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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刘备的日常-第1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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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董太皇暗授机宜。车骑大将军董重,遂与太傅杨彪同归甄下,入宫复命。

    见董重归来,天子亦稍得安。

    稍后车驾回府,将将坐定。便有心腹来报。言,司徒伏完,相约小酌。

    司徒相邀,必关时局。董重略作思量,遂换常服,赴司徒府宴。

    除尚书令桓典等,太师残党,悉数与会。另有徐州别驾麋竺,赫然在列。

    彼此见礼,心照不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司徒伏完,屏退左右。私语众人:“安集将军,乃天子近臣。曹孟德欲杀之,恐非只报私仇。”

    “司徒,何意?”董重落杯相问。

    “太师殉身,王党四散。故陛下,欲以外戚以制之。曹孟德既杀安集将军,恐车骑大将军亦难自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董氏无存,我辈皆休矣。”

    见董重无语。尚书令桓典,附和道:“司徒所言是也。”

    “曹孟德,号乱世枭雄,素奸狡多疑。”伏完言之凿凿,再接再厉:“老夫吗,窃以为。大将军,今纵无罪,后必杀之。”言下之意,“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董承刺曹不成,错杀曹孟德长子,并兄弟侄子。家门血海深仇,曹孟德岂能不报。若诛安集将军董承满门。势必与董氏结仇。曹、董遂成不死不休。“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

    与会众人,各自唏嘘。唇亡齿寒,何况二党之争。亦如司徒伏完所言。自太师殉节,王党四散。唯恐曹党一支独大,董侯确有扶植外戚,制衡曹党之意。天子虽未明言,然朝野上下,皆有风传。

    依曹党一贯行事,可以预见。必挟私报复,趁机发难。将董氏外戚,并王允余党,一网打尽。行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满门家小,性命攸关。纵有太皇,好言宽慰。董重亦难免,忐忑不安。这便问道:“依司徒之见。为今之计,该当何为?”

    “诛曹。”伏完一语中的。

    “一击不成,曹孟德必有所备。如何再行?”董重摇头。

    “非谋一刺,乃谋万全之道也。”伏完答曰。

    “请司徒明言。”董重抱拳求问。

    “传曰:践修旧好,要结外援,好事邻国,以卫社稷,忠信卑让之道也。”伏完引经据典:“大将军,何所得?”

    “践修旧好,要结外援,好事邻国,以卫社稷。”董重心中一动:“莫非,司徒乃指吕吕镇东乎?”

    “然也。”伏完抚掌言道:“若吕镇东,将兵甄都。逐曹孟德出。纵有大仇,亦无能为也。”

    此言,如醍醐灌顶。董重幡然醒悟。曹孟德,总朝政。朝野上下,无有不从。故能予取予求,一言九鼎。然若被吕奉先所败,出走甄都。彼时,大势已去,树倒猢狲散。位卑言轻,不足为虑。

    “如何施为?”董重追问。

    “矫诏讨贼。”伏完一语中的。

    “如何矫诏。”董重再问。

    “譬如群雄讨董。大将军总天下兵马,矫诏关东群雄,何愁大事不定。”伏完献计。

    “既为矫诏,群雄如何能从。”董重必心有顾虑。此时,尚可置身事外,觅得一线生机。若发矫诏,便是不死不休,你死我亡之局。董重如何能不,细问究竟。

    “此诏虽矫,然出天子诏也。”伏完言虚实之法:“既出天子,群雄焉不信乎?”

    董重心领神会。伏完之意,由董重入宫,说天子下诏。虽对朝中曹党言矫。实则如假包换,天子诏命。一切约定俗成,天子免开尊口。待事成,再告之天下。为群雄正名,亦未迟也。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堂内高朋,屏气凝神。且看大将军,何言以对。

    毕竟,兹事体大。董重又非豪杰,利落果决。这便言道:“容某,从长计议。”

    “可也。”伏完稳操胜券,亦不强求。只需曹孟德步步紧逼,眼看苟且无望。董重必行,搏命一击。

    伏完起身罢筵。恭送大将军车驾出府。

    尚书令桓典窃言:“大将军,非成大事者。”

    “比董承何如?”伏完不答反问。

    桓典心领神会:“当在董承之上也。”

    “董承尚能刺贼,董重焉不自救,”伏完言道。

    “司徒,明见。”桓典拜服。

    诚如伏完所言。日前,车驾遇伏,曹氏死伤。曹孟德恼羞成怒,将百官悉数下狱。时,众皆以为,必是伏完所谋。岂料,竟是董承。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董承尚有刺贼之心,董重焉能束手就擒。

    只需传檄天下,则事成矣。

    不求群雄,争相举兵。但求一人应声,足矣。

    又送徐州别驾麋竺车驾出府。

    桓典耳语求问:“莫非,陈公台之计乎?”

    “然也。”伏完一笑了之。

 1。110 矫诏讨曹

    陈公台,窃以为。蓟王,立二上将军,大肆招兵买马,必有南下之意。

    不过是忌,“师出无名”,而已。

    于是乎,心生此计。只需车骑大将军董重,传天子矫诏。蓟王必举兵呼应。如此,水到渠成,破甄都,立天子。天下大势定矣。

    董重一介弄臣。虽无实权,却窃据高位。车骑大将军,位比大将军。且又贵为外戚。尤其传天子矫诏,足可取信天下。正如伏完所言。不求一呼百应,只需蓟王一人呼应,足矣。

    事不宜迟。

    翌日,天光大亮。董重沐浴更衣,含鸡舌香,压下酒气。这便车驾入宫。

    安集将军董承,虽由三司会审。然毕竟,尚未定罪。且即便证据确凿,亦需交由天子定夺。故大将军董重,尚未殃及。仍可自由进出宫闱。

    “臣,董重,叩见陛下。”大将军趋步入殿,伏地行大礼。所谓“礼多人不怪”。每每入宫,皆大礼参拜。尤其少年天子,颇多受用。

    “大将军,免礼。”见董重,举止如常。天子,亦得心安。

    昨日太傅等人皆在。不及细问。今日,董重单独面君。必为出使蓟国之事。

    蓟王人君南面。立上将军,谋划已久。此时上表,水到渠成。既全天子,又保封国。事出有因,二全齐美。试想,若内外无事,朝野顺安。蓟王却大张旗鼓,扩军募兵。必为天下所忌。

    “王上何所言?”天子必有此问。

    “太皇言,端午之乱,别有隐情。”董重不言蓟王,只言董天皇,乃为取信天子也。毕竟。论亲疏有别,于天子而言,董太皇自比蓟王亲。

    “如此,甚好。”天子果见喜色。

    “太皇又言……”董重欲言又止。

    “太皇何所言。”天子亦知事大。

    董重趋步近前,躬身耳语:“太皇言,为防万一,需效群雄,矫诏讨董。”

    “哦?”董侯虽年幼,然先前之事,记忆犹新。时二袁携曹操、孙坚,假衣带诏盟,笼络群雄。酸枣会盟,兵进虎牢,联军讨董。太皇却传语董重,效群雄矫诏讨……

    “曹?”天子脱口而出。

    “陛下,明见。”事已至此,董重再无路可退:“正是,矫诏讨曹。”

    “朕既已之,大将军如何行矫?”天子毕竟年幼,稚气未脱。

    “虽诏出天子,然假称其‘矫’也。”董重答曰。

    “原来如此。”天子这便醒悟。先前群雄矫诏讨董,本是以假乱真。如今董重所行,乃是以真作假。反其道而行之。如此,待董重传檄天下,天子便可推说不知。待大势已定,再犒赏有功,不迟。

    如此行事,无论成败,皆可自保。

    董重进言,亦是真真假假。矫诏讨曹,非出太皇之谋。乃司徒伏完,面授机宜。毕竟,欺君。董重心中难免忐忑。见董侯不语。正欲急中生智。

    却闻董侯忽问:“大将军以为,曹司空,与蓟王,何人可续汉祚。”

    天子此问,非言三兴。那言续今汉国祚。

    天子既有此问,比心中存疑。

    董重亦知事关矫诏与否。这便振作答曰:“臣,窃以为。若无安集将军之谋,曹司空胜蓟王。然,端午之乱,曹氏亲弟子侄,无辜受戮。此乃‘不可两存之仇也’。”

    天子信服:“大将军,所言是也。”

    董重暗处一口浊气,却丝毫不敢大意:“陛下,明见。”

    天子又问:“若大将军得‘矫诏’,又当何为。”

    “‘深藏若虚’,‘以观后效’。”董重出口成章。

    “善。”天子这便定计。于是,命董重亲书矫诏,再用皇帝六玺。确认无误,交由董重深藏衣袖,带出宫闱。已备,危急关头,救命一举。

    虽称矫诏,实则与圣诏,同一所出,无有不同。

    稍后,徐州别驾麋竺携重礼登门。询问矫诏之事。

    此时,董重已知,矫诏虽出司徒伏完授意,然必出陈公台之谋。

    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麋竺携重礼登门,欲求当面一观。其用意,不言自喻。待回徐州,必以身担保,确有此诏。如此,陈公台方能依计行事。毋论陈公台,奇谋如何。然必不利曹孟德,得利董氏一门。何况,若他日情急,传檄天下。蓟王不至,吕布先行。亦有百利而无一害。

    心念至此。董重遂屏退左右,以矫诏示之。

    字字入目,句句铭心。麋竺这便告退,返回下邳。

    董重亲送出府,不提。

    程昱司直甄下。麋竺奉命出使,往来甄都,程昱自当心知肚明。与司徒伏完、骠骑大将军董重往来,亦是奉命而为。本无可厚非。然,时节多事,不可不防。

    遂亲入司空府,告知详情。

    “吕奉先,意欲何为。”曹孟德自西市夜归,便闭门谢客,苦思利害取舍。家仇不可不报。然恩怨何时了。若夷董氏三族,天子又当如何。然若只诛首恶,从众皆免。曹孟德,又心有不甘。

    尤其,蓟王上表,请立上将军。国中诸校,悉升将军。数倍扩军。不出数月,可得五十万大军。天下雄兵,齐聚蓟国。譬如备吏守令。蓟王多年前,便设家兵部曲。虽无大营名籍,然农牧稻作之余,皆入国中各处军营演武。且诸校皆另设别部,招募精卒健勇。今皆可光明正大,编入名籍。与营,士共享国俸。

    黄巾既灭,天下初平。

    窃以为,蓟王此时扩军,正求名正言顺也。若知甄都,擅行废立。焉能坐视不理。

    然又窃思,叔侄三人,史、董二侯,谁人为帝。于蓟王而言,并无不同。只需道义充足,仪轨得当。行拨乱反正,亦无不可。毕竟,董侯乃贼臣董卓擅立。彼时,王太师总朝政,便欲重立汉帝。并遣使山东,询问蓟王之意。

    彼时,天子无过。故蓟王不欲。

    今,天子,起端午之乱。可比当年,合肥侯,兴鞠城兵变。废立可行也。

    再立史侯为帝。迁都甄下。拜曹孟德为丞相,张鲁为国师,张济为骠骑大将军。集汉中并兖州之力,曹孟德足可,灭吕布,逐袁术。一统关东。

    彼时,与二袁隔江对垒。一战可定江山矣。

    (

 1。111 离间六雄

    故,于曹孟德而言。心中唯一所患,必是蓟王无疑。

    若能坐实董承所谋,乃出天子授意。效合肥侯,鞠城兵乱。曹孟德便可上表二宫太皇,并辅汉大将军刘备,废董侯,立新帝。

    遵循先帝遗诏,兄终弟及,父死子继。再行播乱法正,重立史侯为帝。亦合乎大汉仪轨。无可非议。

    “如何?”见程昱入府,曹孟德先问。

    “董承虽领共谋之首,却不认端午之乱。”程昱言简意赅。言下之意,府中密室所搜铁证,董承已自认主谋。然端午刺曹,却拒不认罪。

    若深思。暗中图谋,欲行不轨。与豢养死士,刺杀朝臣。二者之间,虽有因果关联。却缺真凭实据,足可佐证。换言之,董承仍可狡辩。虽图谋不轨,然刺曹者,却另有其人。

    只恨,刺客皆亡,死无对证。

    “哼!”曹孟德心中恶劣,可想而知。

    程昱言道:“董承乃外戚。恐屈从,故未施五刑。”

    曹操轻轻颔首:“断不可屈从。”

    言下之意,众目睽睽,断不可屈打成招。不然,非但不能坐罪,反落人口实。不等服众,又如何堵悠悠众口。尤其,蓟王和光同尘,明以照奸。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稍有破绽,万事休矣。

    “喏。”程昱亦知事大,不敢痛施酷刑。这便道明来意:“徐州别驾麋竺,昨日赴司徒会。今又入车骑大将军门。却不知,所为何事。”

    “必出陈公台之谋也。”曹孟德一语中的。

    “陈宫,何谋?”程昱不解。

    曹孟德亦语塞。略作思量,这便言道:“且去问若。”

    “喏。”程昱领命自去。

    此时,曹孟德心力交瘁,已难顾全。唯有早日定董承之罪。再行废立新帝,方可最大得利。

    徐州,下邳国。镇东将军兼徐州牧,吕布府。

    四渎八流,纵横枝津。关东平川,便利舟行。轻舟顺下泗水,半日往返。

    “拜见将军。”徐州别驾麋竺,幸不辱命:“军师计成矣。”

    “善。”吕布颐指气使,颇养上位之姿:“别驾有劳。”

    自年初,迁治下邳。陈公台,内外兼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退盖海舰队,改百里稻作。下邳水网纵横,再无巨舰围城之患。更兼不误时节,碧水青禾,当可丰熟。乱世无庸主,更无庸才。吕布麾下,多草莽。唯一智者,便是陈宫。唯一长者,当属张邈。余下,虽有湖海豪士陈元龙,然却非吕布死忠。然,单凭陈宫一人之智,足可助吕布,独当一面。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贵精不贵多”。便如徐州君臣这般。

    “卑下,不敢。”麋竺谦恭有加。时至今日,吕布已稳坐徐州大位。同为六雄,连败曹孟德,足可证明。徐州吏民,虽不敢说,唯命是从,亦皆可为其所用。

    得张邈保举,充填徐州吏治。尤胜陶恭祖先前。且远观长涂二龙,兵败身死。唯六雄可守一方,遂成关东共识。

    益州刘焉,荆州刘表,恐亦如长涂二龙。遂可守一时,不可守一世。

    唯一所幸。刘景升,名列“八俊”。虽不比六雄,然却强过二龙。徐州四国一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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