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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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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生为人周全,接人待物处处谨慎,活得好没意趣!你看我,冬天还得拿着折扇故作风流。呵,书生。”

    “那花姓女子却不同,洒脱不羁。一言不合便是一巴掌掴在我脸上。你知道吗?当时我只觉得,原来,做人还可以这样啊。”

    又是反复喟叹了良久。

    过了一会,范学齐再次骂道:“都怪那个罗德元!说话好生讨厌,将她气走了。”

    “三天,我让那个卖炉肉火烧的在芳庭门外摆摊,她连着三天都来了。偏偏就是这个罗德元不知好歹,多管闲事,说出那样讨厌的大道理来,害得她再也不来了!”

    “你知道他那些话有多讨厌吗?就是因为远远听到他在门外说的那些大道理,王珍兄连马车都没下,掉转车头就走,连着十几天都不来”

    范学齐的小厮心中摇头不已。

    每天这么念,有意思吗?

    自家公子怕是疯魔了,要不就是中了那丑丫头的毒

    罗德元便是在这时候来求见的。

    他不知范学齐每天都在骂自己,绷着一张臭脸便开口借银子。

    范学齐还是在笑,极有礼貌地道:“诶,说什么借?这是范某上次向罗大人借的,这次还给罗大人。”

    说着,银子便推过去。

    没想到罗德元竟是眉头一皱:“范公子这是在贿赂我?!”

    范学齐一愣。

    我贿赂你?小小的七品御史哪来这么大的自信?

    还有,是你来向我借银子的啊。

    罗德元倏然站起,朝天拱了拱手,义正言辞道:“我身为朝庭命官,断不可收此贿赂。今日我若拿了你的银子,往后你找我办事,我应还是不应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范学齐眨了眨眼。

    他早知道罗德元讨厌,但每一次见,都忍不住有些震惊。

    “若是范公子肯借钱,我们说好利钱,我有借有还,概无其它条件。往后我也不会碍于情面替你办事!”罗德元又道。

    范学齐神色依旧,心中却骂道:目中无人的蠢货,我能要你个小官做什么事。

    “哈哈,罗大人放心,只管借,定不会让你为难。”

    罗德元此时若是拿了银子,他今天还是能借到钱的。

    偏偏如云与玉梭两个姑娘打着伞从门外路过。

    罗德元又道:“范公子,本官劝你一句,你开这个芳园,名为雅宴,却收容许多貌美女子,实非妥事。今日本官出来,是奉了经历大人的命令,巡视京城风宪的”

    范学齐耳边嗡嗡作响。

    “若是青楼,便应到顺天府办了文书,所应契税”

    范学齐一时有些茫然。

    从六岁起,自己就没对人甩过脸子吧。

    风宪?

    青楼?

    你当我是什么?

    老龟公吗?!

    脑海中,当时那个捧着炉肉火烧的丑丫头眉毛一皱,一巴掌就摔上来。

    若像那样活,何等快意?!

    “闭嘴!”范学齐大喝一声:“你给我滚出去!”

    “趁老子打你之前,滚出去!”

    唉,还是动不了手打人。

    自己终究还是差她远矣

    崔老三正领了几个汉子在收账。

    小柴禾是开赌场的,那自然要放高利贷,到期了自然要收回来,收不回来自然是要派人来将对方打一顿。

    那赌徒在雪地里滚来滚去,崔老三上去踹了一脚,骂道:“三天,再不还钱,老子绑了你家的”

    “他家还有谁?”崔老三向手下的汉子又问一句。

    “还有一个二伯。”

    “再不还钱,老子绑了你二伯!割了你们的蛋,卖到东厂去换银子。”

    如此凶神恶煞地威胁了一句,他又告诉那赌徒道:“爷给你支一招,要想赚银子,到京郊挖煤种地只要肯下力气便能赚银子还钱。”

    “愿意去的,到我们兴旺赌坊就能报名。”

    说着,又踹了两脚。

    正踹得高兴,忽然便听到一声大喝

    “住手!”

    接着,一袭绿色的官服在雪天中走来。

    崔老三揉了揉眼,有些奇怪。

    这个官,为何穿得这么单薄?为何连个跟从也没有?为何要在雪天走路?

    自己这一行五人的平头百姓,好歹还有一辆驴车。

    “你们在干什么?斗殴闹事?!”那官员走到近前,大喝道:“本官乃都察院巡察御史,正巡视京城风宪,你们打架滋事,现在本官要本官要”

    崔老三眨了眨眼,一时有些迷茫起来。

    这绿袍上绣的好像是个小鹊,总之是个小官,但竟有这么大的官威?

    还有,这个官说到一半又不说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官爷,您是要做什么?”

    罗德元有些尴尬起来。

    自己又不是捕快,又不能将这几个人拿了。

    但自己要弹劾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巡捕营、太平司

    罗德元道:“你们,跟我到都察院走一遭,录下证词。”

    “官爷,我们没打架,我们是闹着玩的。”

    “是啊是啊,我们闹着玩的。小的借了柴爷的银子,心中不好意思,挨两下才快活。”

    一堆汉子竟是将罗德元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讨饶起来。

    崔老三四下一看,见四周没人。

    他不由心想:这个官臭着一张脸,出门竟连个人都不带,要是这会自己把他做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啧啧,自己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可不能这么想,杀官可是不得了。

    罗德元却不知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道,因见这些百姓求饶的样子也可怜,他便道:“罢了,饶了你们这道,不可再闹事了,知道吗?”

    “是是是。”

    崔老三便打算带着人走。

    下一刻,却听那官员又道:“慢着。”

    “官爷还有何吩附?”

    “你们是放印子钱的?”

    崔老三只好将底牌亮出来,道:“不错,我们是西城柴爷手下的。”

    罗德元却不知什么柴爷不柴爷的,斟酌着道:“你们的利钱是怎么算的?”

 第213章 澄瑞亭

    皇宫,后苑。

    松柏如盖,一场雪下来,更添景致。

    澄瑞亭。

    淳宁公主看着外面的雪花,眼中显出一抹悲伤。

    钱朵朵坐在石凳上,见她神色不好,心中便有些彷徨起来。

    她有些害怕淳宁公主。

    害怕中又带着羞愧,羞愧中还带着感激。

    她只好将淳宁放在桌上的铁炉子扇了扇,让它能更暖和些。

    淳宁与秦小竺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白乐天作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一句,每每想起都让人觉得艰难。”

    “建奴今年怕是又要入寇了。”秦小竺皱了皱眉,看着亭外道:“这样的雪天打战,他们能打,我们却不好打,人与马都不如他们耐寒。”

    “秦老将军可有准备?”

    “自然每年都有准备。”秦小竺道:“但关外两千里山河,各个关口都有可能破关。建奴又擅长骑射,野战无敌,本来据城而守是上策,但一旦建奴绕过关锦防线,我们不出击也不行,一被动,这仗又很难打。而且一旦开战,朝庭又急,一道一道调令,一道一道援书,文官又颐指气使”

    她皱着眉,倒不是在抱怨,脸上带着的是一种恼意。

    打架打输了的恼羞成怒!

    淳宁伸手抚平了她的眉头,道:“你别急,相信秦老将军便是。”

    秦小竺道,“娘希匹,老子迟早杀了奴酋给你看。”

    话虽这么说,她当然也知道,连三叔那样一身武艺胆略的,最后也不过是兵败被俘

    但她就是不服气。

    而且此时站在两个可爱的女孩子面前,她秦小竺自然是更不能露怯了。

    淳宁便看着秦小竺的侧脸,抿了抿嘴。

    纵使她们出身不凡,却也只是豆蔻之年的少女。哪怕在许多事上有些见地,想法终究还有些过于天真。

    但钱朵朵却已听得云里雾里,心中愈发有些敬畏起来。

    下一刻,有小太监快步跑过来,对甘棠低语了一会,又匆匆往金禧阁去向许贵妃报信。

    甘棠便上前禀报道:“王笑和何大学士打起来了,说是因为两人在御前辩论风水,何大学士说不过他,便动手打得他头破血流”

    “什么?!贼杀才,我去揍这老货!”

    秦小竺今天也是穿了一袭宫装,此时便觉得宽袖长裙颇为不便,将袖子一撸、裙子一扎,便要往前朝走去,却是被淳宁拉住。

    “他真的打不过何大学士吗?”淳宁轻声道:“那是在御前,你说是被打的吃亏,还是打人的吃亏?”

    秦小竺恍然大悟,道:“那他没事吧?”

    “自然是没事。”

    钱朵朵早已吓了一跳,脸上尽是焦急,此时听淳宁如此一说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淳宁安抚好秦小竺,向甘棠道:“你接着说。”

    “陛下本打算让人送王笑去太医院,他不去,反而是作了一首诗讥讽何大学士”

    秦小竺打断道:“大学士个屁。”

    甘棠便不敢再称大学士,只好道:“王笑作诗讥讽,被何良远痛批了一顿。于是他便要与何良远比试诗词。”

    “比试诗词?”

    淳宁微微有些诧异,又问道:“何良远答应了?”

    “他本不想应,但被王笑用言语激得没办法。一开始王笑说谁输了就就”

    “就什么?”

    “就叫对方三声爷爷。”

    淳宁“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赌注未免太不公平些。

    亭中另外两个姑娘却皆在担心王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甘棠又道:“后来,王笑改了赌注,说是谁输谁便替陛下办事,何良远不得已只好答应了。现在翰林院的官员都过去了,三位内阁老臣也过去了。”

    淳宁点点头,道:“再让人去探,细细地探。”

    甘棠便连忙往外跑去。

    诗词这种事秦小竺不懂,淳宁便向钱朵朵问道:“你觉得,他可有胜算?”

    钱朵朵被淳公一问,有些慌张起来,道:“笑笑兄先前几首词都是传世之篇,何公则是今朝文坛大家,谁赢都有可能呢,只看今日的发挥”

    她心中是认定王笑能赢的,只是不敢说出来。

    淳宁却微微摇头,道:“何良远也不傻,翰林院的官员都过去了,显然是去评断的,王笑哪怕真作的比何良远好,却也难赢”

    过了好一会,甘棠才跑回来。

    “奴婢又派了五个小太监来回打听,陛下不禁消息传出去,文华殿现在去了许多人,如经筵时一般热闹,各宫都有派人去探。”

    淳宁心中了然。

    父皇这是要替王笑扬名,今日不论输赢,只是比这一场,王笑在文坛的名气便不可同日而语。

    过了一会,甘棠又过来禀告道:“题目出来了,是郑首辅定的论史!”

    淳宁心道:“郑首辅果然看出今日之事的起因是父皇想要青史的名声。”

    秦小竺虽不懂诗词,但见那些太监跑来跑去很紧张的样子,一颗心便也跟着紧张起来。

    钱朵朵更是紧张,不停捏自己的帕子。

    又过了好一会,方才有太监跑过来。

    “何大学士先作了一首诗满堂喝彩!都在叫好”

    那太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一句,接着便连忙递过一张笺纸,上面是抄录好的诗。

    淳宁便让秦小竺来念,自己则在钱朵朵对面坐下。

    秦小竺虽不太懂诗词,声音却蛮大,念得抑扬顿挫:

    “神明台歇茂陵鬼,六宫火灭刘郎死。芙蓉仙掌惊高秋,雄雷掣碎铜蛟髓。魏宫移盘天日昏,车声辚辚绕汉门。铁肝苦泪滴铅水,石马尚载西风魂。青天为客惊晓别,天籁啼声地维裂。铜台又拆当涂高,夜夜相对渭城月。”

    钱朵朵脸上有动容之色。

    淳宁叹服不已。

    秦小竺虽不懂诗,却也知道这首诗有些厉害,于是一诗念毕,她便骂了一句:“娘希匹!一点也不留手。”

    淳宁道:“何良远厉害啊,此诗气魄雄浑哪怕王笑再作出传世名篇来,也无法压住他的气势,那翰林院的那些官员们便会说他输在格局,赢了也是赢不了。”

    钱朵朵低着头,轻声道:“这题目对他来说,就是不好赢的。”

    “不错,以史为题作诗词,他难胜对方这样的老道之人。”淳宁叹道,“青天为客惊晓别何良远人品如何不说,确实是今朝的文坛大家。”

    亭子里便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淳宁见两个姑娘都不太高兴,不由笑道:“怎么?能比试一场已是占了便宜,你们还真想他赢不成?”

    突然,风雪中有太监飞快地跑过来,嘴里高呼道:“准附马的词作出来了!”

    接过那张笺纸,淳宁先是问道:“殿中大人们反应如何?”

    “奴婢出来时,还没有人说话,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淳宁点点头,目光扫了一眼那词,便愣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秦小竺不耐,径直接过她手里的笺纸。

    这一天,大雪在黄河以北簌簌而下。

    被肆虐得纷纷乱乱的中原大地似乎也安静了下来。

    江山万里如故,而宫城中的一方小天地里,有人高声吟唱道: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第214章 太飘了

    “还看今朝。”

    当着满殿群臣、坛大家的面,白衣少年最后一句词念毕,心中猛然涌起万丈豪情。

    群儒俱静,满坐俱惊!

    !!

    看着何良远那支离破碎表情,王笑淡淡一笑。

    天下宗?

    看我用中学语课本便能压你!

    但接着,在这一片寂静中,王笑忽然愣了愣。

    自己用这样一首词,去拍这个楚朝皇帝的马屁?

    这世上,是真有人见到了世间苦难便会迎上去的!

    而自己真的要逃吗?

    逃到江南、再逃到海外?

    往后自己那样的所作所为,是否会辜负这一场侥幸而来的新生?

    大殿上,有人沉浸在指点江山的磅礴气势中,有人震惊于这个竖子年纪轻轻就能如此不要脸。

    延光帝被这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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