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乔安-第6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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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认清“自由之子协会”的本质,亚当斯先生的动机就很清楚了。
其实这并不复杂,无非“两面下注”。
“自由之子”们的利益与母国的利益并不一致,很多时候甚至是截然对立的,既然“自由”以自身利益为前提,那么只要有利可图,又何须在意脚下这片土地归属亚珊帝国抑或斐真王国?
如果帝国政府能够保住米德加德这块海外殖民地,“自由之子”就仍然是帝国臣民;反之,如果米德加德终将落入斐真人之手,“自由之子”们就应该趁早更换国籍,斐真新贵的身份更有利于他们做生意。
亚当斯先生刚才反省说,过往把太多精力和资源投放在米德加德与亚尔夫海姆这两块帝国属殖民地上,以至于利益与殖民地政府捆绑的太紧密,陷入一损俱损的境地,违背了“自由之子协会”的初衷。
所以他要修正这个错误,亲自前往约顿海姆扩张协会的势力,“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乔安不想评价亚当斯先生的做法,倒是“自由之子”们所崇尚的“自由”值得玩味。
这种自由的基础是自私,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来的组织多少带有一些无政府主义的色彩,但又不是彻底的无政府主义,而是要用财富取代血统,作为衡量一个人社会地位的标准,试图打破金钱为权力服务的旧传统,把世界颠倒过来,为资本举行“加冕礼”,使金权凌驾于政权之上,超越种族与国界,成为普天之下唯一的君王。
乔安隐隐有种预感,假使有朝一日“自由之子”们崇尚的“自由”成为一种普世价值,人类社会固然会变得更加明进步,同时也将无可避免的变得日益自私冷酷,甚至有可能就此滑向自我毁灭的深渊。
“昨天下午我跟你父亲通过信,他对米德加德城的前景感到忧虑,尤其担心你的安全。”约瑟夫亚当斯对海拉尔说。
海拉尔愣了一下,抚弄着发梢嘀咕:“老爸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为这些无聊的事情操心”
“不管是出于安全还是前途考虑,赫勒尔先生都希望你能尽快结束在米德加德的学业,跟我一起去新阿瓦隆创业。”
亚当斯停下来观察了一下侄女的神色变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只是我们两个长辈给你的建议,具体如何选择,我和赫勒尔先生都会尊重你自己的决定。”
以海拉尔的能力,其实已经达到毕业标准了,继续在大学校园里混日子,一来是习惯使然,不想结束校园生活,走向更复杂的成人社会,二来是大学校园里还有她割舍不下的牵挂。
她当然知道,亚当斯和养父都是全心全意为她的前途着想,然而面对人生的十字路口,她却感到彷徨失措。
迟疑了许久,海拉尔忍不住扭头朝乔安和锡安姐弟这边望过来,低声问:“你们有什么打算?”
“暂时维持现状。”奥黛丽其实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含笑回答:“除非斐真军队攻进米德加德城,迫使学校关门听课,否则我还是会留在这里,继续当个好学生。”
“我也是这么想的。”霍尔顿一本正经地说,“学生就要有个学生的样子,当然要以学业为重,至于国家大事,就让大人们去操心好了,乔安,你说呢?”
“我也一样。”
话是这么说,其实乔安心里多少也有些迷茫。如果局势当真恶化到奥黛丽设想的那样,米德加德大学被迫关门停课,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其实摆在他面前的道路无非两条:要么参军服役,拿起武器抵抗斐真入侵者;要么逃往南方,回到自己的母校莱顿学院或者故乡德林镇暂避战火。
了解好友们的想法过后,海拉尔明显松了口气,回头对亚当斯说:“约瑟夫叔叔,我暂时还想留在米德加德大学,至于前途问题,等这个学年结束以后再考虑也不迟。”
“那好吧,祝愿你们都能安安稳稳地完成学业。”
约瑟夫亚当斯为年轻人们送上一个很现实的祝福,随即望向卡斯蒂斯勋爵:“爵爷,接下来这段时间城里恐怕不会太平,您要不要换个地方疗养,或者跟我一起去新阿瓦隆定居?”
第145章 自由(Ⅱ)
“年轻人应该多出去闯闯,我就不折腾了,好歹算是一个退伍老兵,我总要对得起自己年轻时赢得的那些荣誉勋章。”卡斯蒂斯勋爵虚弱的笑了笑,接着对约瑟夫亚当斯说,“如果有机会出把力的话,我还是乐意为国尽忠的当然,只是以我个人的名义,与协会的立场无关。”
双臂撑住座椅扶手,这位病弱老人艰难地站起身来。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伤感的话题,时间已经不早了,孩子们都饿了吧?海姆达尔,通知厨房,可以开饭了。”
吃过午饭,乔安一行四人就向卡斯蒂斯爵士和亚当斯先生告辞,乘车离开隐修庄园。
战争脚步的迫近,使年轻人们意识到,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们不可能永远生活在校园里,迟早会有各奔前程的那一天。
战乱与离别,如同两朵阴云笼罩在四位好友的心头,情绪都很低落,回城的路上提不起聊天兴致,坐在车厢里各怀心事,一路上默不作声。
马车在校园门前停下,乔安第一个跳下马车,与三位好友挥手作别,匆匆回到莫里亚蒂实验室,向导师汇报今天上午在隐修庄园打探到的情报。
“果然是战场上出了问题,难怪今天交易所刚一开盘,魔晶期货价格就直线暴涨。”
莫里亚蒂教授坐在扶手椅里,翘着二郎腿,轻抚下巴,唇角挂着一抹悠然自得的微笑。
“导师,斐真人攻陷了临渊堡,接下来很可能会对米德加德城发动攻势,形势如此危急,您怎么还笑得出来!”乔安忍不住抱怨。
“形势危急是事实,不过这与你我无关。”教授先生淡然一笑,“就算斐真人兵临城下,也无法对咱们构成威胁,大不了施展传送术跑路就是了,世界那么大,何处不能安身?”
“乔安,作为施法者,你应该有一种超越凡人的优越感。”
“魔法赋予我们远超常人的能力,同时也把我们从芸芸众生当中区分出来,归入一个地位更高的阶层。”
“如果你不愿称之为施法者的特权,我们不妨谦虚一点,将之视为一种自由。”
“启蒙学者们宣称,不分血统贵贱,人人生而自由,但是他们也得承认,每个人的能力各有不同,能力更强的少数精英,比如我们施法者,理应在社会上享有更高级别的自由!”
“人人生而自由,但施法者更自由!乔安,不管你是否情愿接受,现实就是如此!”
“在一个秩序健全的社会里,我们享有的这种自由不易觉察,但是当战火四起,社会秩序崩溃,在一个人人自危的社会里,施法者的自由就会凸显出来。”
“你看窗外街头,那些为了养家糊口而劳碌奔走的普通人,面临敌军围城的困境下,他们除了困守孤城,挣扎求生,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们没得选,但是我们不同,一个传送术就能远离战火,这就是我们施法者独享的自由。”
“如果我们愿意的话,还可以带着其它人一起传送,甚至公开拍卖传送名额,赚取一大笔服务费用,相信我,孩子,越有钱的人越怕死,阔佬们绝不会吝于为自己的生命购买一张保险单。”
“你瞧,战争非但不会伤害我们,反而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大发横财的契机,又有什么好忧虑的呢?”
莫里亚蒂教授摊手微笑。
“抱歉,我的良知不允许我赚这种血腥钱!”乔安没好气地说。
莫里亚蒂教授对他的不悦付之一笑,平静地说:“你这么说我一点都不意外,事实上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我的学生,你对自己的良知过分苛求,你的道德底线太高,而这正是我所欠缺的美德,人们总是向往自己不具备的东西。”
乔安不由得耳根发烫,扭头避开导师的视线,僵硬的换了个话题。
“您今天不去证券交易所吗?”
“不用去了,我已经清仓了。”莫里亚蒂教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显得很轻松。
“清仓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我把手头的证券全都卖掉了,暂时不会再做投机生意。”
“这听起来不坏。”乔安的脸色有所缓和。
“何止不坏?乔安,告诉你个小秘密,我们发大财了!”
莫里亚蒂教授兴奋地站了起来。
乔安对此并不意外。
金融市场或许是所有人造事物当中消息最灵通、反应最敏锐的系统,就在米德加德城的广大市民还被蒙在鼓里的时候,证券交易市场已经对北方的烽烟做出反应。
随着战争的扩大,魔晶矿业难免受到殃及,歇业停产是必然的结果。
投资者对战争的悲观预测,更进一步推涨了魔晶期货的价格,提前买入大笔魔晶矿石看涨期权的莫里亚蒂教授,自然是趁机大赚特赚。
“结算过后,刨除交易所的服务费用,我们在这短短半年中的一系列投机操作大获成功,获利将近十倍!”
莫里亚蒂教授摸了摸上衣口袋,取出厚厚一叠支票递给他的学生。
“当初我从你这里借来11万本金,包括你赢得新星奖的奖金,还有后续追加的10万金杜加采矿分红。”
“在我调用的全部资金当中,你借给我的这笔钱虽然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却为我在证券交易市场上厮杀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弹药,最终帮我赢得一场辉煌的胜利,现在连本钱带收益还给你,顺带凑个整数,总共110万金杜加。”
“好好清点一下你的战利品吧,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的好学生,这是你应得的投资回报。”
发觉乔安神色犹豫,似乎不想要这笔钱,莫里亚蒂教授收起笑容,郑重告诫他的学生:
“拥有财富的便利之处,就在于使我们有底气为自己的兴趣爱好买单,免于为了维持生计而被迫劳神费力,做那些不感兴趣的工作。”
“乔安,有了这笔钱,至少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你不用再为经济问题犯愁,可以集中精力搞你喜欢的学术研究这不就是你一直渴望的生活?”
第146章 政治(Ⅰ)
乔安刚才说过,不想发“国难财”,不想赚“带血的钱”。
从这个原则出发,严格来讲,他也不该收莫里亚蒂教授利用人们对战争的恐慌进行金融投机牟取的暴利。
然而导师的告诫很有说服力,使他不由回想起从前那些被贫穷支配的艰难日子,内心深受触动。
犹豫再三过后,乔安终于还是收下了这笔钱。
这令他深感惭愧,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良知在面对金钱诱惑的时候并非无懈可击,百万巨款,足以压低他的道德底线。
看到乔安收下支票,莫里亚蒂教授唇角浮现一抹欣慰的笑容,转身对朵儿打了个响指。
“开瓶起泡酒,我们来庆祝一下。”
亲手为自己的学生倒了杯酒,莫里亚蒂教授捧杯含笑:“如果不算那些出生在富贵之家的遗产继承人,乔安,你很可能是米德加德城里最年轻的百万富翁,来,为我们的财务自由干杯!”
乔安梦游似的端起酒杯,与导师干杯过后一饮而尽,只觉一股凉意由喉咙流向心头,随即变成火辣辣的灼烫。
一夜之间成为百万富翁,使这个年仅15岁的少年受到极大精神冲击,感觉像是身在梦中,至今还没有恢复清醒的思考能力。
朵儿捧着托盘,饶有兴致地问:“维达先生,您打算用这笔钱买些什么?”
“我还没想好。”乔安如实相告,“暂时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大概还是像从前那样生活,一切照旧。”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莫里亚蒂教授哈哈一笑,拍了拍学生的肩膀:“没关系,你有的是时间考虑如何花钱的问题,我的孩子,尽情享受这个幸福的烦恼吧!”
尽管米德加德殖民当局竭力封锁消息,禁止报道北方战事,然而真相不可能永远被隐藏,关于临渊堡失守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在城里散播开来。
就在人们还在为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争论不休的时候,殊不知一场更可怕的危机正在悄然迫近。
1622年4月28日,临渊堡易主的第二天,约顿海姆国民卫队副司令托马斯康华利率领一支部队自新阿瓦隆启程,于5月6日进驻临渊堡,与班尼斯特温斯洛普完成交接。
温斯洛普勋爵协同他的两位好友,安德里和弗格森,返回新阿瓦隆,其后不久回到母国斐真,参加另一场军事冒险。
接管前线指挥权的康华利将军,留下一千部队驻守要塞,于五月下旬亲率四千斐真正规军以及卡吕冬佣兵团由临渊堡开拔,向南进军,兵锋直指米德嘉德城。
到了这种时候,殖民地当局已是焦头烂额,顾不上封锁消息,康华利将军率部南下的传闻,几乎是一夜之间传遍米德加德城的街头巷尾,成为千家万户餐桌旁讨论的焦点。
人人自危的恐慌气氛,伴随夜幕一同笼罩这座城市,急于出城的马车阻塞了街道,乘客大多携家带口,行色匆匆,出城的目的无外乎躲避战乱。
威廉尼克尔斯总督不得不公开露面安抚民心,可惜收效甚微,向大洋对岸的母国政府发出的求援信,迟迟得不到回应,百般无奈之下,只能紧急征召各地民兵支援首府,谋求自救。
征召民兵,整军备战,的确是唯一能够解决燃眉之急的举措,然而斐真人在发动攻势前就已经算到这一步,并且提前有所布置,致使尼克尔斯爵士的征召令沦为一纸空,并未得到期待中的响应。
米德加德城周边的村镇,大多设有民兵自卫队,这些民兵武装的训练和装备水平虽然比不上正规军,好歹不缺实战经验,作为辅助战力还是够格的。
收到召集令之初,多数村镇的民兵组织倒是愿意响应总督大人的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