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1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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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为群雄僚属。暗通蓟国者,又岂止麋子仲一人。此亦是,利弊权衡。其妹养于太皇范太后身侧,待皇上君流始归,必入季汉家门。其弟麋芳,今为郁洲都尉,领护三县周全。麋竺举家,徙入郁洲山,虽为徐州别驾,却常居官舍,独善其身。徐州上下,虽礼遇有加。然却不入吕布心腹,不列肱股重臣。君臣不得交心,可窥一斑。
麋竺亦乐得清闲。尽能臣之事,且看关东群雄,鹿死谁手。万里江山,终不出汉室。
送别好友。陈登亦感慨良多。纵机关算尽,又如何得知。甄都天子,竟是皇上九子。贼臣董卓,误打误撞,竟将后汉江山,拱手相让。季汉三兴,木已成舟。此便唤作,天命使然。
待皇上君流十万里归。赎清前罪。当为天下共主,定都长安,分封五帝。再续汉祚二百年,犹未可止也。此乃,千秋万载,不世之功也。
酒意渐浓,临窗高卧。
夜半,忽闻心腹廊下来报:“将军?”
“何事?”陈登随口一问。
“淮南遣使投刺。”心腹答曰。
“哦?”闻此言,陈登酒醒大半:“何人投刺。”
“阜陵相,名士许劭。”心腹如实作答。
竟非八厨之胡毋班。智机百转,陈登坐起披衣:“速请来一见。”
“喏。”
有顷,名士许劭缁袍入内:“拜见伏波将军。”
“许相免礼。”陈登不敢怠慢:“请上座。”
堂内,枝灯高悬,光如白昼。
然堂内所陈,皆寻常之物,别无重器。足见陈登,素有大志。
宾主落座,许劭先言:“闻将军‘养耆育孤,视民如伤’,‘明审赏罚,威信宣布’,‘未及期年,功化以就,百姓畏而爱之’。劭观此堂,方知‘百闻不如一见’也。”
许子将,天下名士。《月旦评》,名扬海内。得其品评,鱼跃龙门。饶是陈元龙,亦不能免俗:“许相过誉。登,不过庸才耳。”
“将军,何其(自)谦也。”许劭言道:“屡败强敌,固守郡境。虽处四战之野,‘立于不败之地也’。”
此言甚慰。陈登笑问:“许相夜来,只为‘月旦评’乎?”
许劭心领神会,遂取密信先授:“将军,一观便知。”
陈登不疑有他。见原封未动,遂取书信,灯下细观。
待字字入目。陈登虽面色如常,然心中已起滔天巨浪:“许相之意,(陈)登尽知矣。”
“季汉三兴,将军任重。”许劭肃容下拜。
电光石火,陈登已有定计:“登,定不辜负。”
许劭,不虚此行。
坚昆,乐越匿地。
希俄斯姐妹营房。
御姬来报,大期已至。皇上急忙探视。
东西亚马逊,皆天选之女。身强体健,从未难产。伴驾君流,一路辗转,唯恐触动胎气。自皇上以降,皆如临大敌。
大秦圣祭,已先行入帐。
希俄斯姐妹营车,乃将作寺专属定制。十六车驾共组成营。坐卧起居,兼顾育婴。内中用度,应有尽有,皆称顶级。
除暗置暖炉,凡君流车驾,皆经卧蚕长篷,彼此连通,集中供暖。“卧蚕长篷”,五倍延展。折叠钢骨架,支撑内外皮革,三层鸾毳裘帐。防风御寒,刀剑无伤。即便无楯车,单凭卧蚕车,亦足够防御。
只因楯车,多载辎重粮草,一车多用。只需将机关辎车,稍加改造,便可拼组楯墙。故不可或缺。楯车,内中外三层车壁。转动摇柄,外层厢壁落地,中层厢壁升起,通高二丈余。车壁外包搪瓷甲片。御舱望座,一应俱全。居高下射,足可防御。
君流车驾,楯车过半。拼组楯墙,周回一里。
即便遭遇强敌,汽弩连击,不破之壁。
有顷,忽闻孩啼。汉室麟儿,呱呱落地。无出意外,母子平安。添丁进口,御姬同喜。皇上入帐探视,方知乃白色女神,雾潮·哈利娅,率先产子。
希俄斯姐妹中,哈利娅亦最先与皇上先识。七日礼赞,先结珠胎。冥冥之中,天意如此。皇上柔声细语,好言宽慰。虽说,矫健如亚马逊,产后便可下榻,与常人无二。皇上亦命其,卧榻安居,不可大意。
希俄斯姐妹,同期受孕。产期亦近。必接二连三,诞下麟儿。
翌日,车驾早发。奔赴暖泉山谷,宿营久居,以待产期。
1。285 寿春合围
翌日。麋竺尚未起身,陈登已先至舍下。
麋竺急忙洗漱更衣,出舍相迎。
见陈登似一夜未眠。麋竺遂问:“元龙何故?”
陈登遂将昨夜,淮南遣使之事,私语告知。
“袁公路,欲说元龙乎?”麋竺亦知事大。
“然也。”陈登如实相告。
“这……”麋竺一时无语。
广陵茱萸湾,乃徐州水军大营。为护南境,尤其长江沿线周全。吕布委以陈登重任。领伏波将军,统徐州水军。
陈登亦不负所托。以一郡之力,独抗江东二袁。且与陈公台,并称“二陈”。智计百出,不约而同。先败袁术,后困曹操。若非陈元龙,心存大义,不忍火攻。曹司空并盖海舰队,皆身葬火海,尸骨无存矣。
正因陈元龙,义胆忠肝。守护徐州之心,不言自明,日月可鉴。
故此番吕奉先,尽起徐州精锐,讨伐淮南。
亦因兖州二十万大军,倾巢而出。青州牧i孙坚,又携飞云,顺下大江。北境无强敌,南境有陈登。吕奉先这才,有恃无恐。除留守诸将,将营中精锐,抽调一空。
吕布、陈登,如此着想。麋竺,亦不例外。
见陈登表情凝重,心知必事出有因。麋竺故出言相问。果不其然。陈登似起,不臣之心。然吕奉先虽非明主,袁公路又岂称明主乎?趋利避害,人之常情。然趋害避利,智者不为也。
心念至此。麋竺试问:“元龙,意欲何为?”
陈登,语透深意:“欲为,季汉三兴也。”
见其心意已决。麋竺亦知,断难强为。且袁术遣使,与季汉三兴,二者有何关联。麋竺亦不得而知。然陈元龙忠于汉室之心,麋子仲焉能轻疑。且看时局,究竟如何。
“如何行事?”麋竺必有此问。
陈登这便娓娓道来:“只需,如此如此……”
寿春城外环渠。
历经战火,累次重建。守备森严,尤胜先前。
曹司空登高远观。寿春坚城,记忆犹新。环渠亦拜其所赐。凭掘环渠火攻,逐合肥侯过江之战,曹司空名动关东。才有曹党势盛,一统朝野。
故地重游,感慨良多。
“吕奉先何在?”
“正将兵入淮。”司直程昱答曰。
“八健将何在?”
“亦分兵而来。”
“善。”远眺寿春雄城,曹司空悸动忽生。谓“行百里者半于九十”。眼看大功告成,切莫有失:“传命三军,令行禁止。”
“喏。”
三日后。镇东将军吕布,携八健将,东北扎营。与西北曹孟德大军,隔城相对。
闻曹司空遣使营门。吕布携陈宫,亲出相迎。毕竟,曹司空总朝政。既已定灭袁之计,断不可因小失大,为司空所忌。
上呈曹司空手书。使者这便轻车而回。
拆封视之。吕布与陈宫,相视而笑。
陈宫言道:“此,鸿门宴也。”
“去否?”吕布遂问。
“焉能不去。”陈宫气定神闲。
吕布自诩,万夫不当之勇。区区鸿门宴,有何惧哉。
洗漱更衣,内披软甲。吕布携八健将并军师中郎将陈宫,携百骑出营,赴曹司空宴。
沿外渠一箭地外疾驰。视寿春城头守军如无物。遥见曹司空携将校属吏,营门相迎。吕奉先遂徐徐勒马。
“拜见司空。”九尺虎躯,下马参拜。
“奉先免礼。”曹司空,笑意盎然。把臂同行,以示无间。
二人近在咫尺。吕布若起歹意,司空无命矣。二营将校,各个横眉冷对,捉刀互立,如临大敌。唯司空司直程昱,面色不改。与军师中郎将陈宫,相谈甚欢。
入中军大帐。吕布退步恭请,曹司空先行。程昱、陈宫,亦谦让有礼。然双方八将入场,却暗中角力,甲胄相撞,金戈四起。
脚下互相使绊,各自踉跄入内。
曹吕得见,一笑了之。
程昱笑言,猛将岂不争先。
陈宫含笑示意,各自入座不提。
人言,宴无好宴。只因利益羁绊,各有盘算。曹司空,中帐设宴。为吕奉先接风洗尘。共商攻城大计。
寿春内外环渠。曹司空有意攻北渠。欲使吕布击南渠。如此前后夹击。寿春腹背受敌,双拳难敌四手,可速胜。
吕布并无异议。南北环渠,实无差异。
分战区,同号令。不等罢筵,已成联军。相约三日后,攻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帐中把酒言欢,其乐融融。吕布稍起恣意。竟唤曹司空,“阿瞒”小名。见司空谈笑风生,浑不在意。吕布眼中笑意更盛。
熙熙攘攘,利来利往。此一时,彼一时也。
翌日,吕布拔营。绕行环渠,扎营城南。与城北曹军,合围寿春。
曹吕二营,相距二十里。又隔寿春雄城。非目力所及。如此立营,可谓正中陈宫下怀。便与城中袁公路,暗通曲款,城北曹司空,亦浑然不知。
是夜,袁术遣使入营。细问详情。
军师中郎将,陈宫诈言道:此乃轻敌之计也。先佯攻数日。待曹军,久攻不下,人困马乏。再里应外合,反戈一击。当可全胜。
使者深信不疑,安心自去。
吕布笑问:刀枪无眼,如何佯攻。
陈宫笑道:曹司空欲立功自効,拜相封侯。与将军何干?今知我军,不过佯攻。必全力击曹。两虎相争,将军只需从壁上观,足矣。
吕布言善。
静待三日之期,佯攻寿春。
徐州,下邳。
远眺泗水河道,漕船列队。守将张超,不敢大意。遂命人上前盘问。
知乃伏波将军,兼广陵太守陈登,奉命转运海陵仓米,入下邳。以备隆冬之需。
张超暗虑。吕镇东,并未遣使告知此事。故不欲放行。不料徐州别驾麋竺,携吕布敕命,轻车入城。确认无误,张超这便心安。
毕竟分属同僚。若不放漕船,惹恼陈元龙,无故竖敌,官场大忌。得徐州别驾,东海寿麋作保。张超当可信之。
话说,下邳百里之内,再无兵马可寻。不放漕船,多此一举。
自船舱,掀帘窥探,下邳坚城。陈元龙只手捉刀,目光如炬。
1。286 先发霹雳
三日之后,寿春城下。
天光大亮,鼓声隆隆。
南北二营,同时开拔。曹司空所携八将军,并吕镇东麾下八健将,列队齐整,出击外渠。
寿春外渠,高楼林立,鳞次栉比。街巷纵横,已为繁华街衢。此时,早已人去楼空,拖家带口,入城躲避。四望高楼,皆驻满淮南守军。
此战,当循序渐进。先拔外环,再攻内环。尤其,内外水砦,扼断要津。唯有攻陷闸门,兖州水军舰船,方能顺下环渠。一言蔽之,步战不可避免。历次大战,淮南固守成规。前有长涂二龙,合四家之力,围攻未果。沉舟侧畔,夺路而逃。累二龙命丧当场。翥凤亦为袁术所获。
稍后,沉舟悉被打捞上岸。内外环渠,一时船台并起。至今仍有余船,未及修复。船台破船,虽不得移动。然甲板之上,诸如霹雳投石车,机关弩炮等,俱可一用。于是,船台变炮台。成淮南守军,坚固阵地。亦是屯兵坞堡。
凡季汉战舰,船壳必坚木包铁。试想,高居船台,进出天梯。居高下击,易守难攻。
无怪袁公路,纳军师阎象良言。弃守淮水防线。集中兵力,固守寿春。单凭内外环渠,座座船台坞堡,足可将曹吕大军,挡于寿春城下。更加环渠之内,足有淮南战舰,日夜游弋。东西水砦,扼断渠口。当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盖海舰队,若经淮、淝二水,顺下寿春环渠。首当其冲,便是水砦拦阻。
水砦扼断水口。条石堆砌,如二山相夹。前后铁闸,断水截脉。乃效北都临乡,通南港坞堡所造。“工”字形,制霸两岸,横卧环渠。为军师中郎将阎象,亲自主持修建。平时充为,往来商船,进出关塞,收取关税之用。战时为坞堡,拨军中健儿戍守。城头,机关兵器林立,内藏,粮草辎重,足支半载所需。何况,只需环渠不失,舟船往来,亦可随时补给。寿春防御,不可同日而语。
曹司空此战,必行水陆并进。步战需破船台壁垒,水战需拔东西二砦。外渠攻破,还有内渠。渠中,船台壁垒、东西水砦,仍需各个击破。
如此,方能兵临城下,再攻寿春。
亦无怪,寿春吏民,有恃无恐。淮南将校,上下勠力。更加芍陂,今季稻作大成。足支城中吏民,一年所需。再思,曹司空,提二十万精兵,人吃马嚼,如何能足支一年。故众皆以为。少则三月,多不过半载,必粮尽兵退。寿春当可保全。
何况,龙亢屯粮,已被淮南偏师所焚。此消彼长,雪上加霜。司空此来,断难言胜。
见曹吕移师南北,军师阎象进言,当分兵而守。
袁术遂命张勋、纪灵,各领将校,分守南北环渠。
矗立谯楼,俯瞰内外环渠,帆樯如林;重兵囤积,森严守备。袁术携僚属,指点江山,谈笑自若:“曹孟德,二十万大军,某视如草芥。”
“大将军,威武。”群僚,心有戚戚。幸得明主,六雄之一。
不等敌军抵近,船台先发霹雳。自谯楼,俯瞰火石,呼啸而出,轰砸敌阵。群僚无不振奋。如前所言,长涂二龙,四家击袁。却兵溃如山倒,一败涂地。反助袁术,实力大涨,声威大震。君不见,内外环渠,船台多如雨后春笋。破船未及修复,入水必沉。然高居陆上,却成不动之壁。反收奇效。
试想,若不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