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4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嘤兄龃溃顺啤捌肼惩濉薄�
还有邹城孟家,乃是孟子后裔,彪炳于史册者历代不乏其人,比如孟浩然;
还有临沂颜家,乃是颜回后裔,亦是各代皆有彪炳于史册者,比如颜真卿;
还有嘉祥曾家,乃是曾参后裔,曾家在楚朝‘翰林院五经博士’之职是世袭的,说不上多高的职位,但依然尊贵;
还有诸城刘家,‘一门三公,父子同宰’,曾在楚光宗年间刘家父子同入内阁,还有一侄为户部尚书;
还有安丘曹氏,安丘曹氏以农耕为业,楚朝以来科举仕宦愈盛,百年间一门出了八个进士……
王笑三个月前便想提出要分田,这些世族之中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反对,但绝大部分还是反对的。
世上自然有高尚之人愿意分田……但这件事,确实是王笑不讲道理。
——凭什么呀,把我的产业分给别人?
如果是别人无缘无故跑来问‘能不能把你的田分给别人呀?’,他们当然理都不理。但王笑手上有大军,事情就麻烦了。
各家无奈,也只好看孔家的意思,如果用江湖上的说话便是:你孔家是老大、大家伙听你的。
因此各家都派了管事或家中子弟在曲阜商议,等到刘中砥的死讯传来,事情便有些闹大得意思,山东各地又派出更有分量的主事之人到曲阜。
然后,各家得知王笑把孔胤植杀了……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时之间,山东大地上,各条官道马蹄狂奔不止,无数消息来回传递,像是不断涌起巨浪,准备向王笑重重拍下来。
~~
济宁府。
孙家是最快得到消息的,听着管事叙述孔胤植被杀的详情,孙家家主孙浦泽脸色阴沉下来,道:“这是一只狼崽子,要钱不要命的土匪。去把家中所有的供奉都叫来。”
“老爷,这……这是要……人家可是国公啊。”
“国公又怎么了?衍圣公还是世袭国公!”孙浦泽越说越怕,越怕越怒,拍案道:“先下手为强不懂吗?!不动手等他杀到我们孙家来不成?!别的什么都不用说,遇到这种疯子,先杀了,一了百了……”
~~
邹城县。
孟家家主孟宏益听闻消息,想了许久,缓缓道:“孔、孟、颜、曾四家向来一体,此事,我们决不能袖手旁观。”
再想到自己族中那些田地,他倏然站起身来,脸上已有坚毅之色。
“发我的名帖,通知孟家所有世交,老夫要去替胤植兄讨个公道……”
~~
高密县。
傅票初一袭白色麻衣,正跪在亡父灵前守孝。
“公子,孙主事快马传信,莱国公……杀了衍圣公……”
“不会吧?”傅票初道:“父亲殉国之后,莱国公还派人来吊唁过,不该是这样的人吧?”
“公子请看。”
过了一会,傅票初从信间抬起头,嘴角已挂了讥笑。
“呵,看来他是铁了心要从我们这些士大夫身上割肉了。”他看着灵位,喃喃道:“爹,你为了这楚朝守节殉难。可人家连三亩薄田都不愿给我们留呢……”
这般说着,傅票初眼中有泪落下来。
“公子……”
“拿我的名帖,邀我所有的同窗好友来,我们去典阜为圣公吊唁……”
~~
安丘县。
“呵,为了分田做到这个份上?你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身首异处……”
第748章 先查抄
孔庙,奎文阁。
奎文阁乃孔庙藏书楼。奎星为二十八星宿之一,主文章,古人把孔子比作天上奎星,故以‘奎文阁’为名之。
阁前廊下有两座石碑,东为“奎文阁赋”,乃李东阳撰文,名书法家乔宗书写;西为“奎文阁重置书籍记”,记载着楚帝让礼部重修赐书庋藏的情况。
王笑与唐芊芊拉着手在一排排书架间绕过去,很有一种逛图书馆的感觉。
唐芊芊对这些古籍颇感兴趣,拿了一本《东观汉记校注》在手上,平添了一股书卷气。
外面,花枝今日跟来护卫他们,在廊下站了好一会之后,终于发了火,冲里面喊道:“逛逛就是了,一直呆这地方干嘛?”
她有心进去看看两人在做什么,但看到这么多书就觉得头大,还是站在外面,又喊道:“那么多财产田地没清点,那么多财宝不看,跑来看这些干嘛……”
“蠢丫头。”唐芊芊骂了她一句,道:“外面等着。”
“还等什么,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花枝喊道:“我告诉你们,在这里面那个就很过分了啊……”
一声轻响,门被打开。唐芊芊一脸愠怒地盯着花枝。把她吓退了好几步。
“我……我就随口说说吧。”
“拿着。”唐芊芊递过一个很长的木盒子。
“这是什么?”
“清明上河图。”
花枝不懂什么是清明上河图,无所谓地将木盒子接过抱在怀里。
王笑见了,摇了摇头,牵着唐芊芊向外走去。
“你怎么知道《清明上河图》在这里?”
“我不知道呀,只是试着找找看。”唐芊芊道:“据说当年一代权相严惟中想要这幅画,派蓟门总督王忏杀了收藏此画的员外郎,又以‘治军失机’的罪名将王忏杀掉灭口。后来,严惟中获罪抄家,《清明上河图》从他儿子严东楼家中搜出,被收入皇宫……笑郎可有在皇宫中见过此画?”
“哪有见过,皇宫又不是我家。”王笑随口应道。
“皇宫如今却是我家呢。”唐芊芊笑了笑,道:“义军中也有些能分辨古画之人,名叫高兴生,义父拿到宫内那卷《清明上河图》之后,让他做过鉴别,乃是赝品。”
“嗯哼?”
“说来也是意料之中?严东楼当时人称鬼才?知道自己要被抄家,顺手留些布置也不难。笑朗可知道上一代衍圣公孔尚贤之妻?乃是严惟中之孙女、严东楼之长女。”
“孔尚贤不是好人?严惟中当权之时如此巴结他。结果严家一朝获罪,他就让老人家坐冷板凳。”王笑轻轻笑了笑?想起孔家那条‘阁老凳’,于是摇了摇头。
他又问道:“所以你觉得《清明上河图》会在这里?”
“嘁?猜到的。”唐芊芊摆了摆手里的书?道:“我找到的,归我。”
“归你就归你。”王笑拿手指在她额头一点,笑道:“这都能被你找到,多智几近妖。”
唐芊芊显得颇为开心?道:“你说归说?其实也没觉得我厉害吧?别的男子妒我怕我,唯你以平常心待我……”
花枝在他们身后听着,撇了撇嘴,心想,真腻歪。
——不过这木盒子里的什么上河图很值钱吗?
~~
“当然很值钱啊!”王珰整个人都跳起来。
他跟着吴培到曲阜已经三天了?负责清点登记孔家的珍稀古玩、名人字画。
此时花枝抱着木盒子跑来问了他一句:“喂,小子?我问你,清明上河图值钱吗?”
好在这两天他在孔家清点了无数好东西?眼界已完全不同。
一句话出口后,他伸出手?对花枝道:“快?给我造册归档吧。”
“拿什么拿?这是我家殿下的。”
“不会吧?”
“王笑都答应过了。”
王珰眨了眨眼,忽然摇了摇头,道:“上河图虽不错,但孔家值钱的东西可太多了。比起来也就一般吧。花枝姐你看这块大方镜,这金框上的雕工,栩栩如生。这镜子照人,纤毫毕现,比一幅画可值钱多了。”
“闭嘴,我就问你,这画值多少银子?”
“也就和这镜子差不多……诶,花枝姐你别走啊,要不你把画给我看一眼。”
王珰见花枝走得飞快,忙追上去,才转过回廊,嘭的一声便撞在一个人身上,一跤摔在地上。
他抬头一看,却是王珍。
“啊,大哥。”王珰大喜,爬起身来,拉着王珍便道:“大哥你快来看,这孔家太他娘……不是,太多藏品了,我真觉得像做梦一样。苏东坡的《黄州寒食诗帖》居然在这里,这可是寒食帖啊!还有黄庭坚的《松风阁诗帖》,你快来看一眼,还都是真迹……那那……那上河图被拿走了……”
他嘴里咋咋呼呼说着,忽觉得气氛不对,抬眼一看,只见王珍面色阴沉,很是吓人。
王珰还是极少见到大堂哥如此发怒,吓得“呃”了一声,陡然不敢作声。
“王笑人呢?”王珍问道。
“他他他……我不知道啊。”王珰吓得不轻,喃喃道:“大哥啊,这系……我可不知情啊,我到曲阜来的时候,那个衍圣公已经被笑哥儿做掉了,我系先一点都不知道。”
“带我去找王笑……”
~~
王笑与唐芊芊回到管勾厅。唐芊芊又拿起那封德州发来的信报看起来。
王笑拍了拍她的手,又道:“你不必急,如果形势真的紧急,瑞朝也该派人来请我出兵共同抗虏,眼下竟没有消息,说明还不算严重。毕竟唐节虽败,京城还有你义父坐镇。我已经让皮岛的秦山河领兵侵扰建奴后方。”
“我明白。只是曲阜之事你也该尽快了解。”
“算时间,傅先生和玄策他们也该来了。”王笑道,“清点的事给二哥和王珰,分田交给吴培和傅先生,大的阻碍一解决,我们便可以回济南了。”
唐芊芊与他之间极有默契,闻言微微笑道:“快刀斩乱麻?”
“眼下这情况,我们也没功夫一家一家和他们耗……”
话到这里,门外有侍卫通传了一声:“国公……”
接着厅门被人用力推开。
王笑转头看去,王珍、王珠沉着脸走进来,外面站着傅青主、钱承运、秦玄策一大帮人,还看到左家的下人,想必是左经纶也来了。
“唔,说曹操、曹操到。”王笑稍有些苦笑。
一身官服的唐芊芊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道:“国公,下官告退。”
她促狭地笑了笑,有些兴灾乐祸的样子,拿起一箱帐册走出厅堂,还不忘关上门。
王笑有些无奈。
看样子,自己的大哥是来兴师问罪的。
“大哥啊,孔圣人是孔圣人,孔胤植是孔胤植。我又不是杀了孔圣人,你干嘛沉着脸……”
王珍摇了摇头,道:“爹病了,被你气病的。”
“嗯?”王笑颇为疑惑,笑道:“爹总不会是和孔胤植还有交情不成?”
王珍脸色不豫,却还是按着性子,道:“我们王家虽富,但世代皆是商贾,算不上什么世族,你可知为何?就因为没能出一个进士。”
王笑心想,如此说来,这是大哥你的错,怎么能说爹是被我气病的呢?
王珍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又道:“这两年,你尚公主、封侯、封公,渐渐手握重权。但你可还记是,爹为了让王家跻身士族之列,花了整整五十年。是,他呕心沥血五十年,也抵不上你两年之功。他所盼的也就是世人瞧得起王家。但你现在做了什么?你跑来杀圣人门户!如今因为你,王家已经被天下士族钉为粗鄙卑贱的门户,他一生心血毁于一旦!还有,消息已经被有心人大肆宣扬出来了,所有山东士族都在骂你,天下文人都在骂你。他们不敢当着你的面骂你,于是围着王家,围着爹破口大骂。你觉得那些读书人尖酸刻薄之语爹受得住吗?”
“不当什么‘士族’又如何?”王笑道:“有朝一日,天下士族必将消亡。”
“我不管士族消不消亡,你这一次做错了!”
王珍说着,捏了捏自己的额头,叹道:“笑儿,你莫以为大哥不让你动孔家是因为迂腐。你根本不了解孔家有多少人脉。开国两百余年,与孔家联姻的中枢重臣不计其数。我告诉你,就连你麾下,董济和的座师前代翰林院大学士李元卿就是孔府女婿、左经纶父辈也曾与孔家联姻……更别说山东一地别的世家大族。你提出分田,又杀孔胤植。此举,无异于向天下世家、文人宣战。你休以为现在风平浪静,我告诉你,文人杀人、用慢刀子磨。”
“大哥……”
“如此要紧之事,你竟是不与我商量一声就动手!”王珍越说越气,打断道:“你以为我是迂腐文人,却考虑清楚这其中利害没有?!”
“我就是知道利害、知道大哥会拦我,这才不与你商量。”王笑道:“不然呢?何以打破这僵局?田地、粮食、钱财全都在大家族手上,家国积贫积弱、百姓积贫积弱!这些大家族不缴粮不纳税,如附骨之疽吸干了天下的血肉。国与民越弱,他们越强。然后呢?因为他们强大,我们就不去动它?或者等到流寇、异族来了,任由他们掉头投降。楚朝不是没有能人,这些问题不是没人能看清。就是因为没有雷霆手段,治不了这结症所在!”
“为什么要治?”
站在一边的王珠淡淡开口道:“杀一半、拉拢一半便是。这些年天灾已经死了不少人,天下已有很多无主之田。等到过几年战乱平定,人少地多,这些问题自然会解决。”
他斜瞥了王笑一眼,讥道:“拉拢孔家、拉拢山东大族才是更聪明的做法。你不与我们商量,一意孤行,选择的是最蠢的做法知道吗?”
王笑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二哥说的是更省力的做法。更省力,但不够有效率。”
他语气郑重起来,又道:“这样的做法,两位兄长会、唐中元也会、郑元化也会,甚至多尔衮也会。我们拉拢这些大族支持我们。很快就能稳定山东局势……但,生产力太低了啊。种田的全是佃户,为别人种田,一年到头产的粮食还不足以温饱,谁愿意努力耕作?军户丢了土地,谁愿意保家为国?改成募兵,朝廷收不到税,哪来的钱银?是,我们可以一点点和他们磨,一点点挤,所谓的励精图治?但我们地盘最小,实力最弱。以这样的生产力,已经赶不上他们了,迟早只能是灭亡。
要想提高生产力,有很多办法。比如科技、比如更高产的作物。但这是远水,没有十年之功看不到效果。最快最实现的办法,还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就像治病,要治本,而不是治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