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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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院墙边折断的树枝,王琮往院子后面绕去。
他在院墙后绕了一圈,却是也没见到人影。
突然,王琮一抬头,见到有个人正抱着自己的木盒子往路那边跑着
王笑极有些懊恼。
如果自己的腰带还在,自己绝对是能跑掉的。
这年头又没有松紧带,一旦没了腰带,这裤子就老往下掉。
他努力跑着,突然后脑勺又被人干了一下。
痛倒是没有很痛,但接着衣摆又被人扯住,用力一拉。
王笑便摔在地上。
他一回头,便看到王琮那张神色狰狞的脸。
一看到这样的表情,王笑便知道就是这个二堂哥打的自己。
或许就是像今天这样,冲着自己的后脑勺重重来了一棍子。
“给我!”王琮扑上来。
王笑一脚踹在王琮腹间。
“来人,二堂哥要杀我”
庄小运见到秦小竺的时候很有些吃惊。
原来她就是那个穷凶极恶的匪徒
他只当秦小竺也是来替王笑打探西府的,于是过去假模假样地与秦小竺打了几招,实际上却是引着她到了围墙边,好不容易才将这个把府里弄得鸡飞狗跳的女强盗赶走。
庄小运才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到有人大声喊道:“打起来了!少爷们打起来了!”
他眼皮一跳,快步跟着一群人便往那边赶去。
他越走越是心慌,这分明是往王琮院子里的路啊。
果然其然,到了地方一看,在地上厮打的果然是王笑与王琮,周围还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大群人在看。
让庄小运有些诧异的是,占了上风的居然是王笑。
王新 笑正按着王琮痛打。
王琮今年二十七岁,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偏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很是有些虚弱。
下一刻,他又挨了王笑重重一拳。
这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怕是完了。
那木盒子被带了出来,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了眼,事情显然是捂不住了。
自己居然没能从王笑手里将它抢回来!
昨夜不该让杏花楼那三个姑娘一起上的。
“此非战之罪”
王琮叹了口气,仰躺在那里,放弃了反抗。
王笑见他如此,也不再打,喘着气向四周看去,心中思考着接下来如何应对。
忽然,他看到葛氏混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腰带丢在地上。
王笑便松了口气,暗道这个二堂嫂还不算笨。
小径那边,王秫与王康联袂走来。
接着便是“逆子”、“孽畜”之类的喝骂声此起彼伏。
有人将地上的木盒子捡起来递给王康,王康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嫌恶,也不伸手去接。
王秫讪着一张脸,有些无奈地接过了那木盒。
让人将王笑与王琮双双按住,王康便喝骂道:“将这两个孽畜带到厅上来狠狠地打。”
一行人到了厅上,王康与王秫分别在上首坐下。
王秫随手将那木盒丢在案上,拍了拍手,喝道:“说!因何打架?!”
王琮身子一抖,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笑道:“我拿了他的东西。”
自家儿子自家知,王秫有些嫌弃地看了那木盒子一眼,道:“这败家子能藏什么东西?无非又是些娼人的亵衣或头发,笑儿也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王笑极有些无语,心道这二堂兄竟还有这样的癖好。
王康抬手一指,破口大骂道:“这孽畜也不是好东西!装傻卖傻,顽劣不堪”
王笑神色淡淡的。
今天这事他又不亏心,没什么好怕的。
忽然,他看到王琮向自己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王笑一愣。
这二堂哥都要杀自己了,还敢让自己打掩护?
心可真大
好不容易听那边王康歇下来喘气。
王笑正要开口。
忽然又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嚎陶大哭声从门外传来。
“大伯父、爹,孩儿委屈啊上次我就说我不认识那女强盗,爹你偏偏不信,偏偏要打我!这次孩儿才算是搞清楚了,那分明是王笑在外面惹的风流债,人家是来找他的,凭什么打我?!今天孩儿又被那不讲理的女强盗痛揍了一顿,孩儿委屈啊”
第105章 王老五
王笑并不急着揭发王琮。
他打算观察一下王珰为何会跑出来冤枉自己在外面有什么“风流债”。是为了替王琮洗白?还是这其中有些误会?
这一家子人成天总想陷害自己,却也不会找些新鲜些的借口,这让他心中颇有些嫌弃。
王珰嘴里大喊着,艰难地走到了厅上。
“伯父、爹,你们看,那女强盗又将孩儿打了一顿”
他此时看起来确实很有些惨。
裤子上被血洇湿了一片,想必是前两天挨打的伤口裂开了,脖子也有些梗着,脸上肿了一大块,还少了一颗门牙。
王笑虽是被他控告了,此时看向他的目光也带着同情。
见王笑盯着自己看,王珰便道:“你还看,就是你的女人打的。”
王琮连忙跟着说道:“我也被笑哥儿打了”
王秫并不打算在自己院里骂侄子,便冲自己的儿子骂道:“你还有脸说,定是你这不成器的东西先欺负的笑儿。”
王康却是道:“二弟休要替这孽障说话。”
接着他怒目看向王笑,叱道:“上次在东府惹事,如今还跑到西府来打人,为父今日便重新认识一下自己这个儿子罢。说!因何要打你两个堂兄?!”
王笑道:“是二堂兄先打的我。至于五堂兄,我根本不知什么女强盗。”
“你还狡辩。”王珰嚷道:“那女盗强就是你的女人,下手重得不得了,二话不说就打我”
王秫便向王珰骂道:“嚎什么嚎?有什么事好好讲,别一天到晚嗷嗷乱叫。”
王珰抹着泪道:“孩儿今日老老实实在温书,谁想到上次那个女强盗竟是冲到家里来,还口口声声称是来找王笑的。”
“找笑儿?”王秫讶道:“你确定?”
王珰拿手一指王笑,大声控诉道:“孩儿听得清清楚楚,那女强盗口口声声就是来找笑哥儿的。她就是伯母上次说的笑哥儿在外头养的外室。这年头养人不稀奇,但也不能找个这样凶悍的,给家里招灾招祸!”
“当”的一声重响。
却王康拿起茶杯重重摔在王笑脚下,溅起一地茶水碎瓷。
“老子今天要是不教训你,你以后会成什么样?!”
王康他自从知道王笑是在装痴,便笃定崔氏上次所言是实话,只觉得自己是被这个儿子愚弄了。若不是这两天事多,他本就要找王笑算帐。
此时伯母上次说的几个字一入耳,他道王笑既是在外面勾搭了什么女流氓,那别的几桩事怕也假不了。
压了几天的怒气再次顶上来,王康登时怒不可遏。
“敢与兄长打架,依祖宗家法,老子今日打杀了你这孽畜!”
王康猛然站起,扬起手就要去打王笑,却被王秫一把抱住。
“大哥,先别动怒!”王秫急喊道。
“这些不肖子们!一天到晚给我惹事生非!传出去人家还说是我教子无方。我今天打杀了这个孽畜,便当是从未生过这个装疯卖傻的儿子”
王康破口大骂,提起脚就去踹王笑。
王笑却不是他的孝子贤孙,一闪身便躲过了这一脚。
“你还敢躲!”王康更怒。
王笑到现在一直是气定神闲的样子,此时便道:“你们不妨先看看那盒子里是什么,再做计较。”
“孽畜!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和老子说话?!”
王笑道:“父亲看过便知。”
今天这事他又不是不占理,自然没什么好怕的,心中暗道:“等这木盒子打开,到时候看你们还有没有心思教训我?”
三十几万两银子的大事面前,打架算什么?
王康见他脸上一派从容自若,便冷哼道:“到现在还敢嘴硬。”
他心中带着让你挨打得心服口服的想法,伸手拿起那木盒。
王琮闭上眼,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情。
王康正要打开
“父亲、二叔。”随着这句话,王珠走了进来。
他大步走到王康身前,自然而然地接过那木盒,淡淡道:“车马都在门外等着,父亲与二叔竟还有闲心在此管教子侄。今天京酒商会的那些人可是来都不善。”
王珠语气不算恭敬,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
王康冷哼一声,指着王笑道:“你这三弟若再不管束,还不知要变成什么样?!”
“父亲如今该忧心的远不止三弟。”王珠随手打开那木盒,往里瞥了一眼,淡淡道:“哦?琮哥儿竟还有保持着这般雅趣。”
听到雅趣二字,王秫便又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王琮一眼。
王琮却如蒙大赦,脸上有一种“终于活过来了”的表情。
王康便向王笑大骂道:“因为琮哥儿这点爱好,你这做弟弟的便能打他?”
王笑却是盯着王珠呆在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二哥这是在偏袒王琮?
不对!
王琮藏钱之事,居然是二哥的手笔?!
哈
也是,那些会票加上江南的产业,算下来价值三十多万两银子的资产。以王琮的能耐,想瞒着人吞下这么大笔的钱绝无可能。
早应该想到的,也只有二哥王珠有这样的本事!
他为何要这么做?
自己被打闷棍与二哥有关吗?
王笑一时极有些迷茫
却见王珠冲自己点了点头,目光似乎在说:我回头与你解释。
王笑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话。
王珠又对王康与王秫说道:“三弟交由孩儿管束吧。今日京酒商会之事极为关键,走吧。”
王康怒气未消,却还是暂时压了下来,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王秫指了指王琮,摇着头跟了上去。
这件事竟是被王珠这样三两句话就抹过去。
王珰失望至极上次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父亲打了一顿,今天王琮和王笑可是打架啊。
这是明明确确犯了家法的。
父亲王秫执家不公。凭什么只打自己,不打他们?!
思及至此,王珰连忙追出去,喊道:“大伯、爹,怎么能不教训他们?二哥本就不着调,笑哥儿更是故意让那个女流氓来打我,不过是因我上次没顾好他,害他挨了一棍”
王笑猛然转头看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原来这小子才是知情的。
却见王珰跑过去拉着王秫的衣服,嚷道:“爹,笑哥儿可是和女流氓相好上了!他还让她来打我诶”
却听王珠淡淡道:“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抄家的罪。”
王康与王秫猛然反应过来王笑可是要尚公主的。
“闭嘴!不成器的东西。”王秫忙喝道:“给我管好你的嘴!”
王珰登时愣在那里。
王秫在他手上重重打了一下,又骂道:“松手,没看我与你伯父正忙吗?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手背上有些痛,王珰心里更痛。
他实在是对这个家太失望了。
就因为二堂哥罩着王笑,自己被人欺负了还得咽下这口气
他早就觉得自己在众多兄弟中不受父亲喜欢,此时更是心灰意冷。一瘸一拐地往自己院里走去,却见碧缥已然等在那里。
王珰便抱着碧缥哭了出来。
“碧儿啊,我没能帮你把场子找回来笑哥儿的女人打了我的女人!结果,我们还是让人白白欺负了”
碧缥登时便有些又好笑又心疼。
闹了半天,少爷却是想替自己将场子找回来。
她只好拍着王珰的背安慰道:“没事呢,堂少爷找了那样坏的女人,以后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碧儿啊”
这天上午,还有些懵懂的王珰哭得颇有些伤心。此时他根本没想过,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自己会被那个堂弟连累到很多很多年都不得安生。
比如此时,王笑就在对庄小运吩咐道:“去把王珰知道的事都撬出来。”
庄小运道:“他皮薄肉嫩的,想必用点刑很快就能招。可以吗?”
“当然可以”
第106章 耿正直
当罗德元喊出那句“臣要弹劾巡捕营”的时候,并未想过自己的一句话会影响别人的一生。
耿当也不会知道自己被下狱,是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御史一句弹劾。
都察院巡城御史亦有维护京师治安之责。所以巡捕营风纪不正的案子,延光帝便随口交给都察院办。
一大早,巡城御史便冷着脸坐在了巡捕营张都司的公房内。
他的来意是:
你们巡捕营败坏风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不是事情传到陛下耳朵里,我们巡城御史还不知道你们背着我们赚了这么多银子。
这银子往后怎么分,你巡捕营要拿个定论出来!
巡捕营都司名叫张永年。
张永年原是蓟镇游击,兵部给他的评语是颇知兵事,因此才升任了巡捕营都司。
他并不是个迂腐的人。
面对巡城御史,他便将准备好的孝敬拿了出来,还承诺以后每月都会有一份。
若非这案子是陛下亲口吩咐的,此时便可以皆大欢喜地结案了。
但此事既已上达天听,并还需要一个替罪羊。
张永年便提议拿营中的千总袁庆来背这个锅。
没想到巡城御史大摇其头。道是自己来之前已经做过调查,袁庆是有后台的。
到最后,这桩上达天听的大案,却是由入营不到一个月的新兵耿当背了这个锅。
因为营中有人举报耿当入职以来收受贿赂,还提供了证据。
那证据是一张耿当画了押的收条,上面写着“今收小柴禾一百二十两纹银,钱货两讫。”
另外,押入牢中不过几天的庄小运,也是由耿当捉进来并由他亲手放走的。
一切证据皆指向耿当便是那个败坏巡捕营风纪的老鼠屎,如今都察院巡城御史目光如炬,将案子查清,将这老鼠屎剔了出去。
想必从此以后风清气正,天下太平。
当然,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