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女侯-第3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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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不是不可能!若有选择,百官们一定会更乐意跟楚北军言好,时非晚他们是很想拉下位,想杀,可楚北军他们亦不想得罪,甚至想讨好收服他们。
可许也是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他们要除时非晚,便不可能与楚北军言好!
管她是男是女,就凭她这大半年来所行所为,楚北众军之心又如何能不向着她?
可他们又一定不会放弃了这除去时非晚的最佳机会!
言和?百官们不是不想,而是早知做不到,而是早知敌对是早晚的事。既如此,软的不行,索性便直接省去了软的架势,来了硬的——
此看似在向万岁爷提出谏言,实际上是在对楚北众军发话!
乃是威胁之言:护慧安县主,则无军饷!
你们若想拿军饷,便不要管此事!
是的!
这话看似对皇上说的,其实更是对楚北众军说的!
他们在逼楚北军站队:要护人,还是要心归朝廷,分军饷?
百官们此时此举,其实也已是没得办法的办法!此也说明了那位太后娘娘今日非逼得时非晚退下帅位的执念与决心!
为此,他们已顾不了脸面和形象!甚至……或许还会暴露一些朝政局势!
但——这一切都比不得将兵权从时非晚手中完全撤下来重要!
当然,百官们这威胁,目前暂还只是百官们自己所言,楚皇可还未亲自开口。
可此时百官如此相谏,楚皇其实也处于被威胁的处境里。
“哦?何大人,你是一国之君还是朕是一国之君,这军饷的事,朕瞧着倒像是你们想怎么安排便能怎么安排。”
楚北众军怔愣之时,未想着那之前亲自下令将时非晚拖走带下去的楚皇此时竟不轻不重的回了句,竟似乎是反对百官之谏的。
“皇上,微臣不能看着皇上给大楚的江山社稷留下隐患!”那何大人再道:“微臣掌大楚财政俸饷,有责处理好朝廷每一笔库存!皇上若有令,微臣自然只能奉行圣意而为。只不过,若是皇上饶了慧安县主,微臣实恐楚北众军被那妖女迷惑,今后成为慧安县主,成为圣莲宫手中的一把逆楚利刃。故,万岁便是处死微臣,微臣也不能让朝廷的军饷,分发进任何有胁于楚朝的人手里!为维此责,微臣——不惜一死!”
“皇上,微臣亦愿以命进谏:绝不能恩赦慧安县主!圣莲宫余孽,留之必有害社稷!”
又一名大臣立马紧随其后,道。
“皇上,微臣亦愿以命相谏:慧安县主,不能恩赦!”
“皇上,请收回慧安县主楚北军权,赐死这位圣莲宫余孽!否则,楚危矣啊!”
“皇上……”
百官们的口号又一次统一起来。
“皇上,依我大楚朝国律,百官谏言,若有九成以上乃是统一一致的,君王需遵行百官之意!”那位何大人又扬高了几个分贝。
只一番话,看似依旧是谏言让楚皇处死时非晚的,但这般统一的架势更是在向楚北众军发放着一个信号:可别以为他们只是嘴上说说不发军饷,其实,他们行动上亦是做得到的!
大楚虽有一国之君,但大楚一直以来都有国律:未免君主太过昏庸无道,大楚自古设了“百官督查”这一条。君主有权,可也得受百官监督。百官有责对君主进行监督,也有责每日向君主谏言。百官之谏君王一般情况下有权拒之。可若是九成以上的官员言辞皆是统一的,那么,君主需尊百官之意。
此本意是为防君主昏庸!
君主若不遵,百官有权罢上朝堂,罢行朝事!
大楚乃是大国,自上到下乃是一个统一的整体。一臣闹事可换朝官,可众臣统一闹事,国民生活自上到下便一定会开始紊乱。国民生活一受影响,正常的生活秩序无法维持,国民必然动,乱,经济必会大损,损失从上到下会相当的大,没准儿还会伤及社稷根本,甚至给江湖不臣孽徒搅局的机会。
总之,百官若是言辞统一,无论是依国律,还是只论现今的局势,皇帝都不可能不受胁!
故,此时百官意见如此统一,其实已能像楚北众军表达一个相当明确的态度了——
慧安县主,他们必不恩赦!
再敢替慧安县主求情,不发军饷,他们也绝对有能力做到!
“……”
百官们如此决然又清一色的表态加威胁,此已引得众军们中又起了喧哗声。只这会儿众伙儿却不是直接开骂了,更多的则是议及此事。
没有人是傻子。军中之人虽远离政场,但此时也已能瞧出一些什么来。
若真只是一件女子从军值不值得恩赦的事,在这女子这半年以来屡立奇功的事迹之下,他们其实不信百官们中没有一个站出来为此女子说话的。
此事分明已不是事情对错的辩论了!此乃是一场军权之争!
很明显,百官们这会儿的态度相当的明确——
用尽手段,不要脸面。也绝对不容许时非晚再掌楚北兵权!
若是太后娘娘的人,此时的心情其实是相当紧张的。他们绝对能理解百官们此时的坚定:因为今日一旦松了口,时非晚一旦得到恩赦况且楚北兵权被放给了她,今后,便更加没有再夺回来的机会了!
一旦收不回楚北兵权了,楚北与擎王府一脉联成一线,此几乎意味着——
太后娘娘多年的筹谋将直接被宣判了结局:败!
此事实在太大!
兵权之争,再放大点,也可说直接就是皇权之争!
皇权之争,又如何可能让得了步!
“此事你怎么看?”武浩这时已同毕天高闲聊了起来,道:“不发放军饷,似乎不是才有的提议,朝廷的军饷被拖了好一段时间没发下来了。”
“还能咋看?军饷之事,定就是直接针对咱老大的。现在这些狗碎都在演戏呗,大抵早就瞧出了老大是慧安县主。早设好了局来逼她。”毕天高说。
二人这对话,此几乎也已是军中所有人的对话。
没有人是傻子!
他们都有脑子,也都会思考。
今儿个早发生了一件怪事了。就是无缘无故有人指出时非晚非礼了他们的事。这事儿明摆着就是要将时非晚的身份在明面上逼出来!
既如此,这便证明着时非晚的身份早就被人知道了!
而且,那率先知道而且将她身份逼出来的人对她持的是容不得的态度!
为何容不得?
楚北众军此时都在想时非晚的身份!圣莲宫余孽么?她若是逆贼,百官们的担心也确实在理。
可除此之外,他们更多的则是在想她的第二个身份——
岑隐的女人!
岑隐的女人若掌了楚北兵权,加上擎王府其他兵权,时非晚与岑隐若是齐心的,而且但凡二人联手想做点什么,那么对皇权那真的是……
可,若是对皇权的胁迫甚大,楚皇应一口应下百官们的话才对?今日这皇帝一开始下令判决,这会儿又一副难为的模样,属实是——怪异!
“这些大臣可真是咄咄逼人的,像是能做得了万岁的一切主一样。”这时,已有敏锐的人瞧出了什么来。
第486章兵权之争(2)
“百官请命,让朕秉公处理,你们,还要继续替一个逆贼求情么?”楚皇见势,似乎恩赦时非晚也不好办,不恩赦也不好办。此时目光只好又面向了众军。
“皇上!”楚北军那头还未有人站出来回话,一位大臣于此时立马站了出来,直接面向了众军,道:“诸军可听好了,我乃负责此处楚北军军饷的押运官。军中军饷如今已至粮道,慧安县主有不臣之心,诸军若执意留她,作为楚北臣民,我有权质疑诸军亦有不臣之心。那么——便是以死相谏,万岁不允,我亦绝不会让粮道上的军饷、粮饷、药饷流入楚北军中!诸军可自行考量,总之,赐死慧安县主,则军饷至,诸军执意留她,诸军们见不着军饷,可也莫骂朝廷了!”
嘶!
此位押送官之言,说得可谓是一个狂放嚣张!
放在平常逻辑里,他此言实在是荒诞,只怕会直接让楚北军笑出声来。因为——皇帝还没开口,你丫区区一个押送官,说不运军饷就能不运么?
可此时此刻:
已瞧出了一些形势的楚北军们已可以断定——此大人说什么“便是以死相谏,万岁不允”不过是口头上好听罢了。
他实际上是在直接表达:你们这些丫心中应该有数为何军饷还久未至军中?今日你们若敢执意留慧安县主,那么这军饷,接下来也绝不会被分进楚北军中!
此不是在向万岁爷请命,也不需真的得到万岁爷同意,因为,这件事他们早已经在办了!
可为何楚皇还没开口他便有这胆子,有这狂气敢直接言说用军饷胁迫他们?那是因百官上下齐心,少了哪一环,军饷都分不到军中。
便是要督查查办,可要查要办也是在这百官中选,百官既齐心便是办了一两个此环也连不通。一旦连不通,军饷便绝对至不了军中。百官齐心的情况下万岁执意查办百官罢政还可能生出更多的动荡!
此一押送官不是在自己说话,他是代表大楚百官在向楚北军传达一个选择——
要军饷,还是要人!
如此大的事,未经万岁之口言出,此其实顺道已直接表达了一个信息——
不管万岁爷同不同意,只要他们百官是此意,他们就能办得到!
百官胁迫:胁迫楚军,也胁迫万岁,此乃同步进行!
越过楚皇直接用这么大的朝事胁迫楚军,这位代表的发言也直接表达了他们百官的绝对坚定以及——权利!
当然,君到底还是君。当今这位万岁,许多事情上便是有些身不由己,放在平时,明面上百官们也不便将事做得这么绝,将对君王有胁迫的势头摆得如此明面。
因为做得太过分,会被落下话柄。万岁便会得到太多惩治他们的由头,万岁那边太占理,便能得万民支持,要查办他们中的谁,这时候百官无理若还敢逆之,便容易打破这片平衡直接与君彻底撕破脸。
撕脸则意味着:将反势摆在了最明面上!
将反势直接摆在明面?此还完全未至时机,而且百官们也不想让万岁爷是占理的那方。故,平时逆君逼君,他们也都是严格遵依着君臣之礼,不敢让人逮着了话柄,不敢将此表现得太过了。不敢打破这片君臣平衡。
可此时这位押送官表达的意思,还未经万岁点头,行动上便已有了,那已是相当相当的过了!
且他说绝对有能力让军饷至不了军中的发言也向众军们陈述了如今百官已串联成了一线的事实!
此,其实已完全将反势摆在了最明面上——
便是一个傻子在此,也已能瞧出君主受百官所胁,百官之权越过了君主!
此当然会被落下绝大的话柄!此会让众军以及百姓们看清许多事!
但是——他们已经管不着那么多了!
时非晚,绝不能恩赦!
当然,如此费尽心思,甚至不惜打破这片君臣平衡此时也要将这胁迫放在明面上说,他们今日想要的结果,绝对也不仅仅只是处死时非晚而已。
处死时非晚之后,此胁之下,他们还能再胁一事——
兵权!
军饷,能胁迫时非晚的生死,同时,也能胁迫得了一件更大的事——待会儿的重新择帅!
越过君权把控军饷,如此大的事不顾臣之身份直接摆在了明面上,所图所谋,又哪真的只是区区一个时非晚的生命!
时非晚一死,用军饷再胁一事。今日,太后娘娘真正绝对不会放手的,乃是——
这楚北的帅印!这楚北的兵权!
暂不得军心又如何?军中需遵帅印!军中所有人也需要军饷以及粮饷还有药饷!
说到底,时非晚是个外人,便是为她鸣不平,也不会比自身重要。而万岁本就不得军民之心,他不得势,众军们不会有多愤怒。
以军饷相胁,涉及到了军兵们自身的利益,况且,他们已经熬了好一段苦日子了,军中如今急需粮与药,想要再开战也急需军饷补备。军饷若真的已被百官所全控,那么——
说他们完全不受胁,那也是不可能的!
当然,要全控军饷去留,此绝对也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只能说,那位太后娘娘在今日至这军中之前,背后一定已经操控谋划了好些事了!
“原来军饷久不至军中缘由在此!”军中的喧哗声早已翻天了:“如此说来,今儿这事不是意外,早就有人谋算咱了!”
“百官齐心越过君权直接办事,军饷能不能被分至军中,看来已不是万岁爷能决定的事了!”
楚兵们此时已完全瞧出了势头。
要做到百官齐心越君权,这上头一定还得有个领头人。若是散官绝不会行此事。百官之上必还有其主。此主还能是谁,众军们这会儿心底也已有数——除了万岁,那么,就只有那位后宫娘娘了!
“一群孙崽子!敢逼老子,老子今儿个护定了时帅!”
楚兵们闻言心中火意已是愈大,叛逆之心已是被激得更烈。此番受胁,他们想为时非晚请命的执念反倒更深了。
当然,百官们也料到了这点,但——
没关系!
便是你们再想为时非晚请命又如何?有军饷相胁,你们可得掂量下后果了!军中若无饷,军必不成军。况且,如今你们急缺药材,若药再拖延一阵,得不到药材补给,你们军中定会死伤不少人!
当然,这么多的军兵,实在不满,要闹事肯定也是能闹出来的。但,闹事乃是反贼之行,百官们觉得,为了区区一个时非晚,兵众们大抵还做不到那样的地步!
不是无护她之心,只是与自己利益相瓜葛时,群兵们的选择,便难做到方才那么统一一致了!
无惧开罪楚北军——
此,乃是谋心之赌:赌军中情义与世俗人性!
也赌军人骨气与世俗人性!
到底,是站义,站情,还是站利,站益?
心中自然站着情义,可军中已不能再无粮饷,若不遵百官之意,今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