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好运公子白-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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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樵二老站在他左右,听闻这话,尴尬极了。
白景源只当没看到,一脸真诚,一如当初在渠水遇到渔樵二老拦船:
“人生在世当以助人为乐,吾以天下人为朋,则天下人必以吾为友,既然长者信任,愿意同行,孤求之不得,又有何不可?还请长者上车!”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白景源不仅场面话说得漂亮,还举一反三,学会了调拨下人伺候,顺便帮他把行李搬到自家马车上来。
见那马车坏得厉害,还煞有介事的叫来医者,要为兮伯检查身体,真可谓照顾的无微不至!
任沂远远的看着,想起当初渔樵二老上船的情形,不由心情复杂的吁了口气。
这心情,就像眼睁睁的看着只大螃蟹,自己把自己个儿刷洗干净,然后又自己爬进锅里一样。
第120章 试探
兮伯名头很大,可在这个没有照片没有视频,就连画画都没有写实派的地方,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他长什么样的。
致仕之后,不少人还想从他这里走捷径,兮伯生怕晚节不保,从不敢接受谁的请托,但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只要人们的野心不绝,就总会有各种沾亲带故的人找上门来,毕竟混到他这地步,他这盏茶,是不管他怎么走,都不会凉的。
人活得久了也有缺点,就是能跟他扯上关系的人会特别多,兮伯不胜其烦,干脆出来采风,号称要整理一部囊括诸国诗歌的诗歌总集诗经。
刚开始他只是打着这个旗号出门游玩散心,顺便躲人,后来慢慢觉得这件事真的很有趣,且很有意义,干脆正儿八经的做了起来。
为了清静,除了偶尔进城休整的时候,兮伯会亮明身份,其他时候他都轻车简从,就像个普通的、出门游玩的老者。
他坐的车上没有家徽,穿的用的一应器物也没有标志,白景源又没有像他那样,动不动就在门口偷窥,或者骑墙探头探脑,唯一一次照面,他还打着伞看不清脸,因而之前在槐下的时候,白景源知道兮伯就住在他隔壁,如今见了,还是不认得。
刚知道上国大人物在隔壁,他还想过前去拜见,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他这次千里迢迢去大纪,也是有求于人的,且他这次前去大纪,所为的就是得到一个与兮伯一样的伯爵爵位,他这个晚辈去拜见前辈并不丢人。
结果多亏他搞不清这时代请客送礼方面的规矩,怕讨好不成反倒霉,出于谨慎,行动之前特意请教了渔樵二老等人。
这时候手底下有这些人精在,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若不是他们,他绝对不会知道现在的纪帝心眼儿有多小,以至于见不得中央大臣与他们这种诸侯王族相交!
若是贸然拜访,这些臣子担心失了帝心,说不定不仅不会对他有好感,还会恨上他!
想着槐下城每天人来人往,各国的人都有,许多事并不适宜发生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白景源干脆放弃了拜见兮伯的打算。
见一老者拦路,想着或许又是渔樵二老这样的人才,本着宁弄错不放过的心思,白景源热情的接纳了他。
结果就在他安排专供客人的空车给兮伯坐的时候,兮伯却佝偻着腰,捶着心口绕着那朴素大方的辎车走了一圈,愣是不愿上车,俩眼看着白景源那辆王后特意为独生儿改装过的马车欲言又止。
白景源无语。
不说话还不如直接说呢!
这表情生动得,真是又当又立的典范!
没想到这老头还是个享受派,看上了他的豪华减震马车,立刻顺杆儿爬了!
这是捡到个大爷啊!
爷爷以前总是教他,若想施恩于人,就要做得尽善尽美才好,九十九步都走了,难道还差那最后一哆嗦吗?
这老头胆敢拦他的车,又有勇气坐他的车,想来不是无名之辈,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施恩于他,就犯不着为这种小事情前功尽弃。
与其落下个伪善的恶名,不如咬牙从了他!
他对这时代的士人品性很有信心,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至于一直占着个孩子的马车,直到抵达阳城吧?
就算他乐意,白景源这边的人也不会乐意的。
主子不好意思说的话、做的事,总会有人乐意帮忙说帮忙做的。
想到这,白景源直接吩咐鹿儿:“把孤的马车整理一下!换上干净的丝被、枕头,请长者上车!”
鹿儿不敢违逆,立刻行动起来。
所幸这车上并没有太多东西,公子的行李都在其他的马车上,鹿儿很快就收拾利索,过来请示。
见兮伯眯着眼笑看着他,却又假惺惺的想要推辞,白景源直接摆手:
“近日天气多变,还是赶路要紧!再说长者年老体衰,山路崎岖必定经不起颠簸,孤这辆车经过匠人改装,最宜远行,还请您万莫推辞!”
一番试探,见这小公子果然玲珑剔透很会做人,兮伯立刻感动:“世人都说公子仁慈!若非旅途受阻,得公子相助,老朽怕是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真有这样的人!”
白景源心道,话说得这么好听,却改不了你这碰瓷技术如此老练的事实!遇都遇到了,要是不管你怕是更麻烦呢!面上却是无所谓的一笑:
“长者这是说的哪里话?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若是今日遇到长者受难,孤视而不见,待到他日孤老迈时,又能指望谁伸出援手呢?!再者,谁人家中没有老人,谁家老者出行,家中晚辈不盼着,若是自家老人遇到困难,能有人帮一把呢?”
白景源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盼着有朝一日遇到这老头的晚辈,到时候他就有话好说了。
兮伯本是为了试探他人品,见他这么做,是一点也不勉强,说出来的话也是极有水平,心里不由满意极了!
同时,也警惕极了!
想到这,见白景源已经吩咐仆从收拾马车,顺便把他的马儿牵来,说要骑马前行,兮伯不由笑道:
“老朽再是年老体衰,也断没有鸠占鹊巢的道理,反正我个头也不大,就这么一把老骨头,公子若不嫌弃,不若与老朽同车?”
好吧,还反过来送人情了!
被碰了个大瓷,白景源心里有气,面上却笑得不露一丝破绽:“不用了!在车里拘了好久了!我是一点也不想再坐车啦!就这样吧!长者莫要再推辞了!”
话罢,立刻骑着马转身跑了。
开玩笑!陌生人同车,比起当初渔樵二老上船时还危险!
至少船上人很多,车上则只有两三人,若是这老头有诈,他怕是危险得很。
再说平时他与鹿儿两人在车上,是想坐就坐,想躺就躺,不论路有多烂,都不至于太颠簸,若是再坐一个老头,他们怕是只能一路坐着了。
还不如骑马呢!
待到傍晚扎营,再让工匠们连夜改辆马车出来,明日换辆马车坐就是。
经过这么久的好吃好睡,眉间雪已经长得很高了,跟上大部队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白景源骑着马很快就离开了,兮伯却摸着胡须笑眯了眼。
小伙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第121章 失窃
聪明人总是容易想太多。
白景源不过是害怕与他同车会发生危险,出于谨慎,才宁愿骑马也不与他同车,兮伯却以为他猜到了自己身份,故意躲着自己。
“为什么躲着?怕被老头子我探得虚实呗!哎,到底还是年纪小,露怯了呀!”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公子白此次朝见纪帝目的不纯,作为上国肱骨,兮伯想要打探消息,是很正常的事情,公子白想要躲着他,怕一不小心漏了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车队前行,马车微晃,兮伯正坐在车厢中央,得意的摇头晃脑。
白景源既然让出了这辆马车,为了尊重他们的隐私,就连车夫也没有留下,所以他们说起话来并不避人。
午时刚过,公子白的仆从就送来了垫肚子的小点心,除了常见的咸酥口芝麻酥饼与清甜的米糕,还有两种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一种软乎乎的,裹着淡黄色的粉末,中间卷着豆沙,是甜的,一种绿绿的圆圆的,闻着有艾草香,咬开里头包着肉馅儿,是咸的。
还有一罐子秘制的香饮子,不知放了哪些花果,闻着很香,又辨别不出具体是什么香,喝起来有点酸,又有点甜,倒在白玉碗里,是金黄色的,颜色也好看,一眨眼,一罐子都快被从人喝完了。
没办法,兮伯年纪大了,车子走起来,要到下午才会停下来,喝多了水不方便,他年轻,就算马车行进途中,上上下下的也方便。
从人放下碗,瞄了一眼空空的罐子,心道,外界传言果然不假,公子白身边的饮食都很难得,见主子看着自己,忙严肃点头:“阿翁英明!”
他与兮伯想法一样,之前双方比邻而居好几天,又下着雨不方便出去游玩,大部分时候都宅在屋里,公子白不可能没有爬墙头偷看过,绝不可能不认识兮伯,之前装不认识,都是做戏呢!
“哎!原还想着,挑刺儿找茬儿,把他叫来说说话,没想到安排得这么妥当。”
兮伯看看矮几上的碟子,咸的甜的软的硬的不软不硬的,各种口味都考虑到了,送来的时间也恰当,真是挑不出错来。
讲真的,公子白把自己的马车都让了出来,他若再找茬,不找个立得住脚的,传出去,别人肯定会说他为老不尊。
“阿翁莫急,反正到阳城还有一个多月的路程,慢慢来,公子白才几岁啊!但凡让您抓住机会,甭说心里藏着啥了,就算他潜意识里想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怕是都会说给你听。”
如今兮伯已经致仕,纪帝并不会什么都给他说,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纪帝跟他什么都说,以大纪如今的实力,想要摸清每个诸侯国内部的事情,都不容易。
外界人都知道楚国国内斗得很凶,可怎么个凶法,却是不敢肯定的。
若能从公子白这里打探到一些消息,回头利用他来制衡楚国内部,就要方便得多。
如今大纪的实力是今非昔比,若是高阳帝那会儿,各大诸侯每年都得定时上贡,还得定时朝见,但凡延误,就会遭遇斥责,如今又有几个诸侯把纪帝的话当回事呢?
只有需要他的时候,才会想起他。
作为工具人的手下,兮伯越想越难过,叹口气掀开被子,竟是躺了下去。
从人怕他睡不舒坦,忙挪到边上,靠着车璧抱膝坐了。
那些家国大事,轮不到他来操心,从小,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就只有怎么照顾好主子。
昨夜兮伯没怎么睡,现在马车晃晃悠悠的,补眠正好。
还别说,这些诸侯国的人,还真会享受,这车坐起来不怎么颠簸,大大的车窗打开,放下轻薄的纱帘,微风吹拂下睡一觉,比乘坐纪帝赐下的车还舒服。
兮伯睡着了,他的仆人们骑着马护卫在周围,谁也没有说话。
白景源骑着他的眉间雪,刚开始觉得挺好,走得久了,虽不曾疾驰,一直都不紧不慢的走着,还是觉得难受。
最后只得找了辆空车钻进去。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坐惯了公子白那辆特制的马车,再坐这种普通的辎车,白景源感觉自个儿肺都快颠出来了!
这种玛莎拉蒂到五菱宏光的巨大落差,让他心情十分不美。
心情不好,他就多吃了些东西,顺便多喝了几罐汤,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扎营,立刻唤仆从布置恭桶围帘。
仆从们手脚麻利,总算在菊将军失守之前布置好一切,白景源钻进去,只觉浑身舒爽。
结果等他鸣金收兵,伸手出来,问守在围帘后的奴仆要厕纸的时候,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
“怎么回事?要让孤在此老死吗?”
蹲坑的痛苦,很大程度是因为臭,尤其是在特意改进过恭桶样式,坐着不硌屁股之后。
“公、公子厕纸、厕纸失窃了”
帘外之人哆哆嗦嗦,扑通一声跪下了。
白景源愣了许久,才看到帘子外伸进来的厕筹,顿时脸都绿了!
最开始造纸虽然是为了画画,可他意识到技术难关暂时还没法突破之后,就把目标定为了厕纸,费尽心机为的就是这种关键时刻少受罪,没想到可以书写的纸都顺带造出来了,他还得用这玩意儿刮!
好不容易战胜自己,接过了那把晒得干爽、带着竹香的雪白竹片,结果太久没用,一不小心额,反正人还在帘子里头,就恼火的叫人烧了水。
直到洗完澡换上干净衣裳,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才好些。
“到底怎么回事?!”
若是在现代,偷一匣子厕纸的人怕是失了智,在这个时代却不一样了。
那一匣子厕纸,价比黄金。
为了满足他这点小需求,这纸是用稻草为原材料做的,十分柔软,与用来书写的那种不一样,为了凸显它的尊贵,不仅用来盛它的匣子上郑重的雕了芈氏凤鸟纹,就连那一张张厕纸上面,都印了特殊的标记,突然被窃,不管从什么意义上来讲,都是重大损失!
“公子,会不会是、是今天”
负责看管厕纸的侍从话说到半截,就跪了下去。
以前这些纸可都是好好的,今天有陌生人加入车队立刻失窃,走在路上又没有遇到过陌生人,很难让人不怀疑。
白景源很生气,倒也不至于失去理智,知道这些身家性命都在他一念之间的人不敢偷他东西,他也不为难这人,只让他以后多注意一些,这次就算了。
“那位先生一看就是饱学之士,怎会做这种事情?这些话不许再说了,这事也不许声张。”
白景源吩咐下去,不代表他心里不寻思。
东西不见了,还是这种与他生活质量直接相关的,若有可能,他很希望能找回来。
这批纸失窃,下一批送来还不知要多久,他无法忍受用竹片刮!
正琢磨着各种可能,就见鹿儿进来通报:“今日那位先生说要来谢过公子,公子之前在梳洗,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却是兮伯按捺不住好奇心,趁着安营扎寨后的休闲时光,前来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