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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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臣万万当不起殿下此言”文弘瑜亦作感激涕零之态。
他心中却是冷笑道:“连几篇策论都搞不定的太子,潜龙出渊?这样的话也敢说,不经脑子的么?”
那边周肇与汪朝年又恨恨骂了詹事府温容修许多话。
文弘瑜心中愈发冷笑:“若没有温容修,你不知死几回了。”
“有哪个太子詹事敢这样的?据说他弟弟在太理寺也是个脸臭的,他们不就是仗着郑”
“殿下,慎言。”汪朝年低声道。
“哼,连话都不能自在说,当这太子有什么意思?”
说话间,那边御酒坊的宫人便送了酒过来。
两大坛酒,一打开来,飘香四溢。
那边几个宫人便开始将酒往玉壶里装。
鼓乐声起,一队舞者缓缓行入大殿,气氛立刻有些不同起来。
“哈哈!孤还要再谢文卿的银子!”周肇大笑了一声,目光定定看着文弘瑜,极是热切。
这是个能臣,孤一定要拉拢住他!
“这第一杯酒,孤敬文卿。”
“臣认为殿下应该先与汪侍读共饮一杯。”文弘瑜表现得很恭谨。
汪朝年看了文弘瑜一眼,极是感激。
论才干、家世,自己都比不上文弘瑜,将他引见给太子之后,明显太子更在意他。
但没办法,太子的势力太弱了,必须要引强援。
好在今天有这一句话,表示文弘瑜以后不会忘了自己的引见之恩!
文弘瑜是可交的朋友,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是是是,孤敬汪爱卿一杯。”周肇从善如流。
汪朝年极是受宠若惊,连忙道:“是臣敬太子一杯。”
说罢,一杯酒饮下。
酒入喉回甘,极是香醇。
周肇才抬手,正要饮这一杯,却被文弘瑜按了按手。
“殿下稍待,你这杯子破了一个小口,小心割伤了”
“啊!”
极为突然一声惨叫!
汪朝年猛然一头撞在头上,将桌上的盆碗碟盘撞得 xx一片狼藉。
“啊啊啊!”
惨叫声极是凄厉。
只见汪朝年抱着自己在地上拼命打滚,一张脸涨到痛红,显得极是痛苦。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汪朝年如离了水的鱼般在地上翻腾,眼睛如要活活瞪出来。
下一刻,七窍间便有血喷出来!
!!
周肇一下跳开,吓到呆住!
这这这这这
酒酒里有毒?
这毒也太狠了吧?
“杀了我!杀了我”汪朝年痛苦地惨呼起来。
文弘瑜心中冷笑。
自己自然是不会在宫里杀人的。
他故作一脸惊愕状,与周肇对望了一眼。
周肇张了张嘴,吓到脸色铁青。
突然!
汪朝年一把捉住他的脚!
!!
“啊!走开!走开!”
“殿下杀了我啊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喊到声嘶力竭的汪朝年才活活痛死过去。
纵使文弘瑜心如铁石,也有些暗暗心悸。
“王珠,你他娘的”
第221章 熬太子
汪朝年死在东宫的一个时辰之后,大理寺左少卿温容信步入了郑元化的值房。
值房在东阁的左边,小小的一间。
方寸之间,象征的却是位极人臣的地位和权力。
“首辅大人。”
郑元化正在低头翻阅信件,头也不抬地道:“查清楚了?”
炭火的味道有点重了,温容信便将窗子打开,给屋里透了透气,又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
“家兄三年多以来,只有今天告病了一天。”温容信开口道:“他屋内用的檀香,是文家送的。今早起来后便觉得头晕乏力,浑身无半点力气,因此未去东宫。”
“家兄执掌詹事府以来,早已将东宫事务打事妥当,他不在本来也无妨的。没想到今天太子竟能指使动人手开宴席,还能从御酒坊调到酒。下官问过了,这些,都是文弘瑜替太子打点的。”
“汪朝年那杯酒本是要与太子共饮,汪朝年喝下了,太子却是被文弘瑜拦住。理由是,杯子裂了下官刚才看过了,杯子虽是裂的,但估计是文弘瑜事后敲的。”
“总而言之,毒是王珠下的,机会却是文弘瑜制造的。下官盘问文弘瑜时,他让下官先来问问首辅大人的意思。”
郑元化将手里的信拿得远些,眯着眼看,嘴里漫不经心地道:“太子上个月鞭笞了东宫太监徐茂,徐茂怀恨在心,意欲毒杀太子,这是你的结论。至于文弘瑜要的结果,让他自己去弄。”
温容信也不意外,拱手道:“下官明白了。”
郑元华将手里的信替给他,揉了揉眼,叹道:“你也看看吧,文博简写信向来爱用蝇头小楷。看得老夫眼花。”
温容信接过信看了,脸上便有原来如此的表情,道:“如此一来,大公子谋划南京吏部侍郎一事便十拿九稳了,文博简好大的手笔!只是下官不明白,他们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给文弘瑜铺路。”郑元化道:“朝家却是做生意的,看得出来笑谈产业园是要立大功的,再加上修书一事。王笑这条路,确实很适合文弘瑜走。”
“呵,牧鸡治蝗?人呐,就是不能出风头可惜,文博简致仕太久了,不明白北方已是死地。或者也可以说,文家这些年侵占了太多京畿的田地,被利益蒙住了眼。”
温容信道:“所以,文弘瑜是在引蛇出洞,想对付的是王珠?”
郑元化道:“一箭三雕。他救了太子,便要先升一升;其次,打掉王笑,接手他的产业园、太平司、修书的功劳;再者,和王家有关系的白义章也要完了,呵,卢正初如今被王笑那小子硬贴住,一旦事发仕途也就到头了。文和孝、左经纶,都等着踩上去。”
提到王珠,温容信微微有些发愣,道:“王家老二太狠了!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毒药,汪朝年喉咙喊哑了都还没死透,浑身上下抓得惨不忍睹下官去的时候,太子已被吓晕过去,连文弘瑜也是脸色发白。”
郑元化淡淡道:“那小子没有让老夫失望啊,三年多以来,手段越来越凌厉。也就是他,才敢对太子下手,还能把太子吓得越来越崩溃。借此,你兄长才得以控制住这个一国储君啊。”
温容信后怕道:“今天差一点就让他得手了,万一太子没了,我们就前功尽弃”
“你想多了。”郑元化道:“一个商贾之子,怎么可能刺杀得了太子?你看似差一点,这其中可差得太多了。这世间,绝大多数人皆是攀龙附凤。天下英才只会想攀附太子、利用太子,有几人能助王珠弑杀储君?”
郑元化指着温容信道:“你、你兄长、文弘瑜都是不输于王珠的一时俊才,今日有你们在,所以他失手了。明日没你们在,也会有别人围在太子身边保他、护他。王珠面对的不是一个窝囊的周肇而已,他面对的是世间权力。”
“老夫之所以一直留着他,便是要用他这根鞭子来狠狠地鞭笞太子,丧其胆、丧其志、丧其魂,最终沦为我们所操控。但王珠所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温容信愕然片刻,问道:“那文家要对付王珠,我们”
话问到一半,他就明白过来。
文家已经和首辅做过交换了,首辅已经同意了。
郑元化道:“一根用完了的鞭子,他们要对付就让他们去对付罢。但说起来,王珠送弟弟去遴选附马,着实是一招妙棋。若非如此,文家对付王家这样的小商贾哪里需要这么麻烦?随他们去斗吧,我们只要将东宫攥在手里便行”
“是。”
郑无化淡淡道:“你与王珠对手了三年今日老夫与你说这些,便是替你做个总结。明白了吗?”
“学生明白了。”
温容信从值房出来,再想到王珠,心中不免有些叹息。
三年多以前东宫遇刺,大理寺派他前去查案。因他大哥温容修是太子詹事,知道一些秘事,他便注意到了王珠。
此后的这些年来,便是温家两兄弟在与王家两兄弟在暗中过手。
既要保护太子,又要让太子能感受到被人盯住的恐惧;既要防住王家兄弟,又要掩护他们不被陛下知道。
便是用这样如养寇自重般的手段,温家兄弟一点一点的将东宫控制在了手里,也把太子熬成了一个废人
太子以为是自己在熬日子,却不知是别人在熬他
但总之,这些年对手下来,温容信心底其实有些佩服王珠的手段与心志。
他有时候也在担心:自己兄弟二人一个没防住,真让王珠把太子做了。
今天听了首辅大人那席话,温容信知道,再过不久,自己的生活便会有些改变,不用再防着王珠了。
他本该松一口气的。
但他没有。相反的,他心中忽然有些失落起来。
那个对手心中执念日益深重,把一辈子的爱恨情仇都押了上来。但纵使他再才智超绝、心志坚韧,最后也只能是枉负一生而已。
这世间的权势横亘在那里呢!
在权势面前,什么商才远播的王二公子?不过是郑首辅手里的一条鞭子、文弘瑜脚下的一块踏脚石。
一切从出身起就注定了。
一个是商贾贱类,一个是天皇贵胄。王珠与周肇两个人对上,任他人品才华胜周肇那个窝囊败类十倍百倍,也只有输的命。
更可笑的是:他还蒙在鼓里,如一只被遮上眼的驴子一般拉着磨,一圈又一圈,以为自己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而自己这些攀附权贵的人们都看着他,等着他磨出来的豆粉,或等着卸磨杀驴
心中想着这些,温容信冷着脸出了皇宫,走在漫天风雪之中。
“王珠,认命吧。除非,有神仙来帮你”
第222章 小皮鞭
“走吧,失手了。”王珍道。
此时他与王珠正坐在茶馆里,从这里能望到温府进出的情况。
给温容修报信的宫人已经走了好一会了,温容修却没有抱病进宫的意思。
说明周肇没死。
王珠点点头,跟大哥上了马车。
他的脸色很平静。
三年多以来,面对太多次失败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着一切。
马车穿过热闹的长街,拐到一条僻静的路上,驾车的是名叫锅头的大汉,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手尾都处理干净了?”王珍道。
王珠道:“我毒下得巧妙,送酒的时候每坛都有宫人舀了一口喝过,本该查不到我们。但”
“依周肇的性子,必是第一个饮的。但人没死,今天这件事怕是有问题。”
“是,消息也很奇怪。”王珠皱眉道:“我探到的消息是周肇打算今日设宴。没想到今天温容修病了,那宫人如何知道他今天会病?”
王珍亦有些担忧:“若是周肇弄病了温容修还好,就怕万一是有人设病温容修,周肇没那个水平。”王珠的语气间亦有些担忧。
王珍问道:“今日东宫宴请了谁能查出来吗?”
王珠摇了摇头:“眼线已经斩断了。”
“此事,怕是有些麻烦。”
“万一出了事,邱鹏程靠不住。张永年可靠吗?”
“可靠,但还不够。”王珍道:“神枢营高参将打点好了?”
“打点了好,但还不够。”王珠道。
兄弟二人对望了一眼,眼神中各自有些忧虑起来。
过了一会,两人又是心有灵犀地对望了一眼。
“她是住在积雪巷东七号吧?”
“是。”
“上次你大话都说出口了。”
“又如何?刘备还得三顾茅庐。”
“但人家也并没有再顾。”
“那女人一直住在积雪巷不走,不就是在等我们求她的这一天吗?反正她也已经料定了。”
“一家子的性命在,多一条活路总是好的,她能在京里混这么久,想来是有靠山的。”
“嗯。”
“你我出面,怕是要让人坐地起价了,让笑儿去谈吧。”
“我并未说过由我去谈。”
马车行到逸园,王珠忽然道:“停下。”
他掀起车帘,向外扫了一眼,眉头便深深地皱起。
四周竟是暗中埋伏着许多人,将逸园团团围住。
“走!”
王珠低喝一声,马车便要调转马头。
突然有人大喝道:“干了这样的事还敢回来?拦住他!”
王珍与王珠登时脸色一变。
掀开车帘看去,两人一时却有些无语起来。
两兄弟再次对望一眼,目光中皆有些无奈。
“他是什么蛋吧?”
王珠问了一句,眉头皱起,已有些不悦。
“耿蛋。”王珠道。
那边耿当已然上前来,挠了挠头,讪讪着脸拱了拱手:“大爷、二爷。”
“你围着我的逸园做什么?”王珠叱道。
“东东家让俺这么干的哥哥们放心,俺围着园子,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王珍苦笑一声,温言问道:“刚才为何要那般喊?”
你吓了我一跳知道吗?
耿当讪讪道:“东家交交待了,让俺见到二爷,且这般吓吓他一跳。”
王珠:“”
他不愿与这个耿蛋一般见识,下了马车便往园子里走去。
神色真是很不悦了。
过了前院,便听到有歌声传来。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
“不知怎么”
接着便是“啪”的一声。
“啊!”
有人痛叫起来。
“哗拉拉拉拉我摔了一身泥你招不招?!”
“招什么?三少爷,你凭什么打小的?逸园是二爷的私产,小的又不是你王家的仆人!”
“你他娘的,啰哩八嗦的!”又是另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啪”的一大声,那少年也唱了一句“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
王珠听着这样的对话,眉头又是一皱。
这个弟弟,是越来越疯颠了。
该不是脑子还有问题,回头得请大夫来治一治。
他加快脚步,绕过壁照,又转过一个月亮门,便看见王笑与秦玄策正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