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2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
接着,王笑定下了卢龙卫的训练、伙食、屯地等等各项规章,便出发离开卢龙卫。
临走前他倒还顺手办了几件小事。
比如任令方勇勇为百户;比如上表为姚华请功。
再比如,孟朔不听军令,王笑便撤了他副千户一职。孟朔却执意要跟着护卫,王笑便让他作了个亲卫。
车马再次启程,向着山海关的方向缓缓出发。
王笑与秦小竺在马车中坐定,打算继续在车厢里了解辽东的情况。
才走了一程,忽然见有人骑着马追了上来,骑术还很蹩脚的样子。
“侯爷,请等等学生。”
王笑掀开车帘一看,却见来得是夏向维,便吩咐马车停下。
夏向维好不容易赶到,喘了两口气,下了马便直接在王笑面前拜倒。
嗯哼?这便是传说中的拦轿鸣冤吧?
王笑便笑问道:“你有何冤屈要诉?”
当侯爷其实蛮无趣的,就只能靠这点无聊的小调侃维持生活这样子。
夏向维一愣,端正神色,郑重道:“请王先生收学生为徒。”
“什么?”
“请王先生收学生为徒。”夏向维又说了一遍。
王笑摸了摸鼻子,问道:“夏兄今年贵庚?”
“学生二十有二。”
“不巧,你长我六岁。”
夏向维高声道:“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
王笑一愣,心道:这篇课我也学过。
“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夏向维极是认真地吟诵着,“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他既背诵了这么长一篇,王笑只好稍稍收起调侃之心,问道:“你为何要拜我为师?”
“正是道之所存,师之所存。”
“不因为我侯爷的身份?”
夏向维正色道:“不因。学生若存一丝攀附之心,请天地人神共诛。”
“唔,那你想和我学什么?诗词歌赋、权谋手段、烹饪厨艺、酿酒制茶”
“学生只想学民主思想。”夏向维道:“学生是认真的,请先生不要开玩笑。”
“你看,你连我开玩笑都受不了,还说要拜我为师?”
夏向维:“”
王笑摆了摆手,笑道:“那些思想你能接受多少便接受多少,不必扯上这些名份。何况我自己也只是半桶水晃荡,不足以教你。”
夏向维道:“这些日子,学生困惑颇多,愈发察觉开民智维民权之艰维,更恐一步踏错,谬之千里。因此只求跟随先生时时请教。”
王笑道:“哪怕我是个奸佞?”
夏向维想了想,道:“世人看学生,不也觉得学生是个傻子吗?”
“嗯?”
“先生你看,学生也是会开玩笑的。”夏向维道。
“不好笑。”
夏向维只好再行一礼,道:“恳请先生收我为徒。”
“这很荒谬。”王笑道。
“先生说过存在即合理。”
“我说过吗?”王笑有些无奈起来,又道:“你去考个功名,光宗耀祖或者为百姓谋福也好啊。”
夏向维道:“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
“在我面前,收起你这套之乎者也。”
“弟子谨遵师命!”
“我什么时候答应收你为徒了?”
“先生明明已经答应了”
车厢里,秦小竺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爽起来。
本来她在一路跟王笑呆的时间就不算多了。如今又跑来一个苍蝇,这算什么回事?
她心中气不过,便拿起一个果子,随手一丢砸在夏向维头上。
“弟子谢师”夏向维话到嘴边,看向王笑道:“谢师父赏赐。”
前面的车马上,姚华放下车帘,摇了摇头,心道:“永平府人杰地灵啊,这小子看着傻气,偏就让他攀附上了王笑这个实权侯爷,往后怕是要前途似锦喽。”
夏向维并不知道姚华对自己的评价。
但总之,世间万事,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
王笑的车马终于离开了卢龙县境内。
县城内有许多人终于长长吐了一口气,接着破口大骂起来。
但每个人反应其实不太相同。
“这小兔崽子可算走了,弄得乌烟瘴气!”
“本官要上书告这小子一状,竟敢作的这样的词,哼,魏武挥鞭?此子有曹孟德之心乎?”
“王笑这些天的大逆不道之言都记下来了?快,派人快马传到京师”
“派人去蓟镇禀告将军,王笑已经走了,可以放心了”
而去往辽东的队伍中,夏向维则向王笑问道:“老师那些思想本就遭官绅忌惮,再作出那样的词,便不怕引火烧身吗?”
“我只怕火不够猛。”王笑随口应道。
夏向维不由皱眉思索起来,良久方才问道:“老师是想引发争论?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思想?”
“也许吧。我困了,你走开。”
“是。”夏向维又转过身拱手道:“弟子随老师学习,片刻间已受益匪浅。这种为理想舍身的态度正是吾辈”
“我怎么原先没看出你这么碎嘴?出去”
第436章 天地会
胡家灵堂里,一身素缟的胡敬事正跪在棺椁前。
他不知棺木中躺的并不是他爹,依旧一张一张地将纸钱放入火盆。
不过时,孙知新走起来,在他旁边跪坐下来。
“夏兄已经走了?”胡敬事低声问道。
“是啊。”
“若非家中变故,我也想与他当同门。”胡敬事叹了一声,又问道:“但,你怎么不去?”
孙知新放了一张纸钱在火盆里。他还不习惯只有一只手能动,此时动作颇有些笨拙。
“实践出真知。”孙知新道,“侯爷也说过,他谈的那些道理未必就真的适合目前的楚朝,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胡敬事转头看去,只见火盆中的光映着孙知新的脸,显出些坚毅来。
“那些说法,有太多对眼前情况不切实际的。这世间有千万条路,终究还要我们趟出一条真正适合楚朝百姓的。”孙知新道:“要趟出来,不是闷头作学问能做到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所以,我思来想去”
胡敬事问道:“你想怎么做?”
“要谈民族民主民权,先启民智。而要启民智,没有数十年之功不可得。这两天我问了很多同窗故友,他们都说此事万万不行。但,我还是想先做起来。”孙知新道。
“若是因为知道此事艰难,于是所有人都不去做,那何谈成效与希望?若此事须费数十年、上百年之功,那我愿让这数十上百年是从我而始,从今日而始。”
孙知新说到这里,眼神愈发坚绝起来,又道:“我要去寻找志同道合之人、去百姓之中传道解惑。今日,我也是来向你辞行的。”
“你也要走?”胡敬事嚅了嚅嘴。
他回望了一眼胡英明的牌位,有些犹豫起来。
孙知新却已站起身,笑道:“你我多年朋友,也不必多作离别之态,往后照顾好自己。”
说罢,他向胡英明的牌位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
“等等!”胡敬事忽然喊道。
孙知新回过头,苦笑道:“你不必劝我。这两天,我已听过太多人劝。”
“我不是要劝你。”胡敬事咬咬牙道:“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胡大人”
胡敬事郑重道:“正是因为我爹之事,我才必须这么做!我爹在世时悲悯百姓,又宁死不投于建奴。我身为人子,自当继承他的遗志,振邦兴国,不念己身。”
孙知新道:“你孝期未过,若是出远门,往后难免遭人诟病。”
“孝在心中,不在世人口中。”
胡敬事说罢,转头跪在牌位前,低声问了一句:“爹,你教我读书济世,如今若在天有灵,能不能告诉孩儿该如何做?”
接着,他缓缓闭上眼,等待着答案。
过了一会,当胡敬事再睁开眼,眼中已只有坚决
“孙兄,如今既已有两人,不如我们成立一个团体?”
孙知新讶道:“此时此地?”
“不错,亡父在上,可为你我见证。”
“好!”
又过了一会,胡敬事沉吟道:“到底叫什么名字好呢?”
“你可还记得侯爷谈到这个问题时说的那几个名字?”
“我想想啊。”胡敬事闭上眼,思索起来。
记记中,王笑很是随意地说道:“若是志同道合的人多了,还可以成立一些团体,唔,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像天地会、红花会,以后也可以有同盟会”
当时说到这里,当时的谈话便被人打断了一下。
“天地会?”
“好,就叫天地会”
鸡冠子山。
王珰这几天过得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坏。
威风寨的人对他这种有学识的人还是蛮尊重的,但生活环境实在上让他受不了。
衣食住行,样样都寒碜。
这天,牛老二、诸葛老三领着几个喽啰、带着王珰下山去卖古董。
刚出发,王珰便抱怨道:“你们掳我上山时懂得拿麻袋把我弄上来,现在下山却要我自己走?”
牛老二愣道:“不然咧?”
“好歹有个轿子啊。”王珰蹲在地上苦着脸道:“我脚都磨破了。”
“我的王公子啊,这才走了还没二十步啊!”
“你们这山路石子也忒多了。”
诸葛老三不耐,随手指了个喽啰吩咐道:“你背他。”
王珰目光看去,见那喽啰精瘦精瘦的,不由问道:“他行吗?”
说话间,那喽啰已一把将他扛了起来,力气大的吓人。
“哎哟,你这身子骨也太硌人了。”
牛老二不耐起来,大骂道:“再嚎,俺宰了你信不信?”
王珰这才闭嘴。
他们要去南边的曲阳县,路程颇远,这样走要走上半天。才下了山,又过了一条小河,王珰又开始叫饿。
牛老二和诸葛老三只好带他到前面雹水村村口吃面。
等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王珰一看便又抱怨起来:“这面怎么吃?好赖加点浇头啊”
牛老二大怒,喝道:“你有完没完?!”
诸葛老三拉了牛老二一把,转头道:“王公子你是富贵人,但入乡随俗的规矩也得讲吧?一碗面加卤煮便得多加三钱,我们八个人出来,便是二十四”
“英雄,我们带的货都上千两了,差这点钱?”王珰推了推面前的碗,死活不肯吃。
“你以为老子是干什么能赚钱的营生?”诸葛老三怒道,接着压低声音道:“这年头劫道劫来的一个赛一个得穷,几年也做不了这样一单,但知道我们寨子得养多少人吗?都是拖家带口的,银子流水一样哗哗”
“在山上吃些糟糠烂菜,下了山你还虐待我?”王珰道:“不就是银子吗,我出,成了吧?回头从我的工钱里扣。”
“你的工钱?”
“我给你们看古董没工钱的啊?”
“没有。”
王珰怒气上来!
他随手便将头上的束发的簪子拔下来拍在桌上:“我请,行吧英雄?给弟兄们的浇头都满上,上几盘可口的小菜,再去买两辆马车”
牛老二目光看去,见那簪子黑不溜湫的,不由问道:“这玩意值钱?”
“墨玉的,懂吗?”
“嘿,真他娘的能藏东西。”
诸葛老三却是在王珰头上一拍,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小子,钱是这么花的?”
王珰无奈道:“英雄啊,你咋就不明白,有花才有赚。还有,你们赚钱的门路就不对。为了五百两银子就敢想弄我笑哥儿,这不是守着金山要饭吃吗?”
牛老二道:“订金五百两,原本说好事成还有五百两。不少了。”
王珰道:“你当时把消息卖给我,两千两银子我也给你。”
“真的?”
“别听他瞎吹吹。”诸葛老三道:“我们凭本事踏踏实实赚银子。这年头多少人一年下来三两银子都赚不到,五百两不少了。”
他说着,将桌上的墨玉簪子往王珰头发上一插,又道:“你既然已经入了伙,老子不惜得要你东西。”
王珰急道:“我怎么就入伙了?不是,我们吃点好的啊。”
周围的喽啰也是求道:“就是啊,三当家,不吃白不吃”
“寨子里大家伙还省吃俭用的,我们凭啥就下山吃浇头?”诸葛老三四下一看,道:“哪个想开小灶,老子宰了哪个!看给你们惯的。”
王珰登时苦了脸,无可奈何地捧着面碗吸溜起来了。
过了一会,牛二老却是让店家加了半个鸡蛋丢王珰碗里。
王珰一愣,便听牛老二骂道:“别再嚎了,吃。”
王珰夹着那鸡蛋登时便苦了脸。
“唉,怎么就得过这山贼的苦日子呢”
第437章 来攻山
吃完面,王珰随着牛老二等人离开了雹水村村口这家面摊。
不多时,庄小运领着番子们从另一条路策马过来,在面摊上买了些吃食。
“敢问店家,可有见过一个白净秀气的公子哥,十七岁样子,嘴上少了几颗门牙”
那面摊老板一愣,心知他要找的就是刚才那个吵闹少年。
但他店开在这里其实和威风寨有不少交道,于是随手向东边一指,应道:“方才有个公子往那边去了,少没少门牙那就不知道了。”
庄小运谢过,领着人随着他说的方向找了过去。
那面摊老板不由大松了一口气。
正收着碗碟,忽然有个乞丐儿飞快地跑过来,趴在桌子上气顺吁吁地对他道:“吴老板,前头有官兵来了,是要去剿威风寨的。我跑不动了,快,去报信”
吴老板一听便有些急了,嘴里念叨道:“怎么就来剿了呢。”
说话间他嘱咐好那乞儿看好面摊,自己一转身便向鸡冠子山上跑去。
这种事,倒不是他多有义气。
因山贼这行当也有讲究,简单而言便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不劫掠周围的村庄,相反得给周围的村民一些好处,如此出了情况也好有人通风报信。
反过来,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