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乔安-第13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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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同情地点了点头,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默默祝愿富兰克林父子有朝一日可以抛开政治立场上的分歧,重归于好。
夜色笼罩的阿萨湾,轮船在平缓的波涛上航行,午夜时分进入公海,立刻被两艘在这附近巡弋多时的武装私掠船盯上,从两侧包夹上来。
轮船上的乘客大多提心吊胆,难以成眠,听到警报声,全都跑上甲板,眺望月光下迅速迫近的船影,紧张的气氛令人窒息。
乔安在平克顿和富兰克林的陪同下登上船头,抽取魔力,挥手释放“传奇云雾术”,将周边海域全都笼罩在十里迷雾当中。
打开储物袋,乔安取出一颗珍珠,轻轻抚摸,珍珠随之放出柔和的魔法光辉,穿透迷雾封锁,将前方的航路照得清清楚楚。
乔安将珍珠递给威廉·富兰克林。
“这是我制作的魔导器,叫做‘领航珍珠’,可以透过云雾和海水遮挡,透视水下暗礁,还能驱散海上的暴风雨,可以庇护你们此行顺风顺水的抵达诺顿港,就算是我替老院长送给你的临别礼物。”
“这……维达博士,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您才好!”威廉·富兰克林激动的眼中含泪,几乎哽咽。
“拿着吧,老朋友!”平克顿先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辜负乔安老弟的一番心意!”
威廉·富兰克林接过“领航珍珠”,连声向乔安道谢。
这时,远处传来魔力波动。
乔安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准是那两艘私掠船上的航海术士正在施展“造风术”,试图驱散突如其来的迷雾。
年轻的法师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就凭那几只法力贫弱的小杂鱼,耗光所有法术位也休想驱散“传奇云雾术”,纯属白费力气。
果不其然,航海术士们掀起的大风,勉强吹开浓雾一角,转眼间浓雾又卷土重来,把私掠船的视野遮挡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移民船的踪影,只得胡乱打出几炮,徒劳的发泄过后,被迫放弃追杀移民船。
乔安发觉那两艘私掠船已经掉头返航,就告辞威廉·富兰克林等人,带着侦探先生施法传送回米德加德城。
……
1628年12月25日,傍晚8点整,本届“金杖奖”颁奖典礼于战后复课的米德加德大学举行。
乔安作为本届“金杖奖”获奖人,颁奖仪式的主角,提前一个钟头来到学校大礼堂。
此时会场中已经坐满来宾,乔安的朋友、师长和同学都特地赶来捧场,令他既感动又紧张,“社恐”症状隐隐有发作的迹象。
在所有来宾当中,分量最重的一位毫无疑问是“奥法学会”的前任理事长、奥法学术界公认的泰斗艾伯顿·韦恩斯坦先生。
韦恩斯坦老爷子曾亲口认证乔安就是他的学术事业的接班人,而乔安的表现也没有让老爷子失望,年仅21岁就晋升传奇法师,拿下瓦雷斯奥法学界的最高奖项,可谓前途无量。
乔安过去向老爷子请安。瓦雷斯世界最负盛名的两位传奇法师,虽然年龄差距超过70岁,彼此却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聊的很投机。
韦恩斯坦老爷子身体不太好,这次抱病来到新大陆,专程是为乔安捧场的,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为年轻人铺路”,“站好最后一班岗。”
乔安看到老爷子强打精神的样子,很是不忍,便取出一瓶神话药水,告诉他服药过后可以恢复青春活力。
然而出乎意料,韦恩斯坦老爷子竟然微笑着拒绝了他的好意。
“维达博士,如果我想变得年轻,有的是办法,然而我并不想那样做。”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施法者固然有能力对抗这一规律,然而坦然的面对衰老与死亡需要更大的勇气,更符合我的理念。”
“如果我们老人都贪生怕死,全都紧抓着生命、财富、荣誉和地位不舍得撒手,这个世界哪里还会有年轻人出头的空间?”
“人到了该死的年岁就应该欣然接受自己的归宿,带着尊严拥抱死亡,否则就不配得到年轻人的尊重。”
“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儿浅见,不指望得到别人的认可,只要大家都能尊重我的选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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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获奖感言
乔安实在无法想象,像艾伯顿·韦恩斯坦先生这样一位领导瓦雷斯世界迈入魔导工业时代的伟人,跨时代的学术泰斗,到了这把年纪竟然还能保持谦逊与真诚,以平和豁达的心态面对衰老与死亡。
自己或许有望在学术方面超越老先生的成就,然而说到胸襟与眼界,恐怕永远无法达到同样的境界。
艾伯顿·韦恩斯坦说,他最后的心愿就是以一种不失尊严的方式面对死亡。这让乔安想起自己的外公,外公临终前也曾表达过类似的想法,两位老人同样值得尊敬。
已经不老不死的自己,在获得无限的青春与生命之余,也失去了品味日暮黄昏、银发如雪的机会,这或许就是永生的代价。
今天这场颁奖典礼,是艾伯顿·韦恩斯坦最后一次公开出席学术活动。老人家已经正式退休,继任的“奥法学会”理事长也是乔安的老熟人——约翰·迪伊大法师。
迪伊大法师还是很够义气的,亲自赶来给乔安捧场,同行者还有乔安的老校长富兰克林先生与《奥法探索》期刊总编丁尼生先生。
丁尼生先生负责主持今晚的颁奖典礼,事先找乔安商量,可不可以发表一篇获奖感言。
大家都知道这小子是社恐,最怕公开演说,所以要提前跟他商量,怎么也得走个过场,哪怕只说几句感谢师长亲友的套路话也行。
“维达博士,放轻松,上台领奖过后随便说点儿什么,凑够五分钟就行。”丁尼生先生鼓励年轻的法师。
乔安其实早就盘算好了,想借这个机会对台下来宾和年轻的学弟学妹们说几句心里话,便告诉丁尼生先生:“如果时间充裕,我想多讲几句。”
“啊?多讲几句?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丁尼生先生面露惊喜,“你小子,出息了啊!我还担心你一上台就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呢!”
“大家都是为你而来,你是今夜舞台上的绝对主角,想演讲多久都没问题。”莫里亚蒂教授也来鼓励他的学生。
乔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向前台,然而透过幕布一角,看到台下黑压压的坐满人。还有很多米德加德大学的在校生,不在来宾名单之列,没有席位,就站在大礼堂过道和墙边观礼,就连窗口都挤满了脑袋,目测总共不下万人。
乔安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在这么多观众的注视下登台亮相。别说发表获奖感言,只是看到台下挤挤挨挨密不透风的人群,她就禁不住两腿发软,头晕恶心……
“啊……不行,我心跳太快,喘不上气来,必须得赶紧躺平休息一下。”
乔安下意识地缩回后台,打起了退堂鼓。
“别啊!丁尼生先生都已经上台报幕了,你小子现在打退堂鼓,让人家怎么下台呀?”
富兰克林老头恨铁不成钢,气得吹胡子瞪眼。
“振作起来,我亲爱的学生,只是领个奖而已,这并不比对抗太古神孽更难。”莫里亚蒂教授搀扶着快要昏倒的学生,在他耳畔大声鼓励。
“不要啊……我宁可打十个太古神孽,也不想在万众瞩目之下登台演说,这太恐怖了……我不行了,一定会死在台上……”
乔安脑袋摇得活像拨浪鼓。
“臭小子,少废话,给我支棱起来!”伯爵夫人在他耳畔怒斥,“这是你人生中必须迈过的一道坎,此时此刻,你有义务为全世界社恐青年做个榜样,证明像咱们这样的人也可以拯救自己,面对世界的凝视,展现你的勇气!”
“啊?您说的倒是轻巧……”乔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您一个长袖善舞交游广阔的外交官,凭啥代表俺们社恐青年,您搁这儿跟谁‘咱俩’呢?”
吐槽归吐槽,他也知道诚如伯爵夫人所言,自己今天必须迈过这道坎,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向公众阐述自己的心声。
这时主持人已经说完开场白,大礼堂中充斥着热烈的掌声,催促今晚的主角登场。
时间紧迫,乔安知道自己不能再退缩,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硬起头皮撩起幕布,大步走上领奖台,从丁尼生先生手中接过奖杯。
台下掌声雷动,无数双期待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
乔安本来以为自己会紧张的脑中一片空白,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然而说来也怪,刚才在后台的时候他还紧张的死去活来,这会儿走上前台,心里反而莫名的踏实了。
或许自己一直以来所恐惧的并非来自公众的凝视,而是对置身于万众瞩目之下这一情景的想象。当预期被现实覆盖,发散的想象收敛于此在,才发现不过如此而已。
乔安站在领奖台中央,面对愈万观众和记者们手中正在现场直播的留影镜头,平复了一下情绪,按照提前准备好的腹稿,先感谢亲友的鼓励和师长的栽培,而后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获奖论文。
说完这些套话,紧绷的神经已经放松下来,乔安便抛出今晚演说的主题——那个多年以来他一直在苦苦探寻的终极问题。
“我对魔网与施法者相互依存的关系做了一些粗浅的研究,因此受到嘉奖,然而我更在意的是另一张网,一张将我们所有人连结在一起的‘尘世之网’,那就是社会。”
“在阐述这个话题之前,我们先要来定义什么是社会意义上的‘人’。”
乔安使了个戏法,手中凭空变出一支教鞭,而当他将教鞭指向空中,领奖台上方随之浮现魔力塑造而成的幻影。
空中的幻影具现为一颗富有弹性的胶体,孤立存在的时候不受任何外力影响,只是一团浑圆的球状物,这就是乔安眼中的“自然人”。
乔安挥动教鞭,空中那团球状胶体微微颤抖,体表凸起无数细小的颗粒,向四面八方延伸,仿佛细长的蛛丝,这些从胶状小球体内放射出来的丝线,代表一个人对其所处的场域施加的影响力。
第138章 最后的致辞
“在现实中,每个人对外施加的影响都是无形的,然而这些影响又是切实存在的,在我的模型当中,将之具象化为刚性蛛丝。”
“这些看似柔软纤细的影响力射线,其实是不可弯曲伸缩的刚性体,而这些刚性蛛丝又与富有弹性的人体紧密相连,由此构成一个完整的人。”
乔安抄起教鞭轻轻挥舞,魔力光辉连闪,空中又浮现出许多通体辐射刚性丝线的球状胶体,每一个都代表着自然人,而当所有这些人类模型聚在一起,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空中密布的刚性丝线彼此相连,交织成密密麻麻的三维网络,每一个球状胶体都与附近的同类通过刚性丝线连结起来,进而与更远处的同类间接联系起来。
“这个由无数球状胶体和复杂网络共同构成的体系,就是我们的社会。”
乔安做出的这一结论,在台下引来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到目前为止,他的讲述都很浅显直白,构造的“人与社会”的几何模型也基本符合大众的想象,唯一令人感到困惑的只有一个细节。
为什么“人”是富有弹性的球体,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人形,更不必说个性,而这显然与“一样米养百样人”的现实社会并不相符。
乔安接下来的演说就着重解释这个疑问。
“所谓的社会关系,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刚性蛛网’,所有人都被这个网络框定起来,而当网络中的某一个体试图调整自己的位置,做出哪怕最轻微的行动,也会牵引周身的每一根丝线。”
“由于这些丝线是无法发生形变的刚体,那么必然会将行动者的力量施加在与之相连的其它个体身上,当双方的距离拉远,就会受到丝线拉扯,当双方的距离靠近,就会受到刚性丝线的挤压,仿佛被针扎。”
“当一个人动起来,周围的人都会受到拉扯或者挤压,而当所有人都行动起来,那么网络中的所有个体都在对外界施加力量,使得整个社会网络运动起来。”
“人们就这样彼此拉扯,相互挤压,亲近的人得以亲近,疏远的人得以疏远,乐于合作的人得以合作,热衷对抗的人得以对抗,由此演化出人类社会所有的痛苦与快乐,战争与和平。”
“与此同时,富有弹性的自然人也在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作用下,为了适应环境而不得不随时调整自己的形态,尽可能缓解人际关系造成的压力,为了变得更好而改变自己的形象与心态,这一过程的最终成果,就是把‘自然人’塑造成了‘社会人’。”
说到这里,乔安举起教鞭,指向空中。
台下观众循着他的指向抬头望去,惊讶的发现空中由无数弹性小球和刚性丝线共同组成的社会模型,已经随着所有个体不断的互动而大变样!
整个社会变成了一团毛茸茸的混沌球体,而构成社会组织的每一个最小单元,也从原本天然浑圆的胶状球体,演变出姿态各异的形象,其中某些个体,还真就是人模人样!
运用这个简单的模型,乔安生动的演示出人类从“自然人”转变成“社会人”的过程。
人们由浑然天成、毫无区别的自然状态,逐步转化成了姿态各异的个体,这其中固然有主动发展个性、追寻理想的内因,同时也离不开外力的拉扯与挤压,内因和外力共同作用,最终塑造出了人们的形状。
“是的,人类就是这样塑造着我们自己。”
“生活在这个体系中的多数个体,随着年龄渐长,多少会被社会打磨掉一些棱角,变得圆滑世故,甚至丧失自我,沦为社会这台庞大机器上一颗可有可无的螺丝钉。”
“然而还有少数个体,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