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好运公子白-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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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纪礼的存在,双方言行举止都有礼仪束缚,小的不显幼稚,老的也不倚老卖老,双方这么一聊,反而有种惺惺相惜的忘年之感!
聊着聊着,庖彘已经烤好了鱼,顺便还整治好了一堆美食,领着几位面容清秀的婢女送了上来。
言谈间,发现两位老者也是十分懂得享受,很有生活意趣之人,白景源心情大好,不由一一介绍起桌上菜色来。
最近庖彘研究出了酸辣豆芽,非常下饭,白景源每次都能吃掉一大碗米饭,因而特意跟他们介绍了这个。
船舱空间有限,三人干脆围坐在一起,只是每人饭菜都放在单独的托盘里,那特制的小盘子小碗,虽是陶的,却别有一番风情。
杯盘碗盏好看,菜也好看,闻着香,吃起来味道也好,这样一顿饭,真是再让人满意没有了!
两人又赞一回,心道外界传言果真不虚,此子的确好美食。
不过他并不奢靡,只是求精求雅,这倒又是一桩优点了。
两人吃掉最后一根豆芽,优雅的抹抹嘴,对视一眼,都下定了决心。
第78章 真面目
“大概二百六十多年前,桃溪还叫清溪,清溪不过是条普通的小溪,除了溪水清澈难得,与世间千万条小溪并没有什么不同,直到名满天下的桃翁到此隐居,终其一生手植桃树三千,方才有了现在的桃溪。”
难怪之前鹿儿他们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原来桃溪之所以有名,并不仅仅是因为桃溪有桃林,还因为有桃翁啊!
这里的人尊崇隐士,白景源却不知那桃翁的事迹,这就尴尬了。
樵老说到一半,见他面有愧色,心下已是了然,正要随便找个话题接着说,就见他站起来行了个礼,落落大方道:
“小子久居深宫,见识短浅,让长者见笑了,却不知那桃翁是谁?”
这船虽是诸侯公子规格,放了必备的生活用品,坐了主仆四十来人之后,还是挤得不行了。
船上空间有限,若是没有外人,他想躺就能躺,想坐就能坐,嘴馋了还能让庖彘给他做点小零食,突然硬生生挤上来三个陌生人,这么朝夕相处,还是挺难受的。
所幸他一向是个反抗不了就躺倒享受的性子,只要脸皮够厚,不到最后谁也说不清楚谁更吃亏。
吃喝完了,闲着没事儿不如先来侃一通大山吧!
讲真的,战胜了心里那点小别扭之后,与这样见识广博又不啰嗦讨厌的老者聊天,其实感觉还不错。
说不定聊他个七八小时之后,他比两位老头子的感觉还要好些。
至少他们带给他的,都是新奇的故事,他反馈给他们的,却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满肚子的臭味。
哎,毕竟是三十多年的老绣花枕头啊!
临时抱佛脚,终究只是个驴粪蛋儿表面光,这么坐着多说几句,就藏不住了。
当然,他也没有想过要假装博学就是了。
也不知他们咋想的,明明早就发现了,以至于不聊学只聊各国趣闻轶事,就这样他依然时常接不上话,他们竟还能坚持不懈的与他聊下去!
现在他都挑明自己见识短浅了,他们哪怕是为了自己舒坦,也该死心了吧?
死心了就该请辞了吧?
只要他们愿意走,他真不介意送他们一艘船!
他倒不是讨厌这两位,只是我行我素惯了,最烦被教做人。
这年代的王就是这么憋屈,感觉全世界的人都有资格来教他怎么当大王。
想来说完这些故事之后,就会给他讲各种治国的大道理了吧?
楚纪里这种事不要太多。
千里马也渴望伯乐啊!
刚得知要以公子白的身份前往大纪朝拜纪帝,争取爵位封赏以及继位诏书时,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学问不过关,给楚国丢人,结果王后不仅没有派人给他填鸭式抱佛脚,还跟他讲,他现在表现得越草包越安全。
所以这段时间他大多数时候都在咸鱼,也早就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两位老者听了这话,不仅没有因此失望的不想理他,反而还齐齐起身,郑重的对他行了一礼!
相比性子刚猛的樵老,渔老性子温和许多,只听他深情道: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公子秉性纯真,兼具赤子仁心,老朽岂能因公子年幼,阅历不足而看不起你?”
却是自诩君子,绝不会行小人之事。
白景源雅言本就是个半吊子,听了这话,以为他夸自己说话坦荡,不藏着不掖着,正要不好意思的谦虚几句,就听樵老道:“公子聪慧,只要在博学之人教导下勤学苦练,假以时日”
白景源心里一咯噔!
难道他俩特意半道儿拦路,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喷他一回或者教他做人,还想毛遂自荐给他当老师?
虽然但是好吧貌似还不错?
可是他都不知道他俩是谁啊!!这年头的老师可不像穿越前,只是一种职业!
一日为师,就得终身以对待父亲的态度来对待他们,怎可随随便便乱认?
虽然他们谈吐不俗,敢主动找上来肯定也有两把刷子,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吧?万一遇到骗子呢?万一他们确实知识渊博,只是人品奇差顶风臭十里呢?
随便俩骗子就能哄得他甘心拜师,只看中学识不在乎人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得是啥样儿的草包啊!
这还是没考虑其他元素呢!
以前不学无术,随便那些媒体把他写成啥样他都不介意,不过是因为有家里人宠着,名声好坏都无所谓,现在却不一样了啊!现在好名声关键时候没准儿能救他的命!他已经打算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呀!
俩老头几乎明示了,犹豫太久就是得罪人,正纠结,童儿来报,说勇毅将军的船靠了过来,貌似找他有急事。
白景源如蒙大赦,忙扶着窗户往外看,只见跳板还没搭好,任沂就着急忙慌的跳了过来,人未到声先至:
“听说渔樵二老在此?可是真的?”
如此心急,他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大喜!
以这时代人的行事风格,打一照面,白景源就猜他们名号多半是这些,听到这话,忙应声道:“是的!将军快来见过二位先生!”
白景源之前不确定的眼神,俩人看得一清二楚,发现他不仅不知两百多年前的桃翁,就连名扬七国的他们也不知道,虽知他长在深宫,还是忍不住气馁。
感觉就跟自以为红出地球的流量小鲜肉突然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迎面走来一牧童,甩着鞭子拧着眉,让他莫要挡了他的牛一样。
委屈,难受,还有点震惊与不服气,恨不能逮着那无知的小牧童,强迫他和他的牛,看他唱跳rap打篮球
白景源可不知道他们这会儿情绪这么复杂,见到任沂,感觉就像见到了救星。
结果任沂行了礼,他俩也敷衍的回了礼之后,竟谨守礼仪把她当先楚王的女人,并不与她说话。
任沂见此,脸胀得通红,正要拂袖而去,就见白景源乖巧的挨过来靠在她身边,就像依恋母亲的孩子一般,满脸孺慕道:
“姨母,白正在听先生们说桃翁的事,你知道他吗?”
却是瞬间就从君臣状态,变成了家人状态。
现在他是未成年,她是他庶母,拜师这种大事,她在场并无不可。
按理说她做不了他的主,但他听她的话,她说的话就能算!
渔樵二老无奈,只得找个话题与她聊了起来。
先王的小妾不好搭理,学生的长辈却是交流无碍。
好男人最可贵的就是懂得变通嘛
只是这公子白,明明如此聪明,怎会八岁了学识还差成这样?
他不是王后唯一的孩子吗?
两老百思不得其解。
第79章 不能细品
“桃翁啊!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呢!”
任沂微微沙哑的嗓音讲起故事来真的很有魅力:
“他本是大纪王孙,却有一颗善良的心,从小就喜爱花草,尤其是桃花,一点都见不得黎民百姓受苦。
“有一年天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粮商趁机哄抬粮价,人们吃不起饭,就连阳城中都有国人饿死街头,他便散尽家财养活全城,直到身无分,自个儿都饿得皮包骨,才哭着乘坐一辆老牛车离开阳城。
“有人因他活命,不舍他离去,便一直跟随,见他隐居到清溪畔,竟也跟着在此定居,然后这里的人越聚越多,便形成了现在的桃溪城。”
乍一听来,不过是个圣父的故事,桃翁只是因格外崇高的道德地位才受人尊崇,可这事儿吧!它没法儿细品。
见他听完故事一语不发,只轻轻挑眉,显得颇不认同,渔樵二老对视一眼,樵老开口问道:
“公子怎么看待桃翁?”
白景源笑而不答。
他年纪小地位高,不能随便说话,否则传出去,不用人添油加醋,只断章取义一下,就是祸事。
他并不觉得这些生长在资讯不发达年代的人,就没有八卦之心。
渔老见此,不由笑道:“我们都知道一年四季有不同的花,那不同的人对同一个人有不同的想法,不也是合乎自然的事吗?难道春天的花还要责备秋天的花开得与它不一样吗?”
这段话用雅言说来,绕口无比,白景源听得一脸懵圈,还是任沂开口给他解了围:
“是啊!谁家没有稚儿,谁又不曾年少呢?少年人正是敢想敢说的年纪,有什么想法,公子大可说来!全当博长者一笑耳!”
哦!这是告诉他可以尽情嘴炮?
白景源若有所思。
她希望这俩老头成为他的老师?
“我还小啊!不敢说如何看待的话,只是听完姨母的话,有些地方不解,还望各位长辈能为我解惑。”
渔樵二老抚须点头,任沂也含笑应喏,白景源这才开口:
“其一,大纪王孙家资几何?”
见三人若有所思,他又问:
“其二,他果真从小就做慈善吗?”
虽然慈善这个词汇有点陌生,但他们听一下就懂了,不由思考起来。
若桃翁果真从小就行善积德,以他的家底,待到大旱之时,又怎么拿得出那么多钱来养活一城?
这问题真是越想越不能细想啊!
正拧眉沉思,又听白景源发问:
“其三,城有饿殍,朝廷该如何?世家该如何?”
出了这种天灾,桃翁这么散尽家财的搞慈善,赚尽了名声,各大世家,还有纪帝,又该怎么看待他呢?
“其四,他皮包骨,真的是饿的吗?”
“其五,他离开阳城,真的是因为家资耗尽,不忍直视城中惨状吗?”
“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桃溪是我楚国领地吧?”
他一大纪王孙,跑来楚国定居,还带来一群人建城,总感觉像是争不到家产的崽儿,离家出走跑到邻居家赖着不走啊!
白景源猜想,这多半是个从小刷声望,还企图利用天灾来获得权力,结果失败后被撵出来的失败野心家的故事。
或许,这一切是他自己谋划的也说不准。
貌似大纪地盘很小,纪帝又很能生,阳城王子王孙一大片,桃翁刷够声望带着人民去诸侯国的野地里建城,不就成了城主了吗?
这种情况,纪帝是巴不得,自是不会追究之前“啪啪”打他脸的事,同时诸侯国也不好撵他走,更不能问他收税,毕竟人家一好好的王孙,落魄到你这旮旯,你不好好伺候不说,还要欺负人家,也太过分了吧!
白景源都能想到以前的楚王有多蛋疼了。
这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案例啊!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又通过一连串的提问,把自己的怀疑说了。
任沂听得眯了眯眼,渔樵二老目瞪口呆!
船舱里一时气氛很是凝重。
白景源默默低头,喝了口暖呼呼的花茶。
他隐隐感觉,这俩老头与他气场不和,他并不想成为他们的弟子。
“哎突然困得不行,不知公子还有多余的船没?老朽想要歇一歇。”
察觉到他俩心态改变,白景源自是体贴安排。
任沂还有点不甘心,说了句:“既然如此,二位先生不妨好好歇歇,旅途漫漫,改日再聊也是一样的。”
渔樵二老却未应下,只行礼谢过,便匆匆的带着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侏儒出去了。
那侏儒离去时袖口紧绷了一瞬,最后却默不作声的跟了出去,白景源看得清楚,却没当回事。
待到三人分船休息去了,红这才拧眉道:“公子,那小矮子刚才动了杀心!”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何至于此?”
白景源捂着心口,瞪大眼睛!
红难得笑了出来,显得她满是红色胎记的脸更丑了:“若我是他,也不会动手。”
“哦?为何?”
“一碗汤,足矣!”
红轻叹一声,抱着剑低头走了出去,整个人缩进船舱外,愣愣出神。
白景源呆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不过是一碗汤罢了,大家都有,不给他不好吧!”
任沂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问题就在于大家都有。”
她想不通这小子为何总是歪打正着,好似掌管幸运的神灵永远站在他一边一样。
奴仆与贵人从来就不是“大家”,却不代表他们不想。
他们倒不是想要推翻这样的等级制度,不过是当一个人足够强大之后,强烈的自尊与自卑混合,让他们时刻奢望着跳出自己原本的阶级,去往另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贵人的世界,却又总是无能为力。
这种时候,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将他们拔高的力量,都会让他们感激,甚至甘愿效死!
渔樵二老崇尚仁爱无为,之所以动心想要收他为弟子,不过是因为他看起来仁慈善良,以为可以借助他实现他们的政治主张。
结果白景源一连串问题犀利无比,句句都透着看透世情的狡诈,饶是他们心志坚定,也忍不住被他勾得阴暗猜想。
他并非他们想要的弟子。
所以他们退去了。
“将军,还请您莫要强迫我的意愿。”
见任沂拧眉不悦,白景源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