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5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着方以智的目光,周衍忽然隐隐感受到了什么。
他身在皇家,对这种感觉最是敏锐
方以智显然早已认出了自己,为什么还要问?
你要以什么身份来面对我们这些臣子?你想当皇帝?想当齐王?还是想继续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吏?你不说自己是谁,我们又如何面对你?
我我是谁?
周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对自己很重要。
眼下已经走到一个岔路口,往前踏一步,可能是九五之尊之的帝王、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迈开脚之前,他必须想清楚自己是谁。
知道自己是谁,才知道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与皇位无关的人是不用去想这个问题的,你若问他,他开口就是“当皇帝当然好啊!”
只有对有资格踮到皇位的人,这个问题才显得尤为重要。
这条路不能回头,也很孤独,周衍闭上眼就能看到那皇位摆在那,周围是无比深遂的黑暗。
没人能给自己解答,姐夫和王珰都不能解答只能自己想。
但没有时间去想了,方以智已经问了。
“敢问阁下是?”
在方以智目带疑惑的目光中,周衍的一个答案带着满腔怒火脱口而出。
“本王是先帝第四子,本王才是大楚社稷的正统!”
方以智默然了良久,渐渐又红了眼。
他想起了自己进士登科,金鸾殿上面见先帝;想起瑞军入京,摁着自己的跪倒,不跪就削平自己的膝盖;想起自入南京以来,放眼所见只有政局糜烂、同室操戈
“若要光复的是这样的社稷,这楚朝早该亡了!”王笑的大喝声依然在耳边不停回响
这辈子想要中兴的到底是怎样的社稷?
方以智不由想问上一句殿下你确定吗?
“学生拜见殿下。”
第一个跪下的是侯方域。
“刚才学生与诸君议论,方兄赋诗一首西南更望层云黑,谁把新亭泪眼看,我等皆明白南延政局已无可救药”
次日,还在被查抄的平兴伯后庭,王珰低头看了看家中妻子给自己绣的荷包,又将其收进怀中。
没事的,没事的,这次忍住了,回了家让碧儿扮一扮也是一样的
心里给自己打了气,他绕过假山,进到一进院落。
“大人呜呜莲儿好怕再也见不到大人能不能不要把我放到外面呜呜莲儿只想跟着大人,哪怕只当个下等侍婢也好”
“你不要这样。”王珰闭上眼,连忙又避了避,“别哭了,我给你带了个礼物,那个你还是放出去吧。”
“大人既然这么说莲儿能不能给你唱支曲?这样哪怕我死了也不后悔”
“哎哟,别”
王珰目光看去,很想问一问她会不会唱思凡,要是这样的小美人儿能唱一句“但愿生下一个小孩儿,却不道是快活煞了我”也不知是怎样光景
忽然,外面周衍的声音响起。
“珰哥儿,在你哪?”
“来了!”
王珰连忙向外走去
张莲儿低着头,深深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还是跟上去。
“在里面和谁说话?”
“没呢,里面没人,我看看这院子清空了没”
“有个好消息,姐夫计划带我到南京称帝,另外,我已收服了那复社四子,侯方域会去商丘把他已致仕的爹请来为我造势”
“嘘,殿下小声点”
“又没人”
走远了之后,王珰忍不住回过头,叹息了一声,心想:“傻姑娘,干完这一票就收手吧。”
“殿下,我们今天去听戏好不好?”
“你不是事情多吗?”
“我和我爹一样,有什么事听完戏就过去了”
“那好吧。”周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心中却十分期盼。
想到王笑提醒自己的那句“方以智有宰辅之才”,周衍隐隐猜到,自己和这傻王珰一起瞎混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太多了,过一日少一日。
“走吧,我先去和笑哥儿复命”
两人又到府衙,正见到一个高高瘦瘦的汉子见完王笑从偏厅出来。
虽然对方戴了个帽子压着脸,还系了个脖巾,但王珰一眼就把对方认出来了。
他快步跑过去,笑哥呵地低声道:“小运哥,你怎么赶过来了?晚上一起听戏?”
“嘘,珰哥儿只当没见过我,走了。”
“哦”
是夜,一队队普通装扮的汉子以百余人为伍,分别向北面的商丘方向行去。
侯方域回望徐州,叹息道:“好歹让我和香君道个别”
“朝宗,以大事为重吧”
花爷低声喝道:“肃静。”
庄小运跟在他们后面,既感到肩上担子极重,又忍不住不停想起国公的吩咐。
“你携我信令,随队伍北上,再到龙潭峡谷调遣我借来的瑞军”
国公借来的瑞军?花枝一定是的,这次要见到花枝了真他娘想一步跨到龙潭峡
第861章 有异样(求月票求订阅)
沧州城外三十里,楚军大营。
谷老八气呼呼地在腿上一拍,道:“这仗马上就要打赢了,咱们把建奴打过滹沱河不好吗?把总你说为何将军要下令撤回来?”
张光耀喝道:“将军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多什么嘴!”
“这不是和你计议一下嘛……”
“入冬了,也该收兵了。总之这一仗我们是打赢了,等来年过了夏收,也许国公就亲自带我们打回京城去……”
“我还想着这次再立个打功,过年前让我娘看看我升个把总。我要升了把总,我娘每个月能领的米面又多不少……”
“说起来,现在撤兵,正好能放我等回去过年……谷老八,把你的臭脚拿开……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将军也是心疼我们哈哈。”
“真的?回家过年,明年再打……”
黄小木听着议论,拿出自己的腰牌摸了摸,心想这次过年,正好让爹和娘也看看自己已经是个屯官了。
几场仗下来,他立了不少大功,尤其是射中吴阎王的马,得了不少封赏。等回了家,添几件大家当,再给爹娘和姐姐添几件衣服,爹馋一口酒喝都馋了许久了……
想到高兴,他低下头咧开嘴乐了一下。
“想什么呢?”张光耀拍了拍的肩。
“把总你想家吗?”
“怎么不想?光第上次来信,说他跑到峄州去了,我也想尽快回去看他一眼。”
黄小木也是讲武堂出来的,知道张家兄弟父亲早亡,张光耀最是心疼张光第……
“你们的把总在哪?”帐外忽然传来一声喝问。
张光耀连忙迎出去。
“将军有令,召所有把总以上将官……”
帐中几个屯官转头看了一眼,谷老八拿胳膊轻轻推了推黄小木,道:“看吧,真要让我们返乡了?”
“看起来是啊,也没见别处打仗。”
“小木,你阿姊叫小花是吗?我上次受了伤,见过她一次……好漂亮啊……”
“谷老八你滚开。”
“不是,我家里有好几亩地……”
“你太丑了,离我远点。”黄小木道,“我今年回去就让我姐寻个好人家嫁了。”
“嘁,我回了家我娘也会给我相看。”谷老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我是手刃多铎的大豪杰,乡里不知多少姑娘盼着嫁我……”
“呵……”
帐中几人说说笑笑,说到归乡脸上笑意愈浓。
过了一会,张光耀板着脸回来,喝道:“所有人听令,把自己的队伍拉好,一个时辰后出发,我们去东明县。”
“去哪?不是说回去过……”
“这是军令。”张光耀道。
“是!”
~~
顺德府。
“怎么卖的?”
书画铺子里,伙计目光瞥去,见那俊俏的小哥要买的是一本春宫,也不做声,比划了个三个手指。
秦玄策丢下两钱银子,笑吟吟地把图谱收进袖子里。
他又上街绕了一圈,买了些胭脂水粉和新奇的玩样,手里拿着个波浪鼓,晃晃悠悠往所走去。
才进门,只见羊倌坐在桌上,正在吃菜。
“你倒是乖觉,知道摆好酒菜送我。”
“吃吧,特意到前面味香楼点的,给你践行。”羊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道:“你小子真是乖觉,自己跑回济南。”
“眼下河北诸城都收复了,那两万建奴俘虏也安顿妥当。我还留这临清做什么,我又不是文官。”秦玄策笑吟吟夹了一筷子,道:“我家娘子怀胎三月我就出来打仗,现如今娃都出来了,我总该回去看看。”
“有娃好啊。”羊倌道,“我也想回去生一个。”
“你家那两个……能生吗?”
“窦氏这个年纪,生个头胎怕是不行了。玛璪以前生过,还是能生的,嘿,她那身子骨,再挤个娃儿轻轻松松。关键是老子这仗打了这么久,也要得空回去生才行。”
“她这年纪……”秦玄策摇了摇头,微带着鄙夷道:“你娶个年轻点的生啊。”
“你不懂。”羊倌微醺,砸巴着嘴,笑嘻嘻道:“老子就喜欢她们到了这年纪,有那股子虎狼之气,尤其是玛璪,老子跟她在一块,觉得自己就是一匹草原上的小马匹,被她驾驭着……”
秦玄策哈哈大笑,拿起拨浪鼓“咚咚咚”摇了几下。
“想家了啊。”羊倌伸手把拨浪鼓摁下来。
“诶,你也快回去了,现在战事都告一段落,等笑哥儿派个人来坐镇河北……不是……你还我啊。”
秦玄策才说到一半,转头一看,羊倌竟是趁着刚才这一下,把自己袖子里的图谱给顺走了。
“看一眼又不会怎么样,你都要回去了,这留给老子……”
下一刻,只听“嘭”的一声,一个亲卫撞进门来。
“将军!济南急信,王大人请你们速到府衙议事!”
~~
南京。
厅堂中,坐在上首的当朝首辅沈保捧着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之后感慨了一句。
“郑元化留下的弊政啊。”
他操着一口标准流畅的金陵雅言。
六朝以来,金陵雅言被视作古中原雅言的正统嫡传,楚朝迁都燕京之后又影响了北方方言进而形成了楚朝官话。
虽然互相都听得懂,但时人更推崇的还是清雅流畅、抑扬顿错的金陵雅言,沈保也是以自己这副腔调为傲。
厅中坐着几个心腹,其中最受沈保器重的是一个名叫曾同祯的中年文士。
“郑元化确实短视。”曾同祯开口说道:“王笑便像一只猛虎,猛虎需有笼,用时放它出去咬人,不用时得关起来。若先帝在,便是王笑的笼。郑元化当时不能及时出兵护送先帝来南京,这才造成如今猛虎脱笼的局面。现在回头看来,足可见郑元化何其不智!”
尤先生附和道:“幸而首辅大人高瞻远睹,请王笑来南京,这便是引猛虎入笼的第一步。”
“眼下时局,北有外虏,西有内寇,南方各镇武将皆不堪用,唯有用王笑,可驱虎吞狼,扫平忧患。台儿一战,二千破五万,足以证明此论断。”
“据徐州传来的消息,王笑已同意入朝。”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最难做的还是如何稳住他,拉拢他。”
“山东也未必是铁板一块,王笑一进南京,与那些效忠周衍的文武官员必生嫌隙。他要想稳住局面,就必须接受我们的示好。何况他能从徐州带来多少兵马?百胜之将脱离了麾下兵马,那就鱼儿离了水,还能如何蹦跶?”
“这人只怕不好拉拢,软硬不吃。”
“无妨,等他到了南京,有得是机会。陛下的心在我们这边、票拟批红之权在我们这边。双方在朝堂交锋,而非在战场,我们未必输他。再说了,他不好拉拢,他麾下的将官呢?我听说山东那边为官连冰敬、炭敬都没有。多送些珠宝美人,时长日久,必能得到一两支强兵的支持。”
尤先生忽然问道:“是否该警告淮安与泗州两镇,别在半路截击,免得触怒了他?”
“何必呢?王笑是那么好杀的吗?童元纬若有这胆子行此下策,便让他去试试,我等正好坐壁上观,看王笑与江北四镇相斗,此制衡之道……”
等议完这些事,尤先生从沈宅退出来,乘上轿子,准备往玄武湖畔的兰园走一遭。
那是沈保送给王笑的园林,一应器皿珍玩皆已布置好,还有一队舞姬皆是精挑细选的,其中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妹花甚是美艳动人。
除了兰园,还有好几个上佳的庭院也这般准备了,那是给山东来的将官的。
郑元化只知一味与王笑相斗,哪比得上首辅大人和风化雨的手段,软索能套猛虎。
尤先生坐在轿子中沉思着这些,又想到马上要到兵部任职之事,自己本有功名在身奈何屡遭排挤,多年为幕,终于一朝登上天子堂……
长街那边有一队披甲官兵行过来,拿了一块令牌拦下了轿子。
“先生,是东平伯麾下将官想要见你。”
童元纬?派人见自己做什么?
尤先生带着疑惑,掀帘看去,见三十余个家丁匪气十足站在那,戾气十足。
“是尤先生当面吗?”
“不错,东平伯何事找我?”
“动手!”
随着惨叫声当街响起,几名侍从尚未反应过来便倒死而亡……
尤先生被人扼住喉咙说不出话来,死死瞪着眼睛,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
童元纬这个疯子为什么要派人杀我?
又没惹他……
“啊!”
一声惨叫到一半戛然而止……
“伯爷做事,要你他娘的多嘴?!”
当街杀人的家丁提着那条舌头,挥刀把人家头颅斩下,放声狞笑……
~~
徐州。
“童元纬未必敢来杀我啊。”王笑把情报分析了一遍之后,忽然低声说道,声音哑得厉害。
裴民道:“我们既然通知了他,想必他还是会的吧?据卑职所知,此人阴狠惨毒,睚眦必报。卑职刚又收到一封情报,就在几天前,他在府中设宴,让家里养的两只猴子给客人棒酒。有个客人看这猴子长得吓人,不敢接酒。童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