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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法师乔安-第10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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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望珂赛特等老朋友,住了两个星期。

    直到新年前夜,收到瑞贝卡来信,乔安才告辞地底世界的朋友们传送到隐修庄园,陪卡斯蒂斯一家共度新年。

    在幽暗地域旅居的一个多月里,乔安仍然保持着订阅报刊、跟踪新闻实事的习惯,但是身边友人大多对地表世界的时局不感兴趣,他也就很少谈起此类话题。

    回到米德加德,重新融入人类社会,乔安立刻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形而又沉重的政治气氛包围,卡斯蒂斯家的餐厅中,主人与宾客讨论的话题也都紧跟时事,一开始他还有点不适应。

    大家讨论的热点话题,乔安其实也有所耳闻,关系到米德加德和亚尔夫海姆这两块殖民地在法理上的归属权。

    事情还要从旧世界刚刚结束的那场战争说起。

    1625年这一整年,神圣亚珊帝国仿佛中了诅咒,自上而下的表现,可谓丑态百出,颜面丧尽。

    年初,十万帝国大军打着“平叛”的旗号出征远东,非但未能收复失地,反而被打得一败涂地,短短半年时间远东军团就兵临帝国首都,被迫投降议和。

    战场上的惨败,动摇了帝国当局对海外殖民地的统治根基,亚尔夫海姆率先掀起抗税运动,其后又爆发了震惊世界的“莱顿港倾茶事件”,在脱离母国、谋求独立的道路上狂飙突进,米德加德紧随其后,“分离派”的声势与日俱增。

    到了1625年的年末,刚登上皇座的弗兰克七世面临着两大难题。

    其一是高达10亿金塔勒的战败赔款,帝国财政已经被这沉重的负担压得濒临崩溃。

    其二是殖民地的分裂运动风起云涌,一浪高过一浪,元气大伤的帝国政府已经无力在大洋对岸维持统治,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恶化。

 第72章 拍卖殖民地

    如何才能化解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

    弗兰克七世与内阁群臣殚精竭虑,经过反复争论,终于下定决心,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提出一项旨在同时解决上述两大难题的方案:

    将帝国在新大陆的两块殖民地,米德加德和亚尔夫海姆,出售给远东寇拉斯王国,抵偿一部分战败赔款。

    收到帝国外交大臣发来的这份提案,罗兰殿下召集内阁群臣闭门商议。

    尽管多数大臣认为这是扩大寇拉斯王国版图的天赐良机,不应错过,然而罗兰王子在慎重考虑过后却毅然拒绝了这份看起来很诱人的提案,转而建议帝国当局公开拍卖新大陆的两块殖民地,用拍卖殖民地所获的收入偿还战争赔款。

    远东王子为什么拒绝接管帝国在新大陆的殖民地?

    迄今为止,远东官方尚未做出解释。

    在旧世界,多数人想不通罗兰殿下为什么要推开这块送到面前的“肥肉”,放弃唾手可得的三百多万平方里海外殖民地。

    然而在新大陆,当乔安在“云网”上看到这则消息,不禁深深钦佩远东王子的眼光与格局。

    亚尔夫海姆与米德加德的殖民者们,从未真心服从过母国的统治,将来也不会因为换了一个同样远隔重洋的宗主国就改变立场,乖乖纳税。

    迄今为止,帝国在殖民地的投入成本远远大于收益,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收支缺口也只会继续扩大。

    各大殖民帝国明知道这是一桩亏本买卖,还要继续推行殖民扩张,主要是出于两方面因素。

    首先是缓解本土自工业革命以来因人口激增造成的生存压力,把殖民地作为“泄压池”,通过输出移民来缓解本土日益尖锐的社会矛盾。

    其次是崇尚开疆拓土的霸权思想在作祟。无论君主还是议会,当今各国的统治阶层大多无法克制扩大治下领土的野心,远东王子只是一个特例,事实上,他也因此在国内受到了很大压力,招致不少批评的声音。

    若非迫不得已,帝国当局也不想出售殖民地,然而弗兰克皇帝别无选择,只能接受罗兰王子的建议,宣布公开拍卖亚尔夫海姆和米德加德。

    消息传扬出去,立刻引来瓦雷斯世界各大强国的兴趣,斐真、海蓝、迦南和保士华纷纷参与竞价,展开激烈角逐。

    或许是私下里收到了铁杆盟友寇拉斯王国的规劝,迦南王国在第二轮就退出竞拍,财力不足的保士华王国则在第三轮放弃竞争,只剩下海蓝和斐真继续角逐,最后由志在必得的斐真王国拿下了这两块殖民地的属权。

    为了庆祝这场胜利,乔治三世国王在阿瓦隆宫廷中举行了一场盛大宴会,斐真上下两院与社交界也都普遍认为捡了个大便宜,不费一兵一卒就实现历代斐真君王的夙愿,成功将亚尔夫海姆、米德嘉德与约顿海姆连成一片,独霸新大陆东海岸,建立起一个名副其实的“日不落”殖民帝国!

    斐真人为此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亿金镑购地款。新大陆东海岸的膏腴之地,每平方里只作价30个金镑,帝国还顺带白送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600多万居民。乔治国王甚至乐观的认为,这600万臣民都是潜在的纳税人,理应秉承忠君爱国的热忱替他分忧。

    可惜,大洋对岸的殖民地居民并没有表现出乔治三世期望中的高尚觉悟。

    从亚尔夫海姆到米德嘉德,“保皇派”与“分离派”人士都被帝国当局拍卖殖民地的做法深深激怒。

    前者认为弗兰克皇帝和母国背叛了自己的忠诚,受到了欺骗和出卖;后者则彻底否认这场“拍卖”的合法性,声称这片土地属于土地上的居民,无论弗兰克皇帝还是乔治国王,都无权把他们这些自由人当做黑奴转手买卖。

    “热爱自由的人们不需要膜拜弗兰克皇帝,更不会屈服于乔治国王,表达抗议的最佳方式就是支持独立!”

    从莱顿港到米德加德城的街头,政治传单和小册子满天飞,类似这样充满火药气味的独立口号已然深入人心。

    亚尔夫海姆和米德加德的抗议声,漂洋过海传到斐真本土。在这个小小的岛国,上流社会的贵族与政客们历来对海外殖民地秉承傲慢冷淡的态度,所谓“放任自流”的殖民政策,其实就是漠不关心,任由出海打拼的移民自生自灭。

    现任斐真内阁首相诺斯勋爵及其阁僚最初得知来自新大陆的抗议,并没有当回事,认为这只是领土属权交接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阵痛,米德加德人和亚尔夫海姆人需要一些时间学会面对现实,提升自己的教养,直到他们配得上命运的恩赐成为一名光荣的斐真臣民。

    在此之前,诺斯内阁还有一桩棘手事务亟待解决,就是筹措那用于购买殖民地的一亿金镑。

    作为当今瓦雷斯世界最强大的殖民帝国,斐真家大业大,开销也大,财政状况捉襟见肘,为了支付购买米德嘉德和亚尔夫海姆的巨款,不得不设法开源节流。

    维持帝国需要成本,庞大的官僚体系和海军舰队占用了大部分财政支出,百万衣食所系,节流是不可能节流的,首相阁下只能从“开源”方面想办法,比如加税。

    斐真本土的税负已经很重了,况且自从施行宪政与选举制度以来,在本土加税的政府必定不得人心,最后难免灰头土脸的被轰下台。

    诺斯勋爵所属的“秩序党”曾经吃过这种亏,当然不敢重蹈覆辙,只能在本土之外另寻税基。

    米德加德和亚尔夫海姆这两块新购得的殖民地,驻军和行政机构尚未完成交接,征税难度太大,况且当地民心不稳,要求他们缴税支付购地款,就好比逼迫绵羊给自己剪毛,娶媳妇不出聘礼还索要嫁妆,着实不大体面。

    诺斯勋爵及其阁僚都是贵族出身的体面绅士,不能急于对两块新殖民地加税,围着地图研究了一番,发现约顿海姆的税负低于其它殖民地,跟斐真本土更是没法比。

    好吧,约顿海姆,就是你了!

 第73章 印花税

    “税收”这门技术的诀窍,就是“拔最多的鹅毛”,“听最少的鹅叫”。

    1625年末,斐真议会决定在约顿海姆殖民地开征的“印花税”,就是这样一种具有“听最少鹅叫”特点的税种。

    “印花税”的设计者可谓独具匠心。他观察到人们在日常生活当中都需要频繁使用契约、借贷凭证之类的单据,税基遍布社会各个阶层;而且人们普遍抱持一种观念,认为凭证单据上由政府盖个印,就成为合法凭证,在诉讼时可以有法律保障,因而也不会太反感交纳印花税。

    “印花税”在斐真本土已经实施多年,是一种高效的“直接税”,要求很多印刷品必须使用带“印花”的纸,这种纸由获得斐真政府特许的专卖商提供。

    1625年11月下旬,斐真议会决定将这一在本土行之有效的税种推广到新大陆的殖民地,先在约顿海姆试行一段时间,至于新购得的两块殖民地,米德加德和亚尔夫海姆,等将来完成行政和军事方面的整合以后,也要推行《殖民地印花税法案》。

    这份新出台的法案规定,殖民地所有官方文件、资格凭证和新闻报刊等公开发行的印刷品,比如律师和医生的从业证书,特许经营权凭证,银行票据和保险单据,合同、股票、证券和商业借贷票据,进出口提货单,法律文件,报纸,小册子,书籍,甚至纸牌,每页纸都要盖上政府的“印花”。

    当然,为了印上“花”就得向政府纳税,金额也不高,每页文件仅仅一个铜币;伪造“印花”却是五年起步的重罪!

    由于“印花税”所征数额不大,分配也很均匀,再加上政府印章为文件和出版物赋予的合法地位,看起来非常公平合理,斐真议会几乎没有辩论就全票通过了这份议案。

    然而事态的后续演变,却大大出乎“印花税”制定者们意料。

    殖民地的“鹅”们对征税这件事特别敏感,无论简单粗暴的“糖税”,还是更为温和低调的“印花税”,只要试图在他们身上“拔毛”,最终都会引发激烈的反抗。

    这一波抵制“印花税”的抗议浪潮,甚至比之前抵制“糖税”更猛烈!

    “糖税”主要影响了进口商的利益,“印花税”却波及殖民地的各个阶层,尤其激怒了最具社会影响力的群体,包括记者、律师、教士、商人和银行家,他们迅速联合起来,成立了抵制印花税的同盟,掀起轰轰烈烈的抗税运动。

    这一次约顿海姆人已不再是单纯地抵制“印花税”,正如一份政论小册子指出的那样:

    “‘印花税’是一个危险的征兆,是暴政的缩影!”

    “昨天是‘糖税’,今天是‘印花税’,天知道明天又要开征什么税,长此以往,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如果‘印花税’不被废止,斐真议会就会认为我们软弱可欺,今后必将变本加厉,为所欲为!”

    “如果我们今天不敢大声疾呼,积极抵制‘印花税’,等到将来被套上绞索的时候,恐怕就来不及发出抗议的声音!”

    ……

    这类危言耸听的宣传,成功激起约顿海姆人乃至米德加德人和亚尔夫海姆人内心最深的恐惧,殖民者们仿佛看到一双罪恶的黑手正朝自己伸来,要扼住他们的咽喉,让他们无法呼吸。

    人们普遍认为,斐真议会连连对殖民地下手,说明他们已经开始废弃以前对殖民地采取的“自由放任”政策,转而“严加管教”,对于自由散漫惯了的殖民者来说,这简直形同世界末日!

    在传单和小册子的煽动下,抗税民众纷纷走上街头,先是示威游行,后来很自然地演变成了打砸抢,甚至连当地的海关和税务局也受到冲击,暴徒们砸玻璃,毁桌椅,烧房子,殴打税务官吏,搞得一片狼籍。

    在新一波抗税运动的中心,约顿海姆殖民地首府新阿瓦隆,当然少不了搞事专业户“自由之子”们活跃的身影。

    “自由之子协会”的精神领袖约瑟夫·亚当斯,早在1622年初就预见到新阿瓦隆这座北方城市将会成为新大陆独立运动的主要舞台,故而移居此地,发展势力。

    经过三年多的苦心经营,“自由之子协会”已经在约顿海姆扎稳根基,仅在首府新阿瓦隆,就有不下两千名正式会员,相当于每百人当中就有一个“自由之子”,势力触角渗透到殖民地各个阶层,上至贵族名流富商巨贾,下至贩夫走卒黑帮匪徒,都有“自由之子”的眼线。

    从印花税法案颁布的当月开始,大群“自由之子”响应组织号召,或乘车或骑马,从米德加德乃至更遥远的亚尔夫海姆赶赴约顿海姆,帮当地缺乏斗争经验的同志们出谋划策,发起针对税务工作者的暴力袭击。

    凭借多年积累下来的丰富暴动经验,来自南方的“自由之子协会”的精英骨干,很快就取得了约顿海姆抗税运动的领导权。

    除了延续传统艺能,在税吏们身上涂满焦油,粘上羽毛,然后把绳索套在他们脖子上,拉出去游街示众,“自由之子”们还大胆创新,变着花样开发出许多旨在羞辱折磨受害者的私刑。

    比如扎一只稻草人,给它穿上衣裤,背后写上某位收税官的名字,先吊在树上鞭打,过后放火烧掉——这类赤裸裸的威胁足以吓得当事人做噩梦!

    比如给某位“保王党”人士的爱犬下毒,将猎犬头颅斩下,塞进包裹寄给主人,当对方拆开包裹,看到爱犬血淋淋的头颅,如果还能坚持着不被吓昏,就会发现包裹中附带的那封恐吓信。

    “××先生,喜欢这件小礼物吗?”

    “我们知道您有两个可爱的儿子,还有三个漂亮女儿,如果您还不肯放聪明点儿,偏要跟人民做对,不妨猜猜看,下一个被装进包裹寄给您的将会是谁的脑袋?”

    ???

 第74章 火炉上的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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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之子”们花样百出的暴行,就连抗税阵营内部的“温和派”人士都忍无可忍,撰文指出税吏只是在执行上司摊派下来的公务,他们又无权制订税法,议会的决策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采用暴力手段凌辱税吏,其实是在伤害抗税运动的正义性,长远来看,弊大于利。

    此类言论诚然有道理,却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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