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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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元亦是咬牙,气愤不已。
“你可知那两个秦家子孙这些天来在京成都干了什么?”
宋礼怒极反笑,将一张纸递了过来。
罗德元接过那张纸。
“两个人便能将五城兵马司的副都司打得满地找牙,不愧是总兵之孙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大楚朝的边军战力极盛,能一以敌十。”
纸上写的却不仅是这一桩事
罗德元许久才看完,气得脸色铁青。
他猛然抬起头,目光中透出坚毅,以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道:“其子投降建奴,其孙劣迹斑斑,只观其子孙行止,便可知秦成业其人之不堪。让这样的人镇守辽东,国家之希望何在?这次,哪怕撞死在殿前,学生也必要将这个盘踞辽东的大蛀虫弹劾下去!”
“你们看,这是什么?”
喝了几碗酒之后,秦小竺突然颇为神秘地说道,神情间还隐隐有些得意。
秦玄策“哇”了一声,一把将秦小竺手里的东西抢过。
耿当便也探头去看,亦是“哇”了一声。
王笑便忍不住有些好奇起来。
他对秦小竺颇有些心理阴影,因此这次坐得离她有些远。此时终于忍不住凑过去看。
不过是张一千两的银票嘛。
还有一个荷包,里面碎银和银票大概有一百多两。
王笑撇了撇嘴还当是什么呢,不过就是银子。
他全然不记得今天之前自己每天渴求着银子时的样子。
“你哪来的?”秦玄策向秦小竺问道,“今天我趁推牌九的时候,你去赌大小赢的?”
秦小竺道:“蠢货,赌博要是能赢钱,谁还他娘的干活?”
她将脚踩在凳子上,啃了一口鸡腿,得意道:“下午从那两个老猪狗身上顺的,你们猜,哪份是那煤商的,哪份是那都司的?”
耿当道:“哇,五城兵马司的这么有钱?随身带一百多两银子?!”
“那一千两才是他的。”秦玄策道:“那可是个肥差。你们巡捕营只管治安,他们却管着市铺。”
耿当筷子上夹的排骨便掉在地上。
过了小一会,他才捡起那排骨,挑了上面的泥塞起嘴里,喃喃道:“俺滴乖乖。”
秦玄策却是随手挑了二十两以上的银锭,塞在耿当怀里,道:“昨天跟你借了二两银子,算上利息还你。”
“俺不能要。俺又不是放高利”
“闭嘴!”秦小竺骂道,“让你收了就收了。”
她却是将那张一千两的银票抢了过去,递在王笑面前,道:“呶,给你。”
王笑一愣,问道:“给我?为什么?”
“你不是想买宅子吗?”秦小竺道:“我虽然没三千两,但总归是能给你凑一点凑一点。”
王笑摇了摇头道:“其实我”
“便算是我借给你的。”秦小竺拉过王笑的衣服,将银票塞在他怀里,“一会你若换你自己的衣服回家,可不要忘了。”
王笑一时间极有些无言。
他也不知是不是秦小竺这姑娘脑子有什么问题。
或者是这时候真有这样仗义疏财、古道热肠之人。
论家世,论手中的钱财,自己明明是这里面最富的,可是却还不如她待人热忱。
两两相望,王笑极有些感动。
他坐在板登上,抬头看着秦小竺的眼睛,开口道:“秦姑娘,你”
“我好吧?”秦小竺笑道。
下一刻,她竟是又将他的发髻一把捉在手里。
这次她颇有些熟练地将他的发髻向后一推、一挂,便将他的头仰起来。
王笑不可置信地睁着眼。
“唔。”
这一嘴的油,这红烧鸡腿的味
王笑极有些无语。
这世间哪有什么仗言疏财、古道热肠。她不过是馋自己的身子
第63章 夜与晨
秦小竺极让人佩服的一点就是,她非礼过王笑之后,竟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哈哈,今天这鸡腿真他娘的香。”
相比之下,王笑反而像个小媳妇一样,颇有些涩然意态。
他本来已经在防着秦小竺了,打算她一有醉意自己就抽身跑。
结果酒不过微醺,就被算计了
耿当一见这两人嘴碰到一起时,他便马上转过脸去,显然是吓了一大跳。
许久之后,秦小竺与王笑都分开了,秦玄策见耿当居然还没恍过神来,便道:“你怕个什么?我姐又不会对你下手。”
“俺没见过这个。这种事,不该是成亲以后在屋里才能做吗?”
“嘁,我关外秦家,向来是看上谁就上谁,什么时候要等成了亲进了屋?”秦玄策说着,自饮了一大口酒。
耿当眼皮一跳,喃喃道:“那不会被当成淫贼捉起来吗?”
他说着还缩了缩脖子。
秦玄策又是“嘁”了一声,道:“这其中的分寸自然要把握好。你看,我姐做这一番动作,老虎他挣扎吗?这其中的门道我且得好好教你。”
耿当转过头,不想再讨论这些,便低声道:“俺不是那个料子。”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秦玄策道:“今日正好得了银钱,明日我带你去玩。”
听了这样的邀请,耿当手一抖,大摇其头道:“俺不去那样的地方,俺明天要回村里看俺娘。”
“哈,哪样的地方?”秦玄策道:“老当你也二十多了吧,打算让你娘给你说个媳妇?”
耿当便低头不说话。
秦玄策哈哈大笑
这一晚的酒宴散的颇早,耿当是要回巡捕营,明早好告假。王笑不愿再让缨儿等自己太晚,戌时未过便起身回去。
与耿当在巷口分别之后,王笑便绕到能看到唐芊芊家的地方。
他远远看了一眼,却见她屋里暗着灯,也不知她去了哪里竟还没回来
“缨儿呢?”
铜镜前坐着的潭香一身红妆,样子极有些娇美。
桑落笑了笑,道:“你今日刚成了姨奶奶,便开始管我们这些丫环来了。”
“你少打趣我,我见她似乎有心事。”潭香道。
桑落道:“她不太舒服,又牵挂着她少爷有没有回来。便先回去了。”
“我看她的样子,莫非是在生你的气?”潭香斟酌着,却还是开口道:“一下午,都未见她主动与你说过话。”
桑落道:“可不就是生我的气吗?怪我非与她说以后不能再跟着三少爷了,让她早做准备。”
“你何苦与她说这些?”潭香道:“你又不是不知她心思。”
桑落道:“正是知她心思,我才与她说的。又不是谁都与你一样有福份。”
潭香低下头道:“从小我们三个玩得最要好,你跟着二爷得了势,却要多顾着她些”
桑落道:“我哪叫得了什么势,一个丫环,又能真的与外面那些掌柜比?”
她说着,给潭香整理了一下头发,笑道:“也只有你命最好,成了姨奶奶。”
潭香便低着头,脸红红的,道:“我这是大少奶奶开恩。你却不同了,以后你跟了二少爷,却是真有情份的。”
桑落愣了愣,喃喃道:“我倒真希望二少奶奶还活着,她若还在,我还能指着她开恩。偏偏她去了,二爷的心也就死了”
两人便一时无言起来。
过了一会,潭香拉过她的手,轻声劝道:“二爷为人护短,到最后总不会辜负了你。”
“是啊,我这般活着,还算是有些指望。缨儿那丫头,却是连指望也没有了”
王笑回到院子里时,却见刀子正在带着青儿那孩子在屋里下飞行棋。
“缨儿呢?”
王笑特地站到烛光暗些的地方,他此时解了细布,但他额头上的伤别人不会注意到,缨儿却肯定会注意到。
一见他回来,青儿便道:“恩公,缨儿姐姐不太舒服,先睡下了。她说了若是你回来便叫醒她,我这便去”
“不舒服?”王笑便有些担忧起来,便道:“你别去喊她了,让她歇着吧。”
他心中挂念,却也不好到缨儿屋里去看。只好在门外站着。
刀子便抿嘴笑道:“少爷你又在犯傻了,缨儿姐姐不过是有些头疼脑热的,歇一宿便好。你在院里着了凉,才叫她担心。”
说着,她便推王笑回屋去睡。
这一夜王笑又是梦到了很多,清早醒来时却都已然不太记得。
屋外有人在说着话。
“哈哈哈,那孩子也太可怜了。”
听声音竟是沈姨娘。
接着便是刀子轻声应道:“堂少爷被这般打,沈姨娘怎好这样笑话。”
“哈哈哈哈,我实在是忍不住,昨日我去看了,珰儿那孩子哭得那是肝肠寸断,大叫冤枉,偏偏二房叔叔就要打他,哈哈哈哈。”
刀子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昨天傍晚,书院的先生到西府去告状,说是珰儿日日迟到不说,还与人打架。二房叔叔一看,果然是掉了一颗门牙,登时就是发作起来”
王笑揉了揉眼,暗骂沈姨娘吵闹,大清早就惹人清梦。
却听沈姨娘又道:“我学给你看啊,珰儿哭着道前几天王宝明明是自己摔晕的,父亲你偏偏要打我!今日出门明明是孩儿被那女流氓抢了银子、还打掉了一颗门牙,偏偏先生又打我一顿戒尺!这就罢了,回到家来,父亲你又要打我!孩儿明明老老实实啥都没干,这几日来却连着挨了几顿毒打。呜呜,爹,你还打若有来世,我再也不作父亲的儿子了!”
“这最后一句话出来,又是一顿打,哈哈哈哈。刀子,你怎么不笑啊?”
刀子便轻声道:“堂少爷出了这样的事,我一个丫环怎么敢笑。”
“那是你没看到啊,珰儿哭得那叫肝肠寸断哈哈”
屋里,王笑拿被子蒙住头。
第64章 一家人
“你可听说了潭香的事?”
刀子道:“听说了。”
沈姨娘便道:“这丫头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刀子道:“我也早知道她有这心思,如今总算如了愿。”
沈姨娘道:“也算是文君开了恩,栓了你家大少爷十二年,终归还是给他纳了妾。唉,这女人活着啊”
这话刀子却是不好应了。
沈姨娘却是谈兴颇高,又道:“本也是栓不住的,你可知大少爷当年成婚时,京中有多少女子哭断了肠?”
刀子没有说话,但似乎是摇了摇头。
沈姨娘便解释道:“你想想你家三少爷这般长相,再加上中了举人,再加上为人洒脱,该是何等的风采?当时我家里在文贤街开了个酒垆,也见过你大少爷与少奶奶新婚时模样,年少伉俪,何人不称羡?唉。”
刀子道:“可是我听说,少奶奶搬到别的院子住了”
王笑微微一愣,暗道,大哥与大嫂分居了?
他转念一想,谁家夫妻没有这样的事。何必操人家这份闲心。
“你才听到这里?”沈姨娘道:“唉,人间夫妻本就是这样。陶家这几天派了不少人过来给文君出头,崔家见了也是有样学样,老爷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啊”
今日缨儿却没有来叫王笑起床。王笑便闭上眼,打算再眯一会。
屋外沈姨娘却一直在说话,吵得他睡不着,只好爬起来。
他自己随意穿了衣服,走到大厅里,青儿见他过来,忙跑上来似有话要说。
却听见沈姨娘笑道:“笑儿起来了,跟姨娘去见见你母亲吧。”
这却是大哥和二哥昨日就交待过的,王笑便老老实实跟着沈姨娘去见崔氏
对于府上很多人而言,崔氏消停的这些天来,大家的日子都好过很多。
但王康要的不是大家好过,而是自己好过。
这几天崔家本就给王康施加了很多压力,加上昨天王珠也开口了。他便让沈姨娘带王笑却给崔氏问个安。
说是问安,其实却是向外面表个态事情过去了,大家都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人。
所以王笑一进到崔氏的厅里,便见到了很多人。
西府的周氏再次带着她的一众儿媳妇女儿过来,也算是见证这一场母子修好。
“孩儿见过母亲,愿母亲身体安康,长命百岁。”王笑乖乖由着沈姨娘安排着,鞠了个躬问了安。
崔氏道:“真是个乖孩子。”
心中再意气难平,她终究还是陪着将这场戏演了下来。
这场戏演得再难受,它也还是靠娘家替自己争来的,换作别的没靠山的女人,一辈子便是被冷落到死了。
崔氏这般想着,勉强笑了笑,赏了王笑一件玉如意。
王思思今天也过来了,正倚在桑落怀里,此时便咯咯笑道:“祖母终于笑啦,要开心些呀。”
她这一说话,气氛便一下子热闹起来,纷纷夸崔氏有福气,有这样的孙女
众人说了会话,崔氏便道:“这几日困顿得很,且都回去吧。笑儿,你扶为娘到里间。”
王笑便乖乖点了点头,上去扶着崔氏。
等进了里屋,崔氏屏退左右,便挣开王笑的搀扶,向他怒目而视,冷笑起来。
“老二说,你会向我道歉。”崔氏道,神色间有些得意,又有些刻薄。
王笑苦笑起来。
这事情是王珠交待过的,他便不担心有人在听墙角。
“孩儿向母亲认错了。”
崔氏依旧大怒已,骂道:“你害得我们母子分离,又害我受尽冷眼,一句道歉就能了事?”
王笑道:“孩儿认打认骂,母亲说如何便如何。”
崔氏道:“那你把宝儿接回来。”
正是因为王宝敢开口说要欺负缨儿,王笑才对付的崔氏母子,自然也不会答应这样的要求。
“四弟如今在香山书院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母亲何苦要影响他的学业?”
崔氏骂道:“孽畜!我就知道你不是诚心道歉。”
说着,她拿起备好的藤条便上来要打王笑。
这就很突然了。
王笑也不知这是不是道歉的必备流程,却不会让崔氏白打一顿,闪身躲过。
那藤条“啪”的一声打在桌上,极为响亮。
“孽子,还敢躲!”崔氏不依不饶,又是再次狠狠抽过来。
下一刻,手腕便被王笑握住。
王笑有些气极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