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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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还以为要鲤鱼跃龙门,现在却是一头撞在石头上。辛苦一辈子,却还是一场空。
天下之大,也没一个人能帮自己一把。
等等,有一个人可以
一个时辰之后。
逸园。
王珠自然不会没有酒喝。
桌上皆是佳肴,杯中皆是美酒。
邱鹏程一杯下肚,脸上便泛讨好的笑容来。
如今他和王珠的关系,竟是不知不觉中已易势而处了。
这位南镇抚使有些诌媚地笑道:“二爷真是邱某平生所交的最好的朋友!”
接着,他便将王笑如何将那一坛金子抢回去的事说了,又道:“二爷您放心,此事,我已嘱咐赵平不可对外声张哈哈,三爷真是果敢老辣。”
邱鹏程刻意将王笑称为三爷而不是附马爷便是为了拉进自己与王珠之前的关系。又把这件事说了,一则是点明那坛金子已经还给你们王家了;二则,大家如今有一个共同的秘密,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如此畅谈了一会,酒过三巡,他才将来意抛出来,道:“还想请二爷问问看,能不能让三爷替我在王督公面前美言两句?”
没想到王珠却是淡淡笑了笑,丢出一句让邱鹏程大吃一惊的话。
“北镇抚使有什么意思?男儿当世,要做就做大的。等舍弟回来,我替邱兄谋太平司指挥使。”
这天傍晚。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只不过是商贾之子的王珍、王珠,几乎同时在酒席上答应了自己的朋友,会让舍弟王笑替他们谋一谋这个太平司指挥使的位置
第184章 小细节
老爷怎么还不来?
钱六心不在焉地又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
过了好一会,有个小厮快步跑过来,在钱六耳朵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钱六点点头,道:“你回京禀报老爷,我一定办好。”
等那小厮走了,钱六沉吟了一下,转过小径,一路到了后面的庭院前,招过一个丫环,道:“去将四小姐请过来。”
钱朵朵见管家有事找自己,便跟着那丫环过去。
她本来正玩得高兴,到了钱六面前的时候,脸上便还带着笑意。
钱六一见,便有些不快起来,老脸一板,心道:这个庶女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可惜自己只是个别院管家,若是京城府中的大管家,便要替老爷夫人训斥她。
钱六便道:“老爷有事,不过来了,特意派人交待四小姐可以多玩几天。”
钱朵朵心中一喜,一双眸子便弯了起来,眼中的欢快再也藏不住。
钱六心道:少爷才走多久?这个作妹妹的却还不如自己记牵在心,怪不得夫人不喜欢这个庶女。
“老爷不来了,四小姐就这么高兴吗?”钱六实在是看不下去,便道:“老奴多嘴说几句,为人子女,孝字当先。还有,四小姐不要只顾玩乐,老爷交待的事也不要忘”
“我知道了。”
没想到钱朵朵竟是应了一句,还挥了挥手。
钱六一愣,自己话还没说完呢,她居然打断自己?
一个过不了多久就要外嫁的庶女,还真当自己是我的主子不成?
心中这般骂了一句,钱六便臭着脸道:“四小姐,你”
“我知道了,钱管家去忙吧。”
钱朵朵微微仰了仰头,目光扫了钱六一眼,居然转身就走。
钱六极是有些惊愕。
过了一会,他才恍然觉得,那眼神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分明是早上那小子说“就你话多”时候的眼神。
这庶女好的不学,居然跟他学这些!
钱朵朵双手捏着帕子,很有些紧张。
她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嚣张。
但此时见钱六愣在身后,并没有动静,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心里隐隐有些小得意起来。
有本事你打我啊
走在小径上,透过花树的枝叶,看到坐在座中那个少年的面容,钱朵朵心里又是一跳。
女孩子通常什么时候喜欢上一个男孩子呢?
大概是在某一个细节。
特定的时候,特定的动作,特定的表情。突然间莫名的动心。
如果时间早一点或晚一点,他手里的藤锤敲得重一点或轻一点,钱朵朵可能都不会动心。
偏偏风好就是那云淡风清地敲了一下。
钱管家、嫡姐、嫡兄、府里的嬷嬷、母亲、父亲这些人一直以来如一座座高山横亘在她心中,让她透不过气来。
可是今天早上,当藤锤轻轻敲下。她忽然觉得,原来这些人其实都不算什么。
少年郎手一抬,轻笑一声,转身而去,轻描淡写。
“有本事你打我啊。”
笑吟吟的表情,带着些玩笑意味的语气。
钱朵朵突然间便明白过来,自己喜欢他。
心中情丝千缕,她目光悄悄看着王笑,手里捏着手帕,紧张到指头都有些发白,绣鞋小心翼翼地踩着地上的鹅卵石,缓缓回到了庭院里。
宋兰儿正在嚷着什么。
王笑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钱朵朵低着眉眼又偷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缓缓坐下来
钱承运怎么还不来?
王笑心不在焉地又往庭院外面看了一眼。
一众人玩了一下午的真心话大冒险,不知不觉已到了傍晚。
唐芊芊走了,王笑才得以提起点兴趣与他们玩,有些人便马上能感觉到气氛变得有趣起来。
但此时宋兰儿见王笑又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只当他在想自己那个美貌丫环。
宋兰儿便有些不高兴地道:“有些人又不爱与我们玩了哦。”
王笑颇有些无语,心道:这丫头但钱承运怎么还不来呢?
左明静便轻声敲打了宋兰儿一句,又招呼几个女孩子一起去泡温泉解乏。
“好呀,正好泡一个时辰再吃饭,晚上好有精神玩。”宋兰儿道。
秦玄策便道:“好啊好啊。”
好什么好?王笑吓了一跳,连忙道:“我我我就不去了。”
“呸。又没叫你们去。你们男孩子自己玩。”
秦玄策道:“我本也没打算去,我是说:你们自己去,这个提议很好啊。”
王笑:“”
说的好像是自己想跟去一样
秦小竺是女孩子。
所以秦小竺自然也是要去的,她便让秦玄策保护好王笑,然后有些扭捏地跟着几个女子去了。
她们一走,秦玄策便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道:“好累啊。”
接着,他从怀里摸了一瓶酒出来,将杯里的茶倒掉,给自己和王笑各斟了一杯。
“你哪来的酒?”
“从钱管家那偷的。”秦玄策道。
王笑很是无语。
秦玄策饮了一杯,趴在桌上,叹道:“她们总算走了,原来陪女孩子这么累。明心一天要问我好多问题啊”
“所以我都说不来了啊。”王笑道。
“呸,我看你玩得可高兴了。”
“哪有。”
王笑又是往庭院外看了一眼。
秦玄策不由问道:“你看什么?唐姑娘还会回来不成?”
“我在等钱承运啊。”
“一个老头如何值得你这般望穿秋水地看。”秦玄策说着,换上一幅极有些神秘的表情,又道:“说起来,是你将唐姑娘打发回去的吧?”
王笑道:“怎么可能!我为何要将她打发回去?”
“为了不影响你拈花惹草啊。”
“瞎说什么呢。”
秦玄策嘻嘻一笑,道:“我可看出来了,宋兰儿对你”
王笑唬了一跳,连忙道:“你闭嘴!”
他四下一看,见没有旁人,方才一脸严肃地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我”
我又不是什么种马!
“嘁。”秦玄策轻笑一声。
王笑不由眉毛一皱,看着秦玄策贱兮兮的表情,颇有些奇怪起来。
按道理来说,因为秦小竺的事,秦玄策不应该是这个表情啊
第185章 真心话
秦玄策被他看得发毛,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其实我跟你姐”
王笑话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嘁。”秦玄策愈发神秘起来,压低道:“你真当我姐喜欢你?”
王笑眨了眨眼,一时有些迷茫。
秦玄策又喝了一杯酒,却见王笑挠了挠头,又往院门外看了一眼。
“你真在等钱承运?”
“不然呢?”
“我们接着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呀。”秦玄策提议道。
王笑颇有些意外:“我们俩玩?”
秦玄策却已拿了两颗骰子出来,在手里晃了晃,道:“放心,我不出老千。”
说好不出老千,结果秦玄策却基本都是赢。
“你等钱承运干嘛?”
“他应该是想和我谈,我跟他都想交好王公公,一起当阉党。”
“你不怕钱承运有别的阴谋?”
“不怕啊,我有后手。”
“嘿嘿,”秦玄策笑了笑,问道:“你的后手是卢次辅吧?”
“你怎么知道?”
“是我在问你。”秦玄策一幅料事如神的高深模样,道:“不过告诉你也没事,我看出来的,现在全京城都在盯着王芳,但所有人却都忘了,王芳是卢次辅推上去的。”
王笑吃了一惊,道:“你竟还能想到这层。”
“卢次辅将王芳推到前面来当障眼法。他自己呢?背底里想玩什么花样?”
王笑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的心腹。”
“真心话 ?”秦玄策挑眉道。
王笑道:“这种事我能说吗?”
“能。”秦玄策一本正经地道:“这可是真心话的游戏,你要信得过我,你就说。”
两人又掷了骰子,秦玄策问道:“老家伙不会是想逃吧?”
“我又不是昆党,他也没告诉过我。”王笑苦笑起来,“但看昆党的账目,有可能是在准备这事。”
秦玄策皱了皱眉,隐隐有些气鼓鼓的样子。
过了一会,他又问道:“你觉得,我秦家能不能守住辽东?”
王笑不语。
秦玄策道:“说真心话。”
“只看你们姐弟俩天天不务正业的样子,还用说吗?”
秦玄策张了张嘴,忽然有些泄气起来。
“如果连卢次辅都这样,我真的好失望。这些年,也只有卢次辅还在支持祖父守辽了。”他长叹一声,有些萧索地道:“如果连他都想逃,我秦家还守什么”
王笑低头,见桌上的两个骰子,自己是八点,秦玄策是十点。
秦家还守什么?
这个问题就不太好回答了。
“我也不知道啊。”王笑叹了口气,道:“你们整天说要守这大楚的江山社稷,但我觉得,要守的不应该是一个一个活着的人吗?辽东百姓,关中百姓,中原百姓”
“唉。你不懂的。”秦玄策叹了口气。
两人掷骰。
秦玄策问道:“你觉得,我可以成为当世名将吗?说真心话。”
王笑翻了个白眼。
“快说。”
“真心话?”
“嗯。”
王笑支支唔唔道:“反正我觉得那些名将不是像你这样天天玩”
“哈哈哈。”秦玄策笑道:“你是这么觉得的啊?我祖父却是说我成不了名将是因为,我太聪明了。”
“太聪明?”王笑奇道。
“不错。”秦玄策叹了一口气,很有些遗憾的样子:“可惜啊,我太聪明了。”
他见王笑不解,便解释道:“人如果太聪明,便容易明哲保身,如这楚朝的官员一般。比如,若我在秦时,面对名将章邯、王离率领的四十万大军,便不会如楚霸王背水一战。”
“若我在宋时,我心知高宗心意,便绝不会如岳武穆接连北伐、挥师中原我祖父说,像我这样的油滑之人,一辈子都成不了名将,倒是当个文官适合,所以把我打发到京里来了。”
“当文官?你居然还有功名吗?”王笑惊道。
他不由对秦玄策刮目相看。
秦玄策气道:“我就打个比方!打比方懂吗?”
“但你心里,想当个名将吗?”王笑问道。
“当然。”
王笑道:“我觉得,项羽也好,岳飞而好。他们并非不聪明,而是有信念。”
“何为信念?”秦玄策道。
“大概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王笑道:“知道会败,却还是要战,于绝境中也要觅一缕胜机。”
秦玄策又问道:“那如何能有信念?”
王笑便有些为难道:“嗯要有理想。”
“嘁,理想?”秦玄策讥道:“宋灭亡时,文少保够有理想、够有信念吧?有何用?”
“文少保是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王笑“哦”了一声,道:“所为信念,本就是:哪怕知道胜算渺茫,也要去做啊。”
秦玄策道:“我是问你,那有何用?”
王笑道:“信念就是要你不问有何用啊。只求一战,不问结果,若有一天,你真的很想战胜对手,哪怕章邯、王离这样的大将,破釜沉舟而已,输也能安心。”
他说着,似乎心有所感,又道:“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理想,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愿望。我以前有个朋友,他一心想赚很多银子”
秦玄策道:“一心想赚银子?那不就是我吗?”
王笑道:“我那个朋友是做生意的,经营一个店铺,怎么说呢,嗯比如就像一个农民种庄稼,每日躬耕田亩之间,好几个月辛辛苦苦却看不到收成。秋天之前,也许种出来的粮食会被流寇抢走,会被官府或大户盘剥,会被蝗虫吃掉。总之,辛苦未必会有回报,若是你,你还会去种粮食吗?”
秦玄策道:“我又不是傻蛋,我当然不会。”
“可是他想赚银子啊。”
“那做别的事去啊,一定要卖粮食吗?”
王笑道:“我是说,世间万事都像这种粮食。你累死累活也未必会有结果,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若是这样,我宁可不赚这银子。”
“所以我说你没有信念啊。”王笑道。
秦玄策哂道:“那你那个傻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