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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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的王宝说的这句话,听在九岁的王玉儿耳里其实是觉得有些幼稚的。
但她知道自己这四哥真做的出来,打骂自己、泼脏东西、或许欺负自己的丫环等等,想来便觉不堪其扰,而且也没处告状,长辈们只会说是闹着玩,自己便不止一次见过他将三哥打得极凶,还把和了尿的泥往三哥脸上抹
这事王玉儿曾告诉过张姨娘,张姨娘却只让她别管,她多问了一句,却被亲生母亲打了一巴掌
“你一个庶女,倒管起嫡哥哥间的事来了,谁给你的能耐?”王玉儿永远记得张姨娘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此时,她真的怕这些事落在自己头上。
“四哥,妹妹给你赔罪,要不然我把这个给你。”
说着,她摘下手中的玉镯替过去。
这是她极喜欢的镯子,摘时还有些心疼。
王宝讥笑道:“我要你这玩意做甚?你以后若是听我话,我倒还可以多送你几个。”
“妹妹没有别的东西了啊。”王玉儿道。
“呵。”王宝笑了笑。
他便指了指芳醅,脸上露出些奇怪的表情来。
“那也没别的办法,把你这丫环让我一天吧。”
半个月前,王宝刚与房里的丫环春醴经了人事,如今最是有些上头的时候,此时一看芳醅,他只觉浑血都涌到脑子里。
今天他本来是打算教训王笑一顿,再让他把缨儿让给自己。可惜从杜康斋出来时没看到缨儿,又见王笑与大哥身边的潭香呆在一处,没办法教育王笑。
他本有些失望,正好瞄到容貌皎好的芳醅,再想到王玉儿也是个好欺负的,便跟了过来。
他心里还有些得意,父亲这个姓张的小妾一院子人都是闷不吭声的性子,欺负了就欺负了。一个丫环,对于自己而言本就是个予取予求的物件,只要王玉儿不声张,又能有什么事?
王玉儿年幼懵懂,此时听到这样的话,脸上颇有些迷茫,道:“四哥,你又不缺人伺候。”
芳醅却是如当头一棒,一下子慌了神,忙跪在地上哭着求王宝饶过自己,声音很是凄惨。
王宝便蹲下来,在芳醅耳边轻声道:“你若不应,我有的是办法整你们,让崔婆婆打死你也没有人替你出头。但你若依了我,以后好日子有的是。要胭脂要首饰,哪样我拿不来给你。”
芳醅却只是不停摇头。
她心中泛起极大的恐惧,就四少爷这种年纪,自己与他出了事,哪会有什么好日子?要点胭脂?呵,等待自己的只有被大夫人拖出去打死一条路。
如此想着,她顿时泪眼婆娑起来,又不敢哭得太大声,以免连累了自家小家的名声,只好苦苦哀求着,连“饶命”这样的话都喊了出来。
这般楚楚可怜的姿态落在王宝眼里,他心中那个念头反而更强烈起来,便拉过芳醅的手,将她往无人的院子里拉。
王玉儿虽然还没明白过来,但看芳醅哭得可怜,也知道被王宝带去不是好事。她便紧紧抱住芳醅的另一支胳膊求王宝不要这样。
见这模样,王宝心中大为光火。
“我今天是给你面子。”说着,他又推了王玉儿一把,凶道:“你也别哭闹,不然我让崔婆婆打死你的这丫头。”
一句话将王玉儿吓住,只好拿一张哭得眼泪巴巴的小脸看向自己的四哥。
芳醅亦是觉得绝望,飞来横祸,自己竟是前后都是死。
王宝正暗自得意,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转头一看,却是王笑。
“痴呆!我没来找你,你反倒送过来。”王宝眉头一拧,嫌恶地骂道。
王笑道:“你要找我做什么?”
王宝不耐烦道:“你今天运气好,我没空你理,快滚!”
说着抬脚就向王笑踹过来。
王笑闪身躲过,反脚一勾。
王宝年纪小,又不知节制,每晚与春醴玩耍,白天还要上学堂,连着弄了十几天,身子颇为虚浮。被这一勾,登时摔在地上。
王笑本就见到他有两团黑眼圈,此时又看他如此孱弱,便道:“都这样了还调戏丫环,别的不说,你这小树一棵,身子骨就吃不消。”
王宝顿时暴跳如雷,爬起身便向王笑打过去,一边还怒吼着:“你个白痴蠢猪!竟然敢打我!”
他堪堪扑到王笑面前,王笑格了一记,一只手便“啪”一声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倒也不重,却分外响亮。
王玉儿还在哭,却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
王宝脸上不痛,心中却觉得极是屈辱,气得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再次扑向王笑。
可惜他身高体格都不如王笑,竟被王笑一手提住两只手腕动弹不得。
王笑转头对王玉儿道:“你们先回去,切记今天的事不要对别人说。”
王玉儿愣了愣,点点头,飞快地拉着芳醅就跑
第14章 亲兄弟
“你个白痴蠢猪!放开我!”
王笑听了笑道:“我不过打你一巴掌,这就气到忍不了了?那是你还太年轻,不知道世人能欺你辱你到什么程度。”
他语气颇为轻松随意,姿态有些高高在上,却决不傻气。
王宝既是咬牙切齿的恨,又惊讶至极,恨声道:“你你不痴呆了?”
“你替哥哥高兴吗?”
“我高兴你个头,白痴蠢猪。”
一句话骂出来,王笑又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你他娘的,你竟敢打我,我告诉我娘。”
又是一巴掌打在脸上。
王笑道:“你骂一句,我打你一巴掌。”
“我会怕你?”王宝心中大恨,梗着脖子骂道:“你个蠢猪杂种!我不会放过你,我要趁你不注意把你屋里那丫环给弄了!她叫缨儿对吧?你不是最在乎她吗?杂种。”
“那你太狠了。”王笑道,语气冷冷的。
王宝恨骂道:“跟我斗,就你个孬种!”
王笑道:“也对,你这个年岁的孩子,不知道怕。”
“怕你娘个”
下一刻,王宝觉得腰间一松,却见王笑把自己的腰带扯下来。
“你要干嘛?!杂种!变态!”
王笑动作极有些利落,迅速将王宝的手与脚都绑在一起。
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以前开淘宝店的,经常干打包的事,熟练吗?”
王宝骂道:“你绑我?你想干嘛?!”
“你猜。”
王笑说着,一把扯掉王宝的鞋,将他的袜子脱下来,直接塞到他嘴里。
“呜尼甘深么?”
两人此时离院墙边的芭蕉林不远,王笑提起王宝,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呜呜。”
也不知王笑从哪里找了一把花锄,挖地挖得起劲。
王宝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嘴里的袜子吐出来。
“你你要干什么?”
王笑语气轻松道:“你没看出来?我打算把你埋了。”
“埋了?你要杀我?”
“很惊讶吗?”
王宝道:“我我们是兄弟啊。”
王笑像是听了极好笑的笑话,讶道:“你还知道我们是兄弟?也对,像你这种要分家产,还要找我麻烦的兄弟,早些斩草除根没有坏处。”
分家产?王宝一愣。
蠢猪,你都要入赘出去了,竟还想分家产!
王宝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会之后,忽然冷笑起来,恨恨道:“你个蠢猪杂种,我会怕你吗?想吓我,做梦吧。”
王笑有些不耐烦地走过来,拿起他的袜子又往他嘴里一塞。
一会之后,他挖了一个洞,径直便走过来,提着王宝,将他头朝下往洞里一塞。
比划了一下,刚刚好够埋一个头。
王笑二话不说,直接便开始填土。
小兔崽子,跟我比狠。
王宝不能相信这个事实自己的兄长,居然真的要杀自己。
手足相残的事不是没听过,哪有十四五岁就开始的?
一辈子从来没经历过被活埋这样的事,他登时吓得忘了挣扎。
头朝下让他有些晕起来。
真的要死吗?
耳边还传来这个变态兄长的自言自语。
“你知道了我不是痴呆这个秘密,必须得死了,别怪三哥心狠我这几天遇到一个女人,在她面前我和小白兔一样,呵,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欺负我,就你这样的”
王宝如遭电击,身子一颤。
三哥在外面还有女人?
因为要杀掉我,所以才告诉我这些秘密吗?
完了!
土硌在眼睛上让人难受得很,王宝紧紧闭着眼。
接着,有土落在鼻孔里,让他感到恶心。
黑暗、窒息。
似乎有蚯蚓在脸上爬。
想要呕吐,却不能呼吸。
更深的黑暗、更深的窒息。
终于,恐惧战胜了屈辱,求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
王宝疯狂的挣扎起来,也不知做了多少个鲤鱼打挺之后,他才将脑袋从泥土里拔了出来。
如同噩梦结束,他虚脱到瘫在地上,身上所有的力气流光,他觉得自己马上要猝死过去。
心脏疯狂地跳动,肺部剧烈的扩张收缩,呼吸,这一刻的恐惧深深地铭刻在他心里。
他想昂起头,他不想哭。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仿佛要将一辈子的泪水都流干,泪混着泥土,如粪便般沾在脸上。
王宝知道自己非常狼狈,但他不在乎了。
王笑皱了皱眉,道:“洞挖的不够深。”
说着,又开始挥动锄头。
突然,王宝挣扎着,费尽全力在他面前跪下来,“呜呜呜”叫个不停。
“有话说?你要是敢喊,我一锄头砸死你。”
王宝脸上惨白,疯狂地点点。
王笑这才一把拿出他嘴里的袜子。
“三哥!三哥!我的三哥,我,我不会再找你麻烦,我以后看到你和缨儿,我绕着走。”
王笑支着锄头想了想,又轻轻笑了笑,微微有些摇头。
王宝急道:“我也再也不欺负玉儿和她丫环。你的秘密,我一定不会说,一定不说!”
王笑端详了一眼手里的锄头,又端详了王宝的脑袋一眼,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我保证!”王宝道:“我对天发誓,我若对三哥再动半点坏心思,必不得好死。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王笑方才点点头,将手中的花锄一抛,拍了拍手道:“这个洞先留着,以免以后要用。”
“三哥,我”
“你有钱吗?”王笑忽然道。
王宝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己现在是被这个白痴哥哥打劫吗?
“有银子没有?”王笑又问了一遍。
“我有,我有。”王宝连忙道。
王笑一拿将他拉过来,往他怀里一探。
“就这么一点?”
王宝恍恍惚惚点点头,道:“我只有这么多。。”
王笑眉头便皱起来。
“三哥,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了。”王宝急道:“我年纪还小,也没有要用银子的地方,我娘从不给我银子。”
“那你去跟你娘要点银子来。”王笑道,语气平静,但不容置喙。
若不是被缚着手脚,王宝真的想捏自己一把,他真的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往日里痴痴呆呆的三哥,现在像个绑匪一样勒索自己,让自己去找娘亲要银子。
“我,我没有理由去跟娘亲讨银子呀。”王宝极是为难。
这种败家子做的没品的事,他从来没做过。
“那这样吧,”王笑踱了两步,在王宝耳边悄声说了起来
第15章 败家子
崔氏正坐在房中与纪嬷嬷说话。
纪嬷嬷是崔氏的乳母,又随她到王家来,自是被崔氏倚为心腹肱骨。
“大夫人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将内院的财权抢回来。”纪嬷嬷道,脸上满是果绝。
崔氏沉吟道:“怕是那姓陶的媳妇不好对付。”
私底下,她向来是管王珍的夫人陶氏叫姓陶的媳妇。
纪嬷嬷劝道:“哪有婆婆身子康健,却让媳妇掌钱的道理?再有,这府里,在外面赚银子的是老爷与二少爷,内里操持的是大夫人你。老大读书不成,花银子却厉害,吃闲饭的人,还让他媳妇攥着家里的钱,岂有此理?”
“她毕竟是长房长媳,性子又厉害。”
“那怕什么?这事说来说去,还是老爷与二少爷说的算。只要二少爷能支持大夫人你,老大两口子怕是屁都不敢放。”
崔氏叹了口气道:“可惜老二不理会这些事,内院里用的这些银子在他眼里算什么?连点零头都不算。”
“依老奴看,这次老三的婚事就是个极好的契机,大夫人多找姓陶的要些银子,再推些麻烦给她。”纪嬷嬷极有些运筹帷幄的样子,说道:“老三尚公主的事是二少爷亲自促成的,若婚礼的环节出了岔子,他定不会再容忍这个大嫂。”
崔氏眉毛一动。
突然门外王宝喊了一声:“娘,我进来了。”
待王宝走到面前,崔氏便笑道:“今儿个怎么没去学堂,还空过来?”
她说着,低头看王宝眼上的黑眼圈,便心疼道:“你读书用功是好事,却还要爱惜些自己的身子骨。你看你,人也瘦了不少,眼睛也熬红了。”
王宝侧过头,躲过崔氏的手,道:“娘,我有件事与你说。”
崔氏笑道:“宝儿想说什么说便是。”
王宝颇有些犹豫,却还是开口道:“孩儿刚才碰到老三,他说他说他愿意把皇庄卖给我们,一千亩二十两银子。”
崔氏“噗嗤”一声便笑出来,捂着嘴道:“那傻瓜说的话宝儿你也当真?若真有这样便宜的良田,为娘买他几万亩又有何妨?”
这般被笑话,王宝脸上便有些恼意。
崔氏也不知他在恼什么,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宝儿莫恼,你理会那傻子做甚。”
王宝道:“总之他已经不是傻子了,如今为了弄银子,他说愿意签保证书卖田地。”
“他不傻了?”崔氏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还用手探了探王宝的额头,心道,莫不是我的宝儿傻了。
“娘亲,我说的是真的。”王宝拨掉崔氏的手,不耐烦道。
崔氏吃惊地捂了捂嘴,问道:“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