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女侯-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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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守门军爷一瞧令牌,一怔:“石狗子?”
“嗯嗯。”
“你快进。”
时非晚本以为那守门先兵是惊讶于自己的名字难听,不想,他见那令牌上名时忽然十分客套了起来,脑袋竟也微微低了下,竟显得有几分恭敬尊重。
时非晚也懒得多想他这态度的理由,一把拿回令牌,见径直入了金州主城。
只进了金州城中后,时非晚却并没有急着往军营方向冲,而是在街上寻起了馆子来。现已经是午后了,可她肚子里几乎还没填过东西。
她原计划着进了金州后立马便又美又饱的吃上一顿。只此时……时非晚在街上溜达完了两条街后,竟是半个饭馆子也未见着:家家屋舍房门紧闭,馆子虽有不少可未有一家开馆者。
别说馆子了,方才她两条街走过来,竟是半个百姓的人影都没见着。倒是在街上,见到了各种各样的牌子,上边写的几乎全是与抗议议和有关的言论,每家每户还挂起了很衰的白色灯笼。
这是……反和?
时非晚立马便猜出了此的缘由来:
也是,谁愿意割让故土?谁愿意给蛮子当狗?谁愿意离开家园?谁愿意看着那些惨死于蛮子之手的同胞们白白的流了血丧了命……
议和,这种消息只要砸下,怎又可能没有抗议之声?尤其是金州!潞州与金州邻近,两城之间百姓来往密切,亲友互通,如今金州更是成了许多潞州百姓的躲灾所。他们反应如何可能不大?
不过……这人都散去哪里了?
时非晚实在饿得慌。寻不着馆子,这才只好向着军营方向走了去。
只在行至离军防营不远了的一处街道上时,时非晚又立马发现——前方的路被堵了,严严实实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全是人头。
除此之外,还有那冲破云霄的呐喊声:
“让他们滚出去!”
“狗官,滚出金州!让他们滚回京都去。”
“打死这些狗官!我金州不留狗!”
“砸死他们!”
……
一声声几乎提起了全身气力的呐喊,让时非晚没办法不捂上耳。前方那黑压压的人群,分明就是她之前寻不到的百姓们,竟都集在了此一处。
而且,眼下此景,分明已与“暴乱”无异:
只见得他们手中各个提着“工具”,当然,到底都是百姓,有些事敢做的少。因此手中提的刀斧之类的工具很少,多是一些臭鸡蛋臭菜叶以及狗血之类的。
而眼下,这些“工具”都正往他们中间围着的什么砸了去……
时非晚没办法全然看清,只好往人群中挤了挤。挤至近前头时,这才发现了百姓们所围的是什么:那是十来辆马车!
确切的说:是十几辆官车!
官车,上边坐着的自然就是官员。只见那些马车豪华至极,车外随着大批骑马的侍卫队。
只看一眼,时非晚便确定了那些车辆主人的身份——
使臣!
从京都赶来的使臣!
竟也在今天,恰好入了金州城!
是的!她没猜错,这些,的的确确就是从京都赶来的议和使臣。因着潞州与金州邻近议和时间又还没有全定下的缘故,金州成了他们选择的入居点。
都是京都的大官啊!
若是换作以前,来这偏城一趟,不得满城围观朝拜?
可这些大官怎么也没想到。今儿个一入城,就被那些暴民追着打了一路。最可气的是,金州军,竟然没有镇压这些百姓,而且像是都不知道他们来了,竟然没有派出半个人来接迎的!
竟然不来接迎,简直太失礼了!
啊啊!啊啊!造反了!暴民啊!
“你们都是什么废物!开路啊!”某一辆马车之上,不知是哪位大人此时实在忍不住了,因为他方才被几颗丢进马车里的石头给砸了。此时既不敢冒出头来,又不得不对护行的侍卫队嚷嚷道。
“大人,他们都是百姓,不能直接动武啊。”
那侍卫长为难的道。
“此刻他们已经都是暴民,告诉他们,谁再不让路,就当暴民处置!”那大人已经实在忍不了了。
“文大人,何必动怒,依我看在这儿歇歇也不错,这一路奔驰的,本公子正巧累了。”
喧哗声中,此时时非晚竟还能隐隐约约的听清那官车里的对话声。此时这忽然接话的,是另一辆官车中的。车主人同样未曾冒出头来,马车亦被砸得完全不成样子了。然那主人语气却平静又镇定,听着似还含着几分笑意。
那是一道极好听的公子声!
而这声,时非晚,恰恰好,曾经就有听过——
岑止!擎王府那位大公子!岑隐的哥哥!
此刻,那辆马车中的主人,正是他!
时非晚的视线这时立马落在了那辆马车之上。只她并没有意外。因为使臣名单她已经看过了:是的,其中一名文官,就是岑止!
那位听说是个病秧子,因自己生病便没有接手世子爷之位的岑大公子!
那自己第一次见就在宫殿之上用“断,袖”的理由拒婚的牛人,大公子,那位烟花楼幕后的主人!
怎么是他……
时非晚不意外于车辆中有他?可她意外于岑止竟然揽下了这么一桩活儿。这位主绝对不是个赞成议和的主儿,来到这也不知另有目的,还是被逼迫而来。
“张铁海呢?怎么不来接迎本官!”
这时,那位暴躁的文大人又嚷嚷了起来,“你们,寻几人去把张铁海找来。金州军都吃shi去了吗?
只虽如此咆哮着,心底又哪会不明白,那金州军绝对是故意的呢!
“将军,已经派过几波人了,但是没有消息回来。”护卫长为难的再声说道。
“唉唉。文大人老了,脑子锈咯。”车中,岑止又淡淡的飞出了一句来。
“……”挤在人群中的时非晚汗颜的听着,心想那位大公子怎么会是岑隐的大哥。她家世子爷可礼貌多了从不这么骂人!解决碍眼的,世子爷素来是直接动手的!
不过,甭管这儿的热闹有多好看,时非晚此时也不想在这儿多待。于是,便又往前方挤了挤,想着赶紧回到营中也好填填肚子。
只好不容易往前奔出了几步,这时,竟是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同时,一道十分熟悉还夹杂着惊喜的声音自后而起:“老大!”
“毕天高?”
时非晚闻声,立马确定了那声音主人,忙扭过了头去。
“哇哇,老大真的是你。”
果然,时非晚抬头便瞧见了毕天高那张不怎么俊的脸。瞧见时非晚,他也吃惊至极:“你丫终于舍得回来啦!”
“今天才刚回。”时非晚立马答道。
“哇哇,老大你回来了!你怎么又瘦了。”这时,毕天高旁边一人瞪着时非晚嚷嚷了起来。正是武浩。
“石兄弟,怎么是你?”武浩身边,紧跟着又接另一人惊讶的声音。
瞧见毕天高同武浩在一块看热闹时非晚不吃惊。只这另一人:却是那卫爽。
除此之外,时非晚这时竟还瞧见了毕天高身后的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沈凡!
只不过,沈凡是个性格怪癖的,瞧见时非晚后,他半个声也没吱,要不是他多瞧了时非晚几眼,时非晚几乎会觉得他根本不是个认识自己的。
“我刚刚回金州,经过这儿不奇怪。你们在这干什么?”
时非晚一一扫过去,发现毕天高卫爽武浩以及那沈凡,此时穿的都是便衣。而且,分明还刻意伪装了一翻。像那平日里看起来似白月光一样干净清俊的公子卫爽,此时脸上就还贴上了浓密的胡子,与他那玉般公子的形象实在是……要多怪异违和有多怪异违和。
除他之外,毕天高武浩以及沈凡,要不是时非晚熟悉他们,此时也绝对一眼认不出来。
“还能干什么?砸狗官啊!”毕天高立马接道。
时非晚这时才发现他手里竟提着一篮子臭鸡蛋。
“……”时非晚头顶开始飞起蜜蜂来。
这些人,不会是……假装百姓来这儿反和的?
“老大你回来得正好。”武浩才不管时非晚吃惊的表情,便将一篮子泥巴团丢给了她,道:“你丢得最准,给你一篮。”
第408章竟然又遇天成郡主
时非晚被迫接过那篮子,头顶一边飞起蜜蜂一边忙丢回了一句:“你们幼稚不?”
“幼稚什么?议和的提议就是这些狗官提的。”毕天高立马回。
“就是。”武浩附和。
“咳……”卫爽有些脸红。他实在没做过这种事,手中端着的一盆狗血到现在还没泼出去。
“丢这些有什么用!”时非晚嫌弃的瞅了瞅自己篮子里的泥巴团:“既不疼又不痒的,砸到的还是马车,可不是幼稚。”
说着,捡起地上一块绝对不小的硬石头往前一抛……
“咔嚓……”
被砸的马车传出了窗破之声。石头穿过破开的窗口,立马砸进了车里。
“我靠,太蛮了你!”毕天高立马惊道。
“啊啊……”
然而这时,却是听得被时非晚砸中的那辆马车中,传出了女子的尖叫声:不是什么男人官员,听起来是年轻女子的声音!
“哇,是女子……”毕天高双眼发亮,立马朝着那辆马车看了过去。
虽然这些被砸的车辆里,如文大人一般叫嚣的是最多的,但也有像那岑大公子一样心平气和的,同时,其实还有那默默无言一声也没吭过活像个空车的。
而时非晚刚刚砸的:就是一辆之前一直未有过声响的主人的车!
时非晚倒也不是知那车里的是谁才砸的。除开岑大公子那辆之外,她不过是随意选了一辆罢了。
“女人?”
百姓们这时也听见了那惊叫,纷纷望过去,这才透过那被打穿的窗户小洞看到了一个头上正流着血的女子:那女子梳着丫鬟双髻,一看便知只是个侍女。
方才时非晚砸的,显然就是她。
“别砸了,你们别打了。我们郡主只是随行,不是议和使臣。”那马车中,小侍女终于忍不住了。方才主子不许她吭声叫嚷,可这会儿那些暴民都砸进来了,再不叫嚷,窗户破了定会有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砸进来。
“我们天成郡主只是随行,不是议和使臣,是皇上让我们郡主随来的。”那小丫鬟继续嚷嚷道。她这时已经勇敢的将那车窗完全揭了开来。
虽是女子,但百姓们一见窗破,本立马也要往里继续砸东西。哪想,小丫鬟嘴中竟是噙出了那“天成”二字。
“……”
那二字出时,百姓们举起来的手几乎是同时都止了下来,目光也齐齐一呆。
如此喧闹的人群,竟是忽然出现了几眨眼的寂静。
“天成郡主?”随后,才紧接上了惊讶的人声。
“是的,不过我们郡主只是随行,你们别打了。”那小丫鬟朝外嚷嚷道。
此时因着那辆车两侧的车窗已经被完全揭了开。除却小丫鬟之外,百姓们也已经能够透过那窗,看清车里的另一人了:那是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一身雪衫华服,似笼烟雾,看不清容貌,只那身形姣好无暇,端庄而坐,墨发如柳而垂,一双露在外边的大眼又黑又亮。不显容颜,却已能显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天成郡主?”百姓们惊呼:“她她她……她是天成郡主?”
他们没听说过天成郡主也会前来呀呀?
“是的,你们不要扔我们郡主了好不好?郡主只是随行,对你们并无恶意。”那小丫鬟继续嚷嚷道。
但她还能有机会说话,已能说明此刻压根儿就没有百姓们扔他们。
“是天成郡主,只是随行而来,定是那狗皇帝的意思。大家被砸错了人,要砸那些议和使臣。”
百姓们中立马响起了高呼声来。
“郡主?郡主你怎也跟着来了?”
“天成郡主,听说你乃是菩萨心肠,最怀善心,最忧国民之人,还望郡主替我们做主啊。郡主,我们不议和。”
“郡主,你可是随行而来阻止议和的?还望郡主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
听闻那马车中的女子竟是天成郡主,百姓们先是一惊,紧接着,便开始齐齐呼喊了起来,似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
天成郡主啊!
便是在这远离京都的城池,他们之中,又有谁没有听说过她?不然,此时也不会齐齐没有再朝那车中丢什么脏东西了。
虽没有见过,但他们都听说过,天成郡主为大楚百姓做过不少事。她谏过许多利国慧民的国策,在战场上治过马疫使得大楚打赢过战,她是忧国忧民的仙女,她还是惊世无双的才女。
民间到处都流传着她的传奇,民间到处都是她的著作。她是救苦救难的仙!他们是不会对这样的女子怀有恶意的。
刚刚,他们会扔,仅仅就是不知那辆车的主人是谁罢了。
不过……
她既是仙,她曾经既然做过那么多惠民之事,她既有那忧国忧民的传言在,此时,本就找不到为民请命的百姓们,又怎么不抓住这颗似乎一定会为他们做点什么的稻草呢?
“请郡主为我们做主,我们不议和!”
“请郡主为我们做主!”
“请郡主为我们做主!”
一声声无力的呼喊声开始取代了那喧哗声。只这片刻的功夫,竟就有百姓暂时停了手上的活动,跪下地来朝着天成郡主马车的方向磕起了头,一边磕头,一边高着声呼喊了起来。而这一有人带上头,很快,这一片的百姓竟几乎全都跪了下去,开始齐声呼喊了起来:
“请郡主为我们做主,我们不议和!”
因为那些传说,因为那些传闻,因为那些著作。此一刻,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那车辆中的女子只是一个郡主而已。可,也正是因为那些传闻,他们心里几乎笃定着郡主若有能力一定不会完全插手不管。
“天成郡主?”毕天高这一等倒是没下跪,只毕天高这时一双眼睛全然移不开了,惊讶的道:“我靠!怎么是她!她怎么来了?我怎么有幸能遇见她!”
武浩虽没他这么色,却也好不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