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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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笑眉头一皱。
却听秦小竺接着吟道:“山海外关秦小竺”
她手中树枝再次刺向秦玄策。
嘴里唱到最后一句
“誓杀奴酋皇太极!”
树枝刺在秦玄策手里的酒坛上断开来。
“铛”的一声。
王笑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
皇太极?!
“山海关外秦小竺,誓杀奴酋皇太极!”
耳边是秦小竺又重复唱了一句。
秦玄策大笑道:“哈哈哈,你这也配叫诗,哈哈哈,不说平仄,你好歹押个韵”
王笑却是结结实实愣在那里。
他手里还保持着空握酒杯的姿势,心中却是一片惊骇!
居然到了这一刻,自己才知道现在是明末。
这大楚朝的京华烟云里掩藏的,居然是个就要分崩离析的王朝末年。
完了!
千头万绪涌上来,他一时愣在当场
那边的四个傻子却是一下子极有些高兴。
耿当站起身,傻笑了两声,拍着大腿道:“好诗。山海关,秦小竺,杀了奴酋皇太极,哈哈哈哈。”
庄小运亦是道:“真是好诗,又好记,又让人高兴。”
秦小竺颇为得意,凑在王笑眼前,笑道:“老虎,你觉得呢?”
我觉得呢?
“哈哈哈,好诗!”
王笑猛然抱起酒坛,大口喝了一口,心中苦笑不已。
秦玄策却是颇有些执着,反驳道:“这根本不配叫诗我昨日却听了一首好词,真想送给祖父啊。”
接着,他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唱道:“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耿当听不懂这样的词,又重新摔坐在地上,低声喃喃道:“这首诗不好。”
秦小竺一脚踩在板车上,仰头又饮了两口酒。
接着,她一抹嘴,大笑道:“酒酣胸胆尚开张!哈哈哈哈。”
她见王笑坐在那愣愣发呆,便在他头上拍了一拍。
“老虎,你愣什么愣呢?”
王笑抬头看向秦小竺,心道:“唉,无知者无畏。”
秦小竺低头看向王笑。
“亲射虎,看孙郎。”她乍乍呼呼念了一遍,也不知在想什么。
“亲射虎。”
突然,她一手捉住王笑的发髻,将他整个头仰起来。然后俯下身就亲了上去
那边秦玄策看了一会,打了个酒嗝,揉了揉眼,笑道:“嘿,我居然喝醉了。”
第45章 须沉醉
月华如水。
庄小运与耿当沉沉醉去。
秦玄策抱着酒坛子枕在井轱辘上。
“我居然醉了,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哈哈。”他如傻瓜般笑了一声。
“梦回吹角连营。”他又轻轻嘟囔一声。
井轱辘又硬又凉,枕在上面就像枕着关外战场上的大石头。
秦玄策闭上眼,便看到了山海关之外两千里的山河壮阔,于是他的眼眶有些湿润起来。
“我到现在还一场仗都没赢过呢,三叔你为什么要这样?呵呵,懦夫懦夫”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会,他终于醉死过去,还微微有些打鼾。
月过影移,酒坛子“铛”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已然空空如也。
鼾声渐歇。
院中便只有极细微的滋滋声隐隐响起。
良久,秦小竺抬起头换了口气。
她吸了吸鼻子,爽然笑道:“哈哈哈,关内的少年郎真他娘的嫩。”
没有人应话。
王笑似乎已经完全僵住。
秦小竺便举起酒坛豪饮起来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人,其实是有些让人讨厌的。
再好看的女孩子也经不住这样作,骂粗话、滥赌鬼、脾气坏,爱打人、自来熟、没分寸没教养,还乍乍呼呼颇为聒噪。在这个时代的女子中,算是非常恶劣的了。
于是放下酒坛子的时候,她便盯着王笑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不躲我?”
王笑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
这,你强吻了我,还问我为什么不躲?
没天理了。
“我我没来得及躲呀。”
“哈哈。”她似有些得意,“你自然是躲不开。”
说着,她摇了摇头,嘟囔道:“不行了,再来就醉了。”
于是她摇摇晃晃地往屋里走去,手里还提着酒坛子,边走还边喝上几口。
“山海关外秦小竺,不破建奴誓不休哈哈,这下押韵了”
王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心中千回百转起来怎么办?她是不是让我跟过去?要是不跟过去,会不会被打死?
可是我才十五岁啊
“嘭”的一声响,看来是秦小竺关上了房门。
王笑松了一口气。
接着又是一声大响,她似乎是随手将酒坛摔了。
王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没进去,她便有些生气。
但还是先走为妙。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出院子,往王家走去。
“我为什么不躲你?哈哈,你不过只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而已。哈哈,怪叔叔我会怕你吗?”
他其实也醉了,脚步很是虚浮,仿佛踏在云端。
夜风吹来,让人飘飘欲仙。
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太笨啦!”他向着无人的长街大喊一声。
一朝重生,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这花花世界,富贵高门。云鬟绿鬓里,还以为自己能闲散无忧安然度日。
历史的面貌物是人非,迷雾中,自己居然到现在才知道,到了原本历史上那个明朝将要灭亡的年代。
那个这楚朝,是否会有所不同呢?
能有多少不同呢?更好,或是更坏?
他看向王家高高的院墙,有些许迷茫起来,若有朝一日兵祸压下来,有人提着刀破门而入,又当如何?
缨儿、大哥、刀子、王思思这些人所处的,就是这个时代。
原来这个时代里,也有那么多无辜而美好的人。
这世间人有千千万万,自己只认得这么一点,其中便有这么多美好的人
耳边响起王珍笃定的语气说道:“我会护你一世周全。”
王笑嘿嘿一笑,喃喃道:“一世周全”
他叫开王家的后门,伸手在披着衣服的王十七脸上拍了一拍,笑吟吟道:“你,是一个尽职的门房,哈哈哈哈。”
王十七目瞪口呆,却见醉态可掬的三少爷已摇摇晃晃走进院里。
“我醉欲眠君且去且去!我去!我去!我去你个楚王朝”
这位尽职的门房不免叹了一口气,心道:“这才第一天放三少爷独自出门,就醉成这个样子,以后却还了得?”
缨儿与刀子一直没去睡。
两人守着烛火,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
“也不知大少爷带三少爷去了哪里。”刀子说着,又自言自语地轻声嘟囔了一句:“应该不会吧”
“不会什么?”缨儿问道。
刀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听说,以前大少爷在青楼里很有些名头,如今我们少爷也长大了”
“你少胡说。”缨儿道,有些郁郁寡欢。
刀子便道:“我也觉得不会的,大少爷不是那样的人。”
缨儿便点点头。
其实她们和大少爷根本也不熟,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等过时间了子时,刀子忍不住趴在桌上眯着了眼。
缨儿给她披了衣服,心中担忧愈盛,便走到院子里来等。
遥夜沉沉,很有些冷。
她举头望着院外,突然有些失落。
过了好一会之后,才见王笑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她极有些惊喜,连忙提着裙子跑过去扶住自己的少爷。
“少爷你怎么喝了酒?大少爷也没派人送你回来”
她只道是王珍带王笑去喝的酒,心里便有一些些生大少爷的气。
怎么能带我的少爷去喝酒呢。
王笑傻愣愣地笑了笑,醉态可掬。
“缨儿我想说和你说什么来着”王笑揉了揉脑袋,有些懊恼道:“钱是王八蛋啊”
缨儿见了这张笑脸,心中的气恼便又消了,极有些心疼地扶着他进了屋里。
烧水、擦脸、熬姜汤好一通活忙之后,她与刀子才将王笑安置好。
等刀子先去睡了,缨儿却又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床头,支着头看着王笑醉得红通通的脸。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虽还有些不舍,却还是搬起小凳子准备回房睡了,免得刀子以为自己留在了少爷房里。
正转身要走,忽然听王笑嘟囔了一声。
“少爷?你醒了?”她轻声问道。
王笑却还在梦睡中。
她低着头听去。
却听王笑低声喃喃道:“缨儿我也想护你一世周全”
第46章 石狮子
秦小竺起得很早。
宿醉之后,她居然还是神清气爽。
走到院中伸了个懒腰,扬着头闻了闻晨曦中带着露水味道的清鲜空气。
接着她就开始,耍大刀。
虎虎生威地耍了一个时辰,秦小竺见院子里七倒八歪的秦玄策、庄小运、耿当还未醒来,便皱了皱眉。
她有些百无聊赖。
于是她推开门,打算到外面溜一圈,熟悉一下新环境。
从积雪巷的最西走到中间,一拐,便到了清水街。
清水街的西面是王家的西府,东面是王家的东府。
秦小竺走到西府的院门前,突然停下来,盯着门口的石狮子看了一会。
王珰带着书僮出来时,便正好瞧见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姑娘站在自家门口。
王珰眼前一亮。
但他堂堂王家二房五少爷,屋里有两个漂亮丫环不说,在外面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于是也没打算理这个小姑娘。
何况他上学要迟到了,再耽误就要挨戒尺了。
“喂!”秦小竺唤道。
王珰便停下脚步,有些得意地暗想道,这小姑娘怕是看上自己了。
“挨戒尺就挨戒尺吧。”
他便回过头,微微一笑,问道:“姑娘莫非是在喊小生?”
秦小竺用下巴一指西府大门,问道:“这是你家?”
王珰颇有些得意,又是微微一笑,道:“不错,正是小生的寒舍。”
自己这样有钱的公子哥,果然最是吸引小姑娘。
这般想着,他看着秦小竺的漂亮的脸蛋,很有些意动起来。
谁知秦小竺却是忽然脸一沉,冷冷道:“娘希匹,你家这石狮子,逾制了知道吗?”
王珰呆了一呆这娘们脑子有病。
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自己是说“关你屁事”呢,还是别理她直接去学堂呢,或者,还能再调戏她一下?
既然撕破脸了,王珰也不小生小生的了,道:“这年头谁还管这个?你这小娘们是想借此勾搭本少爷?”
说着,他笑嘻嘻道:“但若想入本少爷的门,还要看你在闺中的本事。”
“哈哈哈哈。”秦小竺大笑一声,嗤笑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让你家大人来与我说吧。若没有十两银子,老子将你全家告到大理寺去!”
“嘿,竟是个来讹钱的。”
王珰又惊又气,居然因为一个讹钱的耽误了自己去学堂。
他便骂道:“你管得着嘛你!给少爷我放老实点,不然我把你抢进府去,弄得你生不如死。”
一句话骂完,他心道:自己与这小娘们说这些没用的做甚。
又不能真的强抢民女主要是家里还没到那个层次,另外父亲也不让。
这小娘们既然没那个意思,还是赶紧去学堂正经。
今天的援课先生极是严厉,戒尺打下来是真的疼。
如此想着,王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没想到还没走两步,后衣领就被人拎了起来,一把给拽了回来了。
秦小竺骂道:“贼杀才,你家这石狮子逾制了,给钱封口还是我去告状让你全家问罪?你选一条!”
王珰眨了眨眼。
他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疯婆娘,敢在我家门口打劫我!
“来人啊!这有个闹事的!”王珰登时就嚷起来。
马上便有十个护院家丁鱼贯冲出来。
“看到没?我被这疯婆娘欺负了,揍她!”
便有一个人高马大的家丁伸手去提秦小竺。
在他们想来,这也不知是哪来的女流氓,随手就能打发。
秦小竺一脚就踹在那家丁肚子上。
这一脚踹得那家丁痛到变形,捂着肚子嚎叫着站不起来。
“抄家伙上啊,一群蠢货。”王珰大叫道。
他实在是又害怕又兴奋。
“今天出门上学,竟能碰到个江湖强人,还是个女的。”
见一群家丁扑上来,王珰便挣扎着想从秦小竺手底下挣出来。
同时他灵机一动,趁乱就伸手想去摸她一把。
没想到,手还没碰到,秦小竺一拳就呼在他脸上。
痛到不能呼吸!
王珰只听到一声牙齿碎裂的声音,用手一摸,鼻子嘴巴都是血,手心里还有大半颗门牙。
“给我打弄斯她”
完了完了,说话漏风。
又疼又气又委屈!王珰真的想哭出来。自己招谁惹谁了,好好的想去上学堂,偏偏遇到个这么个疯婆娘。
前几天刚因王宝的事,自己刚被父亲毒打一顿,腚上的伤才结了痂,今天又掉了个门牙。
“打斯她”
他让极有些吃惊的是,那十个家丁居然没打过那疯婆娘。
比起赌场的打手,这些家丁一年也难得打一次架,筋骨松得很,不到一会功夫,一个个被打得歪在那里嗷嗷直叫。
王珰连忙便想往家里跑,却被秦小竺一把提住。
秦小竺又问道:“贼杀才,再问你一次,给银子还是要问罪?”
“哪来的贼婆娘,快把人放开。”对门的王十七、王十八领着一群东府的家丁围过来。
秦小竺只当这是王家的邻居,破口大骂道:“关你们屁事!识相的滚远点。”
王十七与王十八对望一眼,心道,这怎么能不关我们的事呢?我们要救的是自己的堂少爷啊。
正当此时,忽然有人喝道:“这是在干什么!”
声音颇有些威势。
却见一行人缓缓而来,领头的是两人,都是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