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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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花枝对这样的事显然更感兴趣。
唐芊芊手指比了个三。
“三十两?!这么多?”花枝吃了一惊。
“三百两”
过了一会,唐芊芊脸色一正,道:“说正事。”
花枝正聊得起劲,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
唐芊芊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你派人去结交住这个张恒,他既然在刑部为官,想办法让他捉拿王珍,我们试探一下王珍对朝庭的态度”
“非要让我学着做这么复杂的事。”
花枝得了吩咐,颇有些不爽。
她出了积雪巷,便一路走到文贤街,进了一家“白记马车行”。
“租辆车。”
“姑娘要租什么车?”
“板车。”
“租板车去哪里?”
“天竺。”
“板车可走不到天竺。”
“那就去东土大唐。”花枝道。
白掌柜便引着她进到后堂,确定没人偷听后才拱手道:“花首领。”
“派人去结交一个官员。”花枝道。
白掌柜一愣,道:“小的这边干不来这种事啊。”
花枝眉道一皱:“怎么就干不来?”
“姑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家伙都是粗人,打打杀杀的事眉毛都不皱一下。可是结交官员这不是为难小的吗?花首领要不多跑几步路,去别的据点找找?”
“我不管,你派个人去结交。”花枝道:“义军往后不同了,以后这种事都得学。”
她沉默片刻,想不起唐芊芊的原话是什么,便道:“事败了不要紧,你得学着做。明白吗?”
“小的明白。”
“很好。”花枝道:“去找个读过书的兄弟过来。”
过了一会,便有个肥头大耳的丑陋汉子被领过来。
花枝见了这形象就是眉头一皱:“你读过书?”
“读过,小的县试差一点就能考上童生,这个功亏一篑。”
“很好!”花枝道:“明天起,你就扮成进士,这个鱼目混珠。”
“进士?!”那汉子吃了一惊。
“不错,我要你去结交的那人眼高于顶。”花枝道。
“花首领,这实在是强人所难。”那汉子道:“童生与进士其实天壤之别。”
“闭嘴。”花枝道:“让你扮就扮。”
“但小的对这些不熟啊,到时漏洞百出。”
花枝忽然便想起下午听到的那句“那些同年我一个都不认识”,于是道:“你叫罗德元,字公字公鸡,今科三甲三甲第六名。”
“那个,第六名是属二甲。”那汉子小声提醒道。
“我说的是十六名!”
“那个,十六名也是二甲。不如让小的考上二百一十六名吧?名次低不扎眼,这个不露圭角”
“好。”
“那小的官封哪个衙门?”
“闭嘴!是你扮还是我扮啊?你怎么什么都问我?”花枝叱道:“明天先跟我去诗会熟悉几天”
七月二十日。
唐芊芊淡淡道:“这就是你找的蠢材,熟悉了整整六天,一上场就漏了陷。”
“哪有露陷,张恒只是说他的进士是买来的,又没起疑。”花枝道。
“这不叫起疑?你还要怎样起疑?”唐芊芊叹道:“事败了不要紧,但往后你也要长进些。我知道你现在开始识字读书很艰难,但我们做这些事不能只靠打打杀杀”
花枝道:“两年前大家都还是粗人,这么的大声势也都是打出来的,怎么现在反倒打打杀杀就不行了?这不是那什么含丹学步吗。”
唐芊芊摇了摇头,道:“我亲自去吧,将张恒骗过来,我们诈他一诈。”
“那人精乖得很,你怎么骗?”
唐芊芊提笔写了一张纸条,冷笑道:“一个眼神的事而已”
七月二十一日。
看着王笑的身影出了院门,唐芊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一回头的功夫,怎么就死了”花枝自语道,颇有些难过。
唐芊芊看着地上的血迹,骂道:“这就是你找来的蠢材?连书生都打不过还造什么反?”
“他不是打不过,他身上有病啊,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那么胖?以为他是吃出来的吗?”花枝说到后来,声音愈发小下来。
她见唐芊芊不说话,还当这女人生气了,又道:“又没误了你的事情,那张恒还不是被我们拿了把柄。”
“这是误不误事的事吗?不学会用人,你以后怎么独当一面?”
“我不要当什么一面。”花枝道:“你手里这个玉佩值钱吗?”
“假的。”唐芊芊道。
花枝不由道:“这个王老三,痴呆是假的,玉佩也是假的。”
唐芊芊道:“你不觉得很有趣吗?他为何要扮痴呆?”
“为何?”
“许是如果他不是痴呆会有危险?那这种危险来源何处?他那个后母崔氏?王老大?王老二?甚至陶文君?”唐芊芊沉吟道:“我可是听陶文君说过,若非王老三被选为驸马,她丈夫必定能中进士。”
“总之张恒那边先不急,我们先观察观察这个王老三”
番外篇·秦小竺的奇怪念头
楚,延光十七年,七月二十三。
兴旺赌坊。
“刚才小的与那位公子的谈话,两位也听到了,小的做些牵头拉线的生意,在京中还算有些脸面。这么说吧,有人想与两位”
小柴禾说到这里,见王笑竟还未走,便让人先将他带了出去。
接着,他方才又对秦小竺姐弟道:“两位进京后一直厮混在市井中,打探你们的人不少。有人想与两位结交,却也有人想害你们。比如,还有人在调查秦姑娘你的喜好,想必是想与秦家联姻”
他说着,让人将秦家姐弟身上的绳索解了,方才正色道:“但你们的情报,我一句都没告诉他们。”
“算你识抬举。”秦小竺揉了揉手腕道。
秦玄策却是笑了笑,道:“我们不过是闲人,本也没什么情报。”
“是吗?”小柴禾却是道:“令姐花了一大笔银子让小的打探消息,寻找老宫女们的亲人故旧这件事,小的可也没说。”
秦小竺脸泛怒色,叱道:“你敢!”
“我不敢。”小柴禾一脸义正言辞,道:“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收了你们的银子,替你们探访消息,便是拿你们当主顾。不出卖主顾我守了这个规矩!”
接着,他脸一垮,深深叹了口气,道:“可是你们呢?两位爷啊,哪有你们这样做事的?这边替你们办着事,那边你们就在我的赌场里出老千”
“你又说这个。”秦小竺白眼一翻,道:“是老子想出老千吗?你打探点事情,要价也太高了。”
“姑奶奶,哪有这道理?嫌要价高你别与我做生意,岂有买卖成了之后,又把钱赢回去的?”
“等我以后回了锦州,将这银子还你便是。”
小柴禾无奈道:“姑奶奶,还等你回了锦州?你们是大人物,要我探查的也是宫里人的亲眷,这样的大手笔,却要和我一个市井混混赊账?昨天我们都说好了不出老千,今天怎么又来闹事?”
“娘希匹,你还有脸讲!”秦小竺骂道:“昨天说好不出老千,你他娘的今天又将银子全赢回去了”
秦玄策亦是道:“还说我们闹事?我们若要真想闹事,就你这几个看场的够我们打吗?”
小柴禾道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两位留了手,但我真经不起两位这样闹。总之,愿赌服输,这是我们赌场的规矩。”
“娘希匹,我出老千是没道理;你出老千就是规矩?!”
小柴禾苦笑道:“小的只是把应得的钱赢回来。姑奶奶,我做点生意不容易。你说我要价高?为了替你们探查点事情,开封、湖广、南京各个地方要洒出去多少人?本钱也实在是不来说去,小的只有一个请求,求两位以后别再来赌了”
“凭什么不赌?要不然就大家都别出老千,各凭本事赢钱!”秦小竺极有些无赖。
但她再无赖,最后还是被小柴禾赶了出去。
姐弟俩出了赌坊,秦玄策便道:“说心里话,确实是你没道理。”
“要你讲?”秦小竺道:“我也知道啊。但能怎么办?淳宁也是好不容易才凑出那么多银子的,全用在这些事上,等她出了宫又有多少事需要银子打点?我总要为她想办法”
秦玄策道:“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好赌。”
“不然呢?我们去做生意?”
“那还是赌吧。”
秦小竺却是皱了皱眉,问道:“刚才那小子是王笑吗?”
秦玄策道:“不知道,但确实长得太像了。”
“会不会是他的孪生兄弟?”
两人自己就是孪生姐弟,便也觉得这种推测颇有可能。
“他三天后还会来,我们到时在这边等他。”秦小竺便道。
其实,淳宁的驸马人选定下来的时候,秦小竺有偷偷跑去诸王馆看过。
当时她气得要死。
楚朝凡选驸马,京民子弟年十四至十六,容貌齐整、行止端庄、有家教者报名,司礼内臣会选。先选出三人,最后钦定一人。
那时选出的三人中,王笑的外表确实是最出色的一个。
但秦小竺暗中窥视,却发现这个人竟然是个痴呆儿。
于是她连忙跑到宫里,将事情告诉了淳宁。
“他们怎么能给你选一个痴呆做附马?!”
没想到淳宁竟是笑了笑:“我确实有些诧异。痴呆儿?竟比我能想到的最好结果还要好。”
秦小竺大为不解。
“礼部选出十人,嘉宁伯从中选出三人。相当于是皇后为我选的,那必然都不会好。相比人品恶劣的、居心叵测的,痴呆儿其实是过于好了。若不是皇后网开一面,那便是嘉宁伯收了人家银子。”
“不行!”秦小竺道:“我们去把这件事告诉你父皇”
“小竺,别去闹。最后的人选是内官监替父皇定的,那至少还是三人中最好的一个。但你若是去闹,得罪了内官监、宗人府此事,只会更坏。”
淳宁最后那个眼神,让秦小竺有些吓到。
一朝公主的无奈、夺嫡之争的残酷,这些事秦小竺是不太懂的,便不敢妄动。
她于是也觉得,痴呆儿也不错,至少老实本份。
反正不管选了谁,她都觉得配不上淳宁。
但今天遇到那小子,确实长得太像王笑了
七月二十五日。
“你确定他就是王笑?”淳宁微微眉头。
“很可能,长得太像了。”秦小竺道:“看起来傻里傻气的,但绝不是痴呆。”
淳宁又问道:“他要捞一个死囚?”
“是,花了四十两银子。”
淳宁思忖良久,沉吟道:“想不通出于何种目的要装成痴呆来遴选驸马?”
秦小竺道:“他明日还会去兴旺赌坊,我怎么做?”
“情报太少,还不好下推断。”淳宁摇了摇头:“至少要知道他的目的才好”
七月二十六日。
积雪巷西三十六号院子。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秦玄策在唱着词。
秦小竺在看着王老虎。
这小子要么就是王笑,要么是他的孪生兄弟。
如果是王笑,那痴呆就是装出来的,那分明就是淳宁说的人品恶劣、居心叵测。
但今日看他行事,似乎颇讲义气
接下来怎么办?
秦小竺只觉得头大不已。
接着她又想到有可能就是他会娶走淳宁,在她脸上亲来亲去。
思及至此,秦小竺狠狠灌了一口酒,目光死死盯住他。
关内的少年长得真好看。
她决定,要亲他一下!
酒到酣时,她并不觉得自己醉了,只觉得有很多理由要让自己亲他。
“谁说我一定套不出王老虎的秘密?看好了,我要把这小子迷得神魂颠倒!”
“你如果人品恶劣、居心叵测,想接近淳宁?先过我这一关。”
“我要证明我也能喜欢男孩子”
心中的理由多得数不清。
总之,秦小竺忽然捧起王笑的脸,亲了上去。
“唔”
她闭着眼,脑海中想的却都是淳宁。
其实,所有的理由都是假的。
她私心里,就是不想她嫁人。
是夜,秦小竺抱着膝盖,看着窗外月亮,脑子里忽然有个很傻的幻想。
如果他是王笑
自己一定要跑去告诉淳宁:“我亲了你的驸马,我喜欢他。”
然后淳宁就能狠狠地骂自己一顿。
再然后,被她骂上一顿,自己就能收起那世俗不容的念想,安安心心地看她嫁人
番外篇·白记车马行
楚,延光十七年,七月二十六。
贤街,白记车马行。
这里义军在京中的据点之一,负责人名叫白万里,武艺不弱。
这天傍晚,一个穿着箭袖服的少女步进店中,大咧咧便道:“租辆车。”
“姑娘要租什么车?”
“板车!”
白万里一愣,目光在那少女身上转了转,不由心道:“这丫头看起来就像我义军中人。”
“租板车去哪里?”他问道。
然而,并没有听到切口“天竺”二字。
那少女竟是应了一句:“你管老子去哪!”
白万里一时颇有些尴尬。
“老虎,我们先去订菜。小运,你一会将板车拉来啊。”那少女嘴里嚷着,出了门拉着一个小女孩便走
这一单生意做完,白万里看看天色,正打算去用饭,店内却又走进一人,却是个胡子花白的老武夫。
“客官要租什么车?”
“小老是六扇门荀毅,要见你们主事的。”
白万里眼皮一跳,连忙将荀毅请到后面僻静的屋里坐了,吩咐人守好四周,又去请唐芊芊。
过了许久,唐芊芊才领着花枝过来。
“大理寺温大人派小老来的。”荀毅开门见山道:“你们让人冒充新科进士,死了还敢报案,怎么想的?”
唐芊芊看了花枝一眼,淡淡笑道:“我这边手下人在学着办事,出了点纰漏。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是故意的,想试探我们能替你们遮掩多大的事、看我们能控制多少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