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女侯-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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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非晚胸口处忽然就迎来了狠狠的一拳:竟是完全不留手,带着杀意的一拳。
时非晚之前与言蹊的过招,二人都还算有所保留。时非晚怎么也没想到言蹊此刻分明全变了,他的出手,分明是要致自己于死地。
这下,时非晚也退让不得了,一把匕首登时挥了出来,便迎上了言蹊招招致命的进攻。
“住手!”龄龄急了,她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那石哥哥给言蹊看了什么?言蹊忽然间怎么像失控了?龄龄不能不管,当下脱了鞋去要跳下水中阻止。
只这时,水中的时非晚忽然一个腾空飞竟瞬间上了岸来,从言蹊的进攻中抽身闪了出来。
而后,飞快的捡起自己的鞋子,便朝着言蹊的方向冷冷抛下了两个字:“疯子。”
言罢,不等言蹊追上,几步跑开跑至了自己的马前,立马翻身上了马儿,一扬马鞭,朝着另一个不是他们目的地的方向奔了去……
不让她进漠州是么?她便不与他们同行!靠自己,她不信她没办法进漠州!
“石哥哥,石哥哥……”
龄龄见此,立马在后喊了起来。只一溜烟的功夫,时非晚便没人影了。龄龄这时又见言蹊竟是上了自己的马去,欲追之。
龄龄想到他刚刚的杀意,立马拦在了言蹊的马前,阻住了他,道:“你要干什么?”
“让开。”言蹊说。
龄龄瞧向言蹊,只见他脸色苍白又难看,一双眼珠子胀得通红,龄龄惊讶的眨了眨眼,她很少遇到言蹊这幅样子,他的情绪分明有些失控,忙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让开!”言蹊又吼了一声,吓了龄龄一跳。但也正是这时,言蹊似意识了过来自己举止有些失控似的,拳头一握,伴随着那咯吱咯吱的声音,他胀红的双眼有渐渐平静下来的趋势。
“你放心,我不会杀她。”过了会儿,言蹊出声,言语虽依旧冷,可却少了几分失控又狂烈的怒气。
“你不会杀她,那你刚刚要干什么?”龄龄立马问。
“……”言蹊一默。
“把东西给我看看。”龄龄几乎是同言蹊一块长大的,是最了解他的人。她方才也发现了是那石兄弟将一块什么东西给他看过之后,他才忽然有了杀意的。
言蹊闻声没有回应。龄龄便看向了他的手,握住他的拳头,掰起了他的手指来。
男子的拳握得有些紧,上面青筋暴起实有些耍普套拍持帜岩值那樾鳌�
龄龄耐心的将他的手给掰了开,掏出了他掌心一枚晶莹剔透的碧玉。龄龄看清那玉时,登时傻眼的顿在了原地,“这……”
“你放心,我不会杀她!且会带她入城的!”言蹊这时,又丢下了一句话来,马儿一转,绕过了龄龄,而后,加快马速,往时非晚刚刚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龄龄这次没再阻,捧着那玉,转过身来,视线落往言蹊快得有些不可思议的马儿,眼眶忽然红了……
是的!他不会杀她的!
龄龄此时不会再阻了。
什么都还没问,他又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了她……
龄龄望着那背影,揉了揉眼睛,眼底泛起浓浓的心疼来……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言蹊。刚刚无论谁在这儿,瞧见了言蹊的举动,大抵都会觉得他是要杀那石兄弟。
可龄龄知道:他不是!杀意或许有!招招致命的杀招或许也有。
但……她可以肯定,言蹊不是故意的!
他不过是用力压抑掩埋了二十多天的某种情绪,在瞬间被人翻了出来后,一时难抑便有些失控罢了……或者说,刚刚,只不过是他用力堆叠在心底深处的情绪忽然被翻出来,他需要寻一处发泄的地方罢了……
那石兄弟,又牵扯进了其中,恰好的,便成为了这个发泄口……
言蹊不是故意的。
龄龄此时回想起了二十多天以前他们所经历的事。那时,慧安县主已亡的消息穿传至了他们的耳中,自己哭了,可言蹊没有。他没有多吭过声,也没有对此事有过过多的议论,只是默默的调转马头,准备回去。
奔往金州途中,马车上,言蹊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想,那位同车的石兄弟一定在心里评判过言蹊是一位极沉默寡言的。其实,他不是。不仅不是,平时还不算言少之人。
后来……言蹊表现平常,该吃吃,该做的便做,没有被影响到什么似的。
但,她清楚,那个消息,伤人最深的,除了漠州的苏老将军,其实还有他——言蹊!
那位慧安县主大抵从来都不知道,在这遥远的漠州,其实有一个人一直将她当成着未来的妻子。而且,完完全全的认定着!
从她很小的时候,从听说她是个丑女时,他便认定着!
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苏老将军曾无数次对言蹊说过,等回到京,他到了适婚年龄,他便会将他的外孙女许配给他。
这话,苏老将军说得认真,说得肯定,便是订婚信物,也曾给予过言蹊。
一件,是一支步摇,那步摇叫七星步摇,是苏老将军与白老夫人的定亲信物。后来苏老将军一直在这北方,白老夫人便将那支步摇拿给了苏老将军让他留作念想,睹物如见人。而现在,七星步摇已经在言蹊手上了。
言蹊此次出来,苏老将军便嘱咐过:见着时姑娘,便亲手将步摇送给她。
可二十多天前,他见到了,在那吉州城,月老庙会。但手中步摇,却无法送出。
还有一件,便是苏家祖传的同心玉,玉分两块,一块白老夫人持有,一块苏老将军持有。苏老将军的那一块,如今,也已至了言蹊手中。龄龄知道,那块玉,代表的便是苏老将军彻底的将言蹊当成了他的孙女婿。
而另一块……
另一块,就是龄龄手中的这块。
她不知道为何会落入那石兄弟之手,可她可以肯定,这就是苏家的玉:本该在白老夫人或者时家姑娘手中的那块玉!
言蹊方才之所以失控,便是因为那块玉!
不过,也可说不是因那块玉!
他早该发作了的!
龄龄途中一直在想:他不该表现得那么平静的!他一定伤心过任何人!只,他却偏偏是平静的。那些本该流露的情绪,二十多天来,定在他心底一点点的堆叠着。他握着拳将之埋得深深的,不让之溢出半分来,正常人似的。可,堆久了,堆得太满了,总会有溢出来的一天——
这一天,就是今天,刚刚那一瞬!
龄龄想过那些堆叠的情绪一旦爆发,大抵会很可怕!
她料对了,虽延迟了,可他到底还是出现了她料想中迟早会有的这失控的一刻!
只她没想到,这引火线,会来自于那个她也觉得有些神秘难懂的年轻兵子……
那么,这玉,那人又是如何得到的……
……
时非晚气冲冲的奔跑而去,行了一段路后,不得不停下了马儿来。因为这边,压根儿就没有路了,前方是山,根本过不去。
难不成,只有那一条路能入漠州?
时非晚咬牙,这时又想起自己的玉还在言蹊手中,刚竟是忘了拿回来了。
不过,那玉他大抵还是会交给苏老将军,倒也不算亏了。
第372章进入漠州前的发现
想着,时非晚便下了马来,想着自己等那二人先离开再回去独自前行也不错,于是,便在山脚下寻了一处大树将马儿栓了起来,自己暂坐在了树下乘凉。
只才坐下不久,时非晚便听到了咚咚咚的马蹄声。时非晚闻马声就知来的是谁,心底登时又骂了自己一句衰,而后,起身,往山上闪了去。
日夜赶程已是够累了,她真的不想再跟那疯子再打一架。最衰的是,她估计自己打不过……
时非晚这会只想躲,没几步人便翻了一段山。上山之后,时非晚想言蹊若还继续追上来,她便躲树下非找时机给那人来个大偷袭。
只正想着,没多会儿时非晚的心思便完全没办法再停留在言蹊身上了,这时,她忽然被山上一些细微的痕迹给吸引了注意力……
言蹊的确是追了上来!追至山脚下,见着了时非晚的马后,他竟真还执着的又往山上追了一段距离。
上山后不久,言蹊便在一处树下见到了时非晚。
此时,时非晚蹲在那树下,正在瞧着什么。没有给言蹊什么偷袭。但第一时间她还是感觉到了言蹊的存在,登时站起了身来。
时非晚刚是被分散了精力因此没准备什么偷袭,眼下一瞧见言蹊,她才立马想起了这位疯子来嗖一下掏出了一把匕首。
“你就只会用那个么?”只这时言蹊没迎上来打的意思,眼睛虽仍旧胀得有些红,但瞧着时非晚能感觉到平静了不少。
时非晚愣了下,便听得言蹊又道:“我带你入城。”
时非晚警惕的看着他,言蹊嫌弃的道:“怎么,我要杀你,难不成还要玩战术?”
言蹊这话倒不是说小瞧时非晚,只他确实是个骄傲的人,应付时非晚他还真不会动那些心思。
时非晚许也明白这理,觉着言蹊分明是真没打算同她动手了后,在心底嘀咕了一句“怪胎”,嘴上却还是应了一句:“好。”
不得不说,这位主的确不是个有骨气的。能快些达到目的入城,她是不会因为面子什么的走弯路的……
言蹊见她应得如此快,鄙视的瞅了她一眼,又道:“那玉,你哪里来的。”
“言将军带我入了城,让我见到苏老将军,我自会相告。”时非晚说。
过后又想到言蹊的担忧,便又道:“你若不相信我,觉得我有所图谋,便绑了我入城。”
反正,能入城就行。
言蹊闻言拳头又握了握,他迫切想知道时非晚得到这块玉的答案。只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瞧出了这位是个固执的主儿,深深吸了口气后,只好将某些难抑的情绪硬是压了下去,道:“走,下山。”
“等等。”时非晚却道。
既已知自己能入城,时非晚还真没精力放在其他的小事上,方才的不愉快抛至脑后,她忽然行至言蹊跟前,竟是一把抽出了他腰间的长剑。
言蹊黑了脸,“你自己没有剑么?”
“没有,没带。”时非晚说。
言蹊本要将剑夺回,却是见时非晚抽出剑后忽然在地上砍了砍,举止实有些奇怪。
言蹊也是敏锐之人,登时便也望向了地面。
时非晚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这么砍着,插着,选的都是某一些特殊的部位,譬如树根底,譬如一些山石底。
时非晚这行为若是其他人见着大抵又会说她是怪胎了。但言蹊很快便发现了她剑下的异常
来,“这山……”
时非晚这时将剑一收,还给了言蹊。
言蹊这下比她更入神了,道:“这山被人松过土。”
“嗯。”时非晚抬头,与他对视,“言将军说这是怎么回事?”
言蹊神情疑惑,摇了摇头,很坦诚的道:“不知。”
时非晚也是一脸疑惑。言蹊不知,她也不知。
她只是觉得奇怪罢了。
这附近以前倒是有村民的,现迁居的多,已没什么人了。便是有人,村民上山也顶多是砍伐之类。便是开采山石,石也应该被搬走了才对。
可这儿,山石有被开采过的痕迹,但山石始终被留在山上。树根有被细挖掘过的痕迹,倒树还留着,而且,被挖掘过松懈过的地方还有草木做了伪装。
异举!
放在这战争时期,异举,便自然而然的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但是,此异,却着实摸不清——为何而异!
“奇怪。”时非晚都忍不住嘀咕了句。
言蹊说道:“回头我派人来这再探查一番。”显然,言蹊也不准备忽视这山的异态。
“好。”时非晚闻言点点头,便径直往山下走去。
既琢磨不出什么,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入城见外公。只才往前走了几步,时非晚忽然感觉自己手腕又被抓了住。时非晚彻底没耐心了,猛一转头便冷冰冰的扫向了言蹊,却听得他说道:“你不是说,可以绑了你去吗?”
……
实在不愿在路上多耽搁了,时非晚随言蹊回到那小茶馆时,她没有自己骑马了,身上多了绳子,手也被严严实实的给绑了住。
言蹊说绑,竟然真就绑了她!
“言将军!”
回到茶馆时,时非晚原想着龄龄会立马迎上来的。只还不见龄龄,先却是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唤。
时非晚意外的瞅向前方,只见茶馆中,这时除了那小二以及龄龄之外,竟还多出了两个身穿盔甲的男子,茶馆旁多出了两匹马。
那两男子起先是同龄龄说着话,一见到言蹊立马走上前来跪了下来:“末将见过将军。”
“李弦,姜琛!”言蹊明显认识他们,先是一讶,便又立马问道:“你们怎会在这儿?”
“言将军,靖州出事了。”那二人立马回道。
原来,这两人是漠州军中的两位斥候,近期被安排去了泰城地界。眼下,他们是回来传战报的,方才经过此处,瞧见了熟人龄龄这才停了下来。
靖州出事四字一落,言蹊神情登时一肃,“怎么回事?”
“此说来话长。”
“先回漠州,过后详述!”言蹊闻言,立马甩下一言。
“是。”那二人听罢,纷纷上马。刚要启程,这时才发现了言蹊马上的时非晚,惊问道:“言将军,这位是……”
“不用理她!”
……
漠州,地处大楚东北以及江北之间的地域,少山,多石多土,往东临近两个异国,是大楚重要的外交大城。
算得上是边城,因此自古就是战乱频繁之地,历史上遭侵犯次数数不胜数。但也因此,漠州驻守的漠州军是大楚难得的精锐军,城防措施做得也比绝大多数城池强。
四天后,时非晚总算随着言蹊龄龄一起,入了这座她耳闻甚久的城池。
初入城时,时非晚在城内瞧见了她在这北边后几乎没怎么见到过的热闹街景,商贩,游街者竟是到处都是。
如今这战局之下,漠州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