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6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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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说,等谈判断完成,他会会除掉摄政王你,亲手为儿媳报仇。摄政王,苏克萨哈果然是叛徒,早被那蒙古女人收买了之后蔡家祯一直在求着他儿子原谅他,哭哭啼啼说了好久”
阿图说到这里,多尔衮问道:“蔡悟真答应了吗?”
“只说是要先见一见楚朝皇帝再说。”
多尔衮阴沉着脸,许久才恢复了平静,让人带蔡家祯进来。
蔡家祯老脸上还挂着泪痕,哭哭啼啼了一番,只说自己好言相劝,蔡悟真想要见一见周衍,之后一定会答应除掉秦山湖、唐节。
多尔衮心里什么都明白,面上却是不显,淡淡道:“你那儿子一心想杀本王,本王也懒得见他。省得他既想杀本王又杀不掉,太难堪。”
蔡家祯面露尴尬,喃喃道:“谢摄政王宽弘大量。”
多尔衮又招过一名将领上前,道:“辉兰,你带他们去见周衍,见过之后,蔡悟真若是答应这些条件就放他回去。”
他没说如果蔡悟真不答应要怎么样,但辉兰已经明白要怎么做了。
“喳”
等蔡家祯又退下去,阿图不由问道:“摄政王,这就放过他们?”
多尔衮冷笑道:“本王知道布木布泰想做什么,她和王笑生了个小杂种一个下贱寡妇,妄想把爱新觉罗的江山送给她的相好。”
话说到这里,多尔衮眼神再次爆出怒火。
他缓了好一会才平静怒气,又道:“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布木布泰别的不会,就会用利益驱使这些人。但她自己有什么实力吗?没有。她现在只能让本王赢了关中这场仗,才有和王笑谈判的筹码。”
阿图低声道:“摄政王的意思是利用蔡家祯父子,先灭了秦山湖、唐节等人?”
“不错,等赢下这一仗,本王要把这些胆敢背叛本王的人,蔡家祯、苏古萨哈一个一个剁成肉酱”
最后几个字多尔衮咬着牙一字一句说的。
他也是最近才察觉到布木布泰的野心,京城那边已有几封秘信传过来。
一开始多尔衮确实很生气,但再想想,布木布泰其实不足为虑。
她所依靠的只是别人的势,就她做的事,已有足够的罪名让自己诛杀她。
只要再忍一忍,等稳住关中局势,便可率大军回京,诛杀其党羽,再把福临从皇位上拉下来
想到这里,多尔衮忽然感到心脏微微一颤。
李爱淑马上就要给本王生一个儿子,他可以继承皇位
“摄政王,蔡悟真答应了。”辉兰回来禀报道。
“答应了?”
“是,他在周衍面前跪下大哭,之后就答应了。”
“知道了,下去吧”
多尔衮皱了皱眉,感到有些疑惑。
有一件事他一直未能想通王笑本该能保护好周衍,为何会让其落入自己手中呢?
如果说王笑是为了借自己之手除掉周衍,也说不通,他这么做没有意义,要除掉周衍办法多得是,不可能借自己之手。
多尔衮很确定,周衍对王笑还很有用。
因为他和王笑的地位一样,只有他最了解这个情况。一个活着的听话的傀儡,比一个落入敌人手中的皇帝要好用太多了
那么,最合理地推断应该是,王笑想让蔡悟真保护好周衍,但蔡悟真故意疏忽了。
为什么呢?
蔡悟真早就收到了蔡家祯的信,其忠诚都是装出来的假象,有其父必有其子。他根本不在乎周衍的死话,他想要让王笑称帝,想要王笑赦免他的父亲
“不,不止这些。真正的让蔡悟真这么做的原因,是布木布泰说的那个条件杀掉本王那个废物做梦都想让本王死,他自己做不到,只能寄望于借他人之手,呵,没用的东西”
多尔衮低声自语着,神色愈发不屑。
“这父子俩都投靠了布木布泰,他们不能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击败本王,跟着那女人玩些阴谋诡计可笑”
这天夜里,几盏孔明灯从潼关升起。
其后,潼关南面的秦岭、北面的峡石崖、相继升起孔明灯。
接着是更远处的华山、函谷关
潼关东面,一条望远岭自北向南延伸,隔绝着道路,只留下一条河滩作为东西的道路。
苏克萨哈的清军大营设在河滩上,堵死了潼关。
而望远沟以西,便是十二连城,也叫禁沟,可以绕过望远岭。
十二连城以西,是潼水。
潼水以西,是沟西关。
秦山湖会去沟西关接周衍,然后渡过潼水,抵达十二连城。唐节会在这里接应他,绕过望远沟突围
蔡家祯的计划是,借多尔衮之手,除掉秦山湖与唐节,之后由蔡悟真固守潼关,等消息传回济南,北楚惊恐之下答应布木布泰的条件。再由苏克萨哈除掉多尔衮。
多尔衮的计划是,除掉秦山湖与唐节,再除掉蔡家祯父子、苏克萨哈
局势稍明朗了一点点。
布木布泰想利用多尔衮在关中的胜势与逼王笑与她合作,多尔衮则想利用布木布泰的布置为战事添一层胜算。
似乎只有王笑,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要输掉关中之战。
第959章 战潼关
次日,潼关内外,许多人依着自己的计划紧锣密鼓地安排着
蔡家祯命人剥下周衍的衣袍,由军中锐士套上,送往潼关西南方向的关西沟作饵。
多尔衮命阿图、辉兰各带五千人埋伏在山谷当中,等着秦山湖上钩;
同时,也传令苏克萨哈在潼关东南方向的望远岭设伏,准备歼灭唐节。
终于,夜幕降临
瞭望塔上的清兵拿着千里镜望了一会,跑到多尔衮面前。
“报!有五千楚军偷偷从潼关西面城门出关,向关西沟进发。有万余兵马从东面城门出关,向禁沟进发”
多尔衮笃定地点点头,目光看向坐在对面那个畏畏缩缩的年轻人。
他目光不屑,语气中却对北楚皇帝倒还有几分客气,笑道:“建武皇帝,你属下还是有几位忠臣的,秦山湖今夜要冒死救你啊。”
年轻人面对多尔衮这样浑身杀气的人物,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放心吧,我是不会杀你的。”多尔衮笑道,“你对我来说,很有用”
与此同时,黄河对岸的峡石崖上。
刘一口的大手掌在地图上重重按下。
“张光耀,你攻风陵渡,隔绝潼关的东面、西面两股建虏间的联络!”
“是!”
“耿当,你带人抢占蒲坂津,给我死死守住,绝不能让建虏渡过黄河逃出关中”
“是!”
“本将会居中策应,随时支援。关中之战胜负在此一举”
函谷关。
三百余个因为周衍叫门而投降了苏克萨哈的楚军一个个翻身而起,扼死了看守他们的清军,冲向粮库。
他们把一袋袋粮草搬开,掀开地面。
那下面是一个武备库。
他们端起火铳,背上单刀,把手雷挂在腰间。
“动手”
禁沟,唐节率军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高高扬起手。
“停,前军作后军,攻河滩上的建虏大营”
“喏!”
山谷中的火龙忽然转向,掉了个头,加快行军速度,从望远岭的西北方向冲向河滩上的清军大营。
望远岭上,苏克萨哈举着千里镜望见这一幕,脸色猛得一变。
“快!不要再埋伏了,回援大营,回援大营”
唐节的兵马如长槊一般刺向清军大营。
厮杀声起,苏克萨哈马不停蹄赶向大营回援,而在东面,一小支来自函谷关的楚军也在全速赶来,准备在苏克萨哈的腹背予以致命一击
关西沟。
秦山湖也是高高扬起手,喝道:“停止前进!”
前方的清军设下的埋伏如同一个袋子。
五千楚军却在进入袋口之前突然转向,攻向了潼关正西方的清军大营。
与此同时,潼关的关门再次打开,蔡悟真领着所有兵马向多尔衮的大营杀来。
多尔衮还在帐中对着那年轻人描绘他是打算如何利用他楚朝皇帝的身份。
“本王不像王笑那样假惺惺,本王拿下山东之后就会给你一个痛快,这对你而言也会是一个解脱。”
话说到这里,值夜的守卫冲进帐中。
“摄政王,楚军杀来了”
多尔衮一愣,接着露出一个意外又好笑的表情。
蔡悟真这是怎么想的?真以为能在战场上打败木王不成?
他与布木布泰合作的话,勉强还有机会,只要行事再隐秘一点。
现如今这样,放弃潼关天险杀出来,与取死何异?
也罢,不知死活的废物,送送他
“我不是陛下。”坐在对面的年轻人忽然开口道,他还是一副畏缩的样子,眼神却带着兴奋。
“我是假的啊,狗奴。”
骂了一句之话,年轻人似感到巨大的快意,眼神渐渐疯狂,忽然扑起来去扼多尔衮的脖子。
“我杀了你”
“嘭”的一声响,没等多尔衮动手,一名侍卫一脚把年轻人踹在地上。
“你想骗本王?”多尔衮坐在那动都没动一下,道:“你就是周衍。”
“你就是个蠢货哈哈哈”
年轻人狂笑起来,这阵子装成周衍让他感到有些压抑,此时忽然释放开来,整个人都显得躁动,不停在侍卫的脚下挣扎着。
“狗奴,你当年入塞,在望都县荆庄村的血债,今日该偿了!”
他狂吼着,嘴里的话越说越快,最后各种污言秽语也喊出来。
多尔衮却只是很平静地打断他的话。
“本王不记得什么望都县荆庄村了。”
年轻人滞愣了一下,涌起巨大的愤怒,脸色也因愤火而变得通红。
“不记得”三个字让他感受到极强烈的羞辱与藐视,仿佛自己在多尔衮眼中连一只蝼蚁也不如。
他想要再骂些什么。
然而多尔衮已向侍卫丢了一个眼神。
这个人确实不是周衍,没用了。
侍卫利落的提刀,割断了年轻人的喉咙。
那年轻人眼中生机尽去他知道自己原本还是有活命的机会,只要继续扮成皇帝,如今楚军等够破营,未必不能救出他
但他不怕死,他更愿意把恐惧带给多尔衮。于是在断死的关头,他还是死死地瞪眼,努力张嘴说些什么。
喉头里血泡往外冒,“咯咯”的声音有些骇人。
多尔衮却听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想说的是“血债血偿,就在今夜”
“愚蠢。”多尔衮冷笑了一声,挥挥手让人把尸体拖出去。
他反而更疑惑了,这是一个假皇帝,但为何楚军要配合着演?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把那些人都钓上钩。这一战,我们不仅要击败多尔衮,还要把朝廷里那些被布木布泰控制的人都引出来,一个一个翦除掉。这比打败多尔衮还重要,只有杜绝了内部的投降主义,我们的将士们才能一往无前。
记住,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倘若前方的将士浴血杀敌,后方的高官显贵们却一心想要谈判、想要和谈,那这样的朝廷,与苟且偷安的南宋有何异?
我们要表明一个态度我们舍身救亡,非是为谁人一家之天下。为的是什么?往大了说是民族公义,往小了说是保护你们自己的家园。唯有家国利益与你们每个人的利益相同,这样的家国才值得你们舍生忘死。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我们不是来给某个高官显贵门阀士族挣富贵的!我们面对敌人,面对胆敢拖后腿的人该是什么样的态度?
凭却长江管不到,河洛腥膻无际。正好长驱,不须反顾,寻取中流誓。小儿破贼,势成宁问强对!”
蔡悟真脑中不断回忆着王笑说的这些话。
他父亲的面容再次在脑海中模糊起来。
“门户私计”何等贴切的四个字?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门户私计,他付出的是怎样的代价
又带着些不屑、又带着些悲凉,他把脑海中父亲的样貌彻底挥散,眼神愈发变得坚毅而狠厉。
他已然冲进了多尔衮的营帐,浑身散发着必胜的决心。
对面火光大亮,蔡悟真忍不住大声喊道:“将士们,你们为何而战?”
楚军纷纷应喝。
“为天下公理,为父母妻儿。”
“好儿郎!”蔡悟真长矛一指,又喝道:“杀”
兖州,某个山城之中,周衍忽从睡梦中惊醒。
月光从透过窗纸洒下,屋子的陈设很简陋,他依旧有些不习惯。
他推开门走到院里。
王现正坐在院中喝酒,披着头发,很惬意的样子。
“陛下睡不着?喝一杯吗?”
“我不喝酒。”周衍在石凳上坐下,定定看着王现,问道:“你何时送我回去?”
“陛下想回哪?济南?还是开封?”
王现比王珍多了些洒脱,比王珠多了份亲和,另还有一份男子少有的柔美,虽是在问话,却不显得咄咄逼人。
他揣着酒杯子,沉吟了一会,缓缓道:“靖安王的意思,等打完这一仗,就送陛下回开封,等到明年,也许就能回京城了。”
周衍点点头,道:“也好。”
“我们相处了这些日子,交情颇深了。”王现忽然说道,“一起喝一杯吧?”
他这次没有用尊称,但眼神却更诚挚了一些。
周衍不好拒绝,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有些话我或许不该说,但为了我们的交情,我冒昧一说。若是觉得不能入耳,今夜过后就忘了吧。”王现又说道。
他依然不用尊称。
“什么?”
“我认为,眼下是你改变命运的机会,这样的机会往后未必会有。”
“什么意思?”
王现道:“你该知道的,笑哥儿永远不会还政于你。”
周衍一愣,手里的酒洒在手上。
“我前段时候见了大哥一面,深谈了一次。”王现缓缓说道:“笑哥儿的意思恐怕是一辈子都把陛下你当成一个傀儡。他也没有夺位的意思,只打算等下去,说是要等天下人改变的那一天。
我不知道他说的改变是什么,但四十年、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