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挖矿指南-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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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使得我的思绪游离了。有时候,喧嚣如宁静般同样能使人置入一种忘我的境地。时间像是半凝固的液体,它不再轻易流动了,而我是一只陷在时间泥沼里的鳄鱼。每当这时,我总觉得我的眼睛是一部相机,周遭的一切在眨眼的瞬间,就统统被框在了镜头里,经过放空的大脑时长未知的冲洗,最后留下的,是不知多久前记忆里的光景。
这种老僧入定式的发呆是很难自我突破。除非……
除非……
“意志?”
除非有人在我旁边发出什么声响,不用多大,我也不是什么得道高僧,一点小动静就足以令我从无聊和虚度中惊醒。
“马塞勒斯?”
“去诊所吗?”
“……走。”
我离开的时候,麻将桌上的人已经换了一批。葛罗瑞亚还在,她的精神真好,打了一上午都不觉得厌烦。现在和她鏖战正酣的是希拉瑞莉,珊迪和琳,四人看样子正杀得是天昏地暗,难舍难分。
我的目光没有多留,很快随我出了门。
马塞勒斯今天戴了一副眼镜,是细框金丝边的。我本来并没有留意到,主要是一出门他的镜片就变成了黑色,实在很难不让人注意。
“你的眼镜……”
“噢,今天的太阳有点猛。”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变色的眼镜,“戴个墨镜遮遮阳。”
他不说倒还好,一说,我也觉得今天的太阳有些刺眼了起来。
Chapter 18 小黑 Ⅲ
诊所离社区活动中心并不远。我们拐了两拐,就到了。
说真的,它让我有点儿吃惊。因为从外面看起来,它实在有点小,和旁边几乎可以盘据大半条街的商店相比,诊所就像一只瘦弱的小狗,趴伏在商店的身旁微微喘气。没想到里面还挺敞亮的,器械齐备,床位充足,双层结构,楼上设立了独立病房以及——
“一个阁楼?”
和楼下的阳光明媚不同,一走进阁楼,光线瞬间昏暗了起来。明明是白天,我却快要连自己的手掌也看不清。不过模模糊糊中,还是能看出这里有人居住的痕迹。阁楼居中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床,一扇玻璃圆窗装在它的上方,横梁被钉成了十字形。外界的光透过吸附着些灰尘的玻璃,落到洁白的床单上,带来这个房间唯一的光源。
床边放了一张照片,我拿起来,借助透过玻璃窗的光,看到上面是一男一女的合影。这是一位金发女性,生得很美,她的肌肤赛雪,正微微笑着,露出洁白的贝齿,弯弯的眉眼,像初生的新月。站在她旁边的那位男性也很英俊,栗色的卷发,同样雪白的皮肤……等等,这照片上的男子,皮肤好像比他身旁的女性还要白上几分,还有这五官,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意志?”
马塞勒斯站在门口喊我,他刚刚有点事,便让我随意逛逛。
“你怎么来这了,叫我一顿好找。”
我朝他抱歉地笑笑,放下照片,跟着他走了出去。
“马塞勒斯。”我和他下楼,“你知道刚刚那个房间是谁的吗?”
马塞勒斯的步子好像有些缓了下来,他顿了顿,回答道:“应该……是汤普森的吧。诊所是他负责的,那应该是他的房间吧。”
汤普森的吗……
那照片上的男人,应该也是他了?
可是——
我脑中浮现出汤普森的模样。络腮胡,啤酒肚,笑一笑眼角泛起的细纹和法令纹,还有发际线很高的油亮的大脑门,怎么看都不能和照片上的那个高大挺拔,风度翩翩的英俊男子重合起来啊……
“意志?”
马塞勒斯又在呼喊我了。他伸出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嗯?”
“你今天好像一直在走神啊。”
“啊,是吗?”
“是在担忧玻利维亚的事吗?”马塞勒斯垂眸,接着叹了口气,“对此,我也很抱歉。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帮你,不过我会尽我的全力的。”
“……谢谢。不过,你要带我去哪?已经没有路了。”
不知不觉中,我们走到了一个诊室的死角,面前是一堵雪白的墙,墙前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蓝色的方形笔筒。马塞勒斯扭动了它,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一条地道的入口展现在了我们俩的面前。
“我们要去的。”
马塞勒斯的声音突然离我的耳边很近,我甚至都能感受到他气息似有若无地萦绕在我的颈后。
“是地下。”
这时,我右手的无名指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Chapter 19 小黑 Ⅳ
当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即将发生时,我右手的无名指就会像现在这样疼痛起来。之前在设置初始姓名那里,它就帮我躲过了影怪每晚的追杀,只不过满月夜它还会卷土重来……
等一下,之前玻对我说过,所谓的穿越到游戏世界的记忆是假的,它是对于我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的虚假解释,也就是说这里根本就不是我印象里那款游戏里的世界,又或者说,连游戏都可能是假的,位面挖矿指南根本就不存在。那么,在玻告知我真相的那一刻,那个在游戏里所谓的会追杀我的影怪是不是也不复存在了?
再者,根据领主的暗示,啊,不,是明示。我原来的世界应该就是十圣游戏背景里面的那个世界,而我,是那个世界新生的意志。
但是又一个更大的谜团萦绕着我,那就是:我究竟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玻给我的提示实在是过于模棱两可,什么满足麦子的愿望,什么割麦子,她在意指什么?
啊……有点烦躁。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判断出无名指在警示我什么。
嗯……是地下有问题吗?
还是……
“意志。”
马塞勒斯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你不下来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走进了那通往地下的甬道,站在不知道哪节台阶上,呼喊我过去。
他已经被黑暗包围了,我只能听到他的声音,而看不到他。
“你先下去,不必等我,我这就来。”
我回他,然后从桌上的笔筒里取了一支笔。
还是小心些好。
通往地下的通道有些长,我用了点时间,才达到目的地。
这是一间昏暗的实验室。空间不大,里面放着一台怪异的机器,一张盖着布的手术台,一个柜子和其他的一些东西,实在是太暗了,我没有看清楚。
马塞勒斯先我一步到这里,可我却没有看到他。
“马塞勒斯?”
我将一只手放进口袋里,以便待会从中取出些什么。
“我到了,你在哪?”
无人回应。
“马塞勒斯?”
于是我又喊了一遍,依旧无人应答。
我在房间中游走起来,主要是看看有没有照明装置。
房间里安静地可怕,黑暗像是一只野兽,吞噬了一切令人心安的因素。
我顺着冰凉的墙壁摸去,在一个不具名的位置,触碰到了开关。
啪嗒。
灯并没有依照我的设想亮起。
那台怪异的设备也没有。
我又试了几次,没有引起其他的反应,倒是……
“意志?”
是马塞勒斯的声音。
“是你吗,意志?”
“是我。你在哪,马塞勒斯?”
“意志,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我听得到。但……”
他好像听不到。
紧接着,我听到一些声响从我的右前方传来。
是那张手术台。
我扭头望去,只见原先手术台的盖布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
……
啊!!!!!!!!!!!
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某个胆小婆娘的尖叫。
我绝对没有在影射你,玻。
这时候你要是能叫得起来就好了。
我走过去,掀开那层突然凸起的白布。
布下面什么都没有,除了……
流得到处都是的血以外。
……
啊!!!!!!!!!!!
玻的叫声又在我的脑子里响起来。
虽然,此时此刻,她依旧处于“沉睡”之中。
不过我相信她见到此情此景,肯定会歇斯底里地喊上一喊。
人间唢呐,玻利维亚。
我绝对没有在影射你,玻。再一次。
我松开床单往后退,以防止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血液祸及到我的身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第四步。我的后背撞上了一个未知生物的胸膛。它好像还在喘气,我感觉到呼到我脑门上的热气了。
它应该是伸出了一个类似前肢的东西,张开了一种名叫手掌的物什,紧紧钳制住了我连接在口袋里的那只臂膀,大概是想先发制人,防止我从口袋里掏出东西。
可惜,那是我的声东击西。
我又不是从口袋里掏东西的。
我是从物品栏里掏东西的。
“痴线。”
我要是愿意,我甚至可以不用双手,从嘴巴里喷出我物品栏里的东西,就像豌豆射手那样。
“想对你爷爷做什么,狗东西?”
我从物品栏里拿出我先前用笔解构成的手枪,这也就是我走楼梯那么慢的原因,笔的初始因子不够,我得等它“分裂”一会,等拿到足够的材料后再进行重组。
本来我还想组个加特林用用的,不过想到可能不太好拿,就算了。
我把枪抵在了它的脖子上。很精准,尽管我是背对着它的,但我还是准确无误地把枪口按在了它那尚且充满温度的脖子上。
只要它配合我的工作,我就不会开枪。
当然,不配合的话……
死是不可能让它死的,我会把子弹拿出来,修复它的脖子,然后再来一枪。
世界意志,就是这么豪横。
它没有回应我,大概是在思考我话里的可信度。
过了一会,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响起。
“意志……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抵在我的脖子上……”
是马塞勒斯的声音。
“哦?是吗?别害怕。”
我将手枪按得更深了一些。
“只要你把右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左手从我的胳膊上拿开,你就不会再有这个感觉。”
“你在……说什么啊……意志……”
“啊——”我吸进一口凉气,“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撒开啊,不然我一枪打死你。”
他也终于不再说话了。接着,是一样东西落地的声音。
加在我手臂上的力量也撤除了。我伸出被按压到酸麻的左手手臂动了动,然后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对面看着那个在我背后的家伙。
放心,我的枪口没松开,在那家伙的脖子上也跟着我做了一百八十度的转体动作。
我慢慢地蹲了下去,去拾拣那个被扔在地上的物什。这使得枪口短暂地离开了他的脖颈,不过它还是尽职尽责地对着那家伙,准备随时开火的。
我逐渐触碰到了那个东西,是一支注射器。
我拿起来。
正当我下意识想去辨识里面的东西时,异变发生了。
别着急。
是我授意的。
我只是想看看那家伙还有什么招数。
果不其然,在我注意力分散的那一刻,他动了,想用男人的蛮力制住我,不过……
“在你行动以前,你最好想想你面对的是谁。”
就在他暴起的那一刻,我手里的手枪瞬间解构成了一个可伸缩的铁爪,一把抓过他,将其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墙上。
我对于我这个瞬间的创造还是有些惊奇的。因为我的脑子里也只是出现了一个大致的模型,没想到一下就成功了。
事实证明,在将要危及生命的紧要关头,人的创造力是无限的。
“依托咪酯脂肪乳注射液。”我透过双眼的解析,看到了注射器中物品的数据,“全身麻醉剂。看来,你是想玩个大的。”
“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墙上那玩意儿发话了。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死鸭子嘴硬。”
我将铁爪的手柄缩短,而后一步一步向墙体走去。很快,我的手触碰到了冰冷的墙面。
我感知到里面照明系统的构造。
约莫几分钟后,我修复了地下实验室的照明设施。
啪嗒。
灯亮了。
马塞勒斯的脸近在咫尺。
现在轮到我把热气呼到他脑门上了。
“我真想不到,智者的另一人格居然能蠢成这样。”
我注意到他的眼镜因为我方才的用力过猛,在他的鼻梁摇摇欲坠了。于是我贴心地帮他扶正了。
“怎么称呼,靓仔?”
“小黑。”
一个区别于我和他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响起。
是希拉瑞莉。
“他叫小黑。”
Chapter 20 小黑 Ⅴ
她的右手举起,双指并拢,形成一管漆黑的枪筒。见到这一幕,我突然明白了争吵时葛罗瑞亚说希拉瑞莉的右手是枪的含义。
她站在通道口,高举起的枪对准了被我按在墙上的那家伙。
“希拉瑞莉。”我对她的出现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这也是我想问的。”
她的目光掠过我,随后又放回到了墙上那人的身上。
“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白天,为什么要带小沐来这里?”
面对希拉瑞莉的质问,马塞勒斯,哦,不,现在是小黑了。他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我说,是马塞勒斯默许的,你信吗,甜心?”
“你放屁!”希拉瑞莉不为所动,“还有,别用那两个字喊我!”
“是真的……”
“真个屁!你每次违反协定都说是马塞勒斯默许的,同样的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希拉瑞莉将枪管直抵小黑的脖颈。
“这一次你又是用了什么办法把第一人称之毒从身体里弄出来的?我告诉你,这一版的药,入口即溶,皮肤沾到一点直接生效。今天早上六点,我亲眼看到你喝下去的,你别告诉我,第一人称之毒已经对你没用了吧?”
“我如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