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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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议事良久。
突然,百官中爆发出汹涌的呐喊:
“陛下!不可啊!”
“陛下”
延光帝是何等老练?最后一道开锦衣卫的圣旨才宣读完,马上便让人喊了“退朝”。
罗德元刚才没注意听,此时猛然抬头便望到延光帝那一抹明黄的龙袍在往殿后退走
“若再开一个锦衣卫,国将不国啊陛下!”
混乱嘈杂中,耳畔听到这样一声悲嚎,罗德元一惊,手中的纸墨便跌落在地上。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秦小竺不秦小竺了。只觉一根大棍当头喝棒打下来,激得他气血翻涌!
还要再开一个厂卫衙门?!
昏君!
罗德元也不知是哪来的胆气,一把推开前面那个同僚,飞快地冲进金鸾殿。
数百人挤在大殿中,咆哮者有之,茫然者有之,黯然者有之。勋贵、文官、武将、太监、侍卫心思个个不同,将这个本来肃穆的早朝炸成一团大乱。
延光帝已然下了金阶
“陛下,你再走一步,臣撞死在殿中!”
一声大喝喊到嗓子都破了,罗德元毫不犹豫就向殿中那根雕花大柱撞过去。
延光帝眼皮一跳,猛然转头。
隔着人潮看去,那一抹绿色的官袍在一片红紫之中显得如此显眼夺目。
“拦住他!”
“快拦住他!”
你他娘的,又来这一手?想死?回头朕杖杀了你!但现在休想死在朕的殿上
延光帝气得长须抖动,但转身这样一指,他终究是被留了一留。
卞修永马上执笏出班,面沉似水,一脸慷慨道:“陛下若是执意孤行,老臣必要带领诸御史们仗义直疏,以死相谏!”
一场早朝有上近号官员,说话都靠喊,其实是不方便议事的。早朝往往只是宣读前一天议好的决定,或处理一些突发的大事,因此品级高的大员是不太在早朝上参与议论。
卞修永是正二品大员。因此,他也只表态了这一句。
而这一句之后,到堂的一百名监察御史便马上齐齐出班,高声大喝道:“臣等,愿以死相谏!”
延光帝龙颜大怒,悖然大喝道:“执意孤行?你们是在说朕专断独行?这道圣旨是朕与内阁商议了数日、煞费心血才做出的决定。老大人们为国筹谋的时候你们在哪?又做了什么?!这其中的一片苦心你们又懂多少?朝堂上就是你们这些只知放空话却不务实识的官员太多了,朝局才会到此地步!”
左经纶抬眼看了一眼皇帝,心中极是无语。
陛下这意思分明是这个锅左经纶替朕在背,你们找他去啊。
君臣对望一眼,左经纶再次低下头。
在听了陛下是个被下药的小娘们之后,他发现自己有些无法直视陛下。
但总之,陛下既然这么说了,左经纶也只好轻咳了一声,执笏出班,朗声道:“旨意已下,早朝已经结束,各位同僚若有异议,还请各自上奏,不要耽误了国事。”
“上奏就上奏!”有人如是喊了一句。
似乎是那个被人紧紧抱着的罗德元。
“”
百官中能与左经纶争辩的不多,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郑元化和卢正初的背影上。
然而,首辅和次辅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口,一开口,便失了退路。
万事自然要等到了后面,再私下转圜、商量、交易,岂有此时做无谓之争的道理?
何况,他们已看得更远。
不理会身后的一片争吵,郑元化与卢正初对望了一眼。
这一眼中,蕴藏着极多的话语。
“左经纶有备而来,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道圣旨已经颁下去了,现在拦也无用。”
“可惜他一出手便将底牌用尽了啊。阁臣当众表态,等过几天锦衣卫被裁撤了,对其声望就是巨大的打击。”
“想必还有后手吧。”
“他的浙党势力,又有不少人离心离德,你我瓜分了如何?”
郑元华老眼一转,瞥了礼部群官一眼。
“之后议南巡之事,礼部会是重中之重,我们拉拢过来吧。”
卢正初读懂了这个动作,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站着
卞修永盯着左经纶的背景,眼中尽是精光。
彼此是合作了数年的盟友,前不久才一起对付昆党,一起打倒了钱承运。
但今日政见不同,自然要分道扬镳。
带领都察院将这个所谓的锦衣卫狠狠地打下去,自己真的要成为一代名臣了。
想想都让人感到激荡呢。
卞修永心中冷笑道:“左经纶,是你自己要做这个阿谀之臣的,那就休怪老夫踩着你往上爬了”
左经纶立于殿中,感受着身后一道道夺人而噬的目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朝堂百官便像是兽群,自己往日里领着他们咬噬别的动物,可一旦自己受伤流血,所有人也都会迅速扑上来,将自己吃干抹尽
一场早朝,一道圣旨,所有人心思各异。
左经纶与延光帝迅雷不及掩耳地将锦衣卫成立起来,但顷刻间,这个新立的天子亲卫便要面对百官反扑。
风吹动海面,酝酿着巨浪。只等巨浪成形,就要狠狠地拍下。
“诸君各写奏章,明日金水桥列官死谏。”
“好!列官死谏!”
“”
当罗德元面带激昂愤怒地从殿中走出来,便听到有人问道:“罗八钱,你去不去?”
“我愿作第一个死的!”罗德元慨然应诺。
接着,他狠狠骂了一句。
“娘希匹!”
与此同时。
王笑才刚刚醒来。
他揉着眼,将昨夜计定的事再思忖了一遍。
“左经纶上去卖,陛下守家,我发育初刀抢人头,没毛病。”
“少爷,你在说什么哦?”缨儿问道。
王笑道:“我在玩游戏啊。”
缨儿好奇道:“玩什么游戏?少爷想和缨儿玩七巧板吗?”
“想啊。”王笑道,“可是今天不行,今天我买的好多东西到了,要去取快递。”
“少爷你又说傻话了”
第236章 敌在暗
城西,兴旺赌坊。
“这个凶手名叫小苹果,手段极是凶残,无惯用兵器,随手夺物杀人,还喜欢将人砸得面具全非。”
小柴禾压低了声音,颇为神秘的样子。
他说着,拿起案边的苹果,咬了一口,摆在桌上。又道:“杀人之后,将这样一个咬过的苹果摆在屋内。”
坐在小柴禾对面的是个俊郎男子,其身后站着一个青面大汉。
俊郎男子闻言,挑了挑眉,笑道:“如此便可?”
小柴禾道:“京城几个衙门我都打点过了,公子你若是杀了人,官差到现场见到苹果,只要齿印数量没错,便会将案子定在这个连环凶手身上,与你再无半点牵连。”
“杀了谁都行?”
小柴禾呵呵一笑,道:“五十两银子买的替罪符,能替多大的罪公子自己衡量。总之,一分钱一分货。”
俊郎男子也是笑了笑,看起来有些傲慢。
小柴禾只好解释道:“公子知道京家吗?他家的三房嫡子便是这个小苹果杀的。凶手来无影、去无踪。”
这位顾客,你难道还能杀到文家公子这种层面吗?
俊郎男子听了这话,脸上浮起些许讥讽之意,道:“我对这替罪符不感兴趣,我要的是小苹果这个人。”
“人?”小柴禾讶道,“公子莫非是和这个凶手有仇?”
俊郎男子摇了摇头,道:“我不妨告诉你,小苹果是个女子。而我,想要这个女子。”
小柴禾愣了愣,无奈道:“公子,我不是做这种生意的。”
“呵,就是说你查不出?”
“查不出。”小柴禾直接了当地应了一句。
他心里有些不耐起来:还公子呢?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连五十两都出不起,也敢来找柴爷做生意?
“好吧,说正事。”人模狗样的文弘瑜只好无奈一笑,又道:“你和清水坊王家的二子王珠这些年合作了不少事吧,把有关他的东西都交出来。”
小柴禾瞬间脸色一沉,冷冷道:“这位公子,柴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些年王珠让你办了不少事。比如打探温府,比如打探刑部,比如前阵子他还跟你买了手铳,再比如,他有没有托你买过毒药?”
“你不是来做生意的!”小柴禾脸色更差,大喝道:“来人!”
下一刻,惨叫声响起。
有血猛然溅在窗纸上。
门外有兵刃相交的声音传来,有人在打斗嘶吼。
“柴爷!点子扎呃”
“柴爷快走”
小柴禾瞬间扑起,苍鹰扑兔般便伸手向文弘瑜的喉咙扼去。
文弘瑜身后的青面大汉出手格住小柴禾这一擒,反手一把匕首便在他掌心刺进去。
文弘瑜仰头,躲过溅出来的血。
小柴禾吃痛,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果盘,“嘭”的一声,重重砸在青面大汉脑门上。
青面大汉却是硬挨了这一下,狠狠一脚踹在小柴禾腹间,将他踹倒在地,接着欺身上前,大力一脚踏在他的手上。
小柴禾惨叫一声,匕首已顶在他喉咙上。
文弘瑜站起来,脚踩在小柴禾受伤的那只手上,用力碾了碾,冷笑道:“我问你呢,王珠有没有托你买过毒药?”
“没有。”
“有没有托你打听过毒药的事?”
“没有。”
“呵,把你的账本和主顾资料都交出来,我自己查。”
文弘瑜说着,整个人重量都放在脚上,在小柴禾的手背上碾着。
小柴禾仰着头、咬着牙,喉节滚动,虎目瞪圆,脸上的冷汗不断流下来,哑着声音道:“一行有一行的规矩。”
“规矩?”文弘瑜讥道:“你要规矩还是要命?”
“如果没有规矩老子早就死在牢里了。”
“嘴硬?”文弘瑜冷笑道:“你喜欢威胁别人什么来着?割了人家的蛋卖到东厂?”
小柴禾粗眉一皱,咬牙道:“其实东厂不买的,蛋和人都他娘的不买。”
文弘瑜笑了笑:“呵,我没和你开玩笑”
突然,门被人撞开。
“公子,着火了!”
文弘瑜转头看去,却见赌场西边的一排屋子烟火冲天。
“你的册子都在那边?”文弘瑜眉头一皱。
小柴禾哈哈大笑道:“你爷爷我卖了多少年消息知道吗,难不成还能记在爷爷脑子里?”
他说完,偏过头看去,只见外面是满院的尸体,大部分都自己那些膀大腰圆的弟兄
一瞬间,虎目含泪,小柴禾嘶声大吼道:“你娘!老子弄死你个杂碎!”
“咚”的一声大响,青面大汉捉着他的头重重敲在地上,将他敲得七荤八素。
文弘瑜懒得再理小柴禾,转身大喝道:“救火!”
忽然,又是“砰”的一声大响。
青面大汉猛然扑过来将文弘瑜按倒。
屋后的墙轰然倒下来,砸起漫天灰尘。
“柴爷!走!”
“崔老三,你”
人影绰绰,有人将小柴禾架走。
“咳咳咳”
等青面大汉扶着文弘瑜站起身,向屋后看去,却见墙后面是一条狭长的暗道。
派人探了探,穿过暗道便是如迷宫一般的贫民巷子,再也不见小柴禾的人影。
“老鼠一样的东西。”
文弘瑜冷笑一声,懒得再追,指挥人手去灭火。
没想到小柴火那资料房里竟是浇了油的,一场火烧得半片纸也没留下。
“呵,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蠢才”
轻蔑地骂了这一句之后,文弘瑜也不在意,径直带人回府,只留下身后一片废墟的兴旺赌坊
回府之后,他又让人请来二叔文和孝、四叔文和义、大哥文弘则到书房。
叔侄四人候了一会儿,朝堂上的消息才传了回来。
“太平司指挥使的位置落定了,邱鹏程。”文弘瑜看着手里的字条,淡淡笑了笑。
“好!”文和孝抚掌道:“如此,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此时文家正在给文弘达治丧,时不时有远远的哭嚎声响起。文弘瑜皱了皱眉,有些不快。
文和孝便唤过一个下人,吩咐道:“去,让老三将丧事停一停。”
如此,文弘瑜方才道:“王家今日在办喜事吧?”
文和义点头道:“不错,三哥想了个馊主意,打算让钱怡嫁到王家西府,再借机攀污王家,却没想到人王家不领情。”
文弘瑜道:“如果能成,却也不算馊主意。”
文和义与文和孝对望一眼:这主意还不馊?
“可惜没成。”文弘瑜摇了摇头,道:“我们家在治丧,他们家却在办喜,哪有这样的道理?侄儿打算让邱鹏程今夜就去把王家抄了。”
“今夜就去?”文和孝吓了一跳,“可是证据呢?章永珍没有把证据送出来啊,这就师出无名了。”
“就是因为章永珍没了,才要果断下手。”文弘瑜断然道:“不能给王珠湮没罪证的时间。”
文和孝一愣。
文弘瑜果断吩咐道:“二叔你写道折子,陈告王家私自酿洒;四叔你准备接手京郊产业园;大哥你回太常寺将当年太子案的卷宗调出来。”
文和孝、文和义、文弘则倏然站起。
文弘瑜道:“我亲自去找邱鹏程,一旦太平司拿了人,马上组织御史弹劾王家刺杀太子,此谋逆大”
话音未落,突然有心腹手下急急跑来。
“公子,急报!”
又是一张纸条递过来。
文弘瑜低头看去,揉了揉眼,有些不可置信。
“锦衣卫?辖制东厂、太平司?张永年?这”
他猛然一把拎过那心腹手下的衣领,大喝道:“为何不早来报?!”
“今天早朝结束前才宣布的,孔大人一出宫就就就将消息送来了。”
文弘瑜愤然将那家丁甩开,拍了拍额头,踱了几步才自语起来:“为何事先一点动静也没有?张永年?是王笑的人”
他忽然轻轻笑了笑。
“呵,也好,垂死挣扎,有点意思”
纸条在文和孝、文和仁、文弘则三人手上传了一会,三人脸色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