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好运公子白-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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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昨日已经答应了老者的请求,白景源还是立刻就命人仔细探查去了。
那女孩儿接是接下了,可怎么养,让谁养,还是得根据调查结果来。
“是的,大王,这些人全都查出来了,的确有上百人。”
昨日那家人被大王饶恕了,其他有着相似情况的人家也不再害怕,鹿儿派人去查,很容易就查清楚了。
白景源沉吟许久,并未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话题一转,问道:“你说,一个医者,在逃亡的路上,会赚不到钱财,以至于食不果腹吗?”
他对这个很是怀疑。
毕竟,那位名为黄的医者,一开始就是以此为理由,来为那病人家属开脱的,若是真的也就罢了,若是假的,一个开口就是假话的人,其他的话,真实度也有待商榷了。
最重要的是,白景源不喜欢被人算计的感觉?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鹿儿不知他话题怎么就转变的这么快,一边在心里嘀咕?大王年纪越大心思越难琢磨?一边老实回答:
“大王有所不知,虽然生活在大城中的人?还有一些思想相对开放的世家封邑,都开始慢慢接受医者?但在乡野村落?以及偏僻之地的小城中,人们还是更信赖巫。再者,昔年妘氏被灭,荆山国战乱频繁?造成大量流民南逃?为了防备燕贼,我们楚国施行的是戒严策略,大城常年紧闭城门,根本不会轻易接纳流民,若是年轻力壮的还好?黄医年迈,又带着个小孩?自是不可能……”
所以,黄医的话?在鹿儿看来,是实话。
一个人再有本事?遇不到识货的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既如此?也没什么好耿耿于怀的,白景源点点头:“那就等城西结果出来再说吧!”
那秘方有没有效果,试试就知道了。
想来那些病重之人,很愿意尝试,比起等死,这好歹也是一条路。
知道大王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事儿,鹿儿也很识趣,只安静侍立一旁,并不多话。
白景源沉思片刻,想想又道:“那女孩儿,还是不说话吗?”
昨日一听他答应自己的请求,黄医就干脆的把那孩子塞给了他,不论他怎么劝,黄医都不愿继续留在小女孩儿身边,也不知怎么就这么放心?
昨晚将那女孩儿带回宫,白景源并未将她交给其他人,而是命朝阳殿的宫婢悉心照料,同时,也有看管的意思在里头。
“是的,大王,她一直都不曾开口说话,哪怕口渴,也忍着不说。”
此事是苹在负责,不肖点名,听大王问起,她就上前来回话了。
比起以前的活泼爱笑,年岁渐长的苹如今也学会稳重了,最大的变化就是不再成天粘着他玩笑,白景源偶尔还觉得挺遗憾的。
“就算有什么,从这么个小姑娘身上也探不出什么来,她若不喜说话,就不用逼她,平日里多看顾着些,别渴了饿了,现在天气慢慢热了,一早一晚还是有点凉,注意加减衣裳。”
虽然大王语气温和,苹还是听出了他的警告。
原定的那些手段,就都得放弃了。
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无用功,反而为此感到高兴。
大王对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儿,都能怀有这样的怜悯之心,对她这样贴身伺候的老人,只会更好!
大王还是曾经的那个大王,哪怕他威势日隆,怜贫惜弱的心,依旧不曾改变。
见苹松口气,高兴的退下,知道她之前那样做,心中也是不忍,白景源不由叹了口气。
多漂亮一小姑娘啊!这么久了,却从不开口说话,也不知是天生就不会说呢?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这时代的人不在乎心理疾病,白景源却很重视这个,特意问起,也是怕那孩子心理出了问题,若是因为他的疏忽被耽误了,日后他定会愧疚。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就过了好几日,城西那边不断有好消息传来,事实证明,秘方,它真的有用,有用到白景源时常怀疑,那疫病是不是人为投放,就为了献上配方,然后将那小女孩儿送进宫里来。
后来一想,哪怕那女孩儿是妘氏遗孤,也不至于这般算计,何况任袖动用了密探,查了好几遍,结果都证明,她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关系到荆山国传承。
这么个四五岁的小萝莉,也不可能是什么刺客,查清楚她的身份,发现只是个不上不下的世家女,且家族已经毁灭在了前几年的兵祸之中,白景源也不再那般小心,转手将她送去了长春宫,让她与柳氏二女作伴——太后娘娘每日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自是没心思管这种小事。
比起这总是不说话的小女孩儿,白景源更感兴趣的,反而是那位名为黄的医者。
那医者将小女孩儿送进宫之后,竟趁着夜色进了城西隔离区,主动帮助其他医者,按照秘方救治病人。
白景源不信这世间真的有圣父,闹不清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派人盯着他,结果半月之后,消息传来,黄医竟染病身亡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之前救治过上百人,都不曾感染疫病,怎么现在又染病了?你确定这消息属实吗?”
这消息实在出乎意料!
不管有什么阴谋算计,都得人活着才行啊!
鹿儿不跟他争辩,直接把那盯梢的探子头目叫来了。
“奴奴派了八人轮番盯梢,之前这些天,哪怕出恭,都有至少两双眼睛盯着,黄医不曾被人掉包,死后也是奴奴亲眼见着他烧成灰的,奴奴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可能是假死!”
探子头子因为去过城西,浑身裹着细麻布,远远的跪在朝阳殿大门外,大声回话。
短短一句话说话,就有人催着他回去隔离去了,不能确定是否感染,是不可以靠近大王十长之内的。
奴仆退下,白景源更想不明白了:“他到底图啥啊!非要跑到城西去死?”
正当他想不明白的时候,城西又有消息传来了,却是那黄医死前,趁着写药方的时候留下了遗书,请另一位医者转交。
探子不知此事,也不知是不识字,还是粗心,白景源拧眉,决定加强探子的文化教育,然后命人将那遗书誊抄完,再送进来。
那遗书很简单,只有一句大白话:“老朽年迈,死不足惜,恳请大王看在老朽为楚人拼过命得份儿上,善待我家小姐。”
“哎!”
白景源看完遗书,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想,他大概永远也做不到,像这个世界的人这样忠诚。
竟是用死,来做筹码!哪怕他明知道,如果白景源不在乎那秘方的恩情,自然也就不会在乎他这条命,他还是这样做了。
一切,只为增加那么一丝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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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腿肚子也能生
天气越来越热,随着草木告别冬日里的萧瑟,渐渐繁盛起来,地里的杂草也越长越多。
凤凰台郊外的荒野里、山林中,枯枝与草叶搭成的棚子随处可见。
人们遵循古老的习俗,散开居住在野外,除了寻找野菜充饥会离开棚子,其他时候并不与人来往。
人们管这,叫做“避瘟神”。
传说中,带着疫病的瘟神会在人们聊天的时候,从一个人的身上,传到另一个人身上,只有躲起来,不与人说话,才能避免。
荒野里的日子并不好过,那种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的还好,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或者家里其他人都被大王抓去隔离了的,就总是忍不住爬到高高的树上,远远眺望远处沉寂的城,还有日渐荒疏的稻田、麦田。
稻田还好,凤凰台多水,稻田里除了稗子有点多,到底还是稻子比野草多,再加上成熟期还早,耽误一两个月也不生关系,麦子状态就不太好了。
春日里辛苦种下的麦苗已经开始抽穗,因为疫病的缘故,少了照料,田中杂草比麦子还要茂盛不说,缺少灌溉的泥土也板结开裂,比起往年,麦穗细短不少,麦秆也黄瘦许多。
人们见此心疼不已,为了活命,也只能忍着。
城西的黑烟不知不觉就消失了,凤凰台的天,恢复了湛蓝。
那些没有牛马,又无处可去,只能呆在郊外的平民最先发现 他们开始试探性的避着人去地里劳作。
后来 大王派人在城外喊话,说有了特效药 又让那些病愈之人去城外呼唤家人 才开始慢慢有人鼓起勇气走出荒野,沿着偏僻的小路 溜回家里。
破家值万贯,哪怕家里一贫如洗 他们还是想回家看看。
可空旷的城 还是让他们害怕,匆匆拿了换洗衣物,还有仅剩的粮食,他们就又躲回了野外。
再后来 一场大雨将整座城市冲洗的一干二净 浑浊的水,顺着街道边的阴沟流入灵川。
或许是长期的野外生活实在难熬,或许是偶尔回家过后,心中越发旺盛的思念,又或许 是终于在城外呼唤的人群里,见到了以为早已没命的家人
面黄肌瘦的人们终于开始试探性的出现在街头 迅速归家。
渺小的人们如一股股溪流汇入江海。
这座城突然就活了。
虽然人们还未恢复到疫病之前的状态,遇到熟人不敢聚集闲聊 闲来无事最爱看热闹,所有人都脚步匆匆 飞快回家 然后关紧大门。
但到底 有了人的城,与一座空城比起来,还是不一样了。
底层的平民虽然卑微,却有着灵敏的直觉,正是这种直觉,帮助他们在这残酷的世间挣扎求存。
救无可救那些,已经死光了,活下来的,已经开始慢慢恢复,城中整日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白景源守着肚子慢慢隆起的柳桑,也不再出宫祭奠亡魂了。
他最近很喜欢坐在高楼的窗边,安静的看着城外的人。
远远看去,有时候这些人影看起来十分的小,但他就是能猜到他们在做什么。
国人大量归家那日,凤凰台的石磨“吱呀呀”的转了一整天,舂米的动静更大,他在宫里都能听到。
在灾难过后,好好的吃一顿饭,不管在哪儿,都是安抚心灵与肉体最好的法门。
“今日吃肉!”
白景源站起身来,微笑着吩咐疱彘。
自疫病开始蔓延,宫中物资供应也开始变得紧缺,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吃过肉了。
见他连月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仆从们全都欢喜起来,柳桑也一手撑着腰,一手摸着肚子站起来,欢喜笑道:“大王!妾今日要吃鸡!一整只鸡!”
白景源不由哈哈大笑:“你的吃食何曾短过?怎这一副馋样!”
柳桑便道:“这可不是馋,而是胃口大开!见大王欢喜,胃口也跟着好起来了!”
柳雉一直紧张的护在柳桑身边,见他们都很高兴,也跟着凑趣:“大王为何突然就欢喜起来了呢?”
白景源看了她一眼。
这大概就是野地里长大的女孩儿,与世家淑女的不同,柳桑的心情总是无脑的随着他的心情变化,柳雉却会思考更多。
白景源便指着窗外示意她们看:“你们看,城里的人,终于多起来了!”
自疫病发生,朝臣们就纷纷逃离王都,回到自己的封邑,没有封邑的“公务员”们,也纷纷回家闭门过日子,根本就不鸟什么王令。
这些日子,朝会没法正常进行,想做什么,只能依靠宫奴还有仅有的几个心腹,从现代穿越过来,见识过疫病之下的国家力量,白景源对此很是气愤!
更气的是,他发现,没有朝廷,这个国家照旧运转,好像他这个大王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吉祥物一样!
再也没有比这更挫败的了!
尤其是,当他用心在当这个大王的时候!
这场疫病,就像一瓢冰水,教在他这些年越发志得意满的脑袋上。
冷冰冰的现实让他对自己的处境,了解的越发深刻了。
他都这样了,任袖心里的火就更旺了,现在城里的人越来越多,那些贵族与朝臣,也会陆续回到凤凰台,到时候任袖肯定要找机会收拾他们,他也能借此出一口恶气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随着疫病的过去,城中经济与化等,方方面面都会开始恢复,这对他来讲,很是重要。
自凤凰台日报开始,这座楚王都隐隐有赶超曲池,成为新的化圣地的趋势,之前因为疫病的流行,人们如鸟兽散,这个势头立刻就打住了,现在,又可以重新开始了。
“报纸那边,最近多刊登一些疫病流行时,城中的感人事件!”
能治愈创伤的,唯有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吃过饭,白景源叫来公孙去疾,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
这段日子,公孙去疾一直住在宫门外的驿馆之中,但凡大王有召,他立刻就到。
这么做,不是没有收获,现在白景源对他更是倚重,连报纸这一块,也打算交给他了。
“这些事,臣已收集许多,还请大王过目筛选!”
机会永远垂青时刻准备着的人。
公孙去疾这些年越发稳重,白景源话音刚落,他就递上来一本册子,上面记载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刊登的时候,记得人物,地点,事件,都不用隐去,最好再找画师,为他们画一些画像,一起刊登,这个就叫疫病特刊吧!”
比起以前还要打码,现在这样“高清”报道,更能提高当事人的声望。
历经过辛苦,别的他没法给,这种荣誉多给一些,想来也是极好的吧!
公孙去疾一一应下,甚至还从袖子里掏出支细小的毛笔,借了白景源的墨,捡要紧的,记在了一本小册子上,以防遗忘。
这样的工作态度,让人不得不服!
见大王果真神色愉悦,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公孙去疾心中欢喜,便笑着说了个八卦:“昨日有商人从赵国来,听说赵王后已经有孕,不知是真是假?”
他就像与朋友八卦一样神态轻松,又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愉悦,白景源立刻来了兴趣:“果真?这件事,我倒是还没听说,也不知娘娘那边收到消息没有?那赵王后不是才十三吗?这么小”
太后娘娘一直把持着政事,不让大王沾手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