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女侯-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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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时。一瞧,原来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岑隐未唤醒她便直接将她抱着跃下了马来。
岑隐道:“今日赶不回金州了。”
时非晚自也清楚路程。携大队而来速度本就比个人行进慢许多,便是个人,今日也是回不了金州的。她这时才瞅见金州军大队早已经开始安寨扎营,搭灶造饭了。岑隐这时不可能愿意往人群里凑,抱着时非晚便朝一处大帐内走了去。搭帐这些事,他自然不需要自己动手。
时非晚也是待过帐篷的。但岑隐将她往里一抱,她便立马感觉到了元帅与普通人的差别有多大。且先不说大小了,里边书桌暖炉之类的几乎都有。地面还厚厚的另铺了几层软毯,半分尘土也未曾沾染。时非晚人进之时立马想丢出“奢侈”二字,只却听得岑隐这时说道:“爷可是沾了晚晚的福呢。”
原来,这帐篷是为她搭的。
岑隐平日自己随军时,便是主帅,也从未让自己有过过于奢靡的待遇。
“世子不必这样,我不是个娇气的。”时非晚忙说。
“我可没吩咐,他们自己搭的。”岑隐如实道,嘴角噙着笑意,又道:“看来金州军对晚晚有恶意的少。”
时非晚一听倒也明白了过来。说这是自己才有的待遇,其实金州军多数还是为了讨好岑隐。不过的确有照顾女子的理由在。对于岑隐说得金州军对她无什么恶意,她也感觉到了。
金州军如今那什么石狗子也算是将领之一,慧安县主与石狗子交好,此是他们对慧安县主无恶意的理由之一。但主要的,大抵还是她亲自引敌入天虞沟致漠州军大胜之事。三,则是天成郡主的口碑因为此次议和,这一日的功夫似乎崩了大半。
因为:天成郡主亲自选了个使官投了同意议和的立场,此,已在军中传散开了!
时非晚不明白这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她方才在路上问过岑隐几句,大抵便也明白了过来。天成郡主选的使官是沐熙,而沐熙推给了自己另一个熟人,而后那人投了议和的立场。
时非晚猜测,天成大抵是被沐熙给算计了。她一定是要装作反和的样子的,必是因觉沐熙定然可靠所以才嘱托了他办事。谁曾想沐熙在确信投反和还是改变不了议和之趋的情况下,算计了她一把让她背上了在军中人看来是卖国的罪。
沐熙是时非晚以石狗子的身份举荐给天成郡主的。可时非晚其实并没有料到沐熙会主动与天成反目甚至还算计了一把天成。但她不否认自己的确有确定沐熙立场的心思在。这不是试探沐熙对她存了几分真心,而是在试探沐熙有没有可能在今后又替天成办事阴自己。
而现在,她得到答案了,但怎么感觉……有利用沐熙的嫌疑在?尽管她初衷只是想确定下往后她若要对天成下手还能不能确保沐熙对自己的安全性。
“晚晚在想谁?”
时非晚被岑隐一道不满的叫唤声拉回神时,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岑隐抱着坐了下来。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正捧着她的脸,正以十分犀利的目光盯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时非晚回神,忙就要回他一个“你”字。然尚且等不及说出一个字,岑隐便捧着她的小脸猛地碰上了她的唇。一开始,便是狂风骤雨般的急切凶狠,似乎再等上一息都已不愿再等了。时非晚的呼吸瞬间便促了起来。感觉到隔着厚厚盔甲却依旧清晰有力的雷鼓心跳,时非晚连着脸红到了脚底。只这时似想到了什么,猛地将岑隐推了推,忙道:“先慢点,我……”
“不要。”岑隐想也没想便丢下了两字。她偏开脑袋,他便移至了她的脸颊上,又至她颈窝里一阵凶狠。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宣泄他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情绪似的。仿佛那些隐忍下的情绪此刻得到了机会便一定不会放弃这个发泄口似的。
放手?那是不可能的!他好不容易盼到了能与她独处时。天知道这几个月他是怎么过的,除了时时刻刻的思念侵蚀着他之外,他还因担忧而寝食难安着。他想她,想到时刻都在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放了她。同时,也忧她,忧她是否会遇到什么危险,也惊恐自己会再也看不到她……
朝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让他不满甚至愤怒。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他也感激老天没有让他与她相隔数年。
不过……他现在有那么一点不满。小妮子明明该知道他不往人前凑急于将她抱回帐里是为了与她独处,怎地还敢在这个时候分心!之前一直不是时机,他可已经忍得足够久了!
“待会会有人来的。”被吻得脸烧成了红炭,时非晚一边喘气一边轻喃了句。
“不会。”岑隐忙说。他敢笃定没人敢这么没眼色。
“元帅,我……我来送饭。”然,岑隐这话才落,帐外一道怯怯的声音便已响起。
嗯……的确没人敢这么没眼色直接闯帐。但是,站在帐外嚷一声的人还是有的。
岑隐很想哼出一个“滚”字。只听到那“送饭”二字又立马想到了什么,这才稍稍松开了时非晚一些,朝外喊了声:“进来。”
“是。”那帐篷外的小兵这才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只整个过程只埋着头完全不敢多看一眼。当然,尽管这样他还是瞧见了慧安县主被擎王世子抱在怀里头埋在他肩头的画面。
小兵送完食盒后立马撤走。时非晚这时才将脑袋了起来,小脸陀红的看向了岑隐,道:“世子爷今夜是准备与我同帐?”
“晚晚不愿?”岑隐一边说,一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说话时鼻尖只隔她一指,时非晚甚至还能感觉到他另一只手在自己身上的轻抚游动。
“这么多人看着,我还没嫁你,若就同……”
“晚晚便是让我移个帐篷,他们也不会觉得我们之间清白的。”岑隐笑了起来。
一句话,说得时非晚忽然有些无地自容了,暗自想那些人一定都觉得自己是个“浪。女”。但转念一想,她走的本来就是一条奇葩怪胎路,异样的眼神与想法注定是避不了了。既如此,现在注意也改变不了什么。
想来岑隐也不是不尊她,而是也想到了这些才索性不去在意了的。
“饿不饿,宝贝?”岑隐这时又极轻的问了句。
时非晚听他唤出“宝贝”的字眼的同时还在她脸颊上狠狠啄了口,手更是直接移至了她身前,瞬间便耳热至了极点。一时应话都有些不自然了:“我……”
好在,脑袋还是灵活的点了点。只心底却暗想,岑隐这时肯定希望自己摇头。
岑隐倒的确希望她摇头,但他更舍不得让时非晚挨饿。便还是很快松开了她。时非晚从他身上下来后往他旁边一坐,便见岑隐将那一层层的食盒给打了开。时非晚这才发现傍上岑隐伙食都改善了不少。就这种条件之下竟还给他们弄出了不似那么大家饭的四菜一汤以及两小碟咸菜。
拿上筷子,想到自己是步兵时吃的那些东西,时非晚都有些心虚愧疚了。不免问道:“世子如今自封元帅,军饷可是还会有?”
“明着不会,暗着能有。”岑隐一边替时非晚乘着热汤一边道。
时非晚一听就猜出了什么来:“世子……不是真反?”
“反百官,反现今被腐蚀的朝堂,但,不反万岁爷。”岑隐对时非晚无半分隐瞒,道:“百官齐谏,议和之趋不好更改。万岁爷遭百官所胁难改此趋。此谋逆反举,其实也是万岁爷之意。”
尽管时非晚猜出了答案,但此时听到还是不免大吃一惊,道:“皇上对世子,可真是信任。”
“不过,国库空缺乃是事实。此战越快结束越好,要耗个三五年的,我楚朝怕是耗不起。”岑隐眼底添了一抹忧。
“世子爷亲自带队,哪需个三五年。”时非晚难得恭维起了岑隐来。
“调皮。”岑隐忧色敛去,唇角瞬间绽开了一抹轻笑,伸出手点了点时非晚的脸颊,便道:“晚晚可别把爷说神了。且看这楚北战局,潞州难攻,洛州一马平川蛮子铁骑的优势实在是太大。泰城济州皆是池深难攻易守之城。这题可留得真难。”
说是这么说,但时非晚还是瞧见了他眼底的自信与无惧。
只岑隐很快又道:“且,这元帅,爷可不一定能坐久呢。”
“哦?此话怎说?”时非晚问。
“到底不是真反。我看京都那位娘娘定要给我使点难。她也不是个吃素的,哪甘心西边两地的兵权都被擎王府牢牢扣下。我到底不是真反,总归还得受点挟制。”
第429章世子爷的甜言蜜语
时非晚听言若有所思。又问道:“世子爷西边是脱手了么?”
“可不是。大哥入了朝,混了个御史闲官,擎王府暂交给了大哥掌理。父王因这楚北之势只得暂放下擎王府事务接手了西军。不过,如今我这一谋逆,宫里那位大抵就会以此为由去逼要西边兵权了。”岑隐如实说道。
“那怎么办?”时非晚有些担心。
岑隐朝她笑了笑,伸手又在她脸上轻轻捏碰了下,道:“不需为父王担忧,他是个死赖皮,一定会说与我断绝父子关系,吹嘘他自己是个大义灭亲的,死捏着兵权不放。”
时非晚闻之想起了当初擎王那似乎巴不得岑隐对自己霸王硬上弓的强盗之举,便觉岑隐说得真真在理,忧虑立马淡了几分。
“世子爷接下来准备怎么打?”时非晚接过岑隐递过来的热汤,一边慢喝一边问道。
“晚晚可是个好军官,半刻也不见闲的。”岑隐又给她盛了一碗饭,这才握上了自己的筷子又笑着调侃了句,只却还是道:“洛州!”
“洛州一马平川的,蛮子铁骑能发挥最大优势,可不好攻呢。”时非晚一边说一边识趣的也给岑隐夹了一堆的菜。
岑隐得了奖励似的,看得出心情极好,很给她面子的几口便将她夹的全吃下了,这才道:“强攻自是不好,得先想法子削一削蛮子的骑兵战力。”
“世子爷想怎么削?”
岑隐见她感兴趣,也不管她是想讨问他还是想看看他是否与她自己不谋而合,都还是耐心的道:“晚晚看看这儿。”
说罢拿出一张地图来指了指离洛州第一关卡不远处的一个地点,道:“这儿是个设伏之地。有许多土房屋舍,能减弱几分骑兵优势。”
“但此乃关外,他们若不西进,世子爷怎么在这儿攻到蛮子?”时非晚回道。
“若是打不过,引他们来追呢?”岑隐话中有话。
时非晚眼中涌动着神采,这时又见得岑隐看向了自己,竟是说道:“其实,晚晚最适合当这个元帅。”
“世子爷你说什么!”时非晚觉得岑隐疯了,红着脸语气竟变得有些嗲声嗲气的回了句。
见她声音软得似棉,在自己面前简直越来越不像自己,岑隐简直觉得吃了糖一般,心口猛一阵悸动,若不是他们还在吃饭只怕方才已是忍不住将她拉往自己怀中了。
只此时还是只得正经的回起了正事,道:“一来,爷这个元帅会胁迫到宫里那些人。
只要爷是定北元帅一天,娘娘可就寝食难安一天。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派人来军中给我使难使坏,爷掌楚北兵权,就还得时刻防备着她。宫里那位,把她逼急了,她为了削弱爷,甚至援助北戎让爷打不赢胜战都有可能。对她来说,擎王府的威胁比北蛮子还大。
爷掌这楚北,军中一定时不时会有自己人故意生事。毕竟,这里心向着太后娘娘的,其实也不少。这样一来,爷既得防敌,又得防自己人,可吃力呢。
二来,可不是爷自吹,但那些北戎军确实不会小觑于爷,对爷的警惕性很高。但晚晚不一样,晚晚是新兵,手段于他们来说都是个谜。而且你没有经验,人又小,无论出什么招,他们都会小瞧你三分,放松警惕,容易中计。
三来,爷听说,太后娘娘有意拉拢你。晚晚有机会蒙蔽她,让她对你,没有防心。”
时非晚本以为岑隐在同自己说笑,却不想他此时的语气是认真的,似乎还带着几分交待她的口吻。
时非晚是想有在军中的说话权,但那并不是为权欲。她现在已有说话权参与权了她已很满足。岑隐与她一同在这更是她最期待欣喜的。知他来了时她惊喜得像得了重生一样,此后能跟在他身边与他一起走是她最希望的发展。
听他说起这些时非晚心中便感到了几分酸涩与害怕感,几乎是本能的她便抓了抓岑隐的手,问道:“你不会再走是吗?”
她此举已是很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不舍与依恋。但话完了时非晚才意识过来了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因为实在不熟练脸颊唰地一红,却是在见岑隐一怔后发出了一声朗朗的笑声来:“晚晚这是舍不得爷?”
时非晚扒着饭,不说话了,但耳根子清晰可见的红得透彻。
岑隐知她不擅言语表达自己的情感,但心中已升出了更多的自信感来。他一直很忐忑小妮子心里没有他多少。但此次相见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地位并不那么低,这使得岑隐心底生出了不尽光来,让他觉得这个世间美好得似个天堂,让他留恋沉迷,心口处时刻都涌动着一股飘飘欲仙的悸动感。
他忍不住去想,若此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了,若此时他就在擎王府而小妮子已经是他媳妇了,这得有多好!
时非晚惊奇的发现,在接下来的吃饭过程中,岑隐唇角会时不时的溢出笑意来。其实他不是一个多笑之人。但在她面前,似乎完全变了质,不再冷面,不再修罗,眉眼间时刻都散着柔情与宠溺,便连声音也会比平时温和不少。
时非晚开始想:其实若她能确定岑隐一辈子都会这样待她,她乖乖的窝在他身边做个米虫也挺好。
当然,她不甘做米虫,其实不是排斥也不是不想做米虫,而是没有安全感,因为,她没办法预测未来,所以无法确保一个男人会如此待她一辈子!
就是岑隐现在把她捧到了天上,她也无法预测:他的感情能持续一辈子。
不过,她不做米虫,却也已不会再去排斥现在。
小桌前似有暖流自二人心间传递流淌。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