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1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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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车存水,足够人马饮用。积雪融水,亦可沐浴。虽然三日交兵,皇上亦不敢大意。遂命御姬,下涧凿冰,存以备用。
莽林豕骑,驻足远观,无有近前。
1。296 既寿且昌
祝共和国,日新月异,既寿且昌。
……………………………………………………
多年前,皇上携御姬,麦积冬狩。亚马逊便示出,世代相传,围猎技。走兽奔逐,如白驹过隙,时机一闪而逝。电光石火间,如何划分猎区。亚马逊早已,融入血脉。
譬如,豕骑冲锋,汽弩齐射。击杀目标,御姬各有所择。绝无重复,更无漏网。一次齐射,前锋摧折。二次齐射,主力剪灭。三次齐射,残敌收割。余下便是随意射击,人道杀戮。
亚马逊围猎,堪称“氏族组合技”。或称“群体技能”。
正当御姬,涧下凿冰时。
莽林挹娄,亦放出战豕,觅食血肉。惨死于汽弩之下,同伴遗骸,不分人豕,连人带甲,悉被啃食一空。战豕吃到兴起,鼻口朝天,哼哼有声。直令人毛骨悚然。
不等白日将尽。尸骸已无踪。便是血水,亦被舔舐干净。
待战豕,吃饱喝足,摇摇晃晃,返回密林。光秃北坡,只剩一抹绯红。
野猪果是猛兽。
天幕渐暗,
“夫君,起灯否?”凤凰·阿莎娅,今夜值守。
“不急。”皇上笑道:“今夜挹娄,必有所为。”
“喏。”凤凰·阿莎娅,心领神会。
谓,同仇敌忾。先前,熊女伴驾夫君,阵前答话。封狶女王·尤金妮娅,欲换熊女,杀之泄愤。而后与皇上,交质盟诅,解仇止戈。却被皇上,断然拒绝。熊女心存感激,根深蒂固,彻底融入。
熊女王,冰棰·马西娅,熊女巫,先知·蜜雪莉娅,率熊女雪蚺·奥菲莉娅、冰溪·维丽卡娅、夜瞳·阿德里娅,吉光·格洛丽娅(gloria),冰峰·菲莉希娅(Felicia)等,请命值守。
皇上欣然应允。
餐帐内,气氛热烈。亚马逊御姬,毕竟为战而生。心中不适,悉抛脑后。侃侃而谈,汽弩之威。望座汽弩,用料十足。固定底座,非人力可持。手持汽弩,威力自不及望座汽弩。然五百步内,穿胸洞背,杀伤不减,云云。
酒精储备充足,清水可由罐车,随时汲取。汽弩矢,乃由赤金飞虻,箭镞改造。储备足够,且君流营地,便可铸造。别说交兵三日,百日亦足用。林林总总,不一而足。简而言之,此战,当可全胜。
昨日遭遇。皇上当机立断,日夜兼程,孤丘立砦。先见之明也。
侍寝御姬,先行出帐。洗漱更衣,妥善打理,齐入中帐,鸳鸯合欢榻。
值夜御姬,随后出帐,与值日御姬换防。值日御姬,最后入帐,银质餐盒,菜肴滚烫。可充辘辘饥肠。佐餐暖酒一杯入腹,“佳人微醉玉颜酡”,“傍有梨颊生微涡”。
盥洗沐浴,更衣登榻。御姬寝帐,亦在中营。环抱中帐,上下叠榻。车厢高居,四面清钢涂搪车壁。车盖次第升高,共撑篷顶。由三十六驾,君流“营车”,呈“畾(垒)”字型,上下拼合。守备严密,功能齐备。外经卧蚕折叠篷车,与各营连通。进出皆有御姬,内甲襌衣戍守。
三日交兵。白日完败,必乘夜袭营。
故皇上无心睡眠。
携御姬房中修行。静待封狶女王发难。
或有人问,终北酷寒。尤其深夜,冰冻三尺。莽林挹娄,林中宿营,如何御寒保暖。
须知,树根温暖。犹如坚冰下水暖。且根下泥土松软,利于挖掘,绝非冻土可比。再和泥,垒成封丘,形如坟茔。居中穴居,可抵风寒。
又将断树,自根处点燃。烟熏火燎,彻夜不息。亦如篝火取暖。
待夜深人静,窸窸窣窣渐起。
皇上侧耳倾听,心中笃定。莽林挹娄,弃豕步战,正趁夜登山。
凤凰·阿莎娅,帐前来报。
皇上传命起灯。
蒙布揭去。浑天灯扶摇直上,夜放豪光。
孤丘上下,无处遁形。
挹娄兵卒,目瞪口呆。
忽闻汽弩轰鸣,又见同伴血崩。
不等号令,四散而逃。更有慌不择路,坠下山涧。御姬取冰处,薄冰应声破裂。悉数溺毙。
莽林之中,远窥半空明灯。封狶女王,惊惧心生。走兽畏火,宵小惧光。
谓,“大白于天下”,是也。
女王以为,类似奇技,必难久持。欲待明灯熄灭,再行偷袭。
果不其然。片刻后,明灯徐徐下坠,孤丘黑暗重回。
封狶女王,一声令下。挹娄兵卒,奋起余勇,再行攀登。
不及登顶,又见明灯。
汽弩,砰砰作响。漫山,惨叫连连。
待击退余勇。明灯故技重施,徐徐下落。
汉人逆天之举,岂能“一而再,再而三”乎?
封狶女王,再下号令。挹娄余勇,舍命登山。
三见明灯。女王寒意心生。
汽弩过处,伏尸遍野。比及天明,皆成僵尸。女王命人抬回,积柴焚尽。
皇上举千里镜远望。见挹娄余勇,捶胸顿足,哭泣悲鸣。心中亦生不忍。恐三日战罢,莽林再无挹娄。
这便心生一计。遣熊女王,冰棰·马西娅,携众下山。
取千里镜相赠。
闻得使用之法。封狶女王,举镜一观。远山入眼,骤然一惊。险将千里镜,失手打落。稳住心神,便又举镜。虽心中惊怖,仍咬牙观瞻。
环视孤丘营砦,忽目光一凝。
季汉太上皇帝,正徐徐落镜,冲女王微微一笑。
虽远隔孤上,却近在咫尺。
“闻刘备,陷地神术,清溪除石。此,便是‘缩地术’乎?”女王当有此问。
熊女王,答曰:“夫君言,‘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封狶女王,一时无言。
徼外野民,化外之地。与煌煌天汉,不可同日而语。
“夫君言,今日止戈。”熊女王言道。
“可。”焚尽尸骸,哀兵必胜。三日,当决一死战。
直面季汉太上皇帝,君流过境。女王心中,仍有不甘。自荐枕席,堕落自甘。且若开口,而被拒回。颜面无存,威风扫地。
我,乃封狶女王。
见莽林余勇四散,御姬俱欢颜。以为,可不战而胜。
却被皇上,一语道破:“此去求援也。”
‘夫君,明见’贵太妃希雷娅,亦如此想。
“‘穷寇死战’。”皇上一语中的。
1。297 引火消灾
莽林,绵延无际。林中挹娄,若皆出同种。繁衍生息,不计其数也。
皇上自不敢大意。
趁今日不战,整备营地。工车筑基,堆土成台。君流兵车,悄然屹立。炼脂成油,封装入瓮。楯车内粮草辎重,皆覆以银鳞火浣布。行妥善安置。
午后,天空飞雪。片刻,大雪纷飞。孤丘积雪深厚,冰涧连同雪墙,皆被积雪掩埋。油瓮已无大用。皇上遂命御姬,取车中草料,编造草丸。再浸泡发烟之物。以代油瓮。
北坡必是攻击之重。然若人多势众,必行蜂拥而上。
昨夜,三命夜袭可知。封狶女王料定,神工鬼斧,定难广造。且皇上君流在外,寥寥数百遂从。久战必露破绽,可凭人数碾压。
加之,皇上亦不欲,杀戮过甚。乃至血海深仇,断难纾解。莽林挹娄,世代所居。难得终北之地,亦有部落踪迹。走兽尚且顾及,人命岂能不惜。一战灭族,有伤天和。
明日决战,皇上已有定计。
三百御姬,无不奋力。然营砦却无,肃杀之气。昨日一战,鼓足士气。君流车驾,攻防兼备。且皇上料敌先机。择孤峰立砦。纵千军万马,亦有来无回。
营砦热火朝天,飞雪消融半空。御姬香汗淋漓。
膳食早已烹饪,汤池先行预备。战斗氏族亚马逊,尽展所长。一身多用,不可或缺。皇上与贵太妃,运筹帷幄,更有函园十五妃,并希俄斯姐妹,助夫君出谋划策。希俄斯姐妹,母凭子贵,俱升太妃。各领一什御姬,东西女国合璧。更有熊女十余,冰窟精锐,拾柴添薪。君流战力,有增无减。
三百御姬,勇者无畏。
待四野暗淡无光。莽林火光闪现。林中邑落,援兵已至。少则数十,多过百余。熊女巫,先知·蜜雪莉娅言,皆出穴居种落。大家百余,小户数十。皆有女主持家。
一眼望去,当有数千余勇。仍有种落,正日夜兼程,赶来驰援。
仰望彤云密布,雪落渐息。皇上言道:“起灯。”
“喏。”
浑天火鸦灯,冉冉上升。高悬半空,内外壁灯,亦随之点燃。上下豪光,照亮孤丘。
莽林余勇,慌忙避入树坑。各个胆战心惊。唯恐无处遁形。
举千里镜,窥天灯长明,经久不熄。封豨女王,表情凝重无比。既定三日之期,不可轻毁。明日一战,凶多吉少。
是夜。皇上身披,麒麟吞光宝铠。携三百御姬,枕戈待旦。
此战罢。穿行莽林,当无忧患。
蛮荒部族,强者为尊。只需封豨女王,信守诺言。麾下部众,自当畏服。放任皇上自流。
翌日,战鼓隆隆。帝旗升上,降下明灯。早餐罢,御姬楯墙守备,望座御敌。
孤丘一夜,积雪深厚。冰涧雪墙,已无从辨认。正因雪厚,故油瓮无用。试想,油瓮抛落,深埋雪中,且不论,油瓮难破。即便破碎,为积雪所阻,油液亦难横流。更难引火延烧。
深惧汽弩连击,血崩如雨。豕骑匍匐出林,驱大野猪,钻入积雪,拱路而进。见道道雪壕,逆向丘顶,齐头并进。豕骑趴伏,后背护以厚木楯。抵御弩击。一夜之间,能有此变通。尤其,假野猪之力,拱雪开道。皇上亦颇多赞许。
奈何,孤丘居高,四野无遮。不及山腰,汽弩暴击。
背上厚楯,碎木迸溅,四分五裂。顷刻间,血肉纷飞,豕骑惨叫毙命。
“二段蓄力。”见豕骑掘进缓慢,皇上当机立断。
连射改狙击。
砰砰作响,遂成轰声如雷。
雷鸣炸响。血喷数丈,人豕炸裂。热血喷涌,竟将积雪融化。一阵寒风,又冻成冰。不幸被数颗弩矢击中,更是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不及抵近。开道豕骑,悉数战死。
封豨女王,再出精锐。以命相填,接力开道。
三轮射罢。豕骑前仆后继。雪壕终至楯墙。楯上守卫,清晰可辨。便有豕骑,拼死起身。迎面重击,半边脸碎。后翻落地,再无生息。
虽惨死。却为同伴,凿穿捷径。林中豕骑,嚎叫冲锋。速度极快。不及三击,已奔冲砦下。猛然提缰,大野猪高高跃起,迎头撞向楯壁。
一声巨响,獠牙崩断,头破血流。大野猪吃痛暴走,将骑士抛落蹄下。不及践成肉泥,又被墙上御姬,箭入猪脑,轰然倒地。
另有豕骑,举盾立于猪背,飞身跃起。被一矛刺死,挑落墙下。
楯车,内中外,三层楯墙。外墙落地,内墙升起。中墙坚木包铁,清钢框架。毋需涂搪,亦牢固无比。车窗便作箭窗。御姬居高下射,一箭穿喉。
眼看开道豕骑,败局已定。封豨女王,骨杖高举。千军万豕,蜂拥而上。
“霹雳先发。”皇上一声令下。
“喏!”
投丸呼啸,烟柱冲天。
硕大草丸,砸落雪坡。一路翻滚,浓烟四散。数千豕骑,迎头撞入。烟熏火燎,呛声四起。蓬松草丸,浸满发烟之物,并兼有硫磺刺目。
数轮抛射,毒烟无孔不入。豕骑难以招架,纷纷窒息坠下。
营砦高居孤丘,御姬皆佩面罩。皆未受波及。
季汉机关兵器,层出不穷。封豨女王,始料不及。
所幸,皇上怜惜。硫磺用量轻微。若比少时,血战白檀所用。鲜卑王骑,突入瓮城。双目流血,皮肉腐烂。三千豕骑,早已一命呜呼。
岂能连滚带爬,雪地匍匐,逃回密林。
毒烟经久不散。强攻自寻死路。三日之战,胜负已分。
益州治成都北垣外,百二十步,武担山。
月前,刘焉命人于武担山南设坛。欲请仙师李脱做法,引天雷、地火,焚舆服、车驾。应天谴,消“图窃神器”之灾。如李八百所言,季汉三兴,神器定鼎。后汉宗王,胆敢与皇上相争者,必受天谴。刘焉背疮,久治不愈。正因天谴之。
刘焉深信不疑,遂依李八百所言,武担筑坛,引火消灾。
三日前,李八百,终定登坛做法之期。
比起终北之地,十月隆冬。天府之国,不过初冬。碧水长流,草木微黄。李八百,夜观天象,必有雷暴。
1298 天亡之时
年前,刘焉三子刘瑁,因狂疾而亡。刘焉累日神伤,哀恸不能自已。遂上表汉中,乞放归诸子奔丧。史侯,遂遣奉车都尉,刘焉幼子刘璋为使,入蜀吊唁。左中郎将,长子刘范,并治书御史,次子刘诞,俱未去官。
后,史侯被废。骠骑大将军张济并国师张鲁,携汉中百官,转投甄都。时,刘焉长子刘范,次子刘诞,悉数告假,车入成都。并刘焉幼子刘璋,皆未回朝。
甄都传书来问。
兄弟三人,假老父恶疾难愈,卧榻不起以推搪。曹司空念及父子人伦,且关东未定,故未曾逼迫。今一战复徐州并淮南,手握水陆大军五十万。曹丞相,抖擞威风,又遣使来召。
谓,今时不同往日。刘焉不敢不从。
奈何,蜀中神仙李八百,私语相告。言,引天雷地火,消灾辟祸,三子不可或缺。刘焉遂先上陈情表。乞背疮无碍,再遣子入朝,侍奉天子,云云。
本就,形势所迫。闻不出三日,必有落雷。刘焉焉能不喜。
遂命一干人等,依计行事不提。
武担山南设坛。层层守卫,遍置旌旗。先前,刘焉私造舆服、车驾,四方陈列。祭坛正中,仙人李脱,披发跣足,持剑做法。
外圈,刘焉三子,鈇锧桎梏,三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