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挖矿指南-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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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可惜。
可惜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倘若,我能让她复活呢?”
梅纳尔利耶夫愣住了。
这个条件显然非常诱人。
他呆滞良久,最后还是拒绝了。
“算了,违背生命本能的事,还是不要做了。”
他直起身,随后向房间的方向走去。
“你就让我烂死算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
意志朝他喊道。
“你跑出来偷听我和盾的对话,难道不是还存有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吗?”
“呵。”
他虽然这么说着,想要打开房门的手却停住了。他扭过头,对意志说:“我只不过是想听听你们将怎么处理不会编写世界种子的‘失败品’罢了。”
意志的脸上闪过一丝晦明不定的笑:“你会这么纠结我们处理你的方式,就说明你的心里根本还有顾虑。”
它上前一步。
“其实你不想死,对不对?”
“哈?”梅纳尔利耶夫嘲讽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这可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
接着,他语气一转,以一种轻蔑的姿态朝着意志道:“小东西,别觉得自己有多本事,能轻易地看破人心。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这句话我赞同,我是说,你刚刚提到的最后那句话。”意志面不改色,“作为一个年轻意志,我确实还有很多要学,不过有一点我要纠正你……像看透人心这种事,对我而言,不是主观臆断,而是客观事实。”
什么?
梅纳尔利耶夫的手不自觉紧握住了门把。他咽了一口唾液,继续支撑起刚才的气势对意志道:“那,那又如何?小东西,不是扯两句谎,就会让人怕你。”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意志像是想到了什么,它微微一笑,“总之我们大费周章地把你选出来,不把你利用到极致,那真是对不起我们这些天来的日夜操劳了。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我会每天都来劝说你编写世界种子,直到你回心转意,心甘情愿为止。做好准备吧,梅纳尔利耶夫先生。”
“你……”
梅纳尔利耶夫实在忍不下去了。
“你有病吧!!!”
“咚”的一声,意志看着梅纳尔利耶夫在它面前恶狠狠地关上了房门。
“没关系。越是难啃的骨头,越有挑战性。反正……我也没有事情做那么久了,嘿嘿。”
意志将两个小短手一拍,美滋滋规划起未来几天的计划。
“哦,对了!先得把那件事做了,我的计划才能开展。”
……
“你想延长梅纳尔利耶夫编写世界种子的时间?”
“是的是的。可以吗?”
“他肯配合了?”洛文德用美工刀将一叠巨大的白卡裁割成无数的小白卡,“如果他肯配合,以积极的姿态编写世界种子,我不是不能向神明提交一份延长编写时间的报告。毕竟我们的投入也不少,能不浪费就尽量不浪费吧。”
他耸了耸肩,接着把裁好的白卡递给了意志。
意志一头雾水地接了过去:“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不是前几天你自己说要裁割好的白卡吗?”
“我?有吗?”
“……有。”
洛文德有些无奈:“意志,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呀?这真是你前几天提出的要求”
意志抚摸着一张白卡。“谁知道你有没有假传圣旨呢……”
“你呀,要是真不信我,就用这里。”
洛文德拿手指点了点意志的小脑袋。
“究竟有没有这件事,你在你的记忆库里一搜索就知道了。”
“那我懒得搜嘛……”
“行了,想要就拿去,不想要就留在这里。”
洛文德看着意志一边说着“那我还是留着吧”,一边将白卡吞进了“肚子”里。
“你还没回答我,他愿意编写世界种子了吗?”
“嗯……他么……其实快了,就还差那么一口气,他其实,嗯,他心里是有这个想法的,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就是……”
“就是他还是消极怠工,对不对?”
“也不能这么说,嘶——就是……”
“不必‘就是’了。”洛文德拿出用于报告的纸张,拿起一支笔,“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他没有太多编写的意愿,那倒不如随了他的心,五天以后,按照流程,将‘一号梅纳尔利耶夫’进行销毁。”
“哎!别啊!”
意志扑上去,伸出它的小短手,制住了正要动笔的洛文德。
“……别这样,意志。”
“再给梅纳尔利耶夫一次机会吧。”
“意志。”洛文德看着它,“我刚刚说什么了?”
“……你说:‘别这样,意志’。”
“再往前。”
“你说,要按流程销毁梅纳尔利耶夫。”
“再前面那句。”
“你说……强扭的,瓜不甜。”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就,就是——”
“就是不要把你的意思强加在别人的身上。你还记得,身为意志的第一原则是什么吗?”
意志顿了顿。
“是……不干涉原则。”
洛文德严肃地看着它。
“什么是‘不干涉原则’?”
“不干涉就是——”
意志的眼睛垂了下去,它用低微的声音,轻轻地说道:“不干涉任何生命体的生命进程,不干涉任何生命体的过去未来,不干涉任何生命体在每一个时间节点上的任何选择。无论是毁灭还是延续,都是这个世界所有生命体在自我意愿下的共同选择。”
“而不是?”
“而不是,意志的选择。”
“看来你还记得?”
他眉头紧锁。“从你现在一意孤行的行为来看,我还以为,你已经把这个原则抛置于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它想。
一直以来,他都很尊重它的看法,它的每一次行动他都很支持,哪怕是很幼稚的念头,他都会鼓励它去把它实践完成。
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
也许……它真的……
可是。
它也确实……
“洛文德。”
“什么?”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Chapter 43 过去未来之事(九)
“什么问题?”
“我,是不是这个世界的意志?”
洛文德凝视着它,郑重地说道:“您当然是。”
“并且,是唯一。”
他补充着。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那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意志转身就走。
“神明那边……”
洛文德听到它好似叹了口气。
“我会打报告的。一切按照程序来。”
它扭过头。
“相信我吧。”
几天后。
“喂。”
意志被叫住了,转过身,是梅纳尔利耶夫。
“什么事,梅纳尔利耶夫先生?”
“你——”他顿了顿,“要不要过来帮我一起编写世界种子?”
“您,回心转意了?”
“什么回心转意……是被你烦死了……”他举着手里的白卡,“我可不想一辈子喝这种无趣的心灵鸡汤!”
意志笑了笑。不得不说有些意外,自己不过是扯了一个“他不写世界种子就不会被销毁”的谎,再真的延长了他的销毁日期。没想到梅纳尔利耶夫如孩童一般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了。
不过……神明居然真的通过了它的要求,还说——
“喂,你来不来?”梅纳尔利耶夫有些不耐烦,他打断了意志的思绪,“让我抓紧写完,抓紧上路啊!”
“你不会被销毁的。”
意志回复他道。
梅纳尔利耶夫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意志微微一笑。
“因为这个世界,由我做主。”
“哈?”
“你先写吧!”意志用手拍拍他,“写完你就知道了。”
……
“我真不知道要知道什么。”被编写种子折磨了一天的梅纳尔利耶夫跟在洛文德的后面,“尊敬的盾大人,您能不能告诉我,小,额小小年纪就很可爱的意志大人等我写完世界种子,要让我做什么?”
洛文德瞥了他一眼,露出神秘莫测的笑来。
“你前几天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我年少无知……”
“放心吧。”洛文德拍了拍他,“不是坏事,而是大大的好事。”
“大,大大的好事?”梅纳尔利耶夫嘀咕着,“那小东西的脑袋里能装什么好事?”
“你说什么?”
“没什么。”梅纳尔利耶夫赔出一个自认真诚的笑,“您慢走,慢走。”
他感受到洛文德的目光审视地从他头顶掠过,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紧接着,那道审视的目光被他的主人收回,在几步的距离后,梅纳尔利耶夫听到某位“大人”的低笑。
他狐疑地往头上摸去,柔软、细腻、光滑并且茂密,犹如热带雨林般林木丛生,没有什么问题——等会,这是什么?
他认真感受了一会,在顶部的最中心位置,那引以为傲的铂金草原变得有些稀薄起来,他的手指游移,茂密的植草由盛转衰,逐渐稀薄,甚至……露出了斑斑秃痕……
“……意志!!!”
正在大啃小饼干的意志看到梅纳尔利耶夫如风一般狂奔至它的面前,犹如遭遇什么巨大不幸般一下跪倒在它的面前,准确来说,其实是一个不小心滑倒的。但这种能占便宜的好事自动上门,不要白不要,于是它吞下嘴里的饼干屑,一脸慈祥地说——
“快起来,我的好儿子,倒也不必给爹爹行此大礼。”
“……儿你个头啊!不占人便宜会死吗?”
梅纳尔利耶夫站起来,看到了意志手里比它人还高的饼干桶,一个黑虎掏心,将罐子抢了过来,开始往嘴里丢小饼干。
“不会。”意志又把饼干罐抢了回来,“但是很爽啊!”
“你还真能吃……这罐子比你人都高。”
“你管得着么你。”意志把罐子往身后藏藏,“怎么了,你种子写完了?有空了?刚刚鬼哭狼嚎的,叫我什么事?”
梅纳尔利耶夫低下头。“那你看我的头。”
“头怎么了?”意志盯着看了一会,“很干净啊,没有头屑,也不油。”
“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少东西?”
意志假装认真看起来,其实它懒得猜,偷偷作弊读取了下梅纳尔利耶夫的思想。
“哦……我知道了,你是觉得你有点儿秃了,是吧?”
“是,没错,不愧是你。”
梅纳尔利耶夫虽然表面上常常损意志,总要同它斗嘴的样子,但心里还是很乐意和它聊天的。
因为不管他想表达什么,意志总能快速而准确地明白他要诉说的点,再加上他本来就很喜欢聊天,这基地也就两个人。洛文德看起来是个不好相与的,又总是很忙,意志每天飘来飘去很清闲的样子,又整日笑眯眯的(虽然从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但意志会让人感受到它的情绪),故此梅纳尔利耶夫就有事没事都会来和意志分享了。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意志的“善解人意”是来自于直接窥探他的思维。当然意志还是很有操守的,不到必要时刻不窥探私隐,也不会多看别的东西。其实它也很苦恼,每当它脑子里出现了——想要得知对方的想法这个念头时,就会不由自主地同对方的大脑连接了。它目前也正在努力地控制这项能力,不过还是常常会失控就是了。
而且,它也告诉过梅纳尔利耶夫,自己会读取意识的事。只是,这个神经大条的人很快就忘了……
“意志。”
梅纳尔利耶夫一脸恳切的表情。
“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我有,我有,你别急。”其实意志根本看不出来他哪里秃了,不过权当给他个心里安慰,它把手在那个所谓秃顶的地方放了几秒,“分裂”了几丛头发出来。梅纳尔利耶夫摸了摸,感觉良好,心情又舒缓起来。
“怎么,是种子编写的太猛,头都秃了?”
“很有可能。”梅纳尔利耶夫又忍不住摸了摸,“快收尾了,熬了几天夜。”
“辛苦了。”意志拍了拍他,“来,吃点饼干。”
他没接。梅纳尔利耶夫沉默了一会,说:“写完种子后,我真的不会死吗?”
“当然。”
它朝梅纳尔利耶夫伸出了一只手。
“君子一言。”
梅纳尔利耶夫有些狐疑,但还是握了上去。
“驷马难追。”
三天后。
“好了,完成了。”
梅纳尔利耶夫将一个流光溢彩的小球放在洛文德和意志的面前。意志飞上去,围着它转了几圈。
“原来世界种子长这样。”它捧起那个小球,“有点像缩小版的我哎!”
“何止是像!”梅纳尔利耶夫回道,“不能说毫无关系,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所有的世界种子都是这样的。”洛文德笑笑,将那个小球收进准备好的锦盒里,“明天送走你以后,我会把它放到该放的地方去的。”
“什么?送走?”梅纳尔利耶夫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事,“送走谁?那不成是……”
“不必东张西望,梅纳尔利耶夫先生。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和意志是不可能走的。所以,明日要离开的——是您。”
“离开?我要离开?为什么我要走啊?你们……”
他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后退一步。
“你们不会是——”
洛文德同意志相视一笑,而示意道:“你去同他说吧,我要赶紧向神明报告种子的事情了。”
意志点点头,笑着飞上去,在梅纳尔利耶夫耳畔低声说了几句,梅纳尔利耶夫的双瞳一下变大了。
“你,你,你……”他咽了一口口水,“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啊。保真。”
“但是,但是,任命我成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