产。足见利重。

    忽听马蹄疾响,路上行人纷纷避让。

    但见一道青影,呼啸而过。却在奔冲入林时勒马。

    面前三岔路口,却不知该走哪条。

    马背少年公子,环顾左右。忽见路边青石,上卧一人。布衣竹冠,似在小憩。顾不得许多,这便打马上前:“敢问长者,可曾见一辆骡车驶过。”

    石上高卧之人,闻声睁眼。见一少公子,骑高头大马。背后还另有一少年同乘。又见公子锦衣染泥,鞋袜未干,似一路疾驰至此,这便笑答:“路上车马,何其多也。不知公子,所问何人?”

    少年公子随即改口:“驾车老翁,身披斗笠,鹤发童颜。车内童子,浓眉大眼,唇红齿白。一老一少,别无他人。”

    高卧之人起身言道:“老翁有一葫芦美酒,正是香飘十里松泉酿。”

    “正是,正是。”不等公子答话,身后少年,连连点头。

    只见那人,伸手一指:“便是此路。”

    少年公子,不疑有他:“多谢!”

    音犹在耳,已纵马追去。

    “举手之劳,不敢言谢。”待起身,已遥不可及。这便散去笑意,目露深意。

    忽听青石后,另有人稚声言道:“明明不是此路,为何故意错指。”

    那人龇牙一笑:“天机不可泄也。”

    “如你所说,举手之劳,何来天机?不过是被人搅扰了春梦,心生不满,暗中报复罢了。”

    “有理,有理。”指路人亦不争辩,反冲青石后言道:“事到如今,可愿随我同去。”

    “好。”

    “如此爽利。”指路人奇道:“先前又因何不愿?”

    “先前不知,如今已知。若不随你同去,恐遭报复。”

    “哈哈哈……”指路人仰天长笑:“妙极,妙极。如此,你我便是同路人。”

    云台山治,地宫靖室。

    众人席地而坐。听襄楷将前后诸情,娓娓道来。

    正如左慈所料,与王芬密谈时,襄楷暗中使出仙门“点石成金术”。令王芬美梦成真。这才痛下决心,密谋行刺。见他摇头晃脑,自鸣得意。张鲁试问道:“今日之时局,可如襄师所愿。”

    “意料之中。”襄楷自信满满:“灵帝崩,子年幼。主弱臣强,天下必乱。”

    “天下大乱,于我辈何益?”张玉兰不禁问道。

    “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乱,兴之始也。乱局之中,必出雄主。一统六合,问鼎天下。”襄楷一语中的:“今汉气数已尽,回天乏术。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易当速灭之。苟延残喘,遗祸无穷。”

    “原来如此。”张鲁又问:“依襄师之见。何人能拨乱反正,问鼎天下。”

    襄楷言道:“麒麟既已不见而见。天意如何,毋须多言。”

    “既如此,襄师因何要暗行不轨,处处为敌。”张鲁再问。

    “麒,麋身龙尾一角,设武备而不为害,所以为仁也。‘火精之子,衰汉而三兴’。”襄楷语出深意:“然,‘牡曰麒,牝曰麟’,奈何如雾似幻,雌雄莫辨。待化繁为简,合而为一。大道自成,天下可安。”

    “恕在下,不知其中深意。”张鲁这便下定决心:“如此,襄师可愿与我出山,同上大震关,与左仙人一见。”

    襄楷摇头道:“清领污衣,泾渭分明。天堑鸿沟,秋毫不犯。我与左慈,道不同,不相与谋。”说完,又翻掌取出一物:“闭关数月,终得圆满。将此物交给左慈,也算‘入宝山,未空手还’。”

    待张鲁双手接过,襄楷并指一弹。但见一枚黑丸,直入丹炉。

    一声巨响,火光四溅。炉渣伴火砾,席天幕地。宛如兜头浇下一场火雨。

    “伏火丸!”张鲁大惊:“襄师枉顾性命否!”

    浑身火苗飞窜,襄楷仍强笑:“诸事已毕,此生无憾。当焚尽凡尘,羽化升仙。诸位道友,勿以为念。”

    “速退!”见四面火起,爆炸声不断。张玉兰扯张鲁飞退。待二人冲出暗门,只觉山崩地裂,天旋地转。又待烟火散尽,壁后石窟,已被落石淤塞。

    死里逃生,如何能不腿软。

    “速去大震关。”张鲁强撑起身。

    “好。”张玉兰亦咬牙站起。二人升上洞窟,只见云台后殿,已坍塌大半,只剩断壁残垣。所幸后殿乃供奉祖师之所,日常并无人居住。未有人遇难。二人收拾心情,引兵下山不提。

    函园水砦,三足踆乌船宫。

    暖风徐徐,春意盎然。

    琉璃舷窗外,白雪皑皑。为众美人掖好被角,蓟王抽身下榻,自去沐浴。浴室内,亚马逊美人已候多时。洗漱更衣,入餐厅用膳。

    一日之计在于晨。

    朝政国事,皆需蓟王圣裁。江表十港,日渐繁盛。前往夷洲、澶洲及珠崖洲等,立海外港津的船队,亦有喜讯传回。倚仗坚船利炮,铁壁铧嘴。先寻优良避风港湾下锚,以大小船只,围建水砦。再往来岸边,筑路造堤。期间,也有岛夷远远窥探。然海上坞堡,庞然大物,气势逼人。只敢远观,不敢逼近。手中竹箭投枪,不及机关弩炮,远射千步。只能眼巴巴,看着汉人圈地营城。本欲趁林密草茂,伏地夜袭。岂料不等日落,匠人便纷纷重返水砦,饱食安枕,一夜到天明。

    不出一月,港津筑成。营造诸器,接连上岸。

    筑墙造楼,一月数百。待机关壁垒合拢,再无忧患。

    不出半载,港津已扩为港城。大汉船队,往来不断。上邦风物,随之风靡化外野岛。便有大胆岛夷,慕汉家繁华,陆续入城,与汉人杂居。亦有半数岛夷,举家内迁,让出富饶的海岸平原。

    修路筑堤,通渠圩田,如法炮制。一港分二城,二城生四邑。蓟王有言在先,手握十城,便可为一县之长。

    或有人问,何不自立为王?

    且不论随行人等,如何作想。弃锦绣前程,大好河山于不顾。于不毛之地,背主自立。终其一生与野人为伍。何其不智也。更加蓟王嫉恶如仇,蓟国大汉一藩。结局如何,可想而知。

    “若逢高皇,当北面而事之,与韩、彭鞭而争先耳;遇光武,当并驱于中原,未知鹿死谁手。”

    野望,永远与实力相匹配。

 1。107 三日得仙

    陇右大震关,四海馆。

    张鲁并张玉兰,日夜兼程,登山来见。

    细听襄楷言行,左慈一声长叹:“青领(清领)高士辈出。心似明镜,身不蒙尘。为人处世,从不苟且。徒令人嗟叹。”

    张鲁遂将襄楷临终所赠玉匣奉上:“襄师,命在下将此物,转呈先生。”

    一眼扫过,左慈轻轻颔首:“襄楷之事,老朽已尽知。”

    张玉兰忍不住问道:“此中何物?”

    “乃你派‘九转金丹’。”左慈答曰:“谓‘炼丹’者,有一至九转之别,以九转为贵。‘其一转至九转,迟速各有日数多少,以此知之耳。其转数少,其药力不足,故服之用日多得仙迟也;其转数多药力成,故服之用日少而提仙速也。’”

    “闻‘九(转)之,三日得仙’。莫非便是此丹。”张鲁大惊。

    “正是此物。”左慈言道:“传闻,令祖张道陵,便是服下此丹,羽化升仙。”换言之,服用吃药后,意识化为碎羽,脱离躯体,位列仙班,永登极乐(脑死亡)。再不受浊世之苦。

    张鲁眼中贪色,一闪而逝。急忙屏气凝神,再抬头,已恢复如初。

    将张鲁表情尽收眼底,左慈笑道:“血气方刚,红尘难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又有谁愿早升。所谓成仙,不过是死期将至,另觅出路罢了。”

    “惭愧。”可谓一语中的,张鲁无从反驳。觊觎汉中,自立之心,昭然若揭。大业未成,焉能离世飞升。

    “为今之计,又当如何。”张玉兰问道。

    “你二人且自回,好生防备,切莫令贼人有机可乘。”左慈言道:“襄楷临终谶言,老朽已猜出七八分。若果真如此,我主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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