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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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王家将家族的希望放在王珍的科举仕途上,而后又让自己这个痴呆儿去选配附马。
到此时,王笑才知王珠的用心。
“来,砍我!”
王笑死死盯着卫奇,眼中尽是狂悖。
一句话入耳,卫奇硬生生止中手中的刀势,眼中神色变幻。
附马都尉这种东西,天下间没有几人瞧得起。
但瞧不起是一回事,能不能得罪又是一回事了。
卫奇懒得去分辨王笑说的是不是真的,对方这品貌家境,又还有什么好分辨。
只能在心里狠狠骂一句王八蛋子兔相公,没骨气的贱骨头。
他脸上阴晴不定了一会,又是冷冷剜了王笑一眼,方才从他身边走过去。
“将人带回去!”
王笑还想再拦,却见王珍冲自己摇了摇头。
王珍额头上的血流了一脸,双手被人扣着,显得颇有些狼狈,他脸上却依旧是一种万幸的表情。
“没事,大哥和他们去一趟,你照顾好家里。”
他也只来得及与王笑这样交待了一句,便被押着匆匆离开了王家
王珠得到消息后并没有急着赶回王家。
骏马跑得飞快,长嘶一声,停在了太平司南镇抚司的衙门前。
王珠翻马下马,裴民便快步迎上前来。
“王公子,不是我们南镇抚司捉的令兄”
“我知道,我想求见镇抚大人。”王珠道。
听他语气平静,裴民便放心下来。
“镇抚大人亦在等你。”裴民说着,目光落在王珠身后那个名叫锅头的汉子身上。
王珠会意,转头交待了一句:“锅头,你在这里等我。”
太平司分为南、北两个镇抚司,因开国起便是北镇抚司负责监察京师的不轨事、设有暗谍,所以北镇抚司才是太平司的权力中心。
但对于南镇抚司指挥使邱鹏程而言,自己才刚收了王珠一坛金子,转头人家大哥就被拿了,这便是砸招牌的事。
这事若没兜住,往后还怎么开张?谁还给自己送钱?
因此一见王珠进来,这位往日颇有凶相的邱鹏程便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
“令兄的事我打听过了。”邱鹏程道:“人是北镇抚司拿的,我”
后面的话邱鹏程便有些为难起来人家不给我面子,我在人家面前算个屁。
好在王珠颇为懂事,只是问道:“家兄如今被关在北镇抚司大牢?”
北镇抚司大牢即是诏狱,进了里面,不死也要脱层皮。
邱鹏程道:“那到没有,此次太平司只负责拿人,现在人押在刑部大牢。”
王珠长长的舒了口气。
不在诏狱,那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便郑重抱拳,躬身向邱鹏程道:“谢过镇抚大人。”
邱鹏程也明白:王珠知道自己其实是使不上力了。
但这一声谢,便表示王珠是极懂事之人。
“此案我打听过了。”邱鹏程便道:“死者张恒是今科进士,刚任刑部主事没多久,与令兄有过冲突。他昨夜惨死家中,被砍了三刀。死时手里握了一张纸”
“一张纸?”
邱鹏程道:“是从东坡词集上撕下的一页,正是那首山下兰芽短当浸溪,而且张恒身下还写着一大一小两个王字,依字迹推断,确实是张恒用血写的,似乎要写王珍二字”
王珠冷笑一声,道:“我大哥心思细腻,若要杀他,不会留下破绽。”
邱鹏程道:“但这桩案子证据确凿,死的又是朝庭官员,实是不好办。”
王珠问道:“为何刑部的案子,却是由太平司拿人?”
邱鹏程一愣,他却没想过这个问题。
王珠微微眯了眯眼,沉吟道:“因为他们知道我和裴民的关系让北镇抚司出面,这样南镇抚司便不能动而知道我这层关系之人,呵,看来还是与罗德元背后之人有关”
他思量片刻,向邱鹏程拱手道:“今日谢过镇抚大人指点。”
他说罢竟是转过身就走。
邱鹏程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后悔起来。
那一坛金子就放在自己桌子后面,偏偏刚才自己鬼使神差的,竟没来得及还给王珠。
唉,钱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容易下定决心不要。
接下来这些事,也不知自己会不会因为这一坛金子受到牵连
积雪巷。
王笑站在唐芊芊的院子门口发着呆。
她竟是又不在家。
他昨天已然怀疑过她一次,后来知道自己冤枉了她,心里是极为自责与懊悔的。
可现在,他没办法让自己不再次怀疑她。
王笑看着紧闭的大门,事情的经过便在他脑中一点一点还原起来:
她让人假扮罗德元,要接近的目标便只有张恒。她设下这个仙人跳的局让张恒上勾,不是为了银钱,其实只是为了杀他而已。但结果,假的罗德元在杀张恒的过程中反被打死。
昨天她之所以不走,是因为事情还没了结,于是她先是利用自己的计划骗了贺琬三万两银子,晚上便杀了张恒,然后逃之夭夭了。
“不会的”
这般想着,王笑喃喃了一句。
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猜想了。
王笑抚着额头,心中失落再次涌上来。
他也看得出来,唐芊芊一直是在把玩着自己的情绪,她时而亲亵,时而嗔娇,时而妩媚,时而疏离,让自己在她的笑语嫣然中,一步一步弥足深陷下去。
两世为人,自己终究还是被她玩弄了。
自己一人被骗了也就罢了,却还害得别人受到牵连。
若非自己色令智昏,也不至于让大哥与张恒生出隙怨,还被怀疑成凶手。
怪不得二哥前几日要骂我
王笑闭上眼,默想了片刻,将这些自怨自艾的想法从脑中抛出去。
事到如今,救出大哥才是正经。
再睁开眼,他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不要急,冷静想一想”
若论人脉,如今认识的能帮忙的却只有秦小竺姐弟了。
于是王笑转过身,向巷子西边跑去。
等到了积雪巷西三十六号的院子,却见院门上也是挂着一把大锁。
王笑愣了愣才想起来,这个时间那姐弟俩肯定是在赌博啊
第70章 秦玄策
秦玄策今天却没有在赌。
他今早起来后,极惊讶地发现秦小竺居然穿了一身女装,还坐在那抹了胭脂。
秦玄策自然是吓了一跳,问道:“你是疯了?还是你打算把王老虎睡了?”
“蠢货!”秦小竺骂了一句,道:“今天是初八啊,我要进宫见皇后娘娘。”
“那我去哪?”
“我管你去哪!”
秦玄策转念一想,这是好事啊。
今天揣了一百两银子在身上,姐姐又不在,自己正好潇潇洒洒。
他假模假样地在院里耍了一套枪法,等秦小竺一走,他便换了身衣服兴匆匆地就出了门。
才走到文贤街准备买两个肉馍吃,秦玄策便皱了眉。
“银子呢?”
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孪生姐弟间的心灵感应,秦玄策用腚都能想到,秦小竺此刻正掂着荷包说“想花老子抢来的钱?没门”之类的话。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最后决定去巡捕营找耿当。
当王笑跑到积雪巷来找他时,秦玄策正策着马,行在京城外的官道上,算是陪耿当回村里。
马是从巡捕营牵的劣马,但就这样的劣马,在秦玄策的腚下却显得颇为精神稳健。
“你竟带了一盒胭脂?”秦玄策看了一眼耿当的包袱,忽然说道。
耿当颇有些吃惊,讶道:“你咋知道俺包袱里有胭脂?这是俺娘托俺带的。”
秦玄策道:“我闻到的,你为何要买石榴味的?”
“俺也不知道是啥味的,是那店老板给挑的,你鼻子咋这么灵?”
秦玄策道:“闻马粪闻出来的,我在辽东,见了马粪就得闻,推测那马是多久以前拉的粪。”
耿当道:“真的吗?”
“这可是保命的技能。”秦玄策淡淡道。
说着,他指了路边的一堆马粪,道:“你看,那便是新拉的马粪,能拉出这样大的一坨,定是骏马无疑,吃得还是上等的干草,看湿度,便在我们前面不远。”
耿当倒吸一口凉气,赞叹不已。
秦玄策翻身下马,过去端详了一会,还拿手比划着地上的马蹄印与车轮痕迹。
“三匹都是骏马,还有两辆马车,带了仆人护卫若干,一刻钟前从这里过去。”
耿当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再看秦玄策,已是惊为天人。
却听秦玄策道:“我们追上去。”
“追上去做啥?俺们又不认识这些人。”
“他们队伍里有女子。”
耿当大惊,道:“你这都能闻出来?”
“这不是闻出来的,草丛里有方手帕,应该是风吹出来的”秦玄策说着,将那一方帕子收入怀中,翻身上马。
耿当挠挠头,道:“就算有女子,又与俺们有啥关”
“驾!”
马长唏一声,如箭离弦。
耿当一愣,暗道巡捕营的马竟有一天能跑这么快。
他看着秦玄策矫健的身姿越来越远,心中极有些崇拜。
玄策果然是自己遇到的最全才之人,竟连骑术也这么高超
钱成正在路边用马鞭打人。
他的父亲是刑部左侍郎,母亲则是出身京城文家。
而他母亲的姑姑则是嫁给了内阁大学士左经纶。
钱家与左家算是连襟之交。
钱成打算求娶左阁老的小孙女左明心。
左明心身子骨一向不太好,听说京郊有一位老御医,便出来求医。
钱成家的祖坟也正好在京西,便以祭祖为名,顺便一路护送左明心出京。
同行的有左明心的堂姐左明静、闺中好友宋兰儿、堂兄左明德。
再就是钱成,以及他的好友文弘达。
这一日秋高气爽,三男三女带着一众仆从侍卫行在官道上,一边指点路边风景,青春作伴、逸兴遄飞,心情都颇有些好。
钱成今天披了一件红色的披风,他骑于马上,披风飘扬,只觉得自己实在是风采俊逸,潇洒不凡。
正得意间,突然从路边的田地里冲出一条牛,冲着钱成就顶了上去。
这一下人仰马翻,钱成摔下马擦破了皮不说,还弄得极为狼狈,一条披风也被顶得七零八落。
接着便有一个老汉带了个孩童出来,只说那牛是借来的,不小心冲撞了贵人。
钱成吃了这样的大亏,心中气急,扬起马鞭便去抽那孩童。
那老汉也不敢反抗,只好抱着那孩子求饶不停。
马鞭便都抽在那老汉背上,打了好几条血痕出来。
后面马车上三个女子心中不忍,便替那老汉求饶。
钱成这才觉得自己找回了些威风,扬起手中的马鞭打算再帅气地挥上一鞭。
却忽然有急切的马蹄声响起。
钱成转头看去,只见一人一马疾驰而来,速度如风。
一眨眼的功夫,那马竟是直直向自己撞过来,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钱成愣住。
“这家伙是疯了吗?京郊官道也敢纵马伤人!王法”
脑中念头一闪而过,“嘭”的一声,钱成被撞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这一跤摔得极重,他只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吁。”
马上的少年勒马转身,动作极是矫健。
左明心正掀着车帘往外看,正与那少年眼睛对上,只见他束发银冠,身穿黑金箭袖,剑眉星目,气宇如虹。
两人对视一眼,他居然咧开嘴爽朗一笑,显得极是开怀。
左明心连忙低下头。
她平日所见男子皆是文质彬彬,却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笑起来无拘无束的爽朗男儿。
竟像是世间规矩半点也栓不住他,凡世俗尘半点也不落他心上。
秦玄策向左明心点点头,目光便落在钱成身上。
他骑术高超,刚才这一撞看起来速度极快,他其实控制着马的冲力,不然这一下就要撞死钱成。
钱成浑身吃痛,咬着牙爬起来,指着秦玄策,正要开口。
“贼杀才,你为何挡在路上?!”秦玄策喝道。
这一声大喝,声若洪钟,竟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我为何挡在路上?
钱成愕然了一会,竟是忘了开口。
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自然无法跟秦玄策比气势,只好用手一指,气到发抖,向护卫们喝道:“给我把这小子打趴下!”
第71章 情报贩
“没来赌?”
王笑颇有些吃惊,又问道:“该不会是他们乔装打扮,你没认出来吧?”
崔老三赔着笑脸道:“小的刚才一间一间替爷您找过了,那两位今儿个真没来。”
王笑心中奇道,秦小竺姐弟不来赌又能去哪里?
“带我去见小柴禾。”
崔老三笑道:“柴爷这会不得空,要不爷您等等。”
王笑皱了皱眉,自己迈开脚就往后堂走。
崔老三极有些为难,追着王笑就道:“爷,柴爷正在陪别的主顾,您稍待一会。”
才到后院,却见一个掌柜打扮的老者脚步匆匆向外走去,从王笑身边过时,王笑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好熟悉的酒味。
屋中,桌上摆着一盘整整齐齐的银子。小柴禾坐着,前面站着几个手下。
小柴禾吩咐人将银子收好,开口道:“刑部的几个吏员接着打点,难保二爷这几日还要买消息。我们要把事情做在前头。”
“是。”便有一个小伙子应了一声,拱了拱手出去。
小柴禾又道:“城里的几个悍徒盘点一下,看看昨儿夜里到现在少了谁。”
“是。”又有一人出去。
“主顾晚上想请刑部的官员吃饭,都给我用尽关系去勾搭,谁请的官大,谁拿的银子多。”
“是。”
小柴禾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道:“今儿这主顾说了,这事儿不计花多少银子,想发财的都给老子麻溜点!”
“是。”
“老栓,你留下。别的都去吧。”
待别人都出去了,小柴禾便对老栓道:“你去巡捕营牢里见见白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