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好运公子白-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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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你自己生病那么久都不好,我还好好的哩!你才不是仙童!”
她笑起来嘴边会浮起俩甜甜的小酒窝,特别可爱。
但她哭的时候,总是哭得让人看不出来。
因为一旦涂他们发现她哭了,就会欺负得更厉害。
听了这话,白景源郁闷了,只觉膝盖中了无数箭,不由接过饭碗,一边吃,一边吐槽:
“是啊!你也知道我不是仙童啊!可你为什么只当着我的面说这样的话呢?”
在面对外人的时候,怎么就一个比一个虔诚,哪怕往泥地里跪都不犹豫呢?
不都说古人淳朴sha吗?
真的相处过才知道,他们比他想象中精明得多,且比他更懂得利用这个时代的规则。
雉只看着他,抿嘴一笑,并不说话,好像他说了什么傻话一样。
可不就是傻话嘛,谁会把这种要命的话说出来呢?
“哎我觉得,我大概就要死了。雉,我想认真的跟你告别。”
今晚不知怎么回事,白景源特别想说话,好像再不多说几句,就没有机会了似的。
“告别?什么是告别?”
从来没有人欢喜与她相遇,也不曾有人不舍与她别离,雉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瘦小的姑娘有一双灵动的眼睛,在白景源看来,是个妥妥的美人胚子,可惜实在太小了,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一点。
这段日子,有她相伴,他觉得日子也没有那么难捱,现在他心里的感觉,大概就和那种死了老公之后,与一只猫咪相伴十几年,即将死去的时候对着那只猫的感觉差不多。
他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不过是因为他只能对她讲。
“哎,告别啊,就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跟你说一声啊!”
他若懂得一些能改善生活的技术,肯定会毫不保留的交给她,他运气不好,没法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那就让她活得好一些吧!
可惜他除了享乐,什么也不懂,而她显然不具备享乐的条件。
所以他憋了许久,就只干巴巴的说出这么一句来。
或许,明天她就不会再来见他了,说不定,今夜就是他的死期
曾经那些珍视他的人,他都没能与他们告别呢!
谁知道不过是打开卧室门,躺到床上,一觉醒来,就再也见不到了呢?
现在他能与雉认真的告别,总觉得人生突然都圆满起来了一样。
他觉得有点高兴,脸上甚至浮出个真诚的笑来,结果一低头,泪珠就滚到了装满菰米饭的碗里。
黄钩这人太毒了,他对贵族有着极深的怨恨,在杀死他的身体之前,已经先对他的心下了手,这些日子,他真的太怕了!
他的感冒拖了大半个月才好,又因黄钩这番骚操作日日悬心,自然瘦得不成人形。
比起刚来时的珠圆玉润,如今的他看起来苍白又单薄,若是风雪大些,怕是能把他卷到天上去!
见他坐在灰黑色的毛皮上,闷着头大口扒饭,雉眨眨眼,突然抿嘴握拳,颤抖着凑到他耳边,咬牙道:“要不,你逃跑吧!”
第8章 风雪夜
夜深了,天上飘起鹅毛大雪,不一会儿,就在帐顶积了厚厚一层。
绿衣侍者见再耽搁下去,帐子极有可能被雪压塌,只得踮起脚尖,举着刷子秉着呼吸,小心翼翼将雪扫下,结果轻微的“沙沙”声还是惊动了帐中之人。
“什么时辰了?”
沙哑的女声如梦初醒,好似没有一丝感情。
侍者不等旁人回话,忙伏到雪地里,一动不动,竖着耳朵听帐中动静。
于是他听到那位王后自郑宫带来的宫女阿瑟回答道:“公主,鸡该打鸣了。”
之后又等了许久,没听到其他动静,侍者正准备爬起来继续扫雪,就听那女声叹了口气,吩咐道:
“把那凤鸟纹衣箱搬来,委屈我儿再将那些鼎簋随葬命任毅领兵入大泽,捉一千野人殉了阿瑟,让后殳给我滚!要跪就去王陵跪个够!先王尸骨未寒,大半夜的,非要见我,有毛病!”
侍者吓得肝胆俱裂,顾不得掩饰动静,重重的趴回雪地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相爷想见的哪是您啊?明明是公子好吗!
要不是公子在此,大冬天的,年迈的相爷何不在凤凰台待着?非要来野外受罪?
同一时间,大帐周围响起一连串人体压着积雪的“嘎吱”声,显然与他一般惊骇之人相当不少!
王后怕不是疯了!
原以为先王薨逝,王后携独子公子白归郑,不过是故作姿态,只为威胁楚国世家支持她垂帘听政,携鼎簋同行,也不过是做好了与公子鱼打持久战、割地自治的准备,没想到
没想到公子白竟一病不起!没了!
更没想到的是!王后竟打算将这象征楚国祭祀的礼器,随随便便跟着公子白葬在这野地里!没有陵墓,也没有符合公子身份的棺椁,就这么用一个衣箱!
虽公子白没了,楚国国将不国,这些礼器也没有再用的机会,可这样,也太太荒唐了吧?
哪怕楚国去国,芈氏宗庙还有旁支祭祀,这些东西合该置于宗祠!
她一定是疯了!疯了!
侍者只觉头昏目眩,几欲昏厥!
是啊,公子白没了,那她就是楚国的罪人!她才不会管旁支的事!
大纪不会承认兄终弟及这回事!
自古王位都只能承自于父,公子鱼若想登位,除非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其兄、刚葬入王陵的先王拖出来,往他身上泼脏水,再由楚相上表上国,说先王不堪为王,恳请上国为了楚国社稷着想,允公子鱼补上
且不说纪帝会不会同意,就说楚相后殳,也与公子鱼不是一伙儿的,再者,先王仁善之名遍布列国,想要往他身上泼脏水,根本就没人会信!这事儿从根本上就不可能!
所以公子鱼才会在先王薨后,与王后争夺年幼的公子。
结果现在公子没了!本该接任楚国王位的公子白,他死了!
对诸侯国早就失去掌控,如今就跟吉祥物差不多的纪帝怕不是睡着了都要笑醒!
她怎能不慌?怎能不疯?
王没了,公子没了,国也将要没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她这个王后,也就不再是王后了。
没有公子在手,无利可图之下,女儿多得数不清的郑王不会接纳早就闹掰的她,而公子白病亡的消息传出去,她也将遭到楚国世家的集体讨伐!史书也绝对会将她记成罄竹难书的恶妇!
但这些都不是他们这些侍者最怕的。
作为近侍,他们最怕的是殉葬!
虽然王后吩咐任将军捉野人充数,可大泽何其广袤?天又下着大雪,这些野人惯会躲藏,岂是想抓就能抓到?
到时候还不是要他们凑数?
几乎是王后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帐中就传出了压抑的哭声,和小声的劝解:
“公主,天冷,公子身份尊贵,岂可用野人殉葬?又怎能屈于衣箱之中?不如”
说话的人名为支离,长得极其俊美,声音也悦耳极了,近侍们一听,就认了出来。
原以为王后宠信此人,必会听劝,收回盛怒之下明显就不合理的命令,哪知他话没说完,就听王后冷冷呵斥:“闭嘴!”
显然,她并不赞同支离的话。
支离是她出嫁前的恋人,本也是世家子。
年幼时,她甚至以为一向宠爱她的父王会允许她嫁给俊美温柔,且深爱着的支离,事实证明,王对公主的宠爱,与父亲对女儿的宠爱,根本就是两码事!
郑王宠她,不过是为了替她在诸国扬名,好提高她的价值,吸引他国求娶,从而结盟帮他与国内世家对抗!
最终,他选了与她年纪相当的楚王,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嫁了过来。
楚国强盛,地广兵强,与郑国接壤的同时,楚王还仁弱,真是天赐的联姻对象!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楚国有极擅军事,素有悭吝之名的公子鱼,一点亏也不肯吃,再加上她心生怨恨不愿帮忙,十年过去,郑王一点力都不曾借到。
她之所以怨恨郑王,不仅因为长达十几年错付的亲情,还因为嫁入凤凰台的时候,带着自愿净身入宫的支离。
活到十几岁,她才知道,她一直为之自傲的幸福都是幻影,她以为唾手可及的,也永远得不到。
她不过是权势这盘棋上,微不足道的一颗小棋子,为了父王的野心,她必须献上自己珍视的一切,远走他乡,过上她并不喜欢的生活
见支离低头不语,只暗暗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垂泪,任袖忍住心底的抽痛,淡淡道:“我心里有数,支离!”
支离点点头,背过身去擦干眼泪,将阿瑟清空的大衣箱搬了过来,轻轻放到她身前。
任袖叹了口气。
在她幼时,郑王曾不止一次将她抱在怀里,感慨“可惜吾儿错生女儿身”,不仅是因为她聪慧,还因为,她拥有一个卓越的王,最该拥有的大局观。
显然,从小接受士大夫教育的支离,并不具备这一点。
大帐内种种,跪在账外的侍者只能猜个大概。
原来王后并没有那么重视她唯一的孩子,也没有那么在乎楚国社稷,至于老迈的楚相后殳,在她眼里,甚至不如奴仆。
正这么想着,侍者就听得拒马之外传来兵戈相击之声,随即楚相后殳手握短剑,带着从人闯了进来,刚到大帐门口,就须发皆张、目眦欲裂,怒吼道:
“郑姬!任袖!你这恶妇!楚国的罪人!老夫今日必手刃汝于剑下!”
帐中香炉早已冷透,怀中雉子也早就僵硬,楚王后低头看着他青白的眉眼,擦掉他脸上沾着的泪滴,像抱着最珍视的宝贝,不舍的将他抱起,放进了身边那只漆了凤鸟纹的衣箱里,随即“嘭”的一声,干脆的盖上了盖子。
既然已经去了,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不用那么讲究了。
大纪崇尚的纪礼,私底下她一向嗤之以鼻。
吾儿命短,吾便替他活!
该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
谁也夺不走!
摸着光滑的衣箱盖子,任袖抬起袖子擦擦眼角,伸手摸起胭脂盒,飞快的沾了胭脂抹了嘴,又往红肿的眼皮上薄薄的抹了一层,这才挥手招来跪在塌下的健奴,让他坐在自己身后。
见他迅速摆好姿势,任袖飞快扯开领口,斜倚到他胸前,冷笑一声,对着帐外,一改之前冷硬,柔媚中带着戏谑,朗声道:
“先王尸骨未寒,叔叔仗剑夜闯本宫寝帐,莫非,是欺我孤儿寡母无依无靠?”
第9章 皮厚心黑
大纪不许诸侯蓄兵,却不能剥夺世家自卫的权利,因而各路诸侯都心照不宣的把兵养在最信任的臣子家里。
后氏飞黄腾达,成为楚国四姓之一,靠得就是这个。
为了延续家族辉煌,后氏对子孙的教育从未松懈,不论从军还是入仕,嫡支子弟冠礼之后都必须入伍历练。
先王继位时尚且年幼,那时后殳刚二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锋芒毕露、成天幻想着干一番大事业的时候,祖父为了磨他的性子,就压着他为王看守宫门。
接触得多了,他与先王熟悉起来,每当先王被聪颖勇武的弟弟公子鱼比成了渣渣,就会拽着他的手哭诉。
刚开始他很是看不上先王,觉得他有失王族风范,楚国摊上他,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他曾私下里与祖父抱怨,说上代先王选了这样软弱的王,而不是与他同母所出,各方面都更适合为王的公子鱼,实在是糊涂!
祖父就跟他讲,为人臣子,最幸运的,莫过于遇到的大王仁善。
软弱何尝不是仁善的一种?
上代先王又何尝不想选公子鱼呢?
可事实是,先王继位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不可言说的真相之一。
这种事情,对世家子来讲,是很容易理解的事。
对世家来讲,王不需要能干,他只需要仁慈。
等后殳上了年纪,渐渐咂摸出味儿来,与先王的感情也就越来越好了。
这时候先王也成年了,他开始拥有大王的威严,不再像儿时那般叫后殳叔叔,只有某些彰显君臣情分的场合,才会玩笑般的提一嘴。
不过那时这个称呼已经不再象征情分,而是变成了王赐予臣子的荣耀,传到外面,也不是楚王仁弱,而是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这样的称呼,内心刚强的任袖是从来不叫的。
在她看来,为君者混到需要讨好臣子才能过上好日子的地步,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她又没有坐到那位子上,何必委屈自己?
她唯一一次这样叫他,还是先王薨逝之后。
她在从王陵回宫的路上,一手拽着公子白,一手拽着他的袖子,声泪俱下,口口声声喊着:“叔叔助我!鱼要杀我!”
然后他就在她的算计之下,一步步陷入了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真是悔不当初!
一声“叔叔”喊得后殳怒火更炽!当下顾不得许多,握紧腰间宝剑,撩开帐帘,一步就跨了进去!
帐中侍从皆是王后心腹,见后殳无理,近侍剑已出鞘,任袖却伸出素白的手轻轻挥了挥,示意他们退下。
她也没料到儿子的病来得这么急,短短几天就药石无救。
今天要闯过这一关,靠武力可不行。
凤凰台下四大家族,数后氏人最为勇武。
现在随后殳闯进来的从人皆是他庶出的兄弟,个个武艺高强忠心耿耿,仅凭她手下这些,哪怕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也不可能毫发无损,何况他敢闯进来,他那些从人必定早就做好了厮杀的准备,何必自取其辱?
卧榻边,仙鹤衔鱼鎏金青铜灯里,灯花“噼啪”炸响,帐中光线猛然变暗,后殳还是一眼就看清了帐中情形!
任袖的荒唐行径自是气人,但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公子白果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早知任袖皮厚心黑,行事也疯狂,没想到她果真做得出这种事来!不由按剑怒道:
“闲话莫提!公子何在?!你这恶妇!把他藏到哪里去了?快快让他出来!”
这话真是丝毫情面都不留。
他想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