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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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笑只好叹道:“再等等,等张永年将锦衣卫整顿好。”
“也只能如此了。”傅青主叹息一声,说起另一件事,道:“今早又发现一座死村,全村染了鼠疫,无一活口”
对于这种事王笑也无可奈何,只好问道:“口罩和防具测试得如何了?”
傅青主道:“二十个运尸体的小队,每队五个人死了十八人了。”
王笑有些默然。
这种测试口罩的方法说起来有些残忍,但也别无它法了。
“剩下的人都没事吧?”
“观察了两天,没事。”傅青主叹道:“说明我们制的口罩是有用的,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另外,东家说的以水沾湿口罩的方法恐怕不太可行,天气太冷,走出去没多久便冻成冰,我已经交待下去,让织厂再加一层棉布。”
王笑点点头,又问道:“病死者的尸体都处理干净了?”
傅青主道:“如今只能悄悄地拉到荒地里烧,有些死者还有亲属在,烧不了,闹得太厉害。”
王笑皱眉沉思起来。
傅青主道:“还是需要朝庭来控防啊,禁止人员聚集,勒令焚烧尸体,防止得病者到处乱走如此种种,没有官府的介入,我们恐是哪以实现。”
王笑道:“我再去找卢次辅与左阁老一趟吧。”
“难。”傅青主摇了摇头:“他们在乎的,不是这些事。”
他有些斟酌着,看向王笑,又道:“东家是在乎民生的。与其依托别人,不如自己来,我楚朝并非没有附马参政的先例。东家得了陛下圣眷,只要能控制住锦衣卫,再在朝官声援,以附马都尉的身份主持赈灾治瘟事宜也未尝不可。”
他却还有一句话卡在嗓子眼里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只恐到时候,若是得了贤名与民心,加上这个附马都尉的身份,是要招来祸端的。
王笑却是摆了摆手,将傅青主后面的话挥散。
“附马都尉?”他叹了一句,看向窗外,愣愣道:“那就要成亲了。”
窗外雪花缓缓飘落,王笑忽然有些低落起来。
唐芊芊啊,你怎么还不回来?
婚期日近了啊
在产业园呆到黄昏,王笑方才带着秦玄策回京。
他最近在学着骑马,但来返京郊都是坐马车,还把帘子都遮下来。
一方面是因为冷。另一方面,他不忍看路边那些难民的惨状。
太多事情都要等,让人觉得憋得慌。
车厢里,秦玄策拿了个口罩翻来覆去地看,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可千万别被染上了。”
王笑却是忽然道:“你带我去趟左 fo府吧。”
“嗯?”秦玄策道:“你有事要亲自和左经纶说?”
王笑摇了摇头:“我想见见朵朵。”
秦玄策道:“这种时候那么多眼睛盯着你,你非要去见她。”
“我想她了。”王笑坦荡地应道。
心情不佳的样子。
秦玄策吓了一跳,只好“哦”了一声
马车一路驶回王家,跟了一路的探子们便散落开来,围着王家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来走去。
与此同时,王笑与秦玄策却已翻进了左府。
等王笑见了钱朵朵,一番相见时的惊喜不提,长吻之后,两人相拥而坐,极有些缱绻。
钱朵朵先前正在作画,王笑看着纸上画着自己那张脸,不由打趣道:“我还盼着进来时你在洗澡。”
钱朵朵羞红了脸,声若蚊吟道:“登徒子,你又想看什么?”
“当然想看你。”
“讨厌。”
王笑便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忽然问道:“如果我和淳宁公主成亲了,你会难过么?”
“我”钱朵朵低着头,轻声道:“公主她对我很好的。她还说,她母妃和皇弟都很看中你。”
王笑一时有些默然。
钱朵朵见他微微皱眉,便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头,轻声道:“笑郎你放心,公主她是个好人。”
“这不是好人不好人的问题啊。”
钱朵朵颇有些不解。
王笑只好轻轻笑了笑,道:“没事。”
钱朵朵抬头看了看他,又道:“父亲派人告诉我,我不用回钱府了,他在清水坊置了一处宅子,让我回头搬过去住。”
声音中颇有些喜意。
王家就在清水坊
少女抬眼看着意中人,心头萦绕着的只有一个念头。
长相厮守。
“是吗?”王笑也是颇为高兴,忍不住又亲了钱朵朵一下。
这个钱承运,实在是太会做事了!
见王笑也高兴,钱朵朵更是喜不自胜,这些天她憋了一肚子话要说,此时便难得有些开怀地说起来。叽叽喳喳的颇为可爱。
“对了,明静姐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钱朵朵道,“她说打败强敌固然可喜,但往往容易惹上更厉害的对手让我提醒你要小心。”
“笑郎,你一定要好好的。”钱朵朵说着,颇有些担忧的样子。
王笑微微一愣。
左明静?
那个要恩谊两清的女孩子,终究还是又给了自己一次提点之恩。
更厉害的对手?
会是谁呢?
王笑皱了皱眉,心道:“总不会是东平侯那个大傻瓜吧”
第252章 文散勋
王笑与淳宁公主的婚期日近。
一身情债的少年因此愁肠百结,他的生父却是欢喜不已。
王康的文散勋已然封下来了,果然是从四品的赞治少尹。
虽是无权无禄的虚阶,但他这种喜滋滋的心情实在是无以言表。
许多往日里许多不能穿的衣服都能光明正大的穿了,当王康脱下那双软底履鞋,换上威风凛凛的皂底官靴,只觉自己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一只蹬着官靴的脚抬在沈姨娘面前让她看了又看,直到有些酸了王康才放下来,抚须叹道:“王家数代经营,终于在老夫,不对,在本官手上一跃成了官身商海沉浮一世,不容易啊。”
沈姨娘忍着笑,作势行了一礼,柔柔道:“妾身见过少尹老爷。”
王康眉毛一挑,颇觉有趣,神态自矜地道:“也就是老夫,能生出笑儿这等品貌的男儿来尚配公主。哼,靠那两个逆子读书?读到什么时候能考到一个官身?”
“就是,哪有老爷你自己做官自在。王家啊,还是得靠老爷你运筹帷幄。”
王康心中得意,蹬着官靴踱了几步,沉吟道:“门口的牌匾得换了,还有御赐的那幅乐善好施要翻刻出来挂在厅上。嗯,还是得回房山老宅祭祖!来人,去把那两个逆子和笑儿叫过来”
于是,王笑刚从左府回来便被叫到了杜康斋。
他才哄过钱朵朵,嘴里还有余甜,见了王康便马上奉上几记恭维,美得这老头笑逐颜开。
过了一会,王珍与王珠过来,王康难得有好脸色道:“回老宅的事你们准备得如何了?明日是二十八,宜出行、宜祭祀,我们明日便动身,三十日再回京准备笑儿的婚事。”
你们看,老夫安排得井井有条。
王珍与王珠对望了一眼,微微摇头。
他们先前之所以同意回老宅,是想着万一事有不谐便可以带着全家从京郊跑路。
如今王笑领着锦衣卫抄了文家,这种时候却还有诸多善后事要收拾、各种关系要打点巩固,却是不宜出京了。
王珍便拱了拱手道:“父亲,明日怕是太仓促,孩儿还要教书。”
王康脸上的笑意便凝固住,破口大骂道:“仓促?老夫先前没说过吗?你连进士都考不上,教的什么破书?也敢拿来搪塞你爹。”
王珍只好赔笑道:“笑儿大婚在即,文君忙得团团转,来回一趟确实有些赶,不如等到笑儿婚事之后”
“你是嫌老夫添乱吗?”王康骂道:“他成婚之后还有那么多事,再要回去要等到猴年马月?就明天!”
王珠上下打量了王康一眼,讥道:“父亲不就是想让人看看你这个虚阶吗,卖儿子换了个无用官身,有何值得巴巴赶回去炫耀?”
王康一愣。
接着,一撮怒火狠狠顶到脑壳上。
“逆子!你到现在还敢如此与老夫说话,我告诉你,今时不同往日,你休想再在我面前嚣张,小心老子请家法来治你!”
王康一通骂完,兀自气愤不已,又忿忿道:“什么虚阶?这叫散勋懂吗?再让老子听到一个虚字,老子亲自来揍你。”
揍自然是揍不了的,自己这个家主都被这个逆子架空了。
但自己还是他爹,场面不能输。
偏偏王珠不给他这个场面,淡淡道:“孩儿就一句话,明日去不”
“二哥啊,还是去吧。”王笑忽然插话道:“这京里闷得很,出京逛逛也好。”
王珠斜睨了王笑一眼。
他一辈子都是说一不二的人,此时却难得沉默下来。
王康大喜。
这个强横的二儿子竟还有吃瘪的时候,让人心里舒坦的很。
事情便这样由王笑一句话定下来。
末了王康便考虑要带哪一个戏班子回去,又担心京中名角请不动。王笑便表示自己有些关系,父亲想要带谁就带谁。
王康再次大喜。
三个儿子这样一对比,差距就实在有些大
等那边差距有些大的三个儿子出了杜康斋,王珠瞥了王笑一眼,冷哼道:“你既肯带父亲去京郊,为何不早讲?”
王笑嘿嘿一笑:“两位兄长嘴巴快得很,我如何能拦得住?”
王珠冷笑道:“你分明就是想看我挨骂。”
王笑被戳破心思,也不狡辩,颇有些得意道:“我可不是逆子了哦。”
王珍苦笑着摇了摇头,问道:“你这种时候出京没关系吗?”
说着,他悠悠叹了口气,又道:“不少人想走你和永年兄的门路,每天都有人请托到我这里。”
王笑道:“大哥正好帮我看看,有才能的来者不拒便是。至于此时出京,却是正好,京城水深,我一时也看不清,正好避一避风头。”
王珍便点点头,道:“也好。你可有话要带给永年兄?”
王笑摇了摇头,笑道:“大哥也被人盯着,我现在和锦衣卫一联系,怕把京里那些权贵吓死。”
王珍呵呵一笑,道:“白义章还以为你会去见他,陶家人来家中探过两次了。”
“要见自然是他来见我。文家的银子满朝都在盯着,他要是还能贪了,正好再送把柄到我手上。”王笑道:“至于往后昆党要如何与我们相处?看谁沉得往气,总之我做这一切是出于一片公心,不是为了自己的势力,别人不知道我,陛下知道我。”
王珠冷哼一声:“不要脸。”
“谢谢二哥夸我。”
王珠也是问了一句:“明日就出京,各方的人物真的安排妥了?”
王笑道:“我又不像二哥你是拿钱买关系。以利相合只有一时,志同相合才是同道,那些人看不明白这点,还想拉拢傅先生、张永年正好让我看看谁在后面暗搓搓地想对付我。”
三兄弟说着话,走到小径岔口,王笑挥了挥手,回了自己的院子。
王珍、王珠并肩看着他的背影,各自有些感慨。
过了一会,王珠忽然道:“不是逆子了?你且看他再得意两天,迟早在父亲手上吃瘪。”
“父亲那人”王珍苦笑道:“我提醒他一句吧。”
“千万别。”
王珍无奈,看向王珠:“你就这么想看他在父亲手上栽跟头?”
“想看。”王珠哼道:“敢在我面前炫耀,让他长长见识”
第253章 王家村
九月二十八日。
王家回房山探亲。
一行连丫环、婆子大几百号人,车马辚辚颇为壮观。
房山作为京城的西南门户,北接门头沟,西邻太行山脉,东南便是广袤的华北平原。
王笑却只知道房山老宅不算远,他窝在马车上陪着缨儿,颇有些自得其乐。
“要去祭拜祖夫人了。”
从昨晚到现在,缨儿已经说了好几次,眼神中满是期待。
此时她掀开帘子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戏班子,颇有些开心道:“祖夫人最爱看戏。”
“那我让他们多唱几场。”
缨儿道:“那可是瑞福班,哪肯多唱?”
王笑道:“没关系,我回头和他们说一声就好。”
“真的吗?”缨儿不由惊喜道:“少爷真的是好厉害啊,祖夫人早就说过少爷会顶顶的有出息。”
王笑心中有些无奈,自己抄家杀人、满朝瞩目,这小丫头都不觉得厉害。反倒是让戏班子唱个戏能让她惊呼不已。
“缨儿也喜欢看戏吗?”
缨儿点头“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她又低着头道:“少爷待缨儿真好。”
“哪有那么好。”王笑心中便有些叹息。
王珰对碧缥那才叫好,自己偏偏要尚什么公主
马车走了两个多时辰便到了王家村。
王家村位于来括河与坡峰岭之间,田地丰沃,又依着王家人人都能温饱,算是这一带颇有名气的富村。
王康先领着家人拜祭了祖坟,方才回到村里感受各种尊崇的目光。
京中的下人掌柜如今只听王珠的,但到了王家村,所有人自是极尊重王康。
爆竹声过,一箱箱的铜钱与礼物分放出去,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便围着王家人不停啧啧赞叹。
村中人丁兴旺,王笑光与各叔公、族叔、族兄们见礼就用了大半个时辰,他反正是一个也不认识,只好挂着张礼貌的笑脸站在那,由着数不清的人偷偷指着自己,称赞自己的人品相貌。
王康的官身、京城来的戏班、分发下来的钱物如是种种,让王家村陷入如过年般的喜庆欢腾之中。
一直到用过晚饭,王笑借口车马劳顿才得以回了屋里。他揉了揉笑僵了的脸,总算松了一口大气。
应付这数不胜数的亲戚比抄家还累。
那边王康却极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坐在大堂上与族人叙话,始终带着矜持而庄重的笑容。
这夜却发生了一件小事,让他有些莫名的不安起来。
王珍的长子虎头在老宅里跑来跑去,绊在门槛上摔了一跤。
王康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