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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4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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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康大喜,手中拿着银子四下发散,嘴里笑道:“都有赏都有赏。”

    他本来就有四个嫡子,如今再添了个庶子,说来也不是什么太值得高兴之事。

    但四个嫡子都不太孝顺,他便打算将这个最小的儿子养成一个孝顺的,因此极是得意。

    王笑正站在院里打了个哈欠,手里被塞了一枚银子,只好道:“谢谢爹了。”

    那边王宝也领了一枚银子,嘴里低声道:“爹,如今还在国丧,你别这么笑。”

    “逆子,要你多嘴。”

    王宝只好低下头。

    要说国丧,如今最高兴的就是他。

    ——与那个钱怡的婚事终于可以往后拖一拖了。没想到啊,一个官宦家的女儿也能那么丑那么凶……

    王宝如今虽从狱里出来,但日子过得与从牢也没什么区别,无非还是跟着葛翁山读书。让人郁闷得很。

    今日难得见到王笑,他便打算跟自己这个三哥好好求求情,一是求他让自己别娶钱怡,换个别官宦千金;二是求他让自己别再读书。

    “三哥,我有事和你说。”

    话才出口,王笑道:“你别跟我说,去和大哥说。”

    “凭什么啊,王珰每天都在外面玩……”

    “关你屁事。”

    王笑懒得听他纠缠,转身出了王家。却是蹲在门口拿树枝划着石阶,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从远处看去,只见一群侍卫将一个人围在中间,那人却是蹲在地上玩蚂蚁。

    过了一会,王笑目光透过侍卫的缝隙瞥过去,远处几个人影已闪过街角……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叹道:“接下来去哪呢?”

    “唔,去看看趵突泉吧。”

    自问自答地说了一句,王笑领着侍卫便向趵突泉走去。

    王家如今在济南的宅邸离趵突泉很近,然而没走几步,只见秦玄策从长街那边策马跑过来,拉着王笑到一旁,低声道:“你在干什么?一堆事情没处理,几位大人忙得焦头烂额,你却在到处闲晃?”

    “闲晃什么?我姨娘生儿子我回来看看。”

    “是吗?男孩女孩?”

    “没注意听。”

    “你到底在干嘛?”

    王笑瞥了他一眼,道:“不是和你说了,我打算走了。让你赶紧收拾收拾,你收拾了吗?”

    “收拾什么收拾,怎么可能走。我秦家老少妇孺才在莱州安定下来。真能再去海上漂泊不成?是不是陛下死了,你脑子坏了?”

    王笑道:“我姨娘刚生完孩子,等她能动了,我王家就离开济南,先到莱州,再出海。你要跟我走的话早点收拾。”

    “你别逗我了。”秦玄策道:“你要说刚生孩子,我六嫂、我三姐都刚在莱州生完孩子,走也不了,还有我二十一弟的媳妇也快生了。”

    “你秦家人真多。”

    “我刚在济南弄了个宅子,南面临着趵突泉,北面临着漱玉泉,与李清照故居毗邻。明心喜欢得不了,我们以后生的儿子必是才子,女儿必是才女。这才刚住进去没两天,你说要走,去什么鸟不拉屎马拉屎呀的地方,我绝不答应。”

    “那叫马来西亚。”

    “你别闹了!”秦玄策微有些恼怒起来,又道:“连我都不想走,别人谁还跟你走?别闹了,我和吴培他们没能顾好济南,我们跟你跪下请罪还不行吗?”

    话到这里,他声音渐渐大起来,长街远处有人向这边瞥了一眼。

    王笑道:“我没和你闹,我和殿下说了要走,他没来留我,我还能腼着脸硬留下来?”

    秦玄策压低声音道:“我给你传了消息收到了吗?何良远想把前天晚上殿下带去的那些侍卫灭口,被我拦下来了,如今那一百多人都在我营里,你说怎么处置。”

    “何良远故意的,他本就没想将这些人灭口,盼着把消息传出来让我下不来台。”

    “他还敢惹你,我们宰了他。”

    “宰了他干嘛,如今陛下没了,他这样的先帝重臣就很重要了,你别想动他一根汗毛。”王笑轻轻笑了下,道:“他这人也蛮有意思,不会因为何伯雍的死找我报仇,也不会因为我救过他对我感恩,做什么都是为了权柄。”

    “真不能宰?”

    王笑低声道:“他对我有大用。”

    秦玄策也是将声音低压,问道:“你不走了?”

    “不,我把他也掳走。”

    “你还在和我闹!”秦玄策气到想哭。

    但他想到也只有说些正事王笑才会和自己好好说话,于是问道:“那一百多人怎么处置?”

    “由他们去,消息走透了也无妨。”

    两人说着这些上了马车,秦玄策四下一看,低声道:“怎么就无妨了?这可是放跑了弑君的大罪人。”

    “谁说父皇就是孟九杀的?”王笑讶道。

    “我都审了那些侍卫了。”

    “那又怎样?谁在乎你怎么看?殿下马上就要召告天下了,父皇是被郑元化派人刺杀的。行宫内的起注官都看到了,那么多刺客一下子杀进来。”

    王笑随口又道:“周昱马上也要昭告天下,父皇是我和殿下逼死的。南京那边的史官大概会这么记……齐王无礼,帝怒叱曰,死狗,那堪付托后事。遽令南京,召皇太孙,王笑秘而不宣,乃屏左右,拉帝入内,血溅屏风,冤痛之声闻于外,崩。”

    秦玄策一愣,道:“但那些侍卫都听到了。”

    “他们说他们的,又没证据,天下各种说法多了。主要还是看谁说,周昱不这么说,殿下不这么说,唐中元更不会这么说,谁理小人物怎么说?何良远真正想放出来的消息就是我和殿下争吵一事。一边把消息放出来,一边劝阻殿下给我台阶下。”

    “不错。”秦玄策道:“那些侍卫我及时控制住了,孟九一事并未传出来。但你和殿下争吵之事已风声四起,必是何良远这死狗散布的。你既然知道,还中他的计?”

    “不然呢?消息都传出来了,我腼着脸贴上去,威信何在?”

    “你是在敲打殿下?”

    “不是。”

    “那你到底要干嘛?”

    “我真要走,你去把你的宅子卖了吧。”

    “我不信。”秦玄策道:“你必有其它计划。但如今真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我已派探马南下打探……江北四镇怕是真要动兵了。”

    王笑一脸笑吟吟,忽然伸手一推秦玄策。

    秦玄策措不及防,掉下马车,连跃了两步、支住身子。

    “王笑,你有病吧?!”

 第724章 很古怪

    王珰看着街角那间还没开门的泰记干饭铺咽了咽口水。

    ——好想吃肉啊……陛下你怎么就崩了呢,一百天都不能吃肉,一百天,才过了三天。

    “小少爷,那家把子肉是做得最好的,平日里啊,隔着老远都能闻着香。”一个中年妇人凑到王珰身边絮絮叨叨说道。

    她是王珰刚买回来的仆妇,手里还抱着些扫帚之类的用具。

    “张嫂,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少爷’,要叫我‘老爷’,我自个儿开府别居了,是一家之长,明白吗?”王珰随口敲打了她一句。

    “是是,咱老爷是个能耐人,小小年纪就当了官自立门户,太有本事了……”

    这么一说,王珰也开心起来。

    周衍在济南城西赏了他个宅子,虽很小,但环境不错。王珰把婆娘儿子接出来,一家三口过得就自在得多。至于王秫为什么能同意,无非是王家在济南的院子也不大,住太多人也挤得慌。

    这两天朝臣都在忙国丧,王珰不急着去鸿胪寺上任,也没人管他。他每日里买买东西,逗逗老婆儿子,只觉逍遥自在。

    乱七八糟的事也不是没有,比如他大哥王现在南京做生意也许会有麻烦;比如王笑和周衍闹掰了,他夹在中间不好做……

    王秫为这些事急得焦头烂额,好几次找到王珰敲打。

    “小崽子你整天一点也不急,你还是不是我王家西府最有出息的孩子了?!”

    “咦,孩儿什么时候成了有出息的?”王珰很是惊讶,“现哥、笑哥儿哪个不比我有本事,我跟在后头操什么心?孩儿能把自个儿的日子过好,少让父兄劳心、就很不容易了呢。”

    类似这样的对话时有发生,王珰打定主意就是不去瞎掺和。

    此时他买了几个仆妇,走在回家的的路上,忽听长街上一声大吼。

    “王笑,你有病吧!”

    王珰跑过去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咦,笑哥儿和玄策也吵起来了?他怎么一天到晚找人吵……啊,少管闲事为妙。

    才想逃开,他肩上被人一拍,还未转身已被人摁住。

    “啊……你们……”

    “这小子鬼鬼崇崇……咦,原来是五公子,请和卑职来吧。”

    王珰被带到马车上,只见王笑好整以暇坐在那,才见面便叱责道:“不去鸿胪寺上任,在街上瞎晃什么?”

    “我刚搬了家,出来买点东西。”

    王珰才小心翼翼应了一句,耳畔忽又听王笑说了一句奇奇怪怪的话。

    “卧醒额普弄德泼图古西?”

    王珰心中一惊,冷汗便流下来。

    “这这这……那个佛郎机人我我没见到啊……”

    “你不去鸿胪寺当然没见到!”

    “我错了。”

    王笑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叹道:“你不学,回头们到了海外,你怎么生活?要一个不小心被那边吃人的土著捉到,你求饶也求不了。”

    “啊?”王珰一愣。

    “去把你那宅子卖了吧,要走也没几天了,赶紧收拾。”

    “啊这……”

    “王笑!你到底要干什么?”秦玄策冲上来马车,掀着车帘怒气冲冲地骂道。

    “闲着也没事,去你家坐坐吧。”王笑转头看向秦玄策,那副板着脸教训人的表情瞬间又变为笑吟吟。

    ~~

    登楼望去,能望见远处青松挺拔舒秀,隐隐有水石相激之声传来,声如漱玉。

    左明静道:“买下这样的宅子,你夫婿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济南再好,终也是丢了京城。”左明心轻叹一声,“这两日我时常在想,我居在这庭院之中,岂不是另一种‘直把杭州作汴州’?”

    “这样的话你千万莫与你夫婿说,征战本就凶险,你再与他说了,无非也是让他为难。”

    “知道的,未曾与他说过。”左明心道:“相聚不过数日,又赶上陛下崩了,他宿于灵前,也难得见上几次。”

    “总归是会好的。对了,那边便是易安故宅?”

    “哪称得上易安故宅?”左明心摇头道:“只能称得上是易安居士之父李格非的故宅,易安居士少时便迁至汴京,不过是因《漱玉集》以这漱玉泉命名,后人供景抒情罢了。玄策也没去打听清楚,说来,他买这宅子还是让人骗了银钱。”

    她如此说,无非是不想太显得自己过得好,惹得左明静自怜。

    左明静只是笑了笑,看着远处的屋檐道:“称得上的。李格非乃苏东坡先生门生,李易安也曾在那掬水梳妆。你住在这里沾染才气,以后生的孩子必是一代才子。”

    “那天秦家几位叔伯也是这么说的,说秦家总算能出个文人……”

    两人谈了一会,左明静道:“今日过来也算是认了门,我这便回去了。”

    还未走,又有婢子匆匆跑来禀告秦玄策回了府,又有虢国公来访云云。

    左明心应了,向左明静问道:“都是故交,姐姐可到前头一见?”

    “我一介孀居妇人,哪去方便见了?这就告辞吧。”

    左明心挽留不住。左明静从后门乘车出了秦宅,绕到路边时不由掀帘看了一眼。

    大门前停着一辆马车,想必是来客已经进去了。

    远处几个身影正从树干后探头出来,倏得一下便又收回去。

    左明静微微一愣,对自己的丫环低声道:“你进去告诉……”

    话到这里,她有些犹豫,想了想改口道:“我有东西落了,须再去拿一趟。”

    ~~

    大堂上。

    “怎么不把隔壁的易安故居买下来?”

    “买得起吗我?”秦玄策道:“不在我家逛逛?”

    “没什么好逛的。”王笑在客座坐下来,招了个亲卫低声吩咐了两句。

    那亲卫转身便向秦府外走去。

    “你不看我这宅子,跑来做什么?”

    “歇个脚,一会办点小事。”

    “一天神神叨叨的,不知道你要干嘛。”秦玄策嘟囔一声,“我去换身衣服。”

    王笑道:“你就是这么待客的?喂,记得身上的成服不能换啊,要穿一百天……”

    “不用你教。”

    秦玄策没好气地丢下王笑,自己跑到后院去见左明心,算是假公济心回家一趟。

    大堂上,王珰忍不住向王笑问道:“笑哥儿,真要出海吗?”

    “是啊,你回头也收拾一下。”

    “可是,你和太子殿下……”

    王笑看着屏风处,目光一滞,忽然站起身向屏风后走去。

    王珰愣了一下,也不去看,下定决心少管闲事。

    偏偏屏风后有细细碎碎的低语声传过来。

    “左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见明心,但适才出门之时,发现有人在暗中盯着国公,怕是要对国公不利,因此特回来提醒一句,还请小心……”

    隔着屏风,王珰听了一愣,心中担心起来——万一又有人把自己错认为笑哥儿,那可怎么办?烦死了,今天就不该跟着他一起出门!

    屏风后又是几声低语。

    “看来国公早知道了,是我冒昧了。”

    “左姑娘留步。”

    “国公?”

    “厚谊不知何以为报,过两日送左姑娘一个礼物吧……”

    接着脚步声响起,王笑又转了回来。

    王珰目光瞥去,见这笑哥儿玉树临风的样子,也不知他到底在干嘛。

    “看什么看,闭上你的嘴巴。”

    王珰不是多事的人,老老实实应下来,只拿眼看着王笑,心想:“完蛋了完蛋了,我和他一样俊俏,还都装着素白麻衣,好危险啊……”

    不多时,先前被派出去的那个亲卫回来,禀道:“国公,人带到了,就在那边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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