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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

刘备的日常-第1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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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毕岚无言以对。徐奉所言,确有其事。栾巴辞官娶妻,并生子栾贺,栾贺官至云中太守。禁中传闻,栾巴好道。故能自愈刀锯残身,阳气通畅,再行人伦。

    “又闻,永乐太后,醉卧偏殿,梦与神遇。”徐奉字字诛心:“毕大人,知否?”

    毕岚汗如雨滴:“永乐隐秘,我岂能知。”

    “永乐隐秘。”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侯公子续言道:“毕大人,于何处捕得唐七?”

    “这……”陈年往事,纷至沓来。毕岚一时,追悔莫及。唐七吸入迷烟,自坠梁下。何必逐捕。

    见毕岚词穷。徐奉逼问:“永乐宴飨,蓟王慎恤毒发。侯公子奉太平圣女之命,登太仓求救曹大人。毕大人,何为?”

    “咦?”本以为逼问唐七之死,背后隐情。不料竟问蓟王永乐家宴,误中慎恤红丸之毒。毕岚一时,云山雾罩:“侯公子,意欲何为?”

    徐奉、侯殷,四目相对,皆不明所以。

    仰观二人表情,不似作伪。毕岚亦暗生疑窦。

    莫非,侯公子竟不知,蟾宫之上,曾与永乐太皇,一夜风流?

    出胡姬酒肆,入金市大街。掖庭令毕岚,犹浑浑噩噩,六神无主。直与一胡商迎面相撞,这才猛回神。

    胡商俯身行礼,口出精纯汉话。毕岚目光清洌,忽生一丝悲凉。

    这便自行离去,未曾怪罪。依原先睚眦必报之性情。撞他胡人,必因故下狱,不死也当脱层皮。今日却不同往昔。徐奉与侯殷,“该死之人”,联袂出现,逼问永乐旧事,让毕岚惊恐莫名。

    掖庭,本就在永巷之中。掖庭和永巷二署,又来往密切。先前修缮永乐宫时,毕岚无暇他顾,便曾托徐奉为其招募洛阳良工。如今徐奉因罪潜逃,举家被诛,故友旧交,避恐不及。

    奈何,先前与他纠缠不清,且借宫中大兴土木,毕岚亦未少中饱私囊。诸多隐秘,又岂能瞒过近在咫尺,永巷令徐奉。

    更有甚者,扶风侯殷牵扯更广。细想之下,此人比徐奉还棘手。

    东窗事发,如之奈何。

    “此事,断难善终。需寻老大人计校。”打定主意,毕岚这便转身出城。直奔曹府而去。

    自二楼俯瞰,毕岚远去。

    徐奉含恨而坐。心中挫败,可想而知:“莫非,蓟王与永乐,并无苟且?”

    “毕岚似亦不知。”侯殷亦无从决断。转而问道:“唐七死于何处。”

    “马市子钱家。”事到如此,徐奉亦无需隐瞒。

    “何人所杀。”侯殷又问。

    “某也。”徐奉答曰。

    “徐大人,亦是曹节心腹乎?”侯殷不解。

    “非也,非也。”徐奉焉不知侯殷所想:“只因唐七盗永乐积铜,为毕岚所获。唐七又为我所募。故曹大人,命我除之。因我而起,因我而终。此乃我辈,一贯行事。公子毋疑。”

    换言之。曹节之所以命徐奉,亲自溺毙唐七。正因其人乃徐奉所雇永巷良工。徐奉识人不明,用人不慎,若非早被毕岚,人赃俱获。稍后事发,必延祸众人。祸患因徐奉而起,自当由徐奉亲手除去。

    “曹节。”电光石火,侯殷忽现灵光。

    “曹大人……”徐奉闻而生畏。

    西郭曹节府。

    毕岚伏地哭诉。言胡姬酒肆,被徐奉、侯殷,逼问永乐旧事。

    “‘费耗若此,犹不诛尽,馀孽复起,於兹作害’。”曹节轻诵多年前,段颎平羌上疏,以喻今日时局。太平道余孽,仍在京师兴风作浪。

    “为今之计,该当何为?”毕岚乞问。

    “欲除,徐奉、侯殷之害,当用,离间之计。”略作思量,曹节已有定计。

    “计将安出?”毕岚忙问。

    “侯殷所求,赎宋皇后耳。”曹节已有定计:“速告秦太仓,宋皇后已贩蓟王。料想,侯殷得闻,必杀徐奉灭口。”

    “喏!”毕岚心领神会。临行前,又窃问:“时,侯公子,夜入蟾宫。以梁冀金山,求与永乐太后,一夕之欢……”

    “直言。”曹节老眼,戾芒一闪。

    “侯公子,似不知也。”毕岚小心进言。

    “妖贼余孽,岂能轻信?”曹节嗤鼻。

    “喏。”毕岚不敢多言,躬身拜退。

    待堂中无人,曹节仰天长叹:“一时恣意,延祸家门……”

    “何祸之有?”来人正是养女安素。

    。

 1。171 补牢之计

    稍后再看

    ………………………

    曹节老眼一转,计上心来:“我儿,且入内室。”

    安素不疑有他,随老父入内室。

    “我儿可闻,梁冀金山。”曹节言道。

    “禁中传闻,菟园销金。”安素自然知晓。

    “时有扶风公子,侯殷投刺……”曹节便将前后诸情,娓娓道来。

    闻,宋皇后,被移花接木,送入蟾宫。濦强侯宋奇,化身侯殷登门。与曹节约定,以梁冀金山,为宋皇后赎身。后数年未果。待临乡侯上计入京,询问窦氏八丽身世。唯恐旧事外露,曹节遂将宋皇后,作价一亿,贩于刘备。不料宋皇后,前脚将离蟾宫,侯殷便携梁冀金山,后脚登门。

    见案上金囊山积,曹节追悔莫及。

    本可将宋皇后下落,如实相告。然又贪梁冀金山,唾手可得。宋皇后下落,曹节便没有说破。与侯殷多有往来,才有今日之祸。

    曹节,老奸巨猾。即便养女,亦半真半假,话不尽然。尤其绝口不提,永乐之事。

    悉知详情,安素劝道:“阿父当知,蟾宫之事,不可久为。”

    曹节闻言嗟叹:“我儿,所言是也。”

    “徐奉,人何在?”安素遂问。

    “未可知也。”曹节言道:“徐奉、侯殷,举族伏诛。此仇,‘弗与共戴天’。京中太平余孽,皆以二人‘唯命是听’。老父,焉能无惧。”

    安素这便宽慰道:“阿父,少安。二人‘包藏祸心’,久必外露。其京中十万黄门,皆为耳目。有何惧哉。”

    “善。”曹节目光慈炯,难掩精光。

    东郭,粟市。

    侯殷再入密室,与徐奉相会。

    “可有所获?”侯殷劈头就问。

    “倒是探得一事。”徐奉这便言道:“永乐太仆封谞,命掖庭甄选二岁男童。却不知,所为何用。”

    “二岁男童。”侯殷眉头微皱:“莫非董太后,忧老将至也,欲行‘长乐无极老复丁’?”言指,返老还童,回春之术。

    “未可知也。”徐奉摇头。

    侯殷隐隐觉得,此事非同一般:“此中或大有深意。可为我所用。”

    徐奉轻轻点头,转而言道:“此地不宜久留。可有别处安身。”

    侯殷略作思量,这便言道:“何不去此地。”

    “何地?”徐奉忙问。

    侯殷指了指头顶:“居高之所。”

    徐奉这便醒悟:“妙极!”(《陇右·149  三路大捷》)

    侯殷所指,便是太仓蟾宫。

    谓“灯下黑”。洛阳内外,重重危机。然太仓蟾宫,却稳如泰山。

    得侯殷暗授机宜。徐奉当可神鬼不知,潜入太仓躲避。

    西郭,曹节府。

    便有心腹来报:“侯公子,昨夜已见秦太仓。”

    “善。”曹节累日不宁,稍得心安。

    只需知晓宋皇后下落,侯殷必改弦更张,与太平道,一刀两断。

    果不出所料。

    小憩片刻,便有人投刺谒见。

    金粉名刺,一如先前。

    曹节略作思量,这便言道:“内室相见。”

    “喏。”

    须臾,乔装改容侯公子,入室相见:“拜见老大人。”

    “公子,无恙乎?”曹节慈眉善目。

    “老大人,何不早言?”侯殷反问。

    “啊——”曹节佯装大悟:“非老朽不欲,实不能也。公子既奉太平道,必与蓟王不两立。若知宋皇后,已为蓟王妃……”

    “老大人当知,区区所为,皆为全皇后一人。”侯殷实言相告。

    “这……”曹节故作迟疑,转而问道:“为今之计,该当何为?”

    “徐奉并京中黄巾余孽,需一并除去。”侯殷早有定计。

    “公子所言是也。”曹节心中暗喜:“然当,如何施为?”

    “徐奉欲假永安上寿,刺天家母子并蓟王。”侯殷言道:“乞老大人,助我除贼。”

    “嘶——”曹节方知事大。

    永安上寿,迫在眉睫。陛下当携何后、王美人,及蓟王刘备,一并出席。徐奉蓄谋已久,骤然发难。恐害天子性命。

    心念至此,曹节老眼精光毕露:“徐奉何在。”

    见曹节权势逼人,全无老态。侯殷心中笃定:“藏身太仓。”

    “必出公子之谋。”曹节这便醒悟。

    无怪,刺奸贼捕,禁中鹰犬,刮地三尺,亦寻不出徐奉下落。竟胆大包天,行瞒天过海。藏身太仓顶上,蟾宫之中。

    “然也。”侯殷亦相告实言:“‘此一时,彼一时也’。”

    先前为救宋皇后,与汉室处处为敌。故视,灭黄巾之刘备,如“眼中钉,肉中刺”。如今,悉知刘备乃亲妹夫无疑。侯殷如何还能,再行加害。

    一夜之间,爱恨斗转。

    “‘见兔而顾犬,未为晚也;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曹节好言相劝:“公子既来,必有计较。”

    “如老大人所言。区区,已有‘补牢之计’。”

    “计将安出?”曹节必有此问。

    “只需,如此如此……”侯殷暗授机宜。

    “妙哉。”曹节满怀欣慰。这便依计行事。

 1。172 蟾宫惊变

    见侯殷心牵永安上寿,徐奉这便了然:“公子且安。某为永巷令多年,典官婢侍使。宫中用人,多出我手。昔,毕岚修缮永乐宫,良工亦为我所募。程璜久不典职,岂料永安内外,已阴伏圣教黄巾死士。”

    “名籍何在?”侯殷脱口而出。

    “名籍在此。”徐奉不疑有他,点指衣襟。名籍随身,缝入袍内。

    “速取来。”侯殷心中大定:“永安上寿,某代为之。”

    “这……”徐奉略显迟疑。

    “蟾宫虽近永安,然上下不易。临事不断,功亏一篑也。”侯殷言之凿凿。见徐奉仍不决,这便顿足道:“莫非,不信我乎?”

    “岂不信公子。”徐奉咬牙解衣,取绢书名籍。

    绢书入手,体温犹存。侯殷大功告成:“速归。”

    “公子,郑重。”徐荣裹袍自去。

    侯殷长揖相送。

    少顷,曹节自出内室。侯殷与徐奉所言,字字入耳。

    侯殷转呈绢书,却被曹节婉拒:“公子久入太平道,掌京中诸事。何必老朽,多为蛇足。”

    言下之意,侯殷本就是太平道中人,熟悉京中妖贼人事。只需按图索贼,必可手到擒来。无需曹节画蛇添足。

    “老大人,所言是也。”事不宜迟,侯殷领命自去。

    待侯殷出别馆。曹节又入内室。细看榻上贵人,沉睡不醒。曹节似有所悟:“侯公子,‘洁身守道,不同世人陷乎邪?’”

    再思长乐太仆段珪,死于非命。昔日蟾宫主事,只剩曹节一人。老将至矣,身后毕岚、曹冲,皆非托付之人。

    环视华室,曹节徐徐起身:“蟾宫,可休矣。”

    不出三日,侯公子已传书西郭曹节府前。言,名籍所书,皆得其人。

    曹节遂将手书付之一炬:“来人。”

    “在。”

    “去马市子钱家。”

    “喏。”

    是夜,蟾宫。

    盲童挑灯引路,亦如先前。为赎回宋皇后。侯殷往来太仓,一掷千金。先前盗掘菟园,寻迹金山所得,多为蟾宫折贵所用。折桂馆上布局,早已烂熟于胸。彼时,暗送徐奉潜上太仓时。便将折桂馆并各处别馆,名称路径,悉数告知。是故,徐奉缁衣假面,充作盲童,混迹馆中,轻车熟路,未被识破。且盲童毕竟不能辨物。焉知密室之中,又多一人。

    用餐、如厕,按部就班。多一人,少一人,贵客往来,亦无从发觉。

    今夜亦如先前。

    授贵客一金之赐。掩门闭户,徐奉心满意足,自回暗室。静坐自天明。

    暗室居中所置博山铜炉,香气氤氲。香味似与先前不同。徐奉,后知后觉,昏沉入睡。

    冷水激面,猛然清醒。

    明月繁星,割面冷风。

    挣扎欲起,不料浑身松软无力。心中暗叫不妙。

    中计矣!

    “永巷令醒否?”

    徐奉闻声,心头巨震。便有一人,白面红唇,徐徐近身。

    正是如假包换,蟾宫之主,大长秋兼领尚书令,曹节。

    “老,大人。”徐奉惊怖出声。

    “正是老朽。”曹节附身下看:“永巷令,好计较。”

    “奴婢借地偷生。乞老大人怜爱。”徐奉悲声乞求。

    俗谓,“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徐奉自诩,与曹节,“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井水不犯河水”。同出黄门内宦,各为其主。曹节,当可全其性命。

    不料曹节却摇头道:“永巷令可知,长乐太仆已因你而死。”

    “长乐太仆,乃受张让、赵忠构陷。与我何干。”徐奉岂不自辩。

    “永巷令,宫中果有内应。”曹节语透深意。

    “大贤良师,虽兵解升仙,然圣教仍存。老大人,欲为敌乎?”见乞求无用,徐奉遂言语胁迫。

    曹节阴森一笑:“永安上寿之日,京中妖贼皆死。老朽,有何惧哉?”

    “侯、殷!”话已至此,徐奉焉不醒悟。

    “侯公子所求,唯宋皇后一人耳。”曹节背身自去。身后便有黄门力士,将徐奉合力抬起,高举过顶。一路相随。

    “老大人,意欲何为。”徐奉仰面朝天,四周皆不可见。

    “送永巷令,下黄泉。”曹节头也不回,挑灯在前。

    少顷,于覆道半途止步。

    覆道下,流水潺潺。正是太仓内渠。

    曹节长袖一挥。黄门力士,便有动手。

    “名籍!”生死一线,徐奉声嘶力竭。

    “慢。”曹节果然中计:“名籍如何?”

    “名籍不全。”徐奉答曰。

    “何缺!”曹节追问。

    “老大人可全我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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