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女侯-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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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嬷嬷站起身,只是说到这里时却没有任何喜色,反倒是忧虑重重的模样
“姑娘,老奴当时听她在大喊,姑娘回来前时府是一直安定的,就你回来后才一次次的出事。说什么定是侯府的风水出了问题。而姑娘你不吉是当初相师给测算过的。如今六夫人跟她的事,她是全把罪推到姑娘你身上了。
说什么,这就是姑娘你污了时家的风水。”
“嗯。”时非晚并不意外。确切的说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事。古代迷信,她又确实背负着“克家族运势”的名声。
她出生时,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送去乡下的。
“这种事,时府一大家子大多会信。老奴当时还听到她叫喊说,得赶紧把姑娘你这种扫把星弄出府,时家的风水才能有所好转。还跟伯爷说要么就将姑娘送去道观做道姑,要么就赶紧寻户人家甩出去。否则……留您一个如此不吉之人在身边,就是拿整个时家上下的运势前程在冒险。”
秦嬷嬷说到这愤然一挑眉,又道“姑娘放心,明儿我就回一趟将军府。老夫人一定有法子为姑娘寻一处好去处的。这狗屁伯爵府,咱不待了!”
“好去处?”时非晚眨眨眼,心底自然知道秦嬷嬷口中的“好去处”就是寻一户能嫁的人家嫁了。
如今若是伯爵府的真觉得这一切不宁都是由于她触犯了时家的风水。那么将她送走只怕是非常急切的事。而古代可不是随便说一句脱离家族就能免了麻烦的。
闺阁姑娘家里待不了了,剩下的去处自然就是嫁人。便是将军老夫人想养着她,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得遭人非议的。
所以,要避免有个不好的未来,秦嬷嬷的意思就是赶在时家的人为她挑选郎君或是将她送去做姑子前,由白老夫人出面先一步寻上一门靠谱的人家。
时非晚无所谓的回道“嬷嬷明天出府一趟也好。你去打听一下玉家各个商铺在这京都的总管事,我要见他。”
“啊?姑娘打听这个做什么?”
做什么?
自然是为自己谋前程。
时非晚心底暗道。
她想过了,她不能将未来交由别人决定。可便是她离家出走,也得一直逃着,老鼠般的躲躲藏藏过日子。而且,不一定那就真能安生了。
因为,无论是哪条路,她都还不够强。
而她不想再让身边的人,再有今日如麦丫这样的遭遇了。
所以,她需要有足够的自保能力。靠自己,还得……靠人!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人。譬如,属于她的暗卫,以及自己的情报网。
可是要拥有这些,头一步就是得有钱。
寻玉家人,自然就是因为她想赚钱。
……
秦嬷嬷第二日真的出府了。
回来时也真带回了玉家的消息。
她说“姑娘,玉家玉锦公子来京都了。说是要将玉家的商铺在京都拓展开。他前几天就来了的。姑娘要有事要谈,就直接寻他。”
时非晚意外。
秦嬷嬷又继续道“今儿顺道回了一趟将军府。老夫人病得厉害。本来之前姑娘的方子,老夫人吃了身体好了大半的。这次是直接因姑娘的事给气病的。不过她说,她准能为姑娘寻门好出路的。让姑娘尽管安心。这伯爵府,咱不待了!”
“……”时非晚想炸。她那外祖母现在不会急着去给她相看人家了吧?
“对了。姑娘,四姑娘的亲事你不用自责的。就在姑娘失踪的那一天,那定远侯府的侯夫人来了一趟,带了媒婆来,主动要跟时家重新结这门亲。而且还十分奇怪的夸了姑娘你呢。这说明啊,她当初不准备继续这门亲了,完全就不是因为姑娘你的名声。”秦嬷嬷又唠叨了一句“不过不知怎么就改变主意了。”
时非晚心底知道这事是岑隐处理的。不过也不知他是如何解决这事的。
“嬷嬷,你要还能有机会出府,再去一趟将军府,让外婆不要为我操心,尤其不要为我的亲事操心!”
时非晚头大。
可秦嬷嬷什么话都听她的,唯独这件不肯听。云嬷嬷流衣之类的也没有一个听从的。
因此这事便不了了之了。倒是第二日,时满墨又跑了一次晚香院,竟也提及了此类相关的事。
他进来时,还领丫鬟送了一套新的衣服跟一套头面,道
“四日后的宫宴,穿上这个,知道吗?”
时满墨此时将下人打发了出去,只将时非晚叫到了近前“还有,把你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洗掉了。你要觉得太惹眼,就戴上面纱。到时候阿爹让你去见一个人,你见到他时摘一下面纱,给他瞧瞧脸。”
“……”说起来,时非晚还没将什么宫宴的事放在心上呢,此时听起才想起似乎有这么回事。
她瞅瞅衣服,一愕道“阿爹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时家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你祖母走着走着都能摔着,都在说是时家的风水坏了。
当初给你测算说你‘克父克母克亲克家族运势’的那位相师,可是颇有些名气的大师呢。
今甭管那些糟心事是谁的错,大伙想到时家最近实在太倒霉,都是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相师的测算,想到了你的那条‘克家族运势’。如今,你是没法子让人想着你的半分好了的。”
时满墨叹着气。其实就连他都在想是不是这小妮子真的命里带扫把星。
“时家一家子长辈那天晚上商议着,你反正也及笄是该议亲了的。若是不想剃发为尼,或是进道观,这亲事就要抓紧的定下来。”
“阿爹的意思是,想急着将我嫁出去,然后去克其他人家么?”时非晚冷哼。
“为父没说嫌你什么。可便是没有这些污名,没有你祖父跟其他叔伯婶婶们的压力,你也是得考虑着赶紧将亲事定下来的。你已经及笄了丫头。再不好嫁那也是得努力努力尝试争取一下的。”
时满墨扶扶胡子,十分认真的说道
“为父倒是知道有户人家。家中虽无爵位,也有些贫寒,那家那庶子还已经有过一任去世了的妻子。可他是清风先生的门生,争气,这次宫宴也是有他的,日后官位准还能升一升。这次宫宴,恰好也是乞巧节宴,乞巧节男女之防要松懈许多。’
你那天把脸洗干净了,为父为你引见跟那公子见上一见,知道吗?
为父不会害了你的。如今你祖父,你的那些婶婶姑姑们,那大多都是想着你嫁不出去,将你直接送去做姑子的。
不然就是提议将你嫁给老头残疾之类的平民也好歹算是个去处。
他们寻的人家,准是没为父寻的好的。
宫宴这次机会你重视点。不要等你祖父随便将你塞给傻子啊残疾啊之类的做小妾,你再来哭闹懊悔。”
盛世女侯
盛世女侯
第92章 哪里来的地痞流氓
时满墨的话,说得一点也不含蓄。
本来,这种事对闺阁姑娘说,是得注意点言辞的。可时满墨不知怎地,一瞧见是时非晚,他就一点儿也含蓄不起来了。
他的用意时非晚听懂了,竟跟白老夫人是差不多的。
原来现在一大家子的,都在急着把她这个“坏了时家风水”的人,给弄走。
在时家其他人眼里,她要么就是只能做姑子,要么就是只能找平民老头残疾或乡下汉子之类的郎君的。而大楚祖父祖母也是可以为孙女说亲的。时满墨有些愚孝,怕建安伯抢先给时非晚定了个惨不忍睹的未来。
所以,他也急着在短时间内将人选定好。
“阿爹还有本事为我找到好一点的人家?”时非晚眨眨眼。
“你的名声虽说不上什么多好的了。可阿爹寻的总要比他们寻的好一些。你那不是还有一张脸么。便是名声再臭,你那张脸也能为你赚来一些底气的。”
“那阿爹为何还让我在宫宴上继续蒙面纱,还说什么偷偷摸摸的为我引见。让我直接露脸不是更好么?”
一听到这,时满墨就严肃起来了,道“你是不是得罪了宫里的什么人?莫不是那三皇子的母妃想整你?不然怎会将你定在宫宴闺秀名单里?”
“不是因为阿爹你么?”
“被允许带女眷的,是正四品上的官员,或是有爵位的。可为父是正四品下。例外的女眷名单,基本上都是因为得了宫里哪位贵人的眼,被另外加上的。阿雨那是有人惦记着,你自不可能也被谁惦记了。反倒像是得罪谁了。”
时满墨说得有些心惊,又道“总之,宫宴之上,安静规矩点,别惹事。除了见那位公子,其他时间也不要露脸。你的容貌……太引人注目了些。不是好事。便不是宫宴之上,只单说你在时家,若容貌显露,估摸着你祖父祖母会想将你送给贪图美色的大官为小妾的。
郎君挑小妾,便没那么在乎名声,倒是多只挑容貌好的。所以只这次宫宴例外,可知?”
“嗯。”时非晚点头。
她懂时满墨后头那番话,是指若容貌显露,建安伯建安伯夫人会想利用她的美貌攀附权贵之类的意思。
听到这时非晚心底对眼前这人的敌意倒是淡了那么一丁点。
“那天,把脸洗干净,戴上面纱,可记住了?”
“晓得。”
时非晚嘴上应得干脆。到了宫宴那天……
……
对,就是今天。
时间转眼而过,今儿便已是四天后七月七,七夕乞巧节。
时非晚“晓得个鬼”的仍旧维持着原样。脸上的东西没被洗掉不说,还让流衣梳了个最简单不起眼的发髻。
秦嬷嬷云嬷嬷在旁越看越不顺眼。
“姑娘,你这是去参加宫宴。打扮得这么敷衍怎么行?”
秦嬷嬷本来要给时非晚梳头的。
不得不说,云嬷嬷跟秦嬷嬷不愧是老嬷嬷,两人照顾起人这方面,时非晚那是挤破脑袋没事找事的想挑点错出来,竟也仍旧没挑出来。
秦嬷嬷头梳得绝好。可正是因此,时非晚才拒绝了她为自己梳头。
“两位嬷嬷不用发愁。无论怎么打扮,都是没用的。今天……去不成的。不过,若去不成,正合我意。”
时非晚着装妥当后,起身,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便领着流衣离开了。
宫宴的要求是,每名女眷最多领一名丫鬟或嬷嬷在身边。本来两名嬷嬷都是进过宫与宫中贵人打过交道的。时非晚应领着她们中的一位去才更好。可她今儿出门似乎还有别的什么目的,除了带了流衣之外,还带了一份她这几天写的一份商业方面的策划可行性报告。
流衣实在觉得奇怪,可她从来是不多嘴的。
安静的随在时非晚身后,二人很快便来到了时家门口,与时满墨以及时听雨还有建安伯以及官位满足带女眷要求的大老爷跟大夫人,还有其嫡子嫡女,一块儿上了各辆时家的马车。
马车并不是一人一辆。这次,时非晚是跟时听雨一辆马车同行的。时非晚坐在左侧,她坐右侧,身边随着的同样是年轻的丫鬟。
与素来的喜好一样,时听雨一身的雪白,看似简单的装束可细节处添了一些常人难以想到的亮点装饰。时非晚瞧一眼,心底倒有几分喜欢她的装束,优雅大气不显半分土俗。
“七姐姐怎没穿阿爹送去的衣服?”
时非晚打量着她时,只听时听雨也朝她看了一眼,说道。
时听雨说话向来是细声细语的,此时也是。那容颜稳重平静,倒看不出任何时听雪那般的怨恨与戾气。
时非晚心想自己将刘氏整成那样,她还能这般平和,实在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穿什么,今儿结果都一样,不是么?”
时非晚突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时听雨一怔。
……
马车停在宫门口不远处的地方便不能继续行车了。因此车子行了一段路后时非晚只能随着大伙一起下了车来,跟在后头徒步往宫内方向而去。
时非晚从未来过宫廷。
此时她能远远的瞧见前方那高高的砖红色宫墙。高度长达现代楼层数层楼高。即便是隔着还不算近的距离,时非晚此时也莫名感觉到了一股似乎来自于那宫墙之内的压力。她想这许是她内心对这样封锁人自由的地方而自发产生的排斥所造成的。
“姑娘,走吧。”
流衣此时见时非晚下马车不久后便停下了脚步,望着不远处的宫墙发起呆来,忍不住的催促了一句。
“嗯。”
时非晚应了声。
可她的步子才又小迈了一步,右后侧便突然响起了一道朝她呼喊的陌生男声
“时非晚!就是你吧?”
时非晚一怔。
男子?她扭过头去,就瞧见唤自己的是一名陌生男子。
他看着二十岁的样子,朝气而阳光,带点轻佻流痞之气,却又矛盾的贵气天成,让人不敢小觑了去。
是个从未见过的贵族公子。
“你……你是何人?”流衣脸色已立马发起白来。
这是一个陌生男子,与她家姑娘认都不认得,怎就直呼起了姑娘的闺名,多不合适。
此时前头走的建安伯,时满墨以及时听雨一等人,也听到了后头的叫唤。一时一疑,也便纷纷转过了头来,想瞧瞧是怎么回事。
可就在这时——
那透着几分流痞之气的男子,手中几块用荷叶包好的东西,竟是突然一抬,便毫无征兆的哗啦啦的直朝时非晚的方向丢了过去。
“啊,姑娘……”流衣一惊,瞬间便不可置信的想要拦在时非晚跟前。
这……这是做什么?
她脑子嗡嗡嗡的想着,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幻觉。这这这……这是哪里来的疯子?怎么会突然就莫名其妙的对着时非晚砸东西?
流衣不会武,可那男子似乎是会武的,她的动作太慢,压根儿就来不及。等她回过神时时非晚竟已经被那些东西给砸中了。
荷叶炸开,里边装的竟是泥巴还是面糊之类的东西,而且清一色的用画画的颜料染了色。此时一落在时非晚身上,这些彩色糊物便在时非晚身上溅开了。
衣服瞬间被染得不成样子。
便连额头上耳朵以及面纱之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