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乔安-第10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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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莫里亚蒂教授连忙摆手阻止,“这可是我特地培育的实验体,你施法把牛痘移除,我这两个礼拜不就白忙活了!”
乔安闻言心头一动,连忙问导师“牛痘病毒……与您正在研究的天花疫苗有关?”
莫里亚蒂教授郑重的点了下头。
“牛痘和天花,前者主要在牛群之间传染,后者只会感染人类,您怎么会想到把这两种不相干的疾病联系在一起的?”
乔安对导师天马行空的思路越发感到好奇。
“这不是我自己的灵感,而是别人提醒我这样做的。”莫里亚蒂教授抽了一口烟斗,“今年春天,国际公共卫生调查团在维穆尔河谷的原住民社区考察天花疫情,过后发表了一份调查报告,其中提到我那篇……莫名失窃并且流落到阿萨族人手中的天花预防论文。”
说到这里,莫里亚蒂教授没好气地瞪了乔安一眼。
。
第7章 牛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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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顿觉耳根发烫,尴尬地避开导师的视线。
莫里亚蒂教授冲他笑了笑,接着说“报告公开以后,人们都把我当成对抗天花病毒的大救星,搞得我压力很大,不得不在这个领域继续研究,可惜迟迟没有突破。”
“正犯愁的时候,一位特别的读者给我写信,说是看过调查团的报告以后,联想起家乡养牛场的挤奶女工,手上经常染上一种类似天花但病症轻微的脓疱,当地称之为‘牛痘’,而患过牛痘的女工一般不会感染天花。”
“这位热心读者,觉得他观察到的现象或许对我的工作有所启发,特地给我寄来这封信,建议我深入研究一下‘牛痘’与‘天花’两种病毒之间的相关性,说不定这里面大有文章可作。”
“一个外行来信说了一桩乡野传闻,您就信以为真?”瑞贝卡不由好笑。
莫里亚蒂教授耸了耸肩,一脸郑重地说“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算不算是病毒防疫领域的外行,但是此人能够不计前嫌,在百忙之中抽空给我写信,对我来说可谓受宠若惊,不能不重视。”
乔安听出导师的言外之意,好奇地打听“那人是谁,很出名吗?”
莫里亚蒂教授深深抽了一口烟斗,而后缓缓吐出一串烟圈。
“那个人的名气是不小,他名叫罗兰·寇拉斯。”
乔安和瑞贝卡相顾愕然。
远东摄政罗兰·寇拉斯,毫无疑问是这个时代最广为人知的公众人物,就连新大陆也不乏他的崇拜者。
特别是在1625年的夏天,远东人在罗兰殿下的领导下,如同奇迹般在战场上接连以少胜多击败帝国平叛大军,眼瞅着就要反攻帝国本土,他的名声更是如日中天。
这样一位举世瞩目的风云人物,居然主动给大洋对岸的莫里亚蒂教授发来一封亲笔信,且不说信中的内容,这件事本身就具有重大的象征意义。
莫里亚蒂教授在远东建国之前就与罗兰殿下有过短暂的接触,当时双方还处于敌对阵营,罗兰殿下这封来信除了表明不计前嫌,还体现出对天花疫苗研发进展的高度关注,教授先生当然得严肃对待他在信中提出的建议。
“罗兰殿下是另一位命运女神的选民,他所崇拜的辛德拉与吾主帝茉丝是孪生姊妹,两位女神的教义虽然不尽相同,但是双方信徒之间的关系还算友好,彼此以兄弟姐妹相称。”
瑞贝卡从神学角度出发,对罗兰殿下的来信做出大胆的揣测。
“教授先生,我怀疑罗兰殿下从辛德拉女神那里获得了某种启示,给您写这封信也是遵循神意的指引。”
莫里亚蒂教授叼着烟斗打了个手势,示意女牧师继续阐述她的看法。
“奶牛与天花患者,牛痘与天花,这些意象乍看起来没有逻辑上的关联,但是作为神启的隐喻就很明显了,教授先生的工作就是把这些抽象的关联建立起来,从中找出治疗天花的关键。”
乔安听得满头雾水。
瑞贝卡这番话,分明是“倒因为果”,别管远东摄政的建议合不合逻辑,先把对方的建议设定为一个绝对正确的前提,然后再去寻找符合这一前提的现象和证据。
这就好比先朝墙上射一支箭,然后围绕箭矢画靶子,宣称自己一箭射中了靶心——这合理吗?
莫里亚蒂教授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瑞贝卡的思维方式,接连抽了几口烟才思索着开口。
“换句话说,牛痘当中必然隐含着治疗天花的秘密,如果最后找不出来,只能说明我太蠢,没能理解罗兰殿下的暗示,或者说是命运女神的启示?”
瑞贝卡郑重点头。
“这样一来不就成了立场先行,倒因为果……不太好吧?”乔安忍不住吐槽。
结果毫无悬念遭到牧师小姐的白眼。
“我是‘因果女王’的牧师,没有人比我更懂因果律!”
乔安耸肩摊手,识趣地放弃与“神棍小姐”争辩。
无论如何,在这个存在神力与奇迹的世界里,圣职者的观点还是应该尊重的。
科研实验就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除了按部就班的逻辑推理,偶尔也需要天马行空的灵光一闪,太过拘泥于理性逻辑,反而会使思想变得机械僵化,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偏见?
既然乔安认可自发产生的“灵感”,就无法否认别人也有可能获得“神启”。
事实证明,这种开放性的态度很有必要。
参观养牛场过后,乔安先把瑞贝卡送回隐修庄园,晚饭都顾不得吃就传送回来,协助导师做病毒抗体实验。
接下来一连两周,乔安寸步不离牧场,每天从早忙到晚。
瑞贝卡对乔安和莫里亚蒂教授的工作很感兴趣,经常跑来牧场帮忙,她的神术和医学知识对这项研究很有益处,还能使感染天花过后生命垂危的奴隶实验体恢复健康,无形中帮乔安减轻了参与人体实验的负罪感。
莫里亚蒂教授不在意实验体的死活,但是瑞贝卡能把快要病死的奴隶救活,就等于帮他节省了实验成本,他当然求之不得。
瑞贝卡总是搞突击检查,乔安最终还是没能抽身陪同导师去“欢乐宫”夜总会欣赏“兽娘脱衣舞团”的精彩演出,每天忙完工作,唯一的消遣就是带着牧羊犬在草甸上散步,活像个牛倌。
师生二人的辛苦没有白费,一系列的实验结果足以证明,使奶牛感染牛痘的病毒与使人感染天花的病毒非常相似,而将牛痘提取物经过减毒处理后接种到健康的人类身上的确可以起到预防天花的奇效,而且比起接种“人痘”更为安全可靠!
转眼到了七月初,新型天花疫苗的实验告一段落,莫里亚蒂教授给乔安安排的下一阶段工作重心是整理实验数据,写出论文初稿,而他本人的工作重心则转移到了温泉浴场和夜总会。
“这也是工作需要嘛,我亲爱的学生!大家都是为了科研事业献身,工种不分高低贵贱,无非在不同的战场上各自努力奋斗,祝你好运!”
。
第8章 北方来客(加更求月票)
我信了你的邪啊!
糟老头子坏得很!
乔安抱起足有一尺厚的实验数据,忿忿的目送导师换上一套新礼服,打扮的像只花枝招展的公孔雀,叼着烟斗去赴宴。
将需要整理的资料塞进储物袋,乔安伸了个懒腰,正打算牵着狗子们出去逛逛,在夕阳下的草原上奔跑,挥洒青春汗水,面前忽然掀起魔力波动,一团红色光球浮现出来。
乔安握住光球读取信息,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向两只牧羊犬挥手道别。
“短讯术”是瑞贝卡发来的,邀请他去隐修庄园参加周末沙龙。
除了卡斯蒂斯一家,今晚还有一位刚从约顿海姆赶来的客人——卡斯蒂斯爵士的老朋友,同时也是“自由之子协会”最活跃的领袖,约瑟夫·亚当斯先生。
瑞贝卡不太喜欢亚当斯这个人,更不认同他那些煽动暴民的做法,但是总不至于对父亲的朋友失礼,万一聊天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当面跟亚当斯先生发生争执,只有乔安能及时安抚她冷静下来,免得令大家难堪。
亚当斯是莱顿港“倾茶事件”的幕后策划人之一,乔安对此颇不以为然。
尽管在政见上有分歧,但他对亚当斯先生的才华和胆识还是很佩服的,听说最近约顿海姆不太平,频繁爆发抵制加税和管控贸易的民众抗议事件。
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多半还是“自由之子协会”在幕后煽风点火。
乔安在“云网”上看到不少对约顿海姆境况的爆料文章,网上传言未必可信,正巧借这次周末聚会的机会向亚当斯先生打听一下约顿海姆乱象频出的根源,而他更关心的是北方动荡的局势,会否影响到米德加德殖民地。
……
如果只用一个词来描述约瑟夫·亚当斯先生1625年上半年的境况,最贴切的莫过于“上蹿下跳”。
今年春天,亚当斯在亚尔夫海姆领导了抗税运动和“倾茶事件”,事后逃到约顿海姆避风头。
怎料流年不利,回到新阿瓦隆还没待满一个月,又因牵扯到走私和抗税等罪名遭到约顿海姆警方通缉,好在他手眼通天,提前收到消息,连夜逃回米德加德避难,顺路来探访一下老友卡斯蒂斯爵士。
……
1624年春天开始,米德嘉德殖民地掀起的原住民暴动风潮,使斐真当局深受震动,在危机感的促使下,决定实行一些安抚约顿海姆原住民的政策。
斐真议会害怕移民迁入新领地会挑起一系列与阿萨族、华纳族乃至巨人族的战争,认为应该先让倔强的原住民安顿下来,以後再逐渐把土地开放给移民。
1624年10月,斐真议会出台了一部法案,宣布约顿大冰川以西至华纳海姆以东的土地,全部保留给原住民使用,企图以这道法令阻止东西海岸的斐真移民向辽阔的中部地区扩张。
斐真议会试图重新规划殖民地,但是约顿海姆人根本不希望有任何改变,除非从母国那里获得更多的自由。
斐真的政治家们,想对新大陆殖民地实行新的制度,加强控制,就得想办法应付已学会自治、厌烦外来干涉的殖民者。
正如亚珊帝国颁布的《1622年敕令》无法阻止米德嘉德的殖民者向西扩张,斐真王国于1624年颁布的《限制移民法令》同样与殖民地的利益发生了尖锐冲突。
由于受到殖民地居民的强烈抵制,再加上“自由之子”控制下的报刊媒体煽风点火,约顿海姆人的独立倾向已经显而易见。
温斯洛普总督觉察到治下民众的心态变化,警告母国政府不要轻举妄动。
斐真议会接受了总督的告诫,虽然没有撤销《限制移民法令》,但是也没有认真推行这项法令,结果就这么不了了之。
然而在众多约顿海姆殖民者的眼中,法令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讯号,意味着母国当权者已经把他们在需要时占有更多土地的权利完全置之度外了。
……
1622年发生在新大陆的那场战争,斐真南下作战遇阻,吞并米德嘉德魔晶矿区的企图未能得逞,还致使斐真政府欠下高达上亿金镑的财政赤字。
更要命的是,仗打完了,军费支出却降不下来。
近千名各级军官不想离职,他们都是职业军人,不打仗就意味着失业。
这些人跟上层政要关系密切,很多是贵族子弟,总不能强迫他们退役。
既然要保留这些军官的职位,总不能让他们当“光杆儿司令”,只好维持大批常备军。
斐真本土是个小小的岛国,主要靠海军维护国防,根本用不着那么多常备陆军,纳税人花钱养海军就够了,养着这帮没卵用的陆军大爷有啥用?
议会对保留这支常备陆军非常不满,就把他们送到殖民地去,反正殖民地比本土大得多,总要有人维持秩序。
于是,从1624年起,斐真议会决定派遣两万名官兵常驻新阿瓦隆,军饷、住宿、装备、训练再加上其它後勤补给费用,每年至少要花费500万金镑。
驻扎殖民地部队的上述开支,应该由谁来支付?
当然得由纳税人来承担这笔费用。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向谁征税?
斐真本土的税已经征到头了,再增加任何税收都有引发革命的危险。
国王和议员们很自然的认为军队驻扎的殖民地应该支付这笔费用,毕竟驻军的职责是捍卫殖民地人民的安全,殖民地分担一部分军费,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退一步说,又不是让殖民地支付所有的军费,只是一部分与他们密切相关的费用而已,这不算过分吧?
然而斐真议会中的绅士们哪里知道,殖民地居民根本就不吃他们这一套。
增派驻军的消息刚一传出来,立刻遭到约顿海姆民众反对,他们也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当初有驻军在的时候,不也没能完全吞下“太古深渊”的魔晶矿区,南下远征米德嘉德还吃了败仗,要你们这些丢人现眼的废柴何用?!
我们有民兵自卫队就足够了,不需要母国自作多情,派兵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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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约顿海姆的动荡
约顿海姆人反感宗主国派驻的常备军,还有一个更关乎切身利益的理由。
这么多当兵的常年驻扎约顿海姆殖民地,吃喝拉撒得花多少钱啊?
斐真当局试图让殖民地居民来分担驻军的开销,那可就打错算盘了,当地人是绝对不肯答应的!
新大陆东海岸的三块殖民地,从亚尔夫海姆到米德加德再到约顿海姆,虽然隶属于不同的宗主国,有着不同的文化和风俗,但是在抗拒国税这件事上,几乎所有殖民者都处于同一阵营!
反正老子就是不纳税!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可惜,整个斐真本土的执政阶层,从国王到首相、内阁大臣再到参众两院的议员,没几个人亲自来新大陆考察过,对约顿海姆殖民地的风土人情几乎一无所知,也不屑于了解,忽视殖民地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