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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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王笑回头一看哇,这池水真的好深。
只见张恒努力探出嘴来,喊道:“救命我不会水!”
王笑露了一张笑脸,两根手指捏在一起,举起手向水里的张恒喊道:“哥哥你看,我捉到好大一只蟋蟀,我要拿给大哥看。”
咕噜咕噜
张恒又是呛了一大口水,努力探出眼,水花模糊中,只见王笑已经迈开脚跑得远远的。
“救命!”
咕噜咕噜
王笑还没回到月亮门那里,就看到张恒的小厮火急火燎地跑向池边,显然是听到了呼救声。
“有人落水啦!”
远远的,张恒的小厮尖叫起来,似乎还在想办法捞张恒。
王笑颇有些遗憾,只好施施然地对如云道:“我好了,我们走吧姐姐。”
如云浑然不知自己已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有些惊讶地对王笑道:“王公子,有人落水了?”
“没关系,水不深。”王笑道。
如云便点点头应道:“嗯嗯,那就好。”
说着,她牵起王笑的手就往席上走去。
到了席上,王珍便皱眉道:“怎么去这么久?”
“张恒哥哥让笑儿尿在荷塘里,我不肯,就走了。他自己尿荷塘里。”王笑应道。
他声音颇为清亮,四周的人听到都是一愣。
张恒?那个新科进士?居然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来!
满庭芳草的园子里,留得枯荷听雨的池边,一个读书人,还是进士,居然如此不堪!
不光自己尿,还怂恿别人尿。
一众读书人互相看了几眼,脸上纷纷露出各种的表情来,有嘲讽,有不屑,有兴灾乐祸,有不以为然
张恒似乎人缘不太好,其中便有好几人嘀嘀咕咕地嘲讽起来。
范学齐听了动静便走过来,轻问道:“怎么了?”
“呵,今科进士张恒竟往荷塘里尿尿。”一个书生笑道。
他是今科落第的举子,与张恒之间算是有些龌龊,此时便侃侃说道:“朝庭取士,只看一时章,却不看德行。此事虽小,亦可管中窥豹。”
又有一落第举子站出来,正色道:“此事,不仅关乎德行,还关乎于礼!孟曰万钟则不辨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如此无礼之徒,也可登大雅之堂乎?”
范学齐一时有些懵住。
他大概能看出来事情是王笑说的,但他不会去问王笑,反而是向如云问道:“真有这样的事?”
范学齐一问出口便有些后悔。
如果是玉梭,可能会很八面玲珑地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如云这丫头是有些一根筋的,估计是会直接否认,这样就坏了王笑的面子。
王笑虽然只是个痴呆儿,坏了他面子也没什么,但这样还是会显得自己没有面面俱到
让范学齐意想不到的是,如云点了点头,应道:“嗯。”
如果王笑是个长相不好看的痴呆儿,如云肯定不会相信他。但王笑长得极好看,眼神还很澈净,脸上还带着真诚的表情。
所以他说什么如云都是信的。
何况,确实是张恒说要带王笑去的,也确实是往池边走了。
如云说完,不少人又是轻笑了一声。
张恒果然尿荷塘里了。
有人便直言道:“羞与此辈为伍!”
正在议论纷纷之时,突然,一声大喊响起
“我家公子掉水里了!”
远远的,那小厮扶着张恒过来,两个人都湿漉漉如落汤鸡一般。
范学齐惊呆了,连忙派人去备毯子姜汤,又让人去请大夫,忙得不亦乐乎。
别的书生们却不乏有人兴灾乐祸地大笑出来。
“张恒在荷塘里尿尿,还摔水里了。”
“呵,这小子最常说的话是什么你知道吗,那谁谁张某认得,他章不错,可惜今科落榜了多了不起似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也跟你这么说过?这小子平日里就傲得很。”
“还有一句,张某有幸中了进士。”
“哈哈哈哈,张某有幸中了进士,亦有尿进了池里。”
“哇哈哈哈”
一定要让这件事成为京城读书人的谈资才行许多人不约而同的在心中盘算起来。
王笑饶有兴趣地听了一会,心中暗叹不已。
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些书生聚在一起损人,是何等的功力深厚!
第19章 一伙的
“大哥,笑儿先回家,好不好?”王笑对王珍说道。
王珍正支着耳朵听得高兴,不由愣道:“你不多听一会不是,多玩一会?”
今天这诗会多有趣啊,大家一起骂张恒,呵,进士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嘛王珍虽然没有参与发言,但心中也觉痛快,只觉落榜之后很久都没这么开怀了。
“我想先回去。”王笑道。
王珍便应道:“那好吧,米曲,你送三弟回家。”
如云抬头看着王笑,心中颇为不舍这王家三公子虽然傻气,却长得好看,又乖。他今天走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姐姐再见。”王笑却没有那么多不舍,反而颇有些喜悦。
终于可以揣着钱到外面去花了。
然而,下一刻却发生了一件让他欲哭无泪的事。
二百两银子,被王珍借走了一百两!
起因是几个举子找王珍明天一起聚聚,又说不好打搅范学齐。王珍二话不说就决定自己做东,结果身上又没带钱,便找王笑借了一百两让人去包场地。
真相却是这一帮落第的举子打算明天继续说张恒的坏话,所以不能让范学齐再当冤大头,王珍就当了冤大头王笑极有些愤愤不平。
辛辛苦苦赚骗来的钱,自己都还没花,就被有钱的大哥借了一百两。
有钱了不起,有钱就能出门不带钱,随口乱借弟弟的钱?
“我们去西四街玩吧。”才出了芳庭,王笑就对米曲说道。
米曲便问道:“三少爷想去四西街茶馆听人说书?”
“咦,你怎么知道?”王笑奇道。
米曲便有些得意起来原来三少爷和自己爱好一样,喜欢听人说书
米曲并不是姓米,他从小就被卖了,记事起就在王家。
米曲是米做的酿酒用的酒母,也是王珍给他起的名字。
王珍原先的小厮叫醪糟,颇有读书的天份,王珍便还了他的卖身契,又给了一笔银子让他回乡科举。果然,考中了一个秀才。
此后米曲才当上王珍的小厮,他不像醪糟,他没有什么理想,一碰书本就困,只想着能跟着王珍像这样一辈子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米曲唯一的爱好就是听书。
他一般不去西四街听。
西四街太远,而且王家大宅附近就有茶馆说书。
但西四街哪家茶馆好,米曲知道的很清楚。
茶馆叫草木轩,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的人,上面说书先生正在讲精忠传
米曲熟门熟路,带着王笑寻了个位置做了,要了壶西湖龙井。
王笑便将自己那一百两银票拿出来。
店小二嘴抽了抽,登时就为难起来,喃喃道:“这位爷,小店实在是找不开。”
米曲连忙拿了一串铜板递过去,又对王笑道:“大爷特意吩咐要照顾好三爷,哪能让三爷掏钱。”
王笑心中暗道:“他这么大方,就别跟我借那一百两啊。”
两人坐定,王笑做正座,面朝着说书先生,米迪侧坐着,转身看向说书先生。
“上回书说到岳鹏举枪挑小梁王”
米曲盯着那说书先生,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还跟着咦咦呀呀几声。
他怕三少爷丢了,还特意一手拉着三少爷的衣角。
一回书说得天昏地暗,也不知过了多久,米曲到吸一口凉气,叹道:“岳爷爷真乃了不得。”
“三少爷,你说呢?”
米曲转头一看,直惊得魂回魄散。
却见自己捏着一个老汉的衣角,而王笑早已不见了踪影
兴旺赌坊。
坊如其名,极是兴旺。
赌坊里有很多玩法,也分了不同的区域。但大门一进来,正当中的赌桌上是最简单的开大小。
越简单,越吸引人。
一群人将这赌桌围得满满当当,吆喝声四起。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专注,这一张桌面,就是一方天地,是他们的江湖湖海、惊心动魄,也是他们的人生。
“大!大!大!”
“小!小!小!”
吆喝声中,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在低声私语着。
两人都是十五六岁年轻,相貌出众,衣着不凡。男的叫秦玄策,女的叫秦小竺。
“你这办法真能行?我看着玄的很。”秦玄策低声说道。
他衣着华贵,却不是穿着宽袖长衫,而是箭袖衣,看起来颇为利落。
“怎么不行?你觉得哪有问题?”秦小竺应道,她也是穿着男装,束着头发,看起来有些飒爽。
秦玄策道:“到现在已经输了很多了,这就是个很大的问题。”
说话间,那骰盅被掀开。
“大!”
“又输了。”秦玄策哀嚎一声,轻声问道:“怎么办?没钱了。”
秦小竺皱眉骂道:“贼杀才!到底哪出了问题?莫不是他这骰子有假。”
“不无可能。”秦玄策随口道。
秦小竺便朝那摇骰子的柜头喊道:“你把骰子给我看看。”
柜头笑道:“两位客官也不是没押对过。现在输了钱,与这骰子有何关系?”
秦小竺道:“既如此,你把骰子给我看看,又有何关系?”
“两位客官若是不想下注,便请离开就是。”
“你给我看了,我才下注。”秦小竺道。
“我们哪来的钱下注?”秦玄策一听就急了,在她耳边轻声道。
“闭嘴。”秦小竺叱道。
“客官,请别耽误了我们别的客人。”柜头赔笑道。
这是他第三句笑语,三句笑语之后,再不识好歹,就要不客气了。
秦小竺道:“谁知道你这骰子有没有假!”
柜头的脸色就冷下来,跟你赔了三句笑,还没完没了,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有人闹事,轰出去!”
顷刻间便有八条大汉鱼贯而出。
秦小竺骂道:“贼杀才,我们在这输了那么多银子,敢这样对我们?”
正说着,却见一个少年踱步进来,朗声问道:“有人在吗?”
那少年凝神一看,像是吓了一跳,自言自语了一句:“唔,好多人。大家好啊,请问主事的在吗?”
柜头转头看去,见这少年相貌出众,衣着不凡。
“你们是一伙的?”柜头问道。
那少年愣了愣:“什么一伙的?”
秦小竺转头看去,只他模样极是俊俏,脸上的表情却极为无辜。
她觉得十分有趣,便应道:“不错,我们三个是一起的,你又待如何?!”
柜头心道:果然。这三个人一看就不像是来赌钱的。
柜头手一指,喝道:“给我打!”
场面登时有些乱起来。
秦玄策、秦小竺与赌坊的汉子们不亦乐乎地打了起来。
拳风阵阵,场面有些吓人。
混乱中,一个大汉操起拳头砸向刚进门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年
看着迎面扑过来的大汉,王笑实实在在吓了一跳。
这大汉实在有些壮,他一时便愣在那里。
“啪!”
一声重响,秦玄策双掌挡住那大汉的一拳,痛呼了一声“嗷!好痛!”
“你何苦把人家也牵连起来?我还要护他。”秦小竺甩着手,向秦小竺抱怨道。
那秦小竺却是极能打,一人放到了三个大汉,一边打,一边嘴里还“直娘贼”骂个不停。
接着,又有十几个大汉鱼贯而出,将三人团团围住。
秦玄策哀嚎道:“完了,这下打不过了。”
“贼杀才!我也累了。”秦小竺道。
王笑见此情形,连忙高声喊道:“我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是来找小火柴的。”
“小火柴?”
“不对,是小柴禾。我是来找小柴禾的。”
柜头道:“你是来找柴爷的?”
“对。”
“你和他们不是一伙?”
“不是。”王笑应道。
“是。”秦小竺应道:“就是一伙的!”
王笑翻了个白眼长得帅就是烦。今天我要是长得丑,这丫头定然不至于如此纠缠不休。
简直莫名其妙嘛,自己一点儿都不认得她。
柜头道:“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不是,我都不认识他们。”王笑喊道
“就是,他给我们把风的。”秦小竺喊道。
柜头将手里的骰盅一摔,喝道:“他娘的,都给我押了。去见柴爷。”
第20章 小柴禾
小柴禾之所以名叫小柴禾,还得从三十多年前说起。
他是顺天府宛平县人,那年冬天很冷,他偷了一捆柴禾,被人捉到了衙门。这种小案子本是可以一笑置之的。但不知为何,那县令判了他三个月的刑。
于是年纪很小的他就蹲了大牢,在牢里大家就开始叫他小柴禾了。
事实上,如果没有蹲这个大牢,他极可能熬不过那个又冷又饿的冬天。
也正是因为大牢里建立的人脉,他才入了行。在三十多年后,小柴禾便成了如今在京城黑白两道混得很开的柴爷。
此时柜头押着三个小家伙找到小柴禾时,他正在斗蛐蛐。
柜头便挤过去,俯在他耳边道:“柴爷,逮到三个小家伙,卖相都是最上等的,能换不少银子。但其中有一个说要找您的,要不,看一眼?”
柜头打算好了,只要柴爷点点头,便将三人卖了,这三人都是长得好看又白白嫩嫩,又正值好年岁,打包在一块卖就是一笔不菲的大收入。
小柴禾转头看去,目光在三人身梭巡了一下。
柜头连忙低声道:“小的将人卖到南方去,不管他们什么背景,保证让人查不到咱们头上。”
场上两只凶猛的蛐蛐斗得正凶,周围吆喝声震天,小柴禾却是看也不再看了,从蛐蛐场退了出来,不动声色地柜头吩附道:“带到后堂来。”
柜头一愣,知道这单贩人的生意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