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好运公子白-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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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白景源回答,他又高举双手,挥舞着袖子一脸愤怒的转着圈,挨个与其余朝臣对视:
“臣不过是秉性刚直,又心直口快,见到不合礼仪的事,就要说出来,这又有什么错呢?难道作为臣子,见到大王做了无德之事,竟要装聋作哑吗?!若大王因为这个,就要记恨臣,臣这便当着芈氏列祖列宗的面,自刎于此!是非功过,便留待后人评说!”
若他真的这么做了,白景源这个楚王,怕是就当不好了。
心眼儿小,不容人,无德种种帽子,都要扣到他头上。
这样的人,是不能当大王的。
楚国如今只有他一个合法继承人,世人就会说,他当大王,只是因为没有别的人选,而不是他有多好。
当一个诸侯名声臭到这种地步的时候,他将再也得不到人才的投效,他的命令也将再不能出王城,说不定连原本的臣子都会不齿做他的臣子,选择挂冠而去。
昔年燕王,就是典型的例子。
除了燕人,几乎每个国家的名士,都对燕国敬而远之,感觉为他所用,是很丢脸的事,自家祖宗的棺材板都会压不住了一样。
不得不说,后镖的口才很好,且是个面粗心细、很是阴险的货。
这又是欺负他年纪小呢!
白景源笑笑,并未与他争论自己到底做了哪些无德之事,只低头问公子槊:“兄长可知,为何孤与母后一直不愿接纳你?”
大王天天都见得到,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场这些位高权重的朝臣都清楚,比起八卦大王的品德这种无聊的事,当然是王族秘辛更有意思啦!
公子槊还在为那句“兄长”愣神,有人已经帮他问了:“为何?”
对于这件事,许多楚臣都只当任袖善妒不能容人,公子槊也想不通。
明明大王已经坐稳了王位,就算他认祖归宗,也不过是个连封邑都得不到的庶子,传承不了几代,后代就会成为庶民,这种情况下,就算大王死了,也轮不到他来当大王,他对大王根本就形不成威胁,毕竟他的母亲虽然出身高贵,却从来没有被先王明媒正娶过,连夫人都不是,为何他们就是宁愿芈氏血脉遗留在外,也不接纳他呢?
“因为”
白景源并没有吊胃口的打算。
“在血脉之前,你首先是后氏刺向芈氏的一把刀啊!”
因为害怕受伤,哪怕不舍,也不能要啊!
如此直白的说出这话,竟是一点遮羞布都不要的样子。
贵人们从来没有这样办事的,除非
众人看了后镖一眼,除非大王打算要他的命!
因为没有人会在乎死人的感受。
“昔年父王薨逝,后氏欺我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后殳那老匹夫!竟打着以庶代嫡的主意,哪怕孤与母后已经逃出凤凰台,后锏依旧带着你追上来,母后无奈,只得让孤做女儿家打扮,藏在婢女堆里,再找来一身形相似的小儿尸首放进衣箱里,假称孤已病逝,事后若不是蒋家、张家还有梁家及时赶来护驾,或许,后殳已经成功了吧?呵,没想到,时隔多年,后氏竟还想利用你,来中伤孤的名誉,新仇旧恨,后镖,你说,孤该怎么和你算?”
话里话外,竟是一点也不记恨公子槊,只针对后氏。
明明当年,只有后氏愿意护送他们离开凤凰台!
被白景源颠倒黑白,后镖气得双手发颤,却又不能说,当年他们是打的什么主意。
“是时候了!昨日因,今日果,与人为善之人,自能得到宽恕,心怀恶意之人,迟早会遭到清算!”
白景源咬牙切齿,一脸愤恨的走来走去,看起来就像真的大仇得报了似的。
原来今天,是要收拾后氏啊!
众人松了口气,不少人甚至理解的点了点头。
换了他们,被人欺负得必须装女孩子才能活命,也会恨一辈子吧?
何况大王继位这些年来,后氏虽然一直低调,可也没少暗地里给大王使绊子。
不说其他,就说前两年燕国作乱,为了防备燕人南下,后氏就借着护卫蒋氏封地的由头,把当年的三成税赋强行分走,当年太后娘娘还与他斗过一场的,可惜最后太后娘娘选择了让步。
现在大王想要清算后氏,想来是新仇旧恨攒够了!
而且,如今各国都处于战后的疲软期,大王也大了,后氏的兵权,也仗着那枚失而复得的虎符,大部分都移交到了张家手头
是时候报仇了。
没有任何王权,能容忍欺辱,哪怕一时没有办法,也要谋求秋后算账。
看来,大王已经对后氏起了杀心啊!不然不会趁着祭祀的时候发难!
只有在这里,他才不敢带兵进来。
众人都以为,后氏此番凶多吉少。
没有人伸出援手,因为后氏倒下,将会留下大块蛋糕,让其他家族瓜分,这对他们不是一件坏事,而是一道盛宴!
后镖却不慌,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
“大王想要动某?呵,不知可曾与太后娘娘商议商议?”
后镖挑眉,一脸鄙夷的看着白景源,大有他就站那儿,白景源也不敢杀他的意思。
在后镖心里,这就是个傀儡,想要在任袖不在的情况下杀他,不过是小孩子的一时意气,若太后娘娘知道,定会阻止。
因为后氏树大根深,早就与楚国融为一体,贸然拔起,后氏固然好不了,楚国也要大伤元气!
“哎!”
白景源长探口气,弯腰拔出大宗伯胸口的青铜匕,刀柄朝向公子槊:“今有贼人辱我,兄长能否护我?”
他要公子槊,亲手杀掉后镖,绝了他与后氏的最后一丝联系。
从此,为他所用,或者,与后氏一起,灭亡。
第319章 杀了他
公子槊会怎么选?
他选择了接过那把锈迹斑斑的染血青铜匕,然后站起来,背对着白景源,躬身,弹射,直扑后镖心窝!
他的母亲是后殳的女儿,后殳在世时十分宠他,他的待遇比后氏嫡子的待遇还好,待到后殳去世,后镖上位,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年幼时,他只当这是因为外祖去世了,其他人与他血脉更远,后来姨母回来省亲,见他过得不好,偷偷搂着他垂泪,跟他讲,他母亲死前曾与她哭诉过父亲的凉薄。
“为了权势,父亲可以葬送女儿的一生,为了有朝一日收获巨利,他也可以疼爱见不得光的外孙子”
他的母亲,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
怕他会被至亲利用,会盲目的相信这些所谓的家人
后来他就明白了,他在后氏的日子越来越不好,不是因为外祖没了,而是因为他原本的作用,没了。
本就是作为棋子出生,当他成了弃子,自然不会有好日子过。
后氏家大业大,他能花用多少呢?但凡后镖对他有一丝怜惜,他也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后殳对他给予厚望,后镖却不认同兄长的想法,在他看来,把家族兴衰寄托在女人的肚皮上,是十分不靠谱的,尤其大王继位之后,王位逐渐稳固,公子槊这个出身有瑕的杂种,作用就趋近于无了,甚至,还可能因为他的出身,像个靶子一般,时刻吸引着太后娘娘那个小心眼儿女人的仇恨,给后氏带来祸患。
他对公子槊的态度,可想而知。
他那些所谓的表兄弟敢围杀他,全因他们都知道,就算他死了,家主也不会因此责罚。
“哈哈哈哈!黄口小儿,也敢言杀?某在战场上七进七出的时候,尔等还在吃奶呢!槊!还不给我退下!”
后镖叉腰笑着,满脸轻蔑。
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他最了解不过了。
表面看起来勇武,事实上,关键时刻就会认怂,对他这个族长,更是敬畏非常,每每遇到,行个礼都像老鼠见到猫似的。
原本还怕大王动用外面的甲士,将他击杀在此,没想到,他竟会指望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总掉链子的懦夫!
原本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没想到,却会凭空掉下一条出路!
后镖这样想,公子槊也这样看。
他就要认祖归宗了!
听到没有?!大王叫他兄长!
谁稀罕这个以为他有用就百般讨好,以为他没用就弃如敝履的后氏?
他是芈氏子,不是后氏子!!
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大概眼前的路,总是这样只有一条,且不知终点吧。
见公子槊一往无前,浑身都透着决绝,白景源叹口气,拉住公子槊飘起的袖子,轻声道:“红,杀了他。”
红一出生,脸上就带了红色的胎记,胎记遮住她大半张脸,让她面如鬼魅,小儿见了惊哭,老人见了心悸。
当她突然从角落里钻出出来,拔剑刺向后镖,所有人心跳都慢了一拍!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毫无察觉?
明明殿中空荡荡,连帷幔都没有,只有割掉舌头的哑奴靠墙伺候着那些油灯!
她从哪儿来的?!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几十年来,后镖一直都没有放弃打熬身体,再加上在军中历练多年,参与剿匪就不下十回,他不认为自己打不过一个女人!
所以他还手了。
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他不顾颜面的解下了腰间镶金玉带,将之挥舞着,当鞭子使。
此物抡起势大力沉,红擅使长剑,见此也只能拖延,等他力竭。
后镖立刻抓住机会叫嚣起来:“诸位岂不知唇亡齿寒是何道理?今这小儿因莫须有的小事杀某,日后就能杀你!”
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蒋、梁、张三家,结果三家皆以为他之前帮着大宗伯,是因为背地里搞了事情,想要背着他们占大便宜,现在眼见着大王与他撕破了脸,心知后氏怕是保不住了,想到后氏那些田产庄园,还有后氏子弟占据的各处高位,谁不动心?
所以谁都没有帮他,只坐视他慢慢被红耗尽力气,一剑刺了个对穿。
红干脆的杀了人,无声的行礼过后,立刻拎着带血的剑退开。
谁也不敢扭头去看她。
白景源叹口气,温声再请诸人稍等片刻。
牵着公子槊的手,带着他走到祖宗牌位之前,又叫来小宗伯,让他主持了认祖归宗之礼。
直到磕了头,又见着自己的名字被记载在族谱上,公子槊才哭出了声。
“某所犯之事,万死不足以弥补,今得偿所愿认祖归宗,日后就算死了,也不会成为孤魂野鬼,都是因为大王的仁慈与宽容,某再拜!”
竟又“bangbangbang”的磕起头来。
白景源叹气将其扶起:“兄长今年也不及弱冠,谁年幼之时还没被歹人蒙蔽过呢?”
二人兄友弟恭的样子,看得群臣赞叹不已。
“大王心胸,实在宽广!”
“谣言止于智者啊!”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
人们说着闲话,谁都没有多看地上的后镖一眼,但他们所有人的眼神都不自觉的往外飘。
显然,他们都很着急。
后氏发生巨变,他们都有利可图。
白景源也不留他们,发表了祭祀结束的祝祷词,就宣布祭祀结束了。
朝臣们离开芈氏宗庙,到了可以骑马坐车的地方,所有人都不顾老迈与疲惫,放弃了马车,选择了骑马,他们还有好多事要求做!一定要赶快才可以!
大宗伯与后镖的尸体还未运出松山,王宫外的布告牌上,就已经贴上了二人的罪状。
两人都是叛国。
见不得自家过得好,联合外人造自家大王的谣,被抓出来了还不承认,竟想刺杀大王,实在罪不可恕!
国人们见此,也不去考虑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们只知道自家大王受了委屈,差点还在认真祭祀、祈祷来年丰收的时候遭到刺杀,实在太可气了!
众人实在气得厉害,见有人捡起地上的土块,往布告上的画像砸,就纷纷开始仿效,没多会儿,两张布告竟被愤怒的人群活生生给砸烂了!
实在是民愤太大了!!
第320章 不好了!
“见你在这里过得这般好,我也放心了!想来娘娘与大王得到消息,也会欢喜。”
耽,太子蹇的亲舅舅,是个留着小胡子,白白胖胖好似一团发面的男人,今年尚不及而立,因为平日里少有烦心事,再加上保养得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此时,甥舅俩坐在亭子里赏雪,看起来就像一对兄弟。
来到凤凰台已经几天了,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舅舅,太子蹇带着他在凤凰台四处游览。
因为这些年一直帮着城中百姓调解纠纷,又义务去灵川书院给孩子们授课,城中百姓很是喜欢他,每每遇到,总会恭敬的招呼,有那热情之人,甚至还会拿出家中吃食招待,虽还没有达到楚王那般,每次上街,都能引得全城疯狂投喂的地步,比起旁人,也是很少见了。
见此种种,耽自然觉得大外甥在这里过得好极了。
见舅舅一脸惬意,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样子,太子蹇不由满心苦涩。
他如今的日子看起来光鲜,可这寄人篱下的日子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他甚至只有靠着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么多,因为一旦想太多,就会难过,一难过,日子就难熬了。
尤其是在这一年即将结束的冬季,楚人有冬狩有腊祭,鲁人何尝没有相应的祭祀活动呢?
说起来,作为礼仪之邦,在他们曲池,每年冬季的祭祀活动都是最繁琐的,前后足有十日呢!
作为太子,这种重要的时刻,却不能站在父王的身边,再加上父王母后不止自己一个儿子,虽然他们会思念自己,可天长日久,喜欢身边的,忘却远处的,不是人之常情吗?
他在楚国变得多么优秀,朝臣们又怎么知道呢?他们只会看见眼前的公子,今天书又背得多了,字又练得好了
心知除非国中施压,否则楚国根本不可能把自己放回去,太子蹇苦笑道:“舅父说笑了,您看我这幅样子,像是过得好吗?”
刚来时,他还是个青葱少年,如今不过短短几年,看起来就已经成熟起来了。
若不是知道他岁数,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