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6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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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自立,到时必失士人之心。
其五,拿下瑞朝,我们可西出潼关,不然王笑取河南,限制其疆域,在地域上包围山东。
其六,我们还可兵抵富庶江南。
这次山西之战,唐中元若肯攻打河南,局势断不至于如此;或方明辅这支兵马若是大清将士,绝不会土崩瓦解。由此可见,与其联络别人共讨王笑,不如先直接剪掉枝叶,再伐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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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快马传递的秘信被一路送进京城皇宫。
布木布泰看完,脸色浮起一丝讥讽。
“一开始,他们想直接南下打山东,但攻不破德州。于是他们想要绕道山西,现在攻不破山西,又想着从陕西、河南绕道了。这是越绕越远,看起来花团锦簇、说起来计略超群。实则不过就是‘打不过’‘没办法’。”
苏茉儿问道:“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岳乐的计划就是我的意思,是我指使他向多尔衮建议的。”
苏茉儿感到困惑,心想太后娘娘不是在讥嘲这个建议吗?
“奴婢不明白。”
“先灭瑞朝是我的意思。但多尔衮能被说动,是他的愚蠢和无能,明白了吗?”
“这……”
“记住,你来自科尔沁蒙古,而非建州女真。”
苏茉儿听明白了,惶恐跪倒,低声问道:“娘娘……你……决定好了?”
“不是我决定好了,是爱新觉罗家不争气。走吧,出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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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召给院子里的花卉施了肥,擦洗了那张满是烧伤痕迹的脸,转头又向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忧虑。
羊倌已经进京一段时间了,并且暗中与他联系过一次,想要救他出京。
但劳召没有答应这个计划……
他越来越确定,养在王家旧宅里的那个孩子就是三少爷的骨肉,算时间,极可能就是三少爷陷在沈阳城里那段时间生的。
但孩子的母亲是谁,他还没能查明白。
劳召也想过把这孩子直接带回山东,但留意之后,隐约预感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这种时候要是让羊倌带自己离开,只怕还要把他也陷在京城……
心里想着这些,劳召又见到萨仁嬷嬷走到了自己面前。
“贵人要见你。”
“喳。”
劳召忽然心念一动,预感到了什么。
——让小少爷和自己见面,果然是这些人故意的。他们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他走近大堂,看到一个女子正抱着孩子。
她一身蒙古女子装扮,并未戴什么彰显身份的佩饰,但只坐在那便显出高高在上的尊贵感来。
劳召大着胆子抬头瞥了一眼,见她长得很美,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但这等身份之人应该是保养得很好,实际年龄应该要大上一些。
她没有抬头,只盯着孩子逗弄,眼神溺爱。
只这惊鸿一眼间,劳召便断定,这就是小少爷的生母……
——她和三少爷生了个孩子吗?
这念头泛起来,劳召颇觉荒唐。
他老老实实在地上磕了个头,道:“奴才见过主子。”
“像吗?”女人随口问道。
就这无缘无故的一句话,她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
说明从来都是别人猜她的心思,因她是高高在上的贵人。
劳召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在这大清朝治下,贵人问话不应,换成别的奴才大概要被拖下去仗责一顿。
女人却是道:“这是我和王笑的儿子,像他吗?”
她不介意这样再多说一句。
劳召答道:“像。”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果然是败露了。
“三少爷这么大的时候,奴才……我八岁,如今一见小少爷就想到当时。”
“小少爷?叫小阿哥。”
“依王家的规矩,外室生的儿子,得要带回家里养。”
“你不怕死。”
劳召道:“若怕死,我就不来京城了。”
女人似乎轻轻叹了一声,道:“你知道男宠和男人有什么区别吗?你可以去问问你家三少爷。”
劳召眼中有些怒意。
接着,一句话入耳,他惊愕了一下。
“不妨告诉你,本宫乃大清圣母皇太后。”
劳召想要反唇相讥的话就噎在嘴里,整个人迟滞了一下,僵住。
苏茉儿走上前,拿了一封信,放在劳召面前。
“这封信,想办法递给王珍。”
劳召摇了摇头,道:“我不递。”
“当年察哈尔蒙古还在时,林丹汗号称‘四十万众蒙古国主’,努尔哈赤不过只有‘水滨三万众’,而如今呢?你看林丹汗还在否?你知道当时后金与科尔沁部联姻带来了什么?你知道这大清有今日之势,其中有多少是科尔沁女子带来的嫁妆?”
劳召一愣,只觉脑子里都是蒙蒙的。
他搞不懂眼前的清朝太后在想什么了。
“你们这些人不是自诩为了天下苍生吗?现在有一个让天下苍生免遭战火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了。本宫开出的条件,保证你们能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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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黎城县。
王笑得到消息,说博洛领着清军撤回太原了。
乍听起来是一个好消息,王笑却揉了揉头,似乎有些苦恼。
怎么说呢,这感觉就像是一场球赛,自己这边打防守反击,刚刚打出了势头,对方叫了一个暂定,突然改变了战略。
接着,哨声响起,上半场比赛结束了。
这说明对手冷静下来,并且变聪明了……仿佛换了一个教练。
又像是一场豪赌,多尔衮前面赢了一点,手上还有很多筹码,王笑才准备开始赢,他忽然把筹码收回去,不继续赌了。
这绝不是容易做到的事,气氛都烘到这里了,一般的赌徒都是最急眼的时候。
以王笑对多尔衮的了解,认为这不像是他会做出的决定。
如果多尔衮现在停下脚步,等自己缓过最后一口气,局势可就对他不利了。
但暂时而言,如今的情况也打乱了王笑的一些部署。
他本来打算继续通过运动战消灭一部分清军,等到秦小竺解决了南面的问题之后带兵过来。
到时一举歼灭剩下的六万余清军,然后兵出娘子关,奇袭阿巴泰,威慑京城,逼迫清军收缩兵力,给唐节解围。
到时能收复京城就收复,不行就等明年。
总之这才是王笑想要的结果。
偏偏博洛撤回太原坚守,打乱了这一计划。
局势暂停,双方都开始消化这一战的战果……
一整天,王笑都闷在那看着地图沉思,别的将领都不敢问,直到傍晚,艾胜楠忍不住问道:“有什么不妥?”
“建虏不打算继续南下了。”
“那不是好事吗?”
王笑随口说顾虑说了。
艾胜楠脸色带着不傲慢之色,脑中却是思量了一会,问道:“你不是说敌退我进,敌驻我扰吗?”
“意义不大了,我们短时间内就很难攻克太原这样的坚城,游击战能取得的战果已经很小了,还不如先发展好了,整备好军队,明年以大军强攻。”
王笑说着,又道:“建虏应该是不会再强攻上党了,你速回西安,让唐中元派一支兵马出塞,到归化城接回唐节。”
“七殿下呢?”
“不归你管。”
艾胜楠颇为不爽地看了王笑一眼。
彼此也不算关系多好,没什么告别的话要讲,她转身正要离开,王笑又拿了一本册子递给她。
“看你对兵法挺有天赋的,这个送你。”
艾胜楠低头一看,见封面上写着“武穆遗书”四个大字,显然是新添上去的。
她有些无语,也不懂王笑到底是哪根弦不对一定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为何要送我?不怕有朝一日我助陛下打败你吗?”
“你们若能打败我,我早几年就招降你们了。”王笑说着,见她脸色越来越臭,挥了挥手,道:“你悟性不错,就当是我的学生吧……”
艾胜楠走后,王笑看着地图,知道山西的战事就这样告一段落。
突兀地草草落幕。
他对此感到不适,随口道了一句:“虎头蛇尾。”
但王笑自己都没意识到,就是这样虎头蛇尾的一战,天下格局、各方人心已隐隐开始发生了转变。
有些敏锐的执棋者感觉到……打不过王笑了。
在他们心里,北楚已是最大的一支势力,王笑是难以战胜的存在。
有人开始害怕、逃避;也有人准备顺势而行。
王笑却还没有这种当世强者的觉悟,苦恼着为何对方忽然不和自己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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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王珍放下手中的信件,苦笑着喃喃道:“春江水暖鸭先知。”
他把信递给坐在对面的王珠……
“这女人,好果决狠辣。”
“她对局势的判断比我们还准些,看来,往后的格局确实是不同了。”
“二弟对她的提议怎么看?”
王珠有些冷笑,道:“这女人再厉害,却还是不知道老三当时是怎么罚我的。”
“不想再坐牢了?”
“呵,懒得理会那小子的事……不管好裤裆……”
第940章 我不说
知事院里,散衙前,有人小声的议论着。
“你们发现了吗?这段时日,说是靖安王回济南了,但我们却从未见到。我还听说,山西那边几场胜仗就是靖安王亲自打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必是故意放出风声,威慑敢来进攻山东的那些兵马。”
“但你看最近公这么多,各地州县都有战后事宜要处置,偏是折子递上去没两天就能发回来,殿下可还在养胎呢。”
“这事不难猜的,想必是那位西边的七殿下的过来了。”
“我还听说啊,她之前就曾化名江随,考了军机处”
“嘘,就你们聪明,上面什么都没说,做好你们自己事”
顾横波支着耳朵听着这些,孜孜不倦地把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在脑海里记下来。
在有了足够的学识才智之后,在她看来,为官为妓道理都是一样的,都需掌握更多的情报和人脉。
北楚任官不讲出身,顾横波相信以自己的能力,仕途总不会太差。
但如今女子为官,能做到知事院、宣传处这样的职衙门的长官几乎就是顶点了,迄今为止也没有女子出任中枢大员。
董小宛、李香君敬畏权威,每日兢兢业业做事,认为刘偀那样的知事校书郎就很厉害了。
顾横波却不像她们,她觉得再大的官也就是臣子,但像缨儿、朵朵这样平时看起来傻乎乎没什么气场,却实打实才是女主人。
偏偏这条路却有种比仕途还难走的感觉。
她好几个月没见到王笑了。
听说如今几面的战事都暂时平定了,想必他要快要回来了,她这几日也十分期盼。
这日下了衙,顾横波回到住处忙了一会儿,提了一个小篮子跑去见左明静。
左明静这两天有些不舒服,脸色有些苍白,正坐在那整理信件,见是顾横波来,抬头问道:“怎么了?”
“见大人身子不爽利,下官煎了碗甘橘调经汤送来”
左明静确是有些痛经,但却没对人说过,不想顾横波却是看出来了,暗道她是个心思玲珑的。
一碗汤药下肚,左明静微蹙的眉头竟是真的稍舒缓了些。
顾横波又仔细向侍婢交代了这汤药如何煎服,拿了一支艾卷放在左明静脖子后面隔着三寸的距离做熏灸。
“劳伤气血、以致体虚,大人是过于忧劳了,下官恨不能多为大人分忧。”
话是这般说,顾横波却没觉得,左明静哪里是劳伤气血,分明是因为靖安王和别的女人有了儿子,为此伤心忧神
左明静低头整理着信件,应道:“想必这一段已经忙过去了靖安王这几日该会回来。”
她知道顾横波总这样献殷勤是有所图,但总归是受了人家一份心意,倒不介意所她想来打听的事说出来。
顾横波站在左明静背后,无声地抿了抿嘴,显出欢喜之色来。
她嘴里却道:“北面那女人的可是有阵子未传信过来了,也不知在算计什么,我们不知她的身份,靖安王却是知道”
“我知道,你盼着她再递信过来。”左明静道:“我提醒你一句,如今靖安王府里那位七殿下绝不简单,你万不敢露出什么端倪。”
“大人放心,我行事一定有分寸。”
左明静摇了摇头,道:“你不了解她。”
似还担心顾横波不知好歹,她又多说了一句,道:“我最近最忧虑的事,就是被她看出来我有事瞒她,论智计,她远胜我。”
顾横波心里有些惊讶,低声安慰道:“情报都烧了,事情埋在我们心里,她如何能知道”
次日,一封情报摆在了顾横波面前。
情报又是劳召发回来的,称自己的身份已经败露了,并说清廷中有人提议用宁完我的家眷与北楚交换天佑军中几个满洲将领,问楚朝这边的意愿。
顾横波看了之后,柳眉渐渐皱了起来,手指也一点点握紧。
她思来想去,最后拿着情报转进内堂找到左明静。
左明静今天神色好了一些,但看罢情报,又显出踌躇的神色来。
“此事不简单吧?”
“是。”
“所谓建虏朝廷中有人提议?只怕还那个女人家里人主张的,眼看战事不顺,想用那孩子谋后路了。”
“明哲保身,自古皆然”
左明静让人调了宁完我的资料,看了一会,递给顾横波。
“宁完我,老奴在时就投降后金,曾入值馆。后在真定府一战中降了靖安王,随靖安王奇袭沧州,算是归降我大楚的贰臣中官职最高者。
而这次潍州之战,我们俘虏的天佑军满洲将领中兵职最高者不过是牛录。若真换了俘虏,往后建虏那边的汉臣难保要动些心思。这样的交换条件,对我们过于有利了。”
顾横波问道:“那女人私下提出这样的条件,建虏那边真能答应吗?”
左明静想了想,道:“假如你是一个投降建虏的汉臣,眼看着八旗大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