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好运公子白-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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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造纸术与印刷术的技术封锁,这样的报纸只有楚国王族才有,所以这份凤凰台日报,就是整个世界的蝎子粑粑独一份儿!
物以稀为贵。
人以作品登上凤凰台日报为荣。
那些没有本事在各种会中拔得头筹的人,积极参加会也不会白费功夫。
因为只要他们能在会上表现优异,就能传出美名,得到相应的名声,飞黄腾达不一定,有个好的发展,却是板上钉钉。
这对大部分人来讲,就够了。
白景源原本以为,最近城中外来人口骤增,都是因为这个,没想到,还有不少人,是打着游历的幌子,跑来楚王都看笑话的!
听到有人传扬他不是芈氏血脉这个消息的时候,白景源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恐惧到了极点,但恐惧过后,他反而有了终于解脱的感觉。
该来的总会来啊!
现在他还没有孩子,孑然一身在这世上,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不可阻挡的事,也不用太过痛心。
这个秘密一直背负在心里,每一天都过得极其沉重,现在爆出来,对他来讲反而是好事一桩。
现在压力最大,最纠结的,应该是太后娘娘,若等他在这里有了儿孙,有了牵挂,那最不能承受的就换成他了。
“哧昔年还有人造谣,说你外祖是奸生子呢!”
外面的狐皮斗篷被仆从收起,太后娘娘抖抖宽大的衣袖,优雅的坐到白景源对面,接过鹿儿奉上的热茶,慢悠悠喝完半盏,这才嗤笑开口。
她并未说安慰的话,却给白景源一种“吾儿莫慌,为娘罩你”的感觉。
她的发髻一丝不苟,还像往日那样画了精致的妆容;她喝茶的样子优雅自信,好似什么都不能将她打倒。
但白景源却知道,她慌了。
因为她很少到他这朝阳殿来,这事儿一出,立刻就来了,且来了之后别的不说,一开口就是“你外祖”,无疑是要坐实他的身份。
看来,他让她很满意。
否则先她就不会站出来,咬死他的身份。
因为一旦她这次力挺他,日后她再想反悔,就没法在他的出身上头做章了。
先郑王因身材高大,有别于任氏列祖列宗,一直被人抹黑,说他不是任氏血脉,而是他母后与人苟合生的,甚至还有人传得有板有眼,说他为了掩盖事实真相,残忍的杀死了十几个身材矮小的兄弟,只让那些同样高大的活着。
白景源早就知道这个八卦,不由点头笑道:“不过是心怀不轨之人造谣生事,儿省得!”
见她满意点头,白景源叹口气,装模作样的行礼:“让母后担心了,儿惶恐!”
任袖立刻放下茶盏,过来将他扶起,俩眼定定的看着他:“说起来这些人也是丧心病狂,造谣也不动脑子。这世上难道还有母亲认不出自己儿子的吗?为娘十月怀胎,生下你来,没有任何人,能用这种荒唐的事,来往你身上泼脏水!为娘已经派人去查了,吾儿切莫气坏了身子!”
她表现得就像个疼爱儿子的母亲,之所以急匆匆赶来,完全是因为担心儿子。
白景源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来与他统一口径,咬死他们是亲生母子,之所以这样盯着他,还借着扶他的机会狠狠的抓住他的胳膊,肯定是怕他想不开,拉着她一起完蛋。
看吧,这就是小人之心啊!
借着行礼,抖开任袖的手,白景源心道,现在这日子过得好好的,他又不是脑子有坑,非要跟她同归于尽,面上却恭敬得很:
“母后思虑周到,儿心情郁郁,只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会做这种可笑的事?”
两人心照不宣,好似他们真的是亲生母子。
确认了他的态度,任袖舒了口气。
只要他不掉链子,这谣言就只能是谣言!
“暂时还不知道。”
各国有嫌疑,国内世家也有嫌疑,任袖觉得值得怀疑的人数都数不清,让她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摸不到头绪!
最让人郁闷的就是这一点,最让人愤怒的也是这一点!
白景源摸摸下巴,来回踱步,片刻后,突然想起一事:“刚入秋那会儿,叔父是否有传信,说公子槊逃了?”
“你是说”
任袖考虑的太多,好似全世界都有动机做这事,反倒不如白景源的直觉来得准。
“儿只是想着,若儿因为出身问题,没法继续当大王,谁能得利?或者,谁会觉得自己能得利?”
任袖不由嗤笑道:“不过痴人说梦!只要本宫在一天,就绝不会容许这些庶孽染指楚国的权柄!”
白景源认真的盯着她:“若是我是说假如假如你不在了,我又被他们强行剥夺了芈氏的血脉呢?”
任袖先是气得拂袖起身,又冷笑着坐了回去。
“长得不美,想的倒是挺美!这些年想要本宫死的人数都数不清,他们算哪根葱?!”
前几个月让那些家族交人,把他们全都送到共山,不也没谁为了这些弃子跟她死磕吗?他们真要有不惜弄死她,也要以庶代嫡的决心,怕是早就下手弄死她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娘娘,此一时,彼一时啊!”
白景源叹息着,意有所指:“荆山国,已经亡了”
而燕国,却未得到丁点惩罚。
大纪,已经名存实亡了。
以庶代嫡,甚至王族血脉断绝,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世界,因为燕王的不按牌理出牌,早就乱了!
世家愿意交人,未尝不是为了麻痹她啊!
那些庶子被送到共山,说不定比在凤凰台还要安全得多!
这次任袖没有说话,只坐在那里,一杯又一杯的喝茶。
秋日里的红橘皮、胎菊,配上晒干的薄荷叶,煮一罐热茶,对着窗外雪景慢慢的喝,是极好的。
但在饿着肚子的情况下,一杯接一杯的喝,就很不好了。
任袖要发疯,白景源却不打算陪她。
见疱彘已经到门口晃了三四回,知道他交代下去的涮羊肉已经准备妥当,再耽搁,现宰的羊肉就不鲜了。
于是,白景源开口留饭:“娘娘,今日天冷,不若一起吃涮羊肉吧?”
若是不吃饭,就快走吧!主人家要吃饭啦!
从沉思中被叫醒,任袖缓慢的把视线从窗外收回,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里全是燃烧的怒火!
她在这忧心忡忡,他却还有心思吃好的?!
宰羊切羊炖汤底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行的!
看来,他对血脉被怀疑这件事,是真的不担心。
是因为现在更需要担心的是她吗?
突然发现了便宜儿子的光棍想法,任袖气得拂袖便走。
结果走到门口,就见疱彘带着人侯在廊檐下,手中托盘里,满是新鲜的肉,还有鲜嫩的菜蔬。
口水不争气的分泌,任袖更气,却跺跺脚,转身走了回去。
气都气了,不吃一顿就走,也太亏了!
第315章 愚昧
外界传得沸沸扬扬,楚王却照旧带着群臣举行腊祭,千里迢迢赶来凤凰台看热闹的人表示十分失望。
不过,这些年楚王都的变化,还是让这些异国人惊叹不已!
在过去的几年里,各国都不太平,世家子也少有出游,直到今年,出来一看,好家伙!好似整个世界都变了一样!
曾经繁华富庶的地方,因为兵祸,不少都已衰败;曾经人口众多的城市,也纷纷萧条;只有凤凰台,好似乱世中最后一股清流。
人民安居乐业,生活富足,有闲心成天八卦别人家公公打媳妇不算什么,不管家境如何,孩子年龄到了,就送去灵川书院上学,才是最让人惊讶的事。
大王悠闲,不用像其他几个诸侯那样成天担心兵事,他每天都在琢磨吃喝玩耍,不是鼓励人办会,就是恶趣味的在报纸上撰八卦朝臣,什么今天某某上朝时候打瞌睡啦,明日某某又和谁打起来,胡子都扯掉了三根啦,常引得国人兴致勃勃当街讨论。
在这样的大城市里,不少殷实人家竟都夜不闭户!简直超出人的想象!
治安已经好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
稍微走走,又发现昔日满地屎尿的小街小巷,如今已经变得干净整洁,出门在外,遇到三急也不用像从前那般窘迫的钻小树林解决,现在到处都是公厕,进去上厕所,还有免费的厕筹可以用呢!
据说楚王现在擦屁股都用金贵的纸,厕筹匠人失了业,大王就让他们来给公厕做厕筹了,也不知真假。
若是真的,那该多恶心啊!
写字画画的纸呢!竟用来做这种腌臜事!
有人骂骂咧咧,说还是简牍好,可一回头,听说芈氏纸坊年终促销,买纸打九折!立刻跑得鞋子都掉了,不等吩咐仆从,就亲自排队买去了。
买下来就算不用,带回国内送亲朋好友,也是极好的呀!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什么叫年终大促,但体验过一回之后,就懂了。
懂了之后,就开始对楚王又爱又恨,一边买买买,一边骂骂咧咧了。
听到仆从回来讲这些事的时候,白景源只觉一片舒爽。
不过现在,他这心里是没法继续舒爽下去了。
冬狩顺利举行,奴隶们拉着装满物的板车,跟在贵人后面,来到了灵川对面的松山。
之后的祭祀,按照惯例,将在这里举行。
腊祭的祭祀程序,白景源现在已经很熟了,站在最前面,看着老迈的巫跳得腿脚打晃,直到他都快睡着了,巫的祝祷才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用死囚血祭了。
每年到了这一步,就是白景源最难受的时候,索性这一段完了,祭祀就会结束,熬一熬就过了。
天将明,一夜就快在祭祀中度过了,白景源强打精神,瞪着巫取来死囚的血,然后在他额头上绘制图腾,却听一道老迈的声音叫停:“慢!”
疲惫的巫停下动作,不解回头。
白景源侧头,就见大宗伯满是老人斑的手,先握着拐杖伸了出来,随后,他往前挪了两步,站到了白景源前面,回头看着他。
他已经很老了,平日里都住在松山,守着芈氏宗祠,白景源对他最深的印象,却是他又长又白的胡子。
“大宗伯突然打断祭祀,惊扰祖先魂灵,可是有事?”
冬狩之前,任袖就悄悄跟他讲过因为她摄政的事,大宗伯对他们母子很是不满,这些年有事没事就给她添堵,她想把他弄下大宗伯的位子,可惜一直没有成功
有之前纷纷扬扬的谣言在,白景源早有预料,今日不会那么顺利,没想到都快结束了,变故才来。
被他毫不留情的指责,大宗伯却不慌乱,反而叹了口气,苍老的双眼满是爱怜的看着他:“近日流言四起,大王可曾有所耳闻?”
“群臣皆言大宗伯老迈昏聩,孤还不信,觉得他们与大宗伯定是有罅隙,才会如此诽谤,没想到还真是我泱泱大楚,每日里朝政繁忙,孤为国辛劳,不曾懈怠半分,又哪有时间去听什么流言?想来大宗伯被人蒙蔽,才会在这样重要的时刻打断祭祀,念你年迈,孤不计较,且退下吧!”
他话说得很重,大宗伯却未动,只听他不紧不慢道:
“老臣时日无多,一生守护我芈氏,未曾有片刻懈怠,如今各国都在传,大王非我芈氏血脉,老臣自是不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耽误片刻祭祀,想来列祖列宗也能理解。”
有任袖作保,白景源现在腰杆直得很,不由皱眉:“此乃谣言,难不成母后还能错认了自己的儿子,叔父还能错认了自己的侄子吗?为了居心叵测之人的谣言,大宗伯竟打断祭祀,当着祖宗的面,说出这种混账话来,置孤于何地?!汝虽为长辈,却也不能欺吾至此!来呀!将人拖下去!”
任袖不能进芈氏宗庙,共叔鱼远在共山,如今这里就他自己,白景源却不害怕,因为任袖早有安排。
被他一喊,立刻就有原本属于宗庙的守卫进来,夹住大宗伯,要将他带下去。
“老臣今日拼死,也要辨认仔细,绝不容许鱼目混珠、野人窃国的事出现!”
大宗伯大喊一声,后镖立刻出列,拦出了守卫,一把将大宗伯的胳膊拉住了。
“大宗伯年迈,又是长辈,还请大王在芈氏祖宗的面前,给他留一些颜面吧!何况,苍蝇不叮无缝蛋,空穴来风,总有道理,若大王不澄清,外面的人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呢!”
后镖开了口,立刻就有亲近后氏的官员开口:“是啊,昔年先郑伯被人诟病乃奸生子,至今还留有骂名,大王乃先郑伯外孙,就更是要想办法洗刷掉这样的污点啊!”
白景源一见,顿时明白了。
原来,还有后氏在背后拱火。
想来也是,野人窃国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若没有当初跟随任袖出走的后氏子参与,他怎么都不信!
“哦?大宗伯待要如何辨认?”
白景源气极反笑。
大宗伯抖抖衣袖,一脸淡定:“还请大王,取心头血一两,血祭先祖,若先祖显灵,大王必定平安无事,若大王果真血脉有瑕,那丧命在此,也是活该!”
一把绣得发绿的青铜匕首被他颤巍巍的从祭台上取下,轻轻放到仆从刚送上的托盘里,“叮”一声脆响。
这是要让他捅自己的心窝啊!
狗屁的先祖显灵啊!
我他妈光感染就能死翘翘!
白景源气得差点破口大骂,却见所有朝臣,都认真的看着他,好像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白景源怄得吐血!
这些人到底有多愚昧,才会相信祖宗保佑啊!
神他妈祖宗保佑!
白景源抄起那锈迹斑斑的短匕,相当干脆的插进了身前大宗伯心窝。
“孤怀疑大宗伯与外人勾结,意图谋害大王,此番若能活命,定是孤误会了你,若你不能活,呵呵!”
白景源站在群臣之前,冷冷的扫视一圈。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因为窗外,甲胄与兵刃摩擦的声音,太他妈吓人了!
第316章 规矩
“大王不守规矩”
“咚”的一声,拐棍掉在地上,大宗伯手指颤抖,指着白景源,�