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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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勉强能算是蒸汽机吧。”
“嗯?”
“我也只能大概知道原理,”王笑解释道:“这里是锅炉,在锅炉里烧水,便有高压蒸汽,蒸汽从这里进入,推动活塞向前,再推向飞轮,飞轮转一圈滑杆回来,活塞向后,蒸汽排出,接着又是高压蒸汽进入”
唐芊芊道:“人家不明白呢这个有何用?”
“动力。有动力才有更高效的生产力,更快的交通。”王笑道:“比如你看这样就带动轮子了,便可以驱动车辆向前、可以提水灌溉、可以纺织动力可以用在任何地方”
唐芊芊目光从纸上转到他的脸上,她眼睛亮亮的,隐约能明白这是个很厉害的东西。
“比如织布,针这样一下一下那这里有个齿轮的话,便能让机器来动,便可以织更多的布”
“那这个齿轮为何会动?”
“因为这个飞轮会动。”
唐芊芊咬了咬毛笔,皱着眉头道:“那这个飞轮又为何会动?”
王笑便拿过她手里的毛笔,在纸上画了一下。
“你看,这个蒸汽到了这个活塞里,推动滑杆滑杆顺着飞轮转”
他将毛笔叼着,用手做了一个动作,比划了一下,道:“这是一个活塞,这样,飞轮转一下,顶出来,回去”
“讨厌。人家刚咬过的。”唐芊芊伸手拿下他嘴里的毛笔,放在一边。
下一刻,她见了他手上的动作,脸就一红。
他往日里被迷晕时,便常常自己做类似这样的动作。
王笑见她脸红,心中意动起来,便低声问道:“明白了吗?”
“嗯”
“那你,想试试我的蒸汽机吗?”
试试我的蒸汽机?
蒸汽机是动力
唐芊芊一愣,接着明白过来。
她脸便更加红起来
红烛摇晃。
“先让人家看看你背上的伤。”
“好。”
王笑便转过身去。
少年的背挺拔颀长,似有勃然生机。唐芊芊的手抚在那块淤青上,轻声问道:“傻瓜,干嘛要挡?”
“好啊。也干,也要。”
“讨厌。”
气氛已经极有些让人情动,唐芊芊便如往常一样,探手进袖子里拿
手里捉了个空,她脸色一变。
瓶子呢?!
下一刻,王笑转身,捧着她的脸,吻了上来。
“唔”
她感觉着他的温度。
“唔”
她睁开眼看去,只见他闭着眼,睫毛轻轻抖动,气息很重。
她缓缓抬着手。
只要一掌劈下去,便可以将他劈晕过去。
可是,
他会发现自己又骗了他吧?
“唔”
唐芊芊眼中渐渐显出沉醉的神情来,她终究是,缓缓闭上眼。
扬在空中的那只纤纤素手缓缓落下去,落在王笑的肩头,缓缓抚过他的脖子,轻轻穿过他的发间。
另一只手却是环上了他的腰,抚在他背上的淤青之上。
桌上一双龙凤喜烛上的烛火轻轻晃动着,帷幔中的人影,一点点融在一起
“痛”
唐芊芊闭上眼,有泪水划落下来。
又过了一会,她心中有一股蜜意慢慢涌上来。
她双臂抱着王笑,心中有些自怜,亦是欢喜。
一语成谶,他终于成了自己的人,而自己也是。
我每日里看你那样的表情原来唔是这个感觉
兰袂褪香,罗帐褰红。
象床摇,鸳衾谩展,浪翻红绉
第158章 彰德府
楚延光十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河南,彰德府,安阳县。
此为商殷故地,古称邺城,唐宋时称相州,金时改称彰德府。
彰德北接京畿;南连开封;西倚太行;西望山东,素有豫北冲要,四省通衢之称,兵家必争之所。
千年以降,这片土地上有过盘庚迁殷、武丁王拘而演周易、西门豹投巫治邺地、信陵君窃符救赵、项羽破釜沉舟、曹孟德邺城发迹
诗云:“洹水安阳名不虚,三千年前是帝都,化殷创始,观此胜于读古书。”
而到了如今的延光年间,七朝古都的风云往事都掩没在尘埃中,破旧的城墙外,放眼延绵过去的,只有一望无迹的干涸开裂的黄土地。
涝也过,旱还在,霜也打,雪也降。大大小小的流寇袭筛一遍,匆匆忙忙的官兵又筛一遍。
白骨被黄沙掩埋,到外的土地都皲裂开来,百里毫无生机。
却总有顽强的生命,如杂草般从石缝里长出来。
曲沟村。
曲柱带着喜儿坐在田梗上,拿锋利的石头剥着树根。
田地里,他们的父亲曲大昌与二叔曲二昌正在挑水浇田。
那些抢劫杀人流寇与官兵走了以后,曲大昌与曲二昌还是带着孩子回到了村里,想要再拾起那一点点生计
不然背井离乡又能去哪里呢?
将最后一点麦子种到地里后,曲家平时里也只有些野菜吃,偶尔也能打到一两只小鸟。
曲柱与喜儿长年都能感受到饥饿。其实也忘了吃饱是怎么回事。
但也们依旧是幸运的,毕竟还是活下来了。
今年因为逃荒,种子播的晚,但再过一个月也可以收麦了,又算是熬过了一年。
秋风吹过曲柱与喜儿的脖颈,有些凉。
他们也没想过冬天来了有没有衣服保暖这样遥远的问题,只是看着弯了下去一些的麦穗,满心期盼着快点到下个月。
突然。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响起来。
“快!点烟熏虫呀!”
“点烟熏虫呀”
曲柱与喜儿转头看去,却见母亲和几个村里人手里拿着扫帚、树枝向这边跑过来。
喜儿张大了嘴,道:“哇,好大的黑云!”
曲柱双目无神地看了一会,猛然嚎道:“蝗虫哇!”
那边曲大昌兄弟手里的水桶已然跌落在地上,眼中尽是一片绝望。
久旱必蝗,自己这样的老农本应该想到的
但对于这两个黑瘦的老农民而言,他们不能像那些妇人孩子一样啼哭。
仓惶中,曲大昌连忙去收集干草,曲二昌则是慌张打火石,他的手颤抖着,竟是半天都没来得及生上火。
曲柱只愣了一会,便扑在地上帮父亲堆干草。
“快!堆草啊”
喜儿茫然了一下,下一刻,天竟是突然就黑了下来。
飞蝗过境,遮天蔽日。
眼前一片黑乎乎的,耳里竟是嗡嗡声大作,喜儿吓了破了胆,不由哇哇大哭起来。
蝗虫撞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沙沙沙沙
带锯的腿划过脸,割破了皮,一会儿功夫后,喜儿已是满脸的细痕。
她哭着在地上趴了一会,见父亲已经生起了火。
沙沙沙沙
“快!打呀!”
“熏啊!”
昏沉沉的天色中,喜儿站起来,学着哥哥的样子捡了条树枝,一边哭着一边扑天上的蝗虫。
有人啼哭起来:“死吧死吧,还熬个什么劲。”
喜儿转头看去,却见是隔壁家的杨婶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上。
虽然生起了烟,庄稼还是全完了。地上也是寸草不生。
周围的村民也是一个个衣衫凌乱,散着头发,双目无神的样子。众人一边号哭着,一边拿了麻袋去装地上的麦子与虫尸。
“天杀的啊!这日子怎么过啊!”
杨婶坐在地上哭了一会,见众人都在装虫,便利落地爬起来,解了衣衫也去包地上的麦子与虫尸。
喜儿便也跟着家人在自己的田里捡虫。
曲大昌似乎被蝗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身形更加佝偻起来,双目无神地压着麻袋。
四周都是凄惨的嚎哭。
喜儿忍不住向曲柱问道:“哥,蝗虫能吃吗?”
“嗯,”曲柱有气无力应道:“就是吃不了几天。”
过了一会,那边却是吵了起来。
却是乡5200 民在争抢地上的蝗虫。
又有村里的老者柱着杖过来,嘴里嚎着:“你们不要吃蝗虫,触怒了蝗神,明年又”
话音未了,争抢的人们将他撞倒在地上。
“不吃虫吃你吗?”
“别抢”
“这是我的”
喜儿听着他们的争吵声,一时有些茫然。
下一刻,她手里的一小包混杂着麦子蝗虫泥土的麻袋被人一把抢过。
喜儿抬头一看,却是杨婶。
杨婶头发已散乱开来,身上只有缕褴的单衣。她自己那个包袱在混乱中被人抢去,便冲过来抢了喜儿的。
才跑了两步,杨婶慌乱中便摔倒在田梗边了。
曲大昌便走上去,伸手去抢她手里的包袱。
“大昌哥,求你了,我家里没有存粮啊”杨婶哭道。
曲大昌不说话。
杨婶又道:“狗娃才三岁,我求你了”
曲大昌叹了口气,低声道:“杨寡妇,俺劝你一句,以后的日子,家里的娃儿得藏好了。等过阵子麦子吃完了,人们又要到处找东西吃了。每年逃荒,他们都是从孩子先开始吃”
杨婶愣了愣。
过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便“啊!”得尖叫了一声,嚎啕大哭。
曲二昌心中不忍,上前道:“哥,要不俺们让她一袋子?”
曲大昌摇了摇头道:“平日里让一点就让一点,现在这是救命的粮。”
“二昌哥,我给你做媳妇吧。”杨婶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包袱,哀求道:“只要这一袋子,我给你做媳妇”
“求你们了,你们逃过荒,求你求求我们母子,二昌哥,我让狗娃给你做儿子,我给你传宗接代”
曲二昌嚅了嚅嘴,转向大昌。
曲大昌便踹了他一脚,道:“媳妇能当饭吃吗?”
第159章 郧阳府
楚延光十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湖广,郧阳府,竹溪县。
郧阳属荆襄之地,处陕西、河南、四川、湖广四省交界。
此地西起终南山;东至大别山;北至伏牛山;南至荆山。
山峦连绵,川回林深。
从元朝时起,便有大批的流民在荆襄聚集,楚朝开国时担心不好管理,曾对此地行封禁政策,“空其地,禁流民不得入”。
几代人之后,却是愈来愈多的流民聚于此处,结棚扎舍,烧番为田,自耕自得。荆襄便慢慢聚结了两百万人。
楚宣帝时,朝庭曾派出官兵驱剿,流民愤而反抗
最后朝庭只好设州县以抚之,置官吏,编里甲,宽徭役,使安生业。
这便是郧阳府的由来。
时过境迁,到了如今的延光年间。相比别处的民不聊生,郧阳府反而能算是安宁乐土。
县城外的院子里,十二岁的宋文华正在院子里挑拣药草。
他父亲宋译刚送走了来看病的病人,母亲赵氏正在厨房洗菜。
这些年年景不好,朝庭又加了税,各种盘剥之后,宋译原来在城中的医馆便开不下去,索性就在家里接诊。
他们家在城外,好在宋译医术高超,一些病人也愿出城来看诊。
此时赵氏便道:“依我说,相公在家中接诊也好,既省了铺面的租金,又省了药材的税。”
宋译摇了摇头,叹道:“哪有那么好省的?昨日才花了几钱银子打点了胥吏。”
他哂笑一声,又讥道:“郧阳开府百余年间,在朝庭的治理下,一年不如一年,差祖辈时的桃花源远矣。我也就是有些医术,若是种地的老农,怕已被这些人刮得骨头都不剩。”
赵氏便温言劝慰道:“日子能过便是了,哪有那许多牢骚。相公且先歇着,菜一会便好。”
宋文华便转头笑问道:“娘亲,今天有肉吃吗?”
赵氏温婉笑着,偷偷比划了一个“有一点”的手势。
宋译便无奈地笑了笑:“好在今天的病人大方,不然”
下一刻,惨呼声响起。
远远的,有人有高呼了一声。
“流寇来了!”
宋译面色一变。
他一手提起宋文华,一手揽过赵氏,飞快地将母子二人丢进屋里,关上门。
“别出来!”
才来得及说这一声,院门处便是一声大响。
门栓断裂开,一群脖子上围着红布的大汉便提着刀冲了进来
孙三财眯着眼打量着这间不大的院子。
摆在那的药材散着淡淡的香味,站在院士打扮。
孙三财便知道这是个大夫家,他便喝道:“我们是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旗下镇南大将军吴将军麾下的义军,特来解救你们于无道朝庭的欺压之下!以后割富济平,平享太平盛世!”
这一长串的词,他其实也说得颇为辛苦。
但又觉得威风。
宋译心头一凉。
恐惧从心中漫延上来,他是知道的,那什么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就是反贼唐中元。
至于什么吴姓的镇南大将军,莫不是唐贼手下水淹开封的吴阎王?
一日就葬送数十万生灵,才得了一个阎王称号
吴阎王不喜文人,见一个杀一个。
思及至此,宋译面如金纸。
孙三财见他害怕的样子,哂笑了一声,道:“你抖什么?我们如今不同了,大元帅是要做皇帝的。”
“壮士”
“壮什么士?!叫军爷。”孙三财讥笑道:“既然是大夫,利落地跟我们走吧。万一你往后在义军里混出头了,许是我还得靠着你呢。”
“刮干净,哦,不对,如今得说:帮他收拾了行囊。”
“哈哈哈哈。”
他手一挥,便有两个汉子冲进厨房找米。
他们都是有经验的,利落地将米缸里的余粮都装了,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干粮腊肉。
“咦?在做菜?”孙三财吸了吸鼻子,忽然嘿嘿一笑:“快把尊夫人请出来让兄弟们看看吧。”
宋译又是面色一变。
孙三财又笑道:“以后都是兄弟,听说元帅很快要开始均田地,也不知会不会均媳妇”
说话的功夫,他手一挥,便又有两个汉子冲上去踹开了屋门。
屋里,赵氏才堪堪关上柜门。
孙三财上前探头一看,眼前就是一亮。
大夫、文人的媳妇就是和那些黑瘦的农妇不同,身段婀娜、肤白貌美。
“嘻,我来和她宣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