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60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嗟荩诳谙啻�
蜜月之内,皆如此例。
茅尾海,南醴港。
一路兼程,郭嘉一行,终于抵港。
蓟国营城,月起五百(楼)。足见神速。
待郭嘉抵达,已初具规模。入住海市旗船,静待水衡都尉,自中山洲南返。
五溪蛮属国,有宋奇坐镇,自当无虞。郭嘉当以南醴港为基,沿枝津故渎,深入夷区。择址修建港津,先与蛮夷互市,再徐徐向化。只需容渠通航,大回环水路贯通。宋奇、郭嘉、周晖三人,受三地港城,各自为政,互为犄角,为蓟王打理江表诸事。
此来,亦为拜见交趾刺史贾琮。
顺帝时,“交趾太守周敞求立为州,朝仪不许,即拜敞为交趾刺史“。据此可知,交趾刺史部,尚未称“州”。直到献帝建安八年(203年),“张津为刺史,士燮为交趾太守,共表立为州,乃拜津为交州牧“。至此交趾刺史部始称“交州”。然仿大汉十三州,约定俗成,省称“交州”,亦是情理之中。尤其岭南人氏,多以交州或交趾自称。
何太后临盆在即。传闻,少帝有意将前左右车骑,今幽冀二州牧,皇甫嵩、朱儁调回京畿,以备无患。
又闻,骠骑将军董重亦上表,请调孙坚入京畿。
窦太皇凡有所请,必有所应。一干人等,皆得偿所愿。
少帝六百里传口谕,问询蓟王:若皇甫嵩、朱儁二人调回京师,何人可继任。
蓟王已举荐交趾刺史贾琮,勃海相徐璆继任。料想不日当见分晓。
临行前,郭嘉代蓟王拜访,自是善意。
交趾刺史部,前汉无固定治所,后汉定龙编(越南河内东,天德江北岸)为治。前汉置。立县之始,蛟龙蟠编於江津之间,因以为瑞而名。地处当南海海上交通孔道,海舶辐辏,为交州门户。
沿近海航路,泛舟南下,不日可达。
1。186 三方势力
交州刺史部,九真并日南二郡,地域狭而长。二郡,沿后世“中南半岛”海岸排设。正因海运发达。汉军渡海而来,造港建城,筑路屯田。占据富庶近海平原,农耕传世。而中南半岛,内陆多高山密林,遍地毒虫瘴气。无从逆进。因而中南半岛广大内陆区域,皆游离于大汉之外。时称“徼外”,民称“徼外夷”。稍后又称“化外”,其民称“野人”,或“野民”。合称“化外野民”。
少时初上夜课,恩师便告知刘备,华夏西高东低。益州南中诸郡,据地势之高,若能顺流(兰沧水)东下。再令九真并日南二郡,逆流西进。如此东西并进,各择河川密集,诸水交叉处筑港,再沿枝津深入。东西相连,南北扩进。迁徙流民,驯化野人,纳中南半岛,指日可待。
蓟国巨舰,水上坞堡。深入不毛之地,泊于岸边。白日下船探险,筑高墙障壁,采果蔬、狩野兽,督造港津。夜晚登船,饱食酣睡,挹娄庐士,居高守备,安全无虞。如此日夜并进,待港津初成,后续船队源源不断,运来人员辎重,机关诸器。再大兴土木,扩建港城。迁入汉化蛮夷并岛夷驻守。再互市结好临近野人,筑路连通各港城。沿途设烽堠、坞堡。十里一亭,百里一县,并县为郡,合郡成州。沿纵横水路,细密分割,将化外野地,悉数归于汉治。而后广开学校,传播汉风汉仪,汉文汉话。待汉俗深入人心,野民皆为汉人无疑。
没错。水路,乃时下大汉,最大便利。人类作为陆地生物,若要行走于水上,则需逆天而进。越发考验,文明之力。始皇帝举倾国之力,征讨百越。数次皆大败而归。然待灵渠连通上下水路,则势如破竹,一战而胜之。
化外野民“刳木为舟,剡木为楫”。于蓟国铁壁铧嘴,帆樯如林之无敌舰队当面,毫无招架之功,还手之力。
不急。先收西南夷、百越、百濮。纳三南入怀,再顺下中南半岛,连通身毒。而后水路并进,蓟王兵出葱岭,丈量寰宇。
三南数百万蛮夷,当有大用。最为关键,历经四百年同化,蛮夷大多汉化。说一口流利的巴蜀汉话。对大汉的仰慕级认同,远超预计。只需如蓟王这般,恩威并济,尽收人心。待时机成熟,许以重利,必欣然南下,甘为前驱。以夷伐夷,以夷制夷(注①)。羁靡不绝,利而后益。
四夷皆以汉化为荣。蓟王光融天下,又岂不成人之美。
蓟王都,北宫瑞阁。
细看四海令左慈密报。蓟王言道:“王芬之事,牵扯甚广。先帝虽将往来文书,付之一炬,死无对证。然左翁却从张修口中,得知南阳许攸、沛国周旌及汝南陈逸,三人之名。”
士贵人临盆在即,正于兰林殿,安心备产。乃由昭阳宋贵人,常伴身侧。
宋贵人斟酌言道:“南阳许攸,今为大将军长史。沛国周旌,事后不知所踪,传闻已死于乱军之中。而汝南陈逸,可是夫君同门师弟,前太傅‘三君’陈蕃之子,国之上计令。”
“当是如此。”刘备轻轻颔首:“遥想当年,陈逸化名陈奔,避入楼桑。后与为夫同拜在恩师门下,寒暑易节,已近二十载。为夫实难相信,陈逸会背主谋逆。”
“夫君所言极是。”宋贵人言道:“既出同门,个中缘由,何不当面一问。”
“也罢。”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诏上计令,入宫赴宴。”
“喏。”宋贵人遂命人去传令。
“仲秋之月,案户比民”。蓟国千里国土,二十七县,千万国民。如何能等到八月。上计署已提前三月,令各县上报汇总。户籍民数、圩田数量、钱谷入出、乃至“盗贼”多寡,每户人口、姓名、年龄、籍贯、身份、相貌、财富、债务、犯罪记录等,皆需年年更新。先前多用竹简木牍,今皆换成书册集簿,携带方便,省时省力。
陈逸以为,蓟王乃问上计之事,故不敢怠慢,草草整理,便安车入宫。二千石高官,安车驷马。悬上计令琉璃车牌。宫门绣衣吏,确认无误,随即放行。
女官迎入灵辉殿,门下督郑泰,轩下相迎。
“拜见令君。”郑泰先行礼。
“见过郑公。”陈逸亦回礼。
“殿中已备酒宴,主公等候多时。令君且随我来。”郑泰伸手相邀。
“请。”陈逸除鞋入殿。只见大殿空旷,方知乃是私宴。
“拜见主公。”陈逸趋步近前,大礼参拜。
“师弟请起。”蓟王笑道:“座。”
“谢主公。”陈逸起身落座。恩师为其取表字,少安。其意不言自明。
“今日不问公事。”刘备举杯相邀:“来,先满饮此杯。”
“臣敬主公。”陈逸亦颇有酒量。
乐姬轻歌曼舞。主臣举杯对饮,大殿之中,其乐融融。酒过三巡,陈逸落杯相问:“主公可是为,王芬之事。”
“然也。”刘备轻轻落杯:“四海令左翁,秘言王芬同党。有,南阳许攸,沛国周旌,汝南陈逸三人。”
陈逸实言相告:“如主公所知。臣曾应邀,拜会王使君。席间,与南阳许攸,沛国周旌,平原襄楷,琅邪宫崇,名士陶丘洪等人相识,后又受右国令,临终之托,善待扶风宋公子。”
刘备心中一动:“琅邪宫崇,可是于吉门徒。”
“正是于仙人,座下首徒。”陈逸答曰。
顺帝时,宫崇诣阙献《太平清领书》,被有司奏劾所上妖妄不经,乃收藏之。“后张角颇有其书焉。”群仙会时,于吉亲临。还解前汉谶言‘代汉者,当涂高也’,为“宗王”。
难道说。所谓“三方势力”,乃以王芬为首,于吉等人暗中相助。
再深思。《太平清领书》,稍后既传于张角,琅邪派于吉,难辞其咎。粗略算来,自从顺帝献书,至此时,已过五十余载。于吉当有百岁。其弟子宫崇,亦年过古稀。
刘备忽起一念:‘张角可曾入群仙会。’麻姑或许知晓。
“席间,可曾见过巴郡张修。”刘备又问。
“未曾得见。”陈逸摇头。
换言之。必是术士襄楷、宫崇,当中一人,告知张修,陈逸之事。否则,张修远在巴蜀,未曾千里来会,焉能得知,陈逸为王芬座上宾。
见陈逸所知寥寥,未曾裹挟其中。蓟王遂安心。
于是,襄楷、宫崇,乃成此事关键。只需寻到二人下落,阴谋当大白于天下。
1。187 得道不易
心结冰释,主臣尽欢。
觥筹交错,陈逸大醉而归。刘备亦熏熏然,乘天梯直升观天阁。今日值守的巫山神女派田圣,率众出迎。稍后,倭女王那美,大秦圣祭安娜塔西娅,毛女翟姜,麻姑等,亦闻讯赶回。
居中灵辉殿,三层之上,以“十字飞阁”与周遭四宫相通。可自由进出东、西、南、北,四处楼上御花园。如前所说,四宫三层以上,呈“凹”字形,居中为御花园。东、西二宫,自四层起,前后包夹御花园的两座大殿,东宫为鸳鸯、飞翔,西宫为昭阳、兰林。西宫御花园,正对太妃居住的增成殿。便是所谓“西宫三殿,增成居中;昭阳、兰林,一上一下”。时下“城”、“成”互用。亦作“增城”。
“拜见夫君。”先前称刘备为主人的亚马逊,亦皆改口。早已水乳交融,金风玉露,亲密无间。
“免礼。”皆是亲密伴侣,自无须多礼。
侍奉刘备就坐,众女仙各自落座。刘备问麻姑:“历次群仙会,可曾见过平原襄楷,琅邪宫崇,钜鹿张角。”
“未曾得见。”麻姑摇头道:“此三人虽有薄名,却非出身仙门。群仙会,非传世五百年以上,不可入选。”
“原来如此。”刘备轻轻颔首:“琅邪于吉,又是何派?”
“于吉乃出清领派。‘清领’,本为琅邪境内山之名,‘领’亦作‘岭’。又因门下弟子多穿青袍,有别于一般游方术士,蓬头污衣,不修边幅,故又有‘衣领’之意。”
“‘清领’与‘污衣’。”刘备忽问:“污衣派,何人居首。”
“乌角先生左慈。”麻姑答曰。
“殊不知,于吉与左慈,竟有大不同。”电光石火间,刘备似有所悟:“清领与污衣二派,可有宿怨。”
“并无宿怨。”麻姑答曰:“左慈居皖山(天柱山),习炼丹术。少有神道。撰写《太清丹经》三卷,《九鼎丹经》、《金液丹经》各一卷。群仙会时,献书夫君。于吉居琅邪,于曲阳泉水上得著神书共百余卷,称《太平经》。善符水、解谶言。年前群仙会,拜于夫君当面。”
刘备轻轻颔首:“宫崇此人如何?”
“传闻乃于吉自幼收养,亦是琅邪人氏。”麻姑言道:“或是传世之徒。”言下之意,乃是于吉飞升后,继承衣钵之人。
见刘备若有所思,麻姑又道:“于吉与左慈,虽非出自名门(五百年香火不断),正因并称天下游士之首,故可入列群仙。”
“张修此人,可有听闻。”刘备再问。
“乃天师道张嗣师座下弟子,兼挟鬼道,立五斗米教。”麻姑答曰:“此人亦未得入群仙会。”
刘备叹息:“果然得道不易。”
线索就此中断。
刘备最后问道:“天师道,又出‘清领’、‘污衣’中何派?”
“天地道,集天下门派之大成。数代天师,皆以整合‘清领’、‘污衣’为己任。只可惜功亏一篑。张嗣师,羽化飞升后。门下弟子,三分天师道。”麻姑言道:“此事卢暒知之甚祥,夫君一问便知。”
“也好。”刘备这便当场修书,六百里传去大震关首。卢暒乃张嗣师发妻。今改嫁刘备,对教内之事,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直默默旁听的田圣,进言道:“禀夫君,仙门少问红尘俗事。故有‘清’、‘浊’之分。于吉仙人,即出清领,多半与此事无关。当以‘污衣’为主。”
“此言大善。”刘备笑问:“依美人之见,该当如何。”
“平原襄楷。”田圣言道:“此人久居平原,游走于浊世。必出‘污衣’。只需遣人入平原,多方查探,必可得蛛丝马迹。”田圣之意,只需活在浊世之中,整日走街串巷,为生活奔忙。必然“有迹可循”。
刘备轻轻颔首:“遣何人为宜?”
田圣笑道:“当出四方馆长,大相师朱建平门下弟子。”
“妙极。”刘备抚掌而笑:“得美人,远胜钩弋夫人。”话说,桓帝弥留之际,便是田圣陪伴在侧。故对桓帝兄终弟及,欲立勃海王之事,心知肚明。故为灭口,窦太后当堂杀之。岂料黄门内宦,暗中留命。逃过一劫。田圣经历,亦与钩弋夫人颇多相似。
“钩弋夫人,齐人也,赵姓,少好清净。病卧六年,右手卷,饮食少。汉武帝时,望气者云东北有贵人气,推而得之,召到。姿色甚伟,武帝发其手而得玉钩,手得展。幸之,生昭帝。武帝寻害之,殡尸不冷而香。一月后,昭帝即位,更葬之,棺空,但有丝履,故名其宫曰钩翼,后避讳改为弋。(注①)”
死后一月,昭帝即位。开棺迁葬,只见丝履,不见尸。必然是宦官留命,被人暗中救走。参见钩弋夫人之经历,“云东北有贵人气”的“望气者”,必是同党。
如此说来,田圣之事,早有先例。至于钩弋夫人结局如何,已无从得知。然从田圣假死脱身,入巫山神女派,便可窥得一二。钩弋夫人必出自女仙门派。钩弋夫人乃河间国,武垣人。却不知,传奇一身,是否与河间王相关。
太始三年(前94年),赵婕妤生下刘弗陵,号称“钩弋子”。据说刘弗陵和上古的尧帝一样,皆是怀胎十四月而生,于是称其所生之门为“尧母门”。
种种灵异,只为迎合汉武大帝,扶立刘弗陵为太子。
细思恐极。或许,仙门介入大汉国祚,远超时人所知。
从武帝时,“望气者言此有奇女”;到光武时,“代汉者,当涂高也”;再到灵帝时,黄巾之乱。随煌煌四百年天汉,仙门妙计迭出,翻掌为云,覆掌为雨。果不是省油的灯。
心念至此,刘备杀意横生。
除魔卫道,势在必行。
张角兄弟已死。污衣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